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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柚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怎么说呢……
豹的手艺能够看得出来,元帅之前被阿姐逼着修习厨艺的结果并不算太……嗯,有成效。
但这可是围裙豹豹和围裙元帅加成的晚餐,情绪价值拉满!
夏柚的精神力小触手一圈又一圈地贴在元元身上,触手尖尖一个劲儿地蹭豹。
元元好几次想把前肢从小触手的禁锢中挣脱出来,但刚出来一点就又被绑了一圈,几次之后豹直接在沙发上躺平,压着小触手开始用牙齿轻轻磨小触手。
小触手躺平在沙发上,偶尔滚一滚让元元挠挠他的其他地方,一副享受按摩的咸鱼模样。
餐桌上只有夫夫俩,当然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正在闲聊白天发生的事。
夏柚说到那只薮猫的时候,陆应准笑了下,解释道：“他的神经是有些敏感,不过也因为他这种警惕谨慎的性格,甚至其他军团乃至皇室那边,有撬不开嘴或者真相存疑的犯人,都会送到他那边去。”
刑讯官可以说是军团中最孤僻的存在,他们通常独来独往,不与人深交──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身边的朋友就会成为刑讯的对象。
甚至有可能是被他们亲手举报。
一般而言,没有人会选择与刑讯官交好,这并不是什么偏见,而是一种人类自我保护的本能。
夏柚从空间纽里拿出薮猫送的那团小毛球,伸出手指戳了戳：“我要不要把这个还回去？这上面萦绕的精神力痕迹很重,感觉是闻上校很重视的东西。”
陆应淮看着那团毛球,在脑海中思索了很久,才缓缓道：“收着吧,这应该是他哥哥伴生兽的毛。”
“之前他向上提交过请愿书,如果他的精神力紊乱达到无法控制的水准,他自愿放弃休眠仓治疗,请求立即处死。”
夏柚一愣。
陆应淮轻叹道：“他的哥哥,就是最初因为精神力紊乱症而自爆的那部分烈士。”
“留着吧。”陆应淮的手指也搓了搓毛球,推到夏柚的手心,“现在精神力紊乱症不再代表了死期,他把这个给你,也是想要真正往前走了。”
夏柚应了一声,最后捏捏小毛球,找了个小盒子妥善保存起来。
“对了,卫承的精神体凝聚成功了。”陆应淮状似无意道。
夏柚果然来了兴趣：“卫承少将之前一直都没有觉醒精神体,我其实一直都挺纳闷来着──是什么？大猫吗？”
元帅府里,不算砸在陆应淮怀里的初次见面,夏柚其实最先接触的就是卫承。
卫承给夏柚的感觉一直都是看上去很好相处,老好人一样从来不发火,独当一面,能力十分突出,是个和元帅性格很是互补的副官。
但要说攻击性或是别的什么,夏柚还真没感觉,他甚至有点想象不来卫承上战场时的样子──应该大部分都是辅助指挥吧？
之前阅兵的时候就是,卫承少将一直在分析模拟地图,找出元帅所需要的一切信息加以备注,元帅要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给出来。
陆应淮咽下牛排,淡定道：“鼬鲨。”
“哦,鼬鲨啊......”夏柚咬下一口圣女果,顿了两秒,提高声音,“鼬鲨？!”
夏柚在查第三军团的时候查阅过不少海洋动物的图鉴资料,鼬鲨就是其中被单独拎出来的一类。
这种大型食肉鲨鱼的攻击性在整个海洋都在排名前十,性情可以用凶猛两个字来形容,而且最关键的是,只要是海洋里的东西,他什么都吃,所以喜提“海洋垃圾桶”称号,但这也侧面证明了鼬鲨拥有极强的生存适应性。
夏柚打开光脑,对着光屏上正在海洋里面游荡捕猎的鼬鲨发呆。
陆应淮淡定道：“他确实挺凶残,当初我们一起从军校毕业,军校五年,排名榜我第一,他第二,机甲作战风格很凶。”
夏柚轻轻“哇哦”了一声。
想了想,好像也挺好理解的：“那卫承少将就是守家鲨了,这么一想,安全感爆棚唉。”
“其实这点和蓝星也挺像的。”夏柚道,“蓝星不就是海洋和陆地共存嘛。”
“那孟医官是不是其实也有精神体？”夏柚不免八卦起来。
陆应淮倒是的确认真回想了一阵,摇了摇头：“孟文轩很排斥自己的精神体。”
排斥到一直在抑制精神力发育,更别提将精神体实体干预成伴生兽。
不过也有可能是孟文轩不想在精神力紊乱症是绝症的前提下,让自己陷入生命倒计时的困境。
他想要研究的课题还需要很多的精力与时间呢。
夏柚意外：“那他之前还问过我,没有毛的伴生兽我愿不愿意治疗来着。”
夏柚从保护区出来没多久,孟文轩意识到夏柚的精神力特殊,想研究又找不到理由,正巧碰上曲奇和雪饼自荐家猫,就想着自己也加入。
不过陆应淮和夏柚的精神力的确隐藏着不小的秘密,孟文轩这个知道太多的人显然也只有被拉上船这一条路,夏柚后来也就忘记了问孟文轩的伴生兽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这个,陆应淮倒是想到一件事：“文轩和卫承很喜欢打赌,两人的赌注很多都是关于一些海域星球的旅游行程。”
哪怕这两人就没什么能一起出去的假期,还是乐此不疲地赌,卫承这些年的工资只怕是全输给了孟文轩,两人哪天真的退伍了,孟文轩凭借这些都能在海域星球买房安家。
“精神体的种族特性是会对主体的喜好产生影响的,毕竟本来精神体就是某种被压抑性格的展现。”
夏柚若有所思：“所以,孟医官的精神体会不会也是海洋动物？”
猫都是有好奇心的,大猫尤其是。
陆应淮抽出手帕擦了擦唇角,从容道：“问问卫承,他一定知道。”
夏柚想了想,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沙发上,原本懒洋洋躺着小触手忽然触手尖尖在沙发表面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元元用下巴蹭了蹭小触手,试图引起注意。
小触手一分为二,另一条伸出去将豹脑袋推开,继续思考。
元元沉默了两秒,抬头看了眼餐厅方向用餐的两人,飞快伸出舌头重重舔了小触手一口。
熟悉的触感和发麻的大脑皮层让夏柚后腰一麻,本能坐直了身体,瞪向对面的陆应准。
陆应淮正在喝咖啡,动作不急不缓,迎着夏柚瞪过来的视线,悠悠道：“小柚知道的,伴生兽的行为,有时候的确不太受本人的控制。”
夏柚捏紧手里的餐叉柄,挺直脊背咬牙忍住那种酥麻感,三两下吃完盘子里的东西,转身跑上了楼。
“我去看看明天要检查的伴生兽资料!”
