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崩溃之年。
我看到女人在这崩溃之年最容易发生的就是在情感上忽然转性。
其实现在单身的女人已经很多了,社会也是前所未有的宽容,但28或者29岁的单身女人特别容易在这个问题上着急。单身的女人很容易就变得有亲就相,只要基本条件相宜,恨不得马上把自己嫁掉。
相反,对自己婚姻不满的女人,在这个年龄,也特别难以安分。她们希望有新的情感来改变自己的一切。我的一个29岁的女友说,现在是自己寻找一个真正适合的人的唯一机会了。
此时,外界的压力好像变大了。其实,那些压力是通过自身的恐惧来放大的。
真的到了30岁,女人就一下子恢复了常态,从容面对一切。我想,大约是因为真到了这一天,女人发现自己也并没有年老色衰,自己仍然有能力,有活力,信心也就回来了。
30岁对男人没有青春消逝的压力,却有30而立的压力。30而立是中国的古训,对男人有着非常深刻的影响。所以男人一到30往往喜欢写点总结自己20与30之异同的文章。但现在的男人往往心理上比我们的前辈年轻,所以要再过几年,他们才开始为自己的前程事业、情感家事担心。他们开始觉得一切都不尽如人意,他们觉得要最后一搏。
于是便进入了他们的崩溃之年。
同女人一样,如果能安全地度过他们崩溃之年,他们便又会重新做回以前的自己。
爱凡·高还是毕加索
编辑打算让我去爱凡·高,我却执意要爱毕加索。虽然他们有许多相似之处,但对于平凡女子来说,他们的差异是多么重要啊:一个默默无闻,卖不掉画,被兄弟养着,急了还要动刀子割自己;一个是现实的宠儿,被评论家捧着,被收藏家供着,被女人包围着。女人的选择都是一样的,所以,毕加索恋爱到80,而可怜的凡·高只能和几个丑妓女混混。
爱艺术家是女人最有益的一种活动。而这个艺术家必须是毕加索一类的艺术家。
他有激情,但不会烧坏你——去爬山吧,裸泳吧,在阳光下撒野,在阴郁的天气里打架,然后把你被他打出的眼泪画进画里,让眼泪们名垂青史,跟着他移情别恋,也让还正青春年少的你重获自由,最后是有你名字的他的传记被捧在子子孙孙的手里,让他们诚惶诚恐。你因为一段恋情就不朽了,这样的事情想想都过瘾。
你的影子留在了艺术史里,而你的青春却自由了,带着他价值连城的画和毕加索女人的名声。倾慕者自然源源不断。
我有个朋友,发胖前也是貌比潘安,画油画,颇有才华,但真正让他出名的是他的桃花运。有一天他吐露秘密:那些粉子最后离他而去,都会找到有钱人,成为贵妇款姐,无一例外。
据说以前巴黎贵妇都要和艺术家暧昧,看来这个道理反过来也成立——和艺术家暧昧了,就会成为贵妇。我那位朋友和众多的艺术家都在办贵妇速成班,女人如果有机会,上到毕加索那样的大艺术家办的大贵妇培训班,那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呀!
当然女人一定要有慧眼,如果一不小心爱上了凡·高那种不被现实社会认同的艺术家,忍受了所有艺术家都有的种种怪癖后,还要贫贱一生。
青春、美貌、快乐和虚荣,女人哪样能输得起?
