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游戏竞技 > 寻欢作乐 > 寻欢作乐_第20节
听书 - 寻欢作乐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寻欢作乐_第20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要是我能把你的色彩哪怕只表现出几分,我这辈子的事业就算成功了,”他说。“所有那些有钱的证券经纪人的老婆都会跑来跪着求我也像画你一样的为她们画像。”

不久我听说罗西真的去让他画像了。我从来没有去过画家的画室,总把那种地方看成风流韵事的入口;我问希利尔我是否可以哪天到他那儿去看看画的进展情况,可是他说他还不想让任何人去看他的作品。希利尔那时三十五岁,样子打扮得十分奢华。他看上去就像一幅凡·戴克所作的肖像画,只是那卓荦不群的气质被一种和和气气的神情所代替了。他身材细长,比中等个子的人略高那么一点,长着一头又长又密的黑发,嘴唇上留着飘垂的八字须,下巴上留着尖尖的小胡子。他爱戴墨西哥阔边帽,穿西班牙斗篷。他在巴黎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常用钦佩的口气谈论莫奈?、西斯莱?、雷诺阿?等我们从未听说过的画家,而对我们内心十分崇敬的弗雷德里克·莱顿爵士?、阿尔玛—塔德马?和乔·弗·瓦茨?则嗤之以鼻。我常常感到纳闷,不知他后来怎么样了。他在伦敦呆了几年,想要有一番成就,可是大概失败了,于是流落到佛罗伦萨。听说他在那儿开办了一所绘画学校,可是多年以后,当我碰巧在那座城市里停留的时候,我四处打听他的下落,却没有一个人听到过他的名字。我觉得他一定有些才气,因为直到今天,我还非常清楚地记得他给罗西·德里菲尔德画的那幅画像。不知道那幅画像后来的命运如何。是给毁掉了呢还是给藏起来了,也许是在切尔西的一家旧货店的阁楼上面壁放在那儿?我倒觉得这幅画像至少在哪个外地美术馆的墙上该占有一个位置。

等希利尔最终同意我去看这幅画像的时候,我可真是实实在在地陷入了窘境。他的画室在富尔哈姆路,是在一排店铺背后的一群房屋中,到他的画室去要穿过一条又黑又臭的过道。我去的那天是三月里的一个星期天下午;天气晴朗,天空碧蓝,我从文森特广场穿过好几条空寂无人的街道。希利尔住在画室里,里面有一张他睡的很大的长沙发,画室后面有一个很小的房间,他就在那儿做早饭,冲洗画笔,大概也冲洗自己的身体。

我到那儿的时候罗西还穿着画像时穿的衣服,他们正在喝茶。希利尔为我开了门,拉着我的手就把我一路带到那幅宽大的画布前。

“就在这儿,”他说。

他给罗西画了一幅全身像,只比真人略小一点;罗西在画中穿着一件白丝绸的夜礼服。这幅画像同我惯常见到的那种学院派肖像大不相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于是就把脑子里闪过的头一个念头脱口说了出来。

“什么时候可以画完?”

“已经画完了,”他答道。

我脸涨得通红,觉得自己真是个十足的傻瓜。那时候,我还没有学会今天我自认为已经掌握的足以用来品评现代艺术家的作品的诀窍。假如这儿是一个适当的场合,那我就可以写一本非常简明扼要的指南,引导业余爱好绘画的人用创造性的本能所产生的丰富多彩的表现使各种艺术家感到满意。为了承认无情的现实主义画家?的力量,你应当大叫一声“天哪”!如果给你看的是一位高级市政官的寡妇的彩色照片,为了掩盖你的窘态,你应当说“这实在太真实了”。为了表示对后期印象派画家?的赞赏,你应当低声吹起口哨;要表示你对立体派画家?的看法,你应当说“这太有意思了”。“哦”是用来表示你非常激动,“啊”则用以表示你惊呆了。

“这实在像极了,”当时我却只笨嘴拙舌地这么说了一句。

“在你眼里还不够伤感浪漫,”希利尔说。

“我觉得它非常好,”我连忙答道,想为自己解释。“你准备把它送到皇家美术院去吗?”

