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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好葡萄学习_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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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记得把托盘里的那条旧领巾分给她。

满盘的新领巾好似一塘金红的鲤鱼,支棱着翅角。旧领巾软绵绵地卧着,仿佛混入的灰鲫,落寞孤独。那天来的领导,可能老了,不曾听清这句格外的交代,也许根本没想到还有这等复杂的事。总之,他一一发放领巾,走到荞的面前,随手把一条新领巾分给了她。我看到荞好像被人砸了一下头顶,身体矮了下去,灿如火苗的红领巾环着她的脖子,也无法映暖她苍白的脸庞。

那个交了新红领巾的钱,却分到一条旧红领巾的女孩,委屈至极。她当场不好发作,刚一散会,就怒气冲冲地跑到荞跟前,一把扯住荞的红领巾说:“这是我的!你还给我!”

领巾是一个活结,被女孩拽住一股猛拉就系死了,好似一条绞索,把荞勒得眼珠凸起,喘不过气来。

大伙儿扑上去拉开她俩。荞满眼都是泪花,窒得直咳嗽。

那个抢领巾的女孩自知理亏,嘟囔着:“本来就是我的嘛!谁要你的破红领巾!”说着,女孩把荞哥哥的旧领巾一把扯下,丢到荞的身上,补了一句:“我们的红领巾都是烈士用鲜血染的,你的这条红色这么淡,是用刷牙刷出的血染的。”

经她这么一说,我们更觉得荞的那条旧得凄凉。风雨洗过,阳光晒过,褪了颜色,布丝已褪为浅粉;铺在脖子后方的三角顶端部分,几乎成了白色;耷拉在胸前的两个角,因为摩挲和洗涤,絮毛纷披,好似奓开的锅刷头。

我们都为荞鸣不平,觉得那女孩太霸道了。荞却一声未吭,把新领巾折得齐整整,还了它的主人;又把旧领巾端端系好,默默地走了。

后来我问荞:“她那样对你,你就不伤心吗?”荞说:“谁都想要新领巾啊,我能想通。只是她说我的红领巾是用刷牙刷出的血染的,我不服。我的红领巾原来也是鲜红的,哥哥从九岁戴到十五岁,时间很久了。真正的血,也会褪色的。我试过了。”

我吓了一跳。心想:她该不是自己挤出一点儿血,涂在布上,做过什么实验吧?我没敢问,怕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毕业的时候,荞的成绩很好,可以上重点中学,但因为家境艰难,只考了一所技工学校,以期早早分担父母的窘困。

在现今的社会里,如果没有意外的变故,接受良好的教育,是从较低阶层进入较高阶层的,不说是唯一,也是最基本的孔道。荞在很小的时候,就放弃了这种可能。她也不是国色天香的女孩,没有王子骑了白马来会她。所以,荞以后的路,就一直在贫困的底层挣扎。

我们这些同学,已接近了知天命的岁月。在经历了种种的人生、尘埃落定之后,屡屡举行聚会,忆旧兼互通联络。荞很少参加,只说是忙。于是,那个当年扯她领巾的女子说:“荞可能是混得不如人,不好意思见老同学了。”

荞是一家印刷厂的女工。早几年,厂子还开工时,她送过我一本交通地图。说是厂里总是印账簿一类的东西,一般人用不上的,碰上一回印地图,她赶紧给我留了一册,想我有时外出或许会用得着。

说真的,正因为常常外出,各式地图我很齐备,但我还是非常高兴地收下了她的馈赠。我知道,这是她能拿得出的最好的礼物了。

一次聚会,荞终于来了。她所在的工厂宣布破产,她成了下岗女工。她的丈夫出了车祸,抢救后性命虽无碍,但伤了腿,从此吃不得重力。儿子得了肝炎休学,需要静养和高蛋白。她在几个地方连做小时工,十分奔波辛苦。这次刚好到这边打工,于是抽空和老同学见见面。

我们都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紧握着她的手。她的掌上有很多毛刺,好像一把尼龙丝板刷。

半小时后,荞要走了。同学们推我送送她。我打了一辆车,送她去干活的地方。本想在车上多问问她的近况,又怕伤了她的尊严,正斟酌为难时,她突然叫了起来:“你看!你快看!”

窗外是城乡结合部的建筑工地,尘土纷扬,杂草丛生,毫无风景。我不解地问:“你要我看什么呢?”

荞很开心地说:“我要你看路边的那一片野花啊。每天我从这里过的时候,都要寻找它们。我知道它们哪天张开叶子,哪天抽出花茎,哪天早晨突然就开了……我每天都向它们问好呢!”

我一眼看去,野花已风驰电掣地闪走了,不知是橙是蓝,看到的只是荞的脸,憔悴之中有了花一样的神采。于是,我那颗久久悬起的心,稳稳地落下了。我不再问她任何具体的事情,彼此已是相知。人的一生,谁知有多少艰涩在等着我们?但荞经历了重重风雨之后,还在寻找一片不知名的野花,问候着它们。我知道在她心中,还贮备着丰足的力量和充沛的爱,足以抵抗征程的霜雪和苦难。

此后,我外出的时候,总带着荞送我的地图册。

朋友这样结束了她的故事。

蓝宝石刀

一次朋友聚会,来了几位新面孔。席间,有男士谈起自己新交的女友,说是一位美女,于是,不但在座的男子几乎全体露出艳羡之色,就是各个年龄段的女人,也普遍显出充分的向往与好奇。

大家纷纷说,原以为美女都已随着古典情怀的消逝被现代文明毒死,不想这厢还似尼斯湖水怪般藏着一个。众人正感叹着美女的重新出山,突然从客厅的角落里发出了一个声音:“美女是有公众标准的。不是你说她是,她就是的。恋爱的人,眼里出西施。”

大家诧然复茫然,想想也有理。先别忙着赞叹,到底是不是个真美女,还有待考察商榷呢!