与陌生人相爱
这样的一个镜头是经典的:一对不相识的男女约在某处见面,(此前,他们必定通过某种方式非常向往对方了),当男的见到那个拿着玫瑰暗号的女士时,愣住了,女士已经很有一把年纪,他稍一犹豫,就勇敢地走上前去,那个老夫人告诉他,旁边那个美貌的妙龄女郎才是他要找的人。男子经住了考验,妙龄女郎芳心大悦。
这是一个极端俗套的故事,典型的读者文摘式的矫情。但它却流露出了这样的心态:人们对陌生人的向往。
还有一句被用得极滥的话:“我们因为误解而走到一起,因为了解而分开。”这话也可做这样的理解:我们因为陌生才相爱。
以上的都是概念,而我知道的更多的都是事情,身边的事情。
我知道一对结识多年的笔友,办公室的抽屉里都锁满了对方的信,但他们都没有勇气给对方打电话,说是每周等信已经够煎熬的了,不要再多一种电话铃的折磨。男子出差来到女子的城市,深夜情不自禁地走到了女子的楼下,看了她的灯光,第二天离开了,女子才知道。他们继续通信,故事好像延绵不绝。
他们应算是古典的,古典得不敢见面,把未来的相逢放到了一个无限远的地方,大家便蛮有兴致地走下去。
很难设想,他们如果见面,甚至结婚生活,又会怎样。我想,他们肯定也尝试作过这样的设想,只是结果也难以想象。
也有见了面的故事。我的一位朋友,声音沙哑而成熟,由于工作关系,他常和一位声音甜美的幼儿工作者通电话,两人从有好感逐渐到了有想法,便开始电话调情,终于他对她说,你过来吧,我请你吃饭。结果双方都很尴尬,因为声音的妹妹,原来是年龄的阿姨。
现在好像有越来越多的交到陌生朋友的方式,比如上网聊天,比如上好男好女版,但朋友的陌生还能维持多久?我们还有没有陌生的耐心?通讯这样发达,交通也不成问题,我们现在喜欢用的词是:快速、节奏、了解、沟通……好像都很容易:从陌生到熟悉,从一种状态到另一种状态,从神秘、暧昧、似有无限的可能到透明、唯一,从夜晚到了白昼。
陌生人的结局不外有两种,相识或者继续陌生,恋人的结局也不外两种,分手或者继续相恋,这样一想,陌生和相恋的确像一种很近似的状态。如果我们恋爱,就中了有开始就有结束的圈套,如果我们想逃脱命运的必然,唯一的办法好像是永远不完全进入状态——和陌生人恋爱,并且一直保持陌生。只要保持陌生,我们爱上的就是心目中的恋人,与现实无关,谁会厌烦自己心目中的恋人呢?
所以我们经常听到迷茫的恋人在问,我们怎样才好嘛?而另一个一定会说,像以前那样多好。其实以前的以前,就是陌生的状态。
花花女子
有个女朋友,一天讲起,她这辈子只收到过一束花。
我以为她马上要讲,这花让她感动不已,记忆深刻。接下来她讲的却是,这花是单位工会在她生日那天送的。
她讲起这些的时候,神情淡淡的,只是当个笑话在讲,我却恨不得马上冲下楼去,订一束花给她。
送女人鲜花是老旧的方子,可惜愿意照做的人仍然不多。我还听到一个女友的老公说,咳,那些为女人送花的男人都是些油嘴滑舌的人,是靠不住的人,踏实的男人是不送花给女人的。
也许花花公子是掌握了送花的这一绝招。我就听说过,有人异地追女孩就是每天一束玫瑰地硬攻下来。但这绝不能成为那些懒人不肯为女子送花的借口。
我知道,男人举了一束花在街上走,是很引人注目的,大家都会想,哦,这是个幸福的男人,这是个被幸福冲昏了头的男人,大家甚至还会从那花束上猜测一下女人的容貌。
在街上,我见到举着花在走的男人,也总是会多看他几眼,我觉得他们都有一种腼腆的神情,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喜悦,我从他们的脸上能看到另一个女人的幸福。
女人都是喜欢打开门,就接到一束鲜花的,鲜花是对女人最好的恭维和奉承。
我像每个女人一样记得我接到过的鲜花。那是小时候邻家男孩爬铁丝网为我摘来的花,暗恋的男同学情人节的时候夹在书中送来的玫瑰,刚认识的男子试探性送来的放在水果篮中的鲜花,爱人去郊外为我带回来的花,也有花花公子送来的玫瑰。
那花花公子,我原本十分讨厌,他来找我,我也不想见,隔着门对他恶声恶气,最后他只好把一大束玫瑰放在门卫那儿,希望门卫转交。最后这束玫瑰,让我对他的看法好了许多,我想,人家就算是花花公子,可也不欠我什么,我不理他就可以了,也用不着那么凶巴巴。
我知道女人都喜欢花,所以有时候也会想起给我的女友们送一束花。来自女友的花带来的喜悦当然及不上来自异性的花,但也好过那种通过鲜花公司送来的花。
鲜花公司都会细心体贴地帮客户送花,包扎得很精致,包装纸比花还多,比花还鲜艳。这也有点像送花的诚心远不如送花的意图声势浩大。
我一向觉得这样的送花很不像送花,像一种公关活动。我想,除了女白领要在办公室里和别的女白领斗法,比魅力,谁会需要这样的感觉呢?但当我听到我还有女友只收过一束工会的花,也有女友的老公宣称踏实的男人不送花,我觉得对那些怕羞的、懒惰的、对女人不上心的男人来说,鲜花公司也是很尽力了。这些懒男人,至少应该找鲜花公司送一些花给他们的女人吧。
这么方便就可以送花给女人,要是他们还不肯送的话,那希望花花公子们都把他们的女人统统勾引走。
女人收到鲜花,才是幸福的女人,也才觉得自己是美丽的女人。鲜花让女人柔软如花。
恋爱平台
这个平台不是天台,虽然有很多人到天台去恋爱。这个平台平时不出现在恋爱中,大家说起平台的时候,一般是说工作平台。
一份工作薪水低而强度大,领导会让你看看平台问题。领导会开导你,这个平台提供给你了,你的能力资历就上升了一个平台,知名度也上升了一个平台,你就有了一个高的起点啦。
我就知道好多例子。一个记者从小报拼搏到大报,以前的报社会说,还不是我们给了他一个报纸的平台,不然他还在当文学青年呢。当这个记者再奋斗成一杆全国名笔,现在的报社也会说,这完全是因为我们给了他一个全国大报的平台,还搞明星制,不然他还是个娱记呢,只能写写哪个街头打架,谁家的猫生了个八胞胎。
总之,这个记者再成名成家,都会有以前的单位领导觉得多亏自己栽培有方。
平台有平台的道理,只不过也不该抹杀人家自身的素质和努力,而且后者比前者更重要。如果人家不在你这儿高就,你怎么就知道别人在其他地方找不到发光发热,照亮自己照亮他人的前程呢?
