如惊弓之鸟一般。
在这为数不多的奴隶之中,有一名手持拐棍的老者,却与众不同。他虽然衣着简陋,然则却无法阻挡得住,其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威严。
老者不卑不亢,气势泰然,任凭风雨骤袭,却仍沐风傲立,望向众妖的眸光中,充满了不屑。
老者的身旁,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瘦弱小生。小生褴褛的衣着上沾满了污渍,脏乱的发髻,黏在了一起,完全遮住了脸面,只隐隐约约的露出了一双清澈乌黑的眸子。
老者在小生的搀扶之下,走到了铁笼子的近前。老者凝视着远处的娜迦海族帆船,沉吟了半响,喃喃道:“该来的,总归会来的!反正都是死,死在娜迦海族的手里,总比死在这群兔崽子手里要强,毕竟那可是威震四海的妖异种族!”。
老者说罢,长叹了口气,抚摸了一下身旁小生的头,道:“只可惜允儿你了,风华正茂的年纪,还未来得及享受人生,便要陨逝而去!”。说到这里,老者有些哽咽,又叹了口气,继续道:“来世投胎去个好地方吧,听祖辈们口口相传,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叫做‘中州’的大陆,传说那里是人族的圣地。那里有数不尽的良田,用不竭的香泉,最重要的是,在那里,我们不再是屈居人下的奴隶,而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家园主人”。
允儿清澈乌黑的眸子,莹莹发亮,充满了希望,好似憧憬着美好的未来。看不清藏在蓬乱发髻后面的容貌,却听到一声纯真悦耳的天籁之音。
此声音饱含清澈的渴望,直抵人的灵魂深处,浮现出无尽的遐想。那种久经苦楚沧桑,渴求得到解脱自由的梦想,深深震撼人的心灵,也惟有不谙世事的年轻人,方能发得出如此天籁之音。
熟不知世间那里又存在什么没有纷争的圣地,只要是有生灵存在的地方,必定分为三六九等。毕竟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从古至今,未曾改变过,惟有实力强悍者,才有权利分配资源,实力弱小者,只有为奴为婢的份儿。
“爷爷,真的有那么美好的地方么?”允儿扑闪着清澈的眸子,纯真无邪的问道。
老者抚摸了一下允儿的发髻,满脸堆笑,道:“当然有了!待转世丞官问你之时,你一定不要再选择困难模式的奴隶岛,而一定要选择圣地中州大陆,切记!切记!”。
“嗯!”允儿使劲的点了点头,清澈乌黑的眸子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期待。这一刻,面对死亡,竟变得不是那么可怕了,倒有了一种解脱的快感。
不一会儿的工夫,绣有娜迦海族的帆船,便驶到了近前,并阻住了永盾号的去路。
永盾号甲板上浦原商盟的成员,齐声发出嘶吼怒喝,寄希望于可以吓退敌人。然任凭吼喝声炸耳欲聋,娜迦海族的帆船,却纹丝未动,始终挡在了永盾号的前面。
没有娜迦海族的海匪持械上船,也没有任何的异常响动,甚至连一个活着的生灵,都未看到。
娜迦海族帆船的甲板上,万籁俱寂,死气沉沉,仅能听到甲板挤压发出的“吱嘎吱嘎”声音,却看不到任何活人的身影。
整艘帆船宛若一只漂浮在海面上的幽灵一般,难道是传说中的鬼船?永盾号甲板上的吼喝之声,戛然而止,众商盟成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也不知是谁最先惊声尖叫道:“是幽灵船!我们遇到鬼了!”,此言一出,惹得众人一阵骚乱,固若金汤的防御阵型,慌乱间,散成一团,且慢慢的向后撤退。
“全都给老子站住!谁都不许撤!”阵型中央,一个船长模样打扮的中年男子,手持利剑,高声喝止道。
众人闻言皆惊,立时止住了脚步,且各个诺诺老实,好似很害怕这个男人的样子。
中年男子摸了一把翘起的八字胡,嘴角抽搐了一下,慢步走到甲板前端,然后拔出利剑,朝天一横,旋即怒道:“老子身为永盾号的船长,没有老子的命令,谁都不许撤退!否则的话,老子定斩不赦,以正典刑!”。
说罢,中年男子举着手中的利剑,指了指阵团当中,缩在最后面海生,又指了指蜷缩在其旁边的小闰,道:“你,还有你,你们一老一小去那艘船上看看!”。
海生眸光惊恐,老脸煞白,硬着头皮走出了队列。他知道这是船长的命令,若有违抗者,定遭灭顶之灾,是以虽然心中百般不情愿,然还是持着铁铖走了出来。小闰早就吓傻了,眸光呆滞,愣在了原地。
中年男子嘴角上撇,眼中狰狞之色一闪,暴怒道:“***!臭小子你听到没有,给老子滚出来!”。
海生见状,满脸堆笑,赶忙俯首抱拳道:“船长大人息怒,小闰是一个新兵蛋子,没见过啥世面,望请船长大人有大量,绕过他这一回吧!”。