“天哪,当然不会!我可能把它送到格罗夫纳?去。”

我把目光从画像转向罗西,又从罗西转向画像。

“摆出画像时的姿势,罗西,”希利尔说,“让他看看你。”

她站起来,走到模特儿站的台上。我盯着她看看,又盯着画像看看。我心头产生了这么一丝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人轻轻地往我心上插进了一把尖刀;可是这种感觉一点也不难受,虽然有点儿疼,却出奇的舒适;接着我突然感到双膝发软。现在我分不清楚我记忆中的罗西到底是她的真人,还是她的画像,因为每当我一想到她的时候,出现在我脑海里的并不是那个我最初见到的穿着衬衫、戴着草帽的罗西,也不是那时或后来我见到她穿着别的衣衫时的形象,而总是穿着希利尔所画的那件白丝绸的衣衫、头上有一个黑丝绒的蝴蝶结的模样,而且总是希利尔要她摆的那个姿势。

我一直并不确切地知道罗西究竟有多大年纪,我尽力推算了一下年头,我想那时她一定有三十五岁了。不过她外表可一点都看不出。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皱纹,她的皮肤像小孩的一样光滑。我觉得她的五官长得并不怎么端正,看上去肯定没有那些当时所有店铺里都有她们照片出售的贵族夫人的高贵气派;她的眉目并不轮廓分明。她那短短的鼻子稍嫌大了一点,她的眼睛略小,嘴却很大。可是她的眼睛像矢车菊一样蓝,它们总和她那鲜红性感的嘴唇一起露出笑意,那是我见过的最欢快、最友好、最甜美的笑容。她天生一副阴沉忧郁的样子,但是每当她露出笑容的时候,这种阴郁会突然变得特别富有吸引力。她的脸色并不红润,而是一种很淡的褐色,只在眼睛下面微微泛出一点青色。她的头发是淡金色的,梳成当时流行的发式,挽得很高,额前有一排精心梳理的刘海儿。

“画她可费心思了,”希利尔看了看罗西又看了看他的画,说道。“你看,她的脸和她的头发,她整个人都是金色的,可是她给你的印象却不是金黄色的,而是银白色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罗西浑身都闪着光,但不像太阳而像月亮那样淡淡地闪着光。如果要把她比作太阳的话,那她也是破晓时分茫茫白雾中的太阳。希利尔把她安排在画的中央;她站在那儿,双臂垂在身体的两侧,手心向着你,头略后仰;这种姿势特别突出了她那珠玉一般美丽的颈部和胸部。她像一个在向观众谢幕的女演员那样站着,被出乎意料的掌声弄得茫然不知所措;可是她身上洋溢着一种无比纯洁、如同春天所散发出的清新气息,因此把她比作演员是荒唐的。这个淳朴的人从来不了解化妆油彩或舞台上的脚灯。她像一个易动爱情的少女站在那儿,正天真无邪地要把自己投入情人的怀抱,因为她是在完成造物主的意旨。她这一代人并不害怕身体显露出丰富的线条;她身段苗条,但她的胸部却很丰满,臀部的线条也很分明。后来巴顿·特拉福德太太看到这幅画像,她说这使她想到一头用于献祭的小母牛。