好像这深受老板们喜欢的平台理论还是个什么叫曼昆的经济学家爱讲的东西。
其实这平台理论应用得一样广的是恋爱领域。大家有点心照不宣罢了。
有好多知名的女人,能干美貌,不是女明星,就是企业女强人,就是美女作家。其实细究起来,都是通过一个个平台努力成功的。
我以前认识一个成功人士,连带着认识了他的女友。他另有家室,她年轻漂亮。她有一天得意地对大家说,她的每一任男友都比上一任男友更成功。她数了一下给我们听,听得我们目瞪口呆,因为好些我们都知道,商界政界的名人们,的确是每一任都胜过前一任。她穿裘皮开跑车,却最不喜欢别人把她当小蜜看,她搞了个公司,经营与男友产业相关的行业,以女金领自居。后来这成功人士忽然因拖欠贷款,搞得一下子名誉扫地,公司破产。这女友当然在第一时间内忘记了他。
其实还有很多成功名女人,对待恋爱没有这么直白,也许是因为错播情种,也许身不由己,也许造化弄人,但最终结果也是在一次次恋爱中吸取营养,开阔眼界,广结善缘,终于走到了很高的高处。这些就不用数啦,比如你我知道的谁啊,谁谁啊,还有我知道你也许不知道我又不好说出来的谁谁谁啊。
这恋爱的平台带来的机遇其实远比工作的平台更重要。工作也许会东方不亮西方亮,恋爱却可能离了这村就不是这店。也许那个曼昆应该来研究一下恋爱中的平台问题,研究一下恋爱经济学原理。
恐惧与诱惑
还没翻开,就觉得这本书是一本漂亮的书。有漂亮的书名,《独粒钻石》。有漂亮的封面,一幅有着金属色泽的艳丽的绘画,热带丛林,鲜红的果子,黄色的香蕉,中间有一只色彩漂亮的老虎,但仔细一看,就会看见老虎正狠狠地咬住了一头牛,牛已无法摆脱这个局面,眼里流露出平静的神色。
这的确是一本漂亮的书。小说的内容如同书名一样,描写着一个独特而梦幻的世界,南美的丛林生活,动物和人,也如同封面的色彩一样,斑斓而神秘。但细读后,就发现,那封面上老虎和牛的战斗就像小说中从始至终笼罩的那种情绪,老虎好比死亡与命运,是注定的胜者,而万事万物只能平静地接受。这种平静,是彻底的绝望。
这本书,从阅读开始,先是会被作家描绘的那个奇异世界吸引,惊叹作家的叙述能力,小小的故事,被作家用特殊的角度叙述,就具有无比的诱惑力。平淡地讲述,不分析,不多加描述,而魔力就在平淡中产生,短篇小说能达到这种程度,应该算是一个相当的高峰了。
我在越来越被书中的小说吸引的时候,也越来越感到了背脊的凉意。小说有一种相当深的绝望,对作家这是绝望,而作为读者,我感到的是恐惧。
这本书读到一小半的时候,我已经开始不大敢读下去,放在床头,每天早上又忍不住翻开,看上两个短篇,一边继续感受更深的惧意,一边为作家的精彩写作折服。不能看得更多,不然用一整天的时间也暖和不过来那种哀凉的心绪。
这本书读到一大半的时候,我终于觉得不能忍受它对我的吸引与折磨,把它借给了另外想看的朋友。朋友听说这本书让我恐惧,非常的好奇。我打电话问她,感觉怎样,她居然咯咯地笑着,一边赞叹,写得真好,真好看,并且说,她准备去买一本送给她几岁的侄儿当作童话书。我对这种反应很是惊讶,是不是由于我神经过于敏感,所以会得出跟他人完全不同的结论。
我在朋友中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