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明轩和霍天城腻歪完了的时候, 天已经完全黑了,好在这边已经装完了路灯,在路灯下穿过花园也别有一番景致。
“这边是我们来时候的路吗?”应明轩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太像, 拉了拉霍天城的手,问道。
霍天城别是个路痴要带着他在这个大花园里迷路吧。
“跟我走没事的。”霍天城笑了笑,“我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你卖了我也不值几个钱啊。”应明轩摸着自己微微发肿的嘴唇,小声嘟哝道。
“胡说八道。”霍天城揽住他的肩膀,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应明轩被他拉着到了一个圆形的空地上, 霍天城停住脚步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霍天城不会真的迷路了吧?
然而还没等他这个念头转完, 旁边架子上半圈灯都亮了起来, 一下子将这个地方完全照亮。
应明轩下意识闭上眼睛,只感觉霍天城拉着他手的姿势换了一下。
等他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才意外发现霍天城居然单膝跪在自己面前。
霍天城一手牵着他的手, 一手拿着那枚方形的粉钻戒指, 对着应明轩惊讶的眼神,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应明轩,请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周围所有的花都被照亮, 隐藏在黑夜中的花瓣柔软的颜色全部如同燃烧一般活了过来, 整个世界亮如白昼。
应明轩听见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所有花盛开的颜色和香气, 从眼前到记忆中, 全部都一齐翻涌起来, 和眼前单膝跪地的霍天城一起,融合成迷幻的缤纷。
他呆呆地看着霍天城, 嘴巴张合了两下,才终于想起来点点头, 说道:“我愿意……”
霍天城认真地把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然后低头亲吻他的手背。
这枚戒指其实霍天城看他这么喜欢,出门的时候也建议他戴出去,毕竟他是知道应明轩有多爱漂亮的,但是应明轩死活不肯把这个带出来。
霍天城就自己偷偷装在口袋里带出来了,正好充当一下求婚戒指。
“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了,但是流程还是要补一下,对吧?”霍天城站起来,捧住他的脸亲了亲,笑道。
“嗯!”应明轩突然紧紧地抱住他,脸在他的怀里用力地蹭了蹭。
霍天城甚至感觉他手臂勒得自己肋骨都痛起来。
于是感受到应明轩如此激动的霍天城,又开始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准备的过于粗糙了。
应明轩抱着他平息了一会儿兴奋,才终于冷静下来,他眼睫低垂,有点害羞地问道,“这是你专门安排的?”
“你说要来这边看看的时候我临时安排的。”霍天城摸了摸他的脸,“临时起意所以准备的很粗糙,你不满意的话,我下次再好好准备一下。”
“很完美,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了。”应明轩用力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应明轩本来打算在这边好好逛一逛的,结果因为当天晚上在酒店里过于激动,两天没能下床,第三天就得飞回去了。
旅游计划直接泡汤。
“没关系,下次再来我们就直接住在这边,度蜜月。”霍天城看着有点气鼓鼓看着窗外云海的应明轩,安慰道。
应明轩脖子上的红印还没消干净,抿着嘴唇瞪了他一眼:“回去之后分房睡一星期!”
霍天城当时就感觉自己不能接受了。
但是他沉住了气,灵感充足的应明轩回家之后果不其然又钻到画室里开始画画,一站就是到深夜。
霍天城在旁边陪着他熬,熬到接近凌晨一点钟应明轩总算舍得放下画笔的时候,直接凑上去把人打横抱起来。
“我抱你回房间。”霍天城装作无事发生一样抱着他,就朝应明轩的卧室走去。
“你回你自己卧室里去。”应明轩困得不行,还知道用手推他的肩膀,分房睡的决心显而易见。
但霍天城岂是他能推走的,他把应明轩放在床垫上,然后使用自己从张医生那里学来的按摩技术:“你身上不疼?我帮你按按,按完了我就回我房间里睡。”
“嗯……”应明轩被他按得舒服,就眯着眼,趴在床垫上,眼睛都已经闭上了,嘴里断断续续地说道,“那你自己自觉一点哦……”
这一下子可真是让老鼠管米仓,霍天城帮他按完之后,便相当自觉地关灯脱衣服上床,抱着他缩在被窝里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被胸肌糊了一脸的应明轩被按着亲了好几口,最终生无可恋地接受了自己提出的分房睡还没开始就已经夭折的事实。
在持续的灵感爆发之下,应明轩那幅比原定还要大的画,在回来之后仅用了不到一个周就完成了。
霍天城看着成品,和之前那幅感觉完全不同。
这幅画是画的霍天城坐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阳光的景色,窗户的另一边采用了极为明亮的色调,画了满满当当的绚丽花朵,而坐在窗前背对着这一切的霍天城整个人的颜色是黑白分明的,他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抚摸着一只纯黑的小猫的脊背,而脸上的表情是沉静且柔和的,嘴角微微抿起,眼中流淌着让人心生喜悦的情愫。
安静的、黑白分明的人,和背后绚丽到吵闹的盛放的花朵,被一层玻璃隔开,铺满背景的那些花儿虽然更为明亮灿烂,却显得窗前坐着的人更加吸引人的注意。
霍天城没什么审美品味也觉得这幅比上幅更好看。
“我之前不是说那幅猫送去卖,之后再画一幅给你吗?这幅你觉得怎么样?”应明轩显然也很满意这次的作品,一边仔细地端详着,一边对身边的霍天城笑道。
“我感觉赚死了。”霍天城毫不犹豫地答道,“我觉得这幅比你之前的那些都好看,肯定是最贵的一幅。”
应明轩就笑着看了他一眼:“算你说得对,这幅比我之前画的那些都好。”
霍天城被他夸了,高兴了几分钟,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转过头问道:“你想起来了吗?”