中年男子脸面抖动,怒不可遏,道:“呸!你个不死的老东西!老子面前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老子的船上从不养废物,现在你们两个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给老子上对面的船上走一遭,要么就此跳下深海,也好顺便祭拜一下海神!”。
海生满脸苦笑,跪地叩拜,连称不敢,然后拉上还未缓过神来的小闰,缓步向娜迦海族的船上走去。
海生边走,边默默祈祷,喃喃道:“无上的神灵啊!海某平生光明磊落,未错杀过一个好人,万望您此刻赐下恩泽,庇护您的儿女吧!保佑您的儿女不受妖邪入侵,平安归来!”。海生不住的祈求神灵,赐下庇佑。这也难怪,他马上便要退休了,此次乃最后一次出海执行任务,若能全身而退,便算功德圆满,要是有什么差池,前面的努力尽然白费了。
如此这般的,一老一少抛掷铁索,颤颤巍巍的爬上了娜迦海族的帆船。二人行动异常的顺利,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紧,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倒是放开了手脚,大模大样的在甲板上搜寻了一圈,却未见丝毫的异常。
正当二人洋洋得意,欲要准备返回永盾号之时,一道耀眼的乌光,从船舱之内,激射而出,吓得二人登时瘫倒在了地上,连连叩头跪拜道:“恶鬼爷爷饶命!恶鬼爷爷饶命啊!小的们有眼无珠,误闯贵船,搅扰了恶鬼爷爷的清修,还请恕罪!恕罪啊!”。
高耸入云的桅杆上端,传来一声哈哈朗笑,音萦饶耳,震颤五洲,所辖之地,无一不感到炸耳欲聋。
然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也!此等莫测诡异之事,更加的做实了鬼神之说,在场的大部分人信以为真,跪地叩拜,齐声领罪道:“请恶鬼爷爷息怒!”。
从天穹八方传来的哈哈朗笑,忽戛然而止,紧接着又传来了一句犹如神祗般的话语:“你们听着,赶快把船上的奴隶放掉,此事方算罢了,如若不然的话,待神威降临,必叫尔等粉身碎骨第一百八十三章神威降临
天穹来音,引得永盾号甲板上的船员,一阵骚乱。一些迷信鬼神的船员,甚至俯首跪下,祈求天神息怒;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船员,表情慌张,东张西望,生怕性命受到威胁;剩下的那些船员则不是心坚毅强之人,便是眼界开阔,经验丰富之辈,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表现。
总之,无论是哪一类人,皆然固守原地,并未有执行天神圣旨的意思。这也难怪,作为浦原商盟的成员,帮规森严,刑罚厉重,未经船长允许,谁人敢擅自放掉人族奴隶,犯上此等滔天的大罪?
然天穹八方同时传来了阴沉之声,显是天神有所不悦:“尔等宵小竟敢违抗本尊的旨意?看来不给尔等些重罚教训,尔等是不知道本尊的厉害!”。
声音冰冷阴寒,直往人心口窝里钻,恐怖瘆人如斯,闻听后不禁冷颤连连,无法自控,欲罢不能。
即使如此,甲板上数十名船员却仍纹丝未动,蜷缩成了一团,未有丝毫前去放人的意思。
就在此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一道极粗的青雷,劈斩划过。然后一条碧绿色的蛟龙吞云吐雾,破空而现,在半空中盘旋一圈,踏着厚重的铅云,直奔永盾号袭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还未等众船员反应过来,碧绿色的蛟龙已然飞到了眼前。
碧绿色的蛟龙发出一声破天的嘶吼,血盆大口再一张,一口便将甲板上靠在前面的那些船员,吞入了腹中,旋即鱼贯冲天,返回了天穹。
“是真龙!天神爷爷显灵了!”站在娜迦海船上的海生,最先缓过神来,忽惊声尖叫,跪地叩拜。一旁的小闰虽一脸茫然,不明所以,然同样跟着磕头跪拜。
此言一出,永盾号上的众人,齐唰的把目光投向了这一老一少,船长中年男子举剑遥指,怒道:“老家伙休得妄言!莫要蛊惑人心,什么真龙、天神?定是有人在幕后捣鬼!”。
中年男子虽然如此一说,然则却没有挺身而出,仍是藏匿在了拥挤的人群之中。中年男子手中利剑朝天一举,扯嗓子喊道:“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也不许打开铁笼,若是有人胆敢放走一个奴隶,老子定将他碎尸万段,诛灭九族!”。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皆不敢擅自胡来,虽说方才有些人动起了放走奴隶的念头,然听中年男子这么一说,又纷纷的放弃了想法。