陆应淮目送夏柚离开,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点开光脑日历。
元元低头,豹爪垫揉着压在身下的精神力小触手,兽瞳缓缓收缩着。
第一军团的伴生兽巡视安排还剩十天,之后就要前往距离蓝星最近的第四军团驻地。
期间哪怕是军舰赶路,也需要半个月的路程。
军用战舰的确是个庞然大物,但在浩渺的宇宙里,却也只是很小很小的一架承载物。
是个绝佳的、没有其他人或事打扰的……
独处空间。
夏柚在卧室警惕到睡着才等来元元的敲门,叼着玫瑰的元元跳上床,将玫瑰放在夏柚枕边,自己则趴在夏柚身边,尾巴搭在被子上,闭上眼一副乖乖睡觉的态度。
事有反常,必定古怪!
心下狐疑,夏柚想着想着,却没抵抗住涌起的睡意,在枕边玫瑰香气的萦绕下,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天,特意起了个大早的夏柚拽着陆应准,在出门的必经之路上等卫承。
果然一堵一个准。
军部少将被帝国亲王拉着蹲在墙角诱供,而堂堂帝国元帅则表情无奈地站在一边放哨。
“文轩的......精神体啊。”卫承的表情有些微妙,但也侧面表现出,他的确是少有的,除了孟文轩之外的知情者。
“现在精神力紊乱症有了治疗方法,能量石的净化也在研究中,孟医官为什么还要抑制精神力呢？”
“精神力变强之后,人也会更加精神,更能集中注意力做研究吧。”
卫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笑意更浓：“他的精神体可起不到更集中注意力做研究的作用。”
“啊？”
其实精神体这种事算不得什么隐私,但因为孟文轩的在意和抵触,卫承也不好说,他正要开口拒绝夏柚,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伸出来一只惨白到毫无血色的手。
夏柚和卫承一惊,卫承更是第一时间护在了夏柚身前。
元帅府周围的草地都有机器人定期修剪,确保不能被用作隐蔽,这片草丛应该是被人喷洒了生长剂,有些不同寻常的茂盛。
然而那只手扒拉了两下,就像是没力气了似的,又不动了。
卫承盯着那只手看了又看,忽然,面色大变。
“你们一个少将一个亲王,一定要蹲在墙角讲我一个小小医官的八卦吗？”
孟文轩有气无力的声音传出来。
卫承连忙上前一步将人从草丛里扒拉出来,极其熟练地掏出医疗仪连接孟文轩的手腕,然后看着医疗仪上显示的检测结果,整个人大写的无语。
“孟先生,请问你为什么会沦落到饿晕在路边的草丛里？”
一边说着,卫承熟练打开一管营养液怼进了孟文轩的嘴里。
晕倒前还不忘给周围喷洒生长剂的孟文轩睁开眼,另一只手在草丛里扒拉了一下,找到眼镜给自己戴上,明明是被饿晕的人,喝营养液的时候动作还慢吞吞的。
过了一阵,孟文轩在营养液的作用下缓过来,看向夏柚：“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的精神体是海豚。”
他还是要脸的,得确保找到他的只有卫承才行。
夏柚蹲在旁边看着两人,眼睛里闪动着别样的光。
陆应淮走过来,抬手将夏柚捋起来,捏了捏夏柚的后颈。
提醒夏柚收着点好奇的表情。
海豚？
夏柚反应了一下。
想到孟文轩的智商,对标高智商的海豚也的确很有道理。
但海豚多可爱啊,圆鼓鼓胖嘟嘟的,体重也没有太超标,精神体凝聚之后有了加成,说不定还会变得更聪明,孟文轩为什么会不喜欢？
等等。
夏柚眼皮一跳,想到海豚的某种颇受非议的……生物本能。
然后就听孟文轩用一种相当嫌弃的语气道：“精神体有凝聚倾向的那段时间,我的荷尔蒙分泌明显异常,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夏柚：“……”
陆应准：“……”
两人不由看向卫承。
卫承的脸上写满了认命,朝着夏柚和陆应淮点头示意,然后抱着怀里的祖宗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