应明轩按理说现在不该记得送画的约定才对。
意识到自己一时不察说漏了嘴的应明轩眨了一下眼睛,淡定地道:“没有全想起来,只是把画画有关的都记起来了。”
霍天城便信了,
“我记得那个画展好像还没有结束吧?我想把这幅画再看看加进去参展。”应明轩说道。
“没问题。”霍天城当时就答应下来。
应明轩哽了一下,他本想说联系一下李老师让他帮忙协调一下位置的,霍天城这么突然答应下来才让他意识到,那整个展馆都是霍天城的。
万恶的资本家。
但是资本家是自己老公的感觉就很不错了。
应明轩心情很好地端详着自己在背景的那些花儿上铺开的、柔和的淡淡的粉色光晕。
画展还办最后五天,应明轩把自己这幅作品加进去之后,李老师听他说这是目前自己水平最高的作品,又专门来了一趟看看自己这个天赋最高的关门弟子亲口说的“最高水平”。
“明轩啊,好几天不见你,那天你突然晕倒了,我听霍总说你是失忆了?”李老师看着表面上完全看不出异样的应明轩,问道。
“只是暂时性的,现在我已经想起来了。”应明轩过来帮他引路,走到这幅画面前。
视线落在画布上之后,李老师的眼中很明显亮起了光。
他一手抱胸,一手搓着自己下巴的小胡茬,聚精会神地看了半晌。
应明轩有些紧张地问道:“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非常……非常不错,”李老师点了点头,“要是挑刺肯定是有瑕疵的,但是这样的作品,从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挑刺就属实没有必要了。”
“在背景如此明亮灿烂的情况下,反而能将黑白色调的人画出强烈的温柔感,尤其是人脸上的表情,这种神态……很完美。”
画画经常会出现明明画的一模一样,但是感觉就是不对,这种“感觉”,就是李老师说他画得完美的关键所在。
能把人眼中的“爱”画出来。
“但是背景的光是不是稍微有一点怪异?”
应明轩听他提起这个,解释道:“因为灵感的画面发生的时候,当时是晚上,都是那里准备好的灯照的,并不是太阳光。”
“这样啊……”李老师便点点头。
“嗯……?这里怎么还有幅霍总的画像?”一个陌生的女声在身边响起。
应明轩惊讶地转头看着这位看起来比自己年长不少但保养得当的优雅女性。
谢令仪仔细地凑近了看上面的霍天城,诧异地道:“霍总还有这样的时候?”
“您认识霍天城?”应明轩忍不住问道。
谢令仪看着这个容貌惊艳的小帅哥,细长的眉一挑,还没等她说什么,霍天城便走过来了。
“谢总,好巧啊。”霍天城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商业笑容,把应明轩挡在身后,冲着谢令仪伸出了手。
谢令仪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好巧啊霍总,这位难不成就是你爱人?”她笑着问道。
霍天城这副护犊子的样子实在是太罕见了。
“对,这是应明轩,这位是李鸿延李老师。”霍天城介绍道。
谢令仪比霍天城懂艺术,也听说过李老师的大名,便和他们两个也打了招呼客气了几句。
紧接着谢令仪便话头一转,对着霍天城说道:“我看这幅画的作品就是你爱人,能不能单独请他给我介绍一下这幅画?”她的眼神转到应明轩身上,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可以吗?”
霍天城当然想拒绝,但是应明轩已经答应了下来:“可以的。”
谢令仪便无视了霍天城的怨念,拉着应明轩到了另一边说话。
谢令仪是有很高的艺术素养的,她一边看着画一边问道:“其实我是想问一下这幅画的主题是什么?我特别喜欢你背景那种绚烂的色彩和风景,但是它们的颜色似乎过于明亮,美好得简直有些……刺痛。”她想了想,用了这个词,然后看向应明轩。
而且奇异的是,这般显眼的背景却仍旧成为了画中人物的背景板,观众的注意力在远处会被明亮的背景吸引,但看清楚之后,坐在那里的人更会让人止不住细看。
应明轩没想到她拉自己过来居然是真的问画的问题,也立刻答道:“其实我这幅画想要表达的是,这个人,”他指着画面上黑白分明的霍天城,“为我带来了身后那个美丽到会刺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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