注释

① 霍勒斯·沃尔波尔(1717—1797):英国作家,以其英国第一部哥特式小说《奥特朗托堡》和可以概观当时社会政治情况、风俗情趣的三千多封书信闻名。

② 法语:九点。按:此系一种纸牌赌法,庄家与赌客各分两至三张牌,以总点数最大但不超过九为胜。

③ 法语:纯文学。

④ 亚历山大:指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大帝(公元前356—前323)。

⑤ 普洛佩提乌斯(约公元前50—前15):古罗马哀歌诗人,写有四卷哀歌,大部分为爱情诗。

⑥ 托卡托·塔索(1544—1595):意大利文艺复兴后期诗人。

⑦ 《俄狄浦斯在科罗诺斯》:古希腊三大悲剧诗人之一索福克勒斯(约公元前496—前406)所著最后一个悲剧。

⑧ 彩包爆竹:联欢会、宴会上装有糖果、小饰物、箴言等的小礼包,抽开时作噼啪声。

⑨ 汤姆·索亚:美国作家马克·吐温(1835—1910)的著名小说《汤姆·索亚历险记》中的主人公。

⑩ 米洛的维纳斯:著名古希腊大理石雕塑,作于公元前二世纪,公元一八二○年在希腊的米洛岛被发现,现藏于巴黎罗浮宫。

? 罗伯特·布朗宁(1812—1889):英国著名诗人。

? 耶利哥:西亚尼海以北古城;据《圣经》载,祭司吹响号角,该城城墙即神奇地塌陷。

? 梅费尔:伦敦西区高级住宅区。

? 格拉斯哥:英国苏格兰中南部港口城市。

? 阿伯丁:英国苏格兰东北部港口城市。

? 贝尔法斯特:英国北爱尔兰东部港口城市。

? 《高原生活日记抄》:英国维多利亚女王(1819—1901)所著。

? 沃尔索尔:英国英格兰中部城市。

? 哈里森·安斯沃思(1805—1882):英国小说家。

? 法语:致命的一击。

? ABC茶室:指伦敦泡腾面包公司(Aerated Bread Company)所经营的茶室。

? 莫奈(1840—1926):法国画家,印象派创始人和主要代表人物,常在户外作画,探索光色与空气的表现效果。

? 西斯莱(1839—1899):英裔法国风景画家,印象派创始人之一,喜以阳光中的树林和河流为题材。

? 雷诺阿(1841—1919):法国印象派画家,创作题材广泛,尤以人物画见长。

? 弗雷德里克·莱顿爵士(1830—1896):英国学院派画家,皇家美术院院长。

? 阿尔玛—塔德马(1836—1912):英籍荷兰画家,作品描绘田园史诗,后多取材于希腊和罗马古迹。

? 乔·弗·瓦茨(1817—1904):英国画家,雕刻家。

? 现实主义画家:指由十九世纪法国画家库尔贝开创的现实主义艺术流派的画家。

? 后期印象派画家:指十九世纪后期对印象派加以变革的一批画家,包括塞尚、高更、凡·高、修拉、图卢兹—劳特累克等。

? 立体派画家:指二十世纪初出现于法国的一个把物体和人体改为几何形式或立方块组合的艺术流派的画家,以毕加索、布拉克为代表。

? 格罗夫纳:伦敦著名私人画廊。

十五

爱德华·德里菲尔德在晚上工作,罗西无事可做,很喜欢和她的这个或那个朋友到外面去玩玩。她喜爱奢华,而昆廷·福德有的是钱。他常雇辆马车来接她,带她去凯特纳饭店或萨伏依饭店吃饭,而罗西也会为他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哈里·雷特福德虽然身上一个子儿没有,但是却显出一副好像很有钱的样子,也雇了小马车带她上各处去玩,请她在罗马诺饭店或者在索霍逐渐时兴的这家或那家小饭馆吃饭。他是个演员,很会演戏,可是很难找到适合他的角色,因此经常失业。他年纪大概三十上下,相貌丑陋,却并不惹人讨厌;他说话的时候发音吐字往往掐头去尾,听上去十分有趣。罗西喜欢他对生活的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也就是他穿着伦敦最高级的裁缝做的还没付钱的衣服那种大摇大摆的样子,他把手里并没有的五镑钱押在一匹赛马上的那种鲁莽作风,以及他侥幸地赢到钱后挥金如土的那种豪爽气派。他性格开朗,风度迷人,虚荣心强,爱说大话,无所顾忌。罗西告诉我有一次他典当了自己的手表请她去外边吃饭,后来又带她去看戏,戏票是一个演出经理送的,哈里向这位经理借了几镑钱好在散戏后请他随他们一起去吃宵夜。

可是她同样也爱和莱昂内尔·希利尔上他的画室去,吃他们俩一起烧的排骨,晚间就在那儿聊天,但她难得和我一起出去吃饭。我总在文森特广场的寓所吃好晚饭后才来接她出去,那时她也和德里菲尔德一起吃过饭了。我们总一起坐公共马车到一家歌舞杂耍剧场去看表演。我们也去各个戏院看戏,不是去帕维林戏院就是去蒂沃里戏院,有时也去大都会戏院,如果那儿正好有个我们想看的剧目;可是我们最喜欢去的场所是坎特伯雷戏院。那儿票价便宜,演出水平却不差。我们叫上几杯啤酒,我抽着烟斗。罗西兴冲冲地环顾四周,望着这个被烟熏得乌黑的大戏院,里面从下到上挤满了前来看戏的伦敦南部的居民。

“我喜欢坎特伯雷戏院,”她说。“这儿的气氛真和家里一样。”

我发现她看过很多书。她爱好历史,但只是某种类型的历史,比如王后和王公贵人的情妇的生活。她会带着孩子气的惊讶神情告诉我她在书里看到的那些奇闻逸事。她对亨利八世①的六个妻子的身世了如指掌,对菲茨赫伯特太太②和汉密尔顿夫人③的事迹也知之甚详。她读书的胃口十分惊人,从卢克雷霞·博尔吉亚④到西班牙国王腓力⑤的那几个妻子的生平的书无所不读;她也读过法国各个国王的那一大串情妇的艳史。从阿涅丝·索雷尔⑥一直到杜巴利夫人⑦,没有哪个人她不晓得,也没有她们的哪件事她不了解。

“我喜欢看真实的事情,”她说。“我不大爱看小说。”

她喜欢闲聊黑马厩镇上的各种琐事,我认为就是因为我和那个地方的关系,她才喜欢和我一块儿出去。那个镇上发生的事她似乎样样都知道。

“我大概每隔一个星期左右就到那边去看我的母亲,”她说。“就呆一个晚上。”

“到黑马厩镇去吗?”

我觉得很惊讶。

“不,不是去黑马厩镇,”罗西笑着说。“现在我还不大想去那儿。我是去哈佛沙姆。母亲会来看我。我住在以前我干过活的那个旅馆。”

她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碰到天气好的时候,我们晚上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