“好!很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座原本不想伤害无辜生命,然尔等皆愿与狼为伍,休怪得本尊心狠手辣!”天穹深处传来一句厉声喝语,天神真的发怒了。
娜迦海船的甲板上,跪地叩拜的海生,忽然扶地站起身来,仰首高声喊道:“天神息怒,请听小老儿肺腑一言!众人并无忤逆天神爷爷的意思,然怎奈帮规森严,实不敢轻易违反,还请天神爷爷明察!请天神爷爷放心,小老儿今日豁出去九族被诛,也要执行您的旨意!”。
说罢,海生足下生风,手脚麻利的沿着铁索,返回了永盾号。海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的向卷困奴隶的铁笼子走去。
藏匿在人群里面的中年男子,吹胡子瞪眼睛,咿呀狂怒,道:“好你个老家伙!你敢公然违反帮规,弟兄们给我上,拦住他!”。
众船员你看我一眼,我瞅你一眼,皆面面相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的。
众人此举,彻底的激怒了中年男子,近乎于嘶哑的吼道:“你们这是要造反嘛?竟敢不听老子的命令!从现在开始永盾号正式开启战时模式,如有违抗命令者,处于极刑!”。
众船员一听开启战时模式,登时吓得心惊肉跳,面色苍白,不敢违背船长的命令,惟有硬着头皮上了。
“呼呼!”人群中闪电般的蹿出了两名手持铁铖的壮汉,拦住了海生的去路,道:“海爷,对不住了,这可是船长大人的命令,我们也实在没有办法,您老认命吧!”。
海生指了指两名壮汉,戳骂道:“你们好生糊涂啊!那个狗屁船长蛮横无理,从不视你我为人看待,在他心里,你我只不过是一只会咬人的狗而已,如此这般的境遇,你们竟然还帮着他继续做恶?”。两名壮汉手中的铁铖为之一缓,低首摇头,心有不甘的叹了口气。
中年男子嘴角抽搐,咿呀乱吼,不容违背的命令道:“你们在等什么呢?还不快给老子上!凡是杀了那老家伙者,官生一级,大功一件!”。
那两名壮汉握着铁铖的大手,突然一紧,眸子充血,杀气腾腾,道:“海爷,别怪兄弟们下手狠辣,您老还是乖乖的上路吧!”。
两名壮汉大喝一声,手中铁铖虚空一抡,铮铮呼啸,夹杂着慑人的威压,直接刺向了对面的海生。
海生虽说上了年纪,体魄灵活大不如从前,然其毕竟是一名修炼有素的妖族中人,两只粗壮的大腿,猛然一跺,身体本能的向侧面一闪,躲过了两把铁铖的攻击。
那两名壮汉又岂是泛泛之辈,对于此等局面自然早有预料,手腕横向用力,两把铁铖刮着瘆人的恶风,朝着海生腰斩而去。
海生前脚还未站稳,两把嗡嗡铮鸣的铁铖,便已然来到了耳旁。如此突然一击,海生心下大骇,欲要再行闪躲,然怎奈双腿老迈,如灌了铅水,愣是动弹不得。
就在此生死存亡之际,一抹不易察觉的血芒,从两把铁铖之上掠过,一闪而逝。
“砰”、“砰”
两声脆响,看似坚不可摧的铁铖,竟突然从中折断,变成了两截。带着利刃的那一截,几乎是擦着海生的发梢,甚至是刮掉了几缕头发,重重的摔落到了地上。
那两名壮汉望着断成两截的铁铖,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脸的茫然,相互对视了一眼,旋即扔掉手中的半截铁铖,尖叫道:“鬼啊!一定是鬼!是鬼......”。
两名壮汉失声尖叫,抱头乱窜,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有些错乱了。
海生面色煞白,冷汗打湿了重衣,单手捂着狂跳的胸口,大呼好险。接下来,在中年男子的严令下,一波又一波的甲士,持着铁铖攻了过来。然诡异的是,不管是谁,只要是对海生不利,皆会遭到莫名的袭击,轻则武器断裂,重则昏迷不醒。
若是一波如此,可以解释为偶然,然如此多波过去,仍屡屡溃败,却不禁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了,难道真的有鬼作祟?
海生仰首望天,跪地叩拜,道:“多谢天神庇佑,小老儿感激不尽!”。海生眸光坚毅,迈着阔步,走到了钢铁牢笼的面前。
众船员疯的疯,伤的伤,大部分倒地不起,剩下的皆是老弱残兵,毫无战斗力可言。
中年男子手持利剑,左右环视了一圈甲板上的众船员,怒道:“废物!一群废物!到最后还得老子亲自出马!”。
中年男子仰望苍穹,举起利剑,高声喝道:“莫要再装神弄鬼了,还不赶快给老子现身出来!别人不知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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