说这煞风景话的男子,看上去细而柔的身材、平淡的五官,但并不虚弱,四肢甚至可以说是有力的。

于是,有人对那位与美女交往的男子说:“带着照片吗?拿出来让大伙儿看看嘛!一来让我们养养眼,二来也让蓝刀鉴定一下,到底算不算真美女!”

我悄声问身旁的朋友:“蓝刀是谁?”

他指指细而不弱的小伙子说:“他就是。”

我说:“蓝刀——好古怪的名字!江湖上的?武林高手?”

朋友说:“他是整形外科医学博士。因为他常用蓝宝石手术刀,所以圈内人称他为蓝刀。”

美女之友架不住众人的鼓动,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姿势娴熟,想来是常常观摩的。

彩照,长跑火炬似的在众人手间传递。几位上了年纪的,还掏出了老花镜。

好不容易轮到我。姑娘确实美丽,身材相貌都属上乘,起码不逊于时下影视界的靓丽偶像。

照片最后传到蓝刀手里。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大伙儿等着他一锤定音,喧哗的客厅悄无声息了。

蓝刀只看了一眼。真的,只一眼。我觉得即使从敬业的角度来说,他也该多看几眼的。后来蓝刀解释,一是将别人女友盯住不放,有失礼仪。再是对于老农来说,庄稼长势如何,一瞄足够。

蓝刀说:“总体上,还不错。这是一位17世纪的美人形象。”

大家驳道:“美人也不是瓷器,还有时代限制?”

蓝刀正言:“时间感很重要。比如盛唐以肥为美,杨贵妃就是个双下巴,连那时的菩萨塑像也个个超重。而17世纪的标准美人是:眼要重睑,也就是咱们平常说的双眼皮。鼻子从侧面看是微微上翘的,万万不能是鹰钩。嘴唇不可太大,更不可太小。上嘴唇较下嘴唇稍薄,反过来就是败笔。左面的颊上有一个酒窝,要是不幸长在右面就要减分。颈部可以有褶皱,但形状一定要好,如同一圈天然的项链……”

大家听到这里就大笑说:“真够苛刻,难为女人了。”有人起哄道:“蓝刀,不要光说好的。来点儿具有专业水准的。”

那潜台词是期待蓝刀指出这女子的容貌缺陷。

蓝刀以目光征询美女男友的意见。小伙子好像也很想长点儿知识,做出愿意洗耳恭听的模样。

蓝刀说:“既然说到专业,我就再发表点儿意见。学术研究,没有别的意思,若是冒犯了,请多原谅。从照片来看,这位女性的相貌还有不足之处。一是从发际到下颌之间的距离,应为本人的三个耳朵的长度。以这个比例要求,似稍嫌长了一点儿。鼻尖、嘴唇中点和下颌点,应为一直线,此为美人非常重要的一个指标。但这位女生鼻尖稍向右偏了一点儿,于是面部有了少许不平衡之感。女性好细腰,但并不是越细越好,从美学的角度来看,腰围是头围的1.618倍最好……”

大家哄笑起来,说:“蓝刀,闭嘴吧。照你这样算下去,人间就真的没有美女了。”

蓝刀也就不再就该女士发表意见。但由此引出的话题新鲜有趣,整个晚上,蓝刀成了主角。

一位桥梁工程师说:“对不起,不是针对你个人。我倒是很有点儿看不起整容医生。”

蓝刀很沉着地问:“为什么呢?”

工程师说:“虽然你们是医生,却没有急诊。我不是医生,可我知道,几乎所有的科,都有急诊。比如外科,那就不必说了。妇产科、小儿科……就连牙科吧,也有。比如,你的腮帮子被人打漏了,就得上口腔医院马上缝。可有谁急诊整形呢?它是富贵事,可有可无的。”

蓝刀说:“你说得对,整形外科没有急诊。但是,一个烧伤的病人,你不为他整容,他就无法回到正常的人群当中。你倒是用急诊把他的生命挽救回来了,他却自惭形秽,自暴自弃,再也无法挺胸做人。还有,若是他不整容走到街上,月黑风高,谁要是在胡同拐角处突然看到一个满脸焦疤的人,以为遇到了妖怪,惊恐万状,虚脱休克,这人道吗?”

听蓝刀这么一讲,大家就觉得整容也是社会发展到高级阶段的产物,医学百花中的一朵。

有人问:“什么人适宜做整容?”

蓝刀清清嗓子说:“我先不回答这个问题。我想说的是——什么人不适宜做整容。”

大家说:“原来不是掏钱就能做,你们规矩还挺大。”

蓝刀说:“有八种人,我是不给他做整形手术的——”

“第一种人,天天身上带着一面小镜子,无论何时何地,都随手把小镜子拿出来顾影自怜或自惭形秽的人,不做。”

大伙忙问:“为什么?”

蓝刀说:“他认为人世间最重要的事就是他的容貌,自信心和尊严都系此一事。这样的人,无论手术做得怎样成功,他都会认为未能达到目的。所以,我不能自找烦恼。”

“第二种,进我诊所时,拿着一本或几本时尚导刊,指着封面或封底的某明星或歌星的大幅照片说:‘我的要求不高,就是做成他的那个鼻子加上他的那个嘴巴……’”

大家笑道:“这是不能做。无论如何你都无法使他满意。”

蓝刀叹气道:“我心中常常又好笑又生气,便对来者说:‘你以为我是谁?上帝吗?可惜,我不是。纵使我能把你修理出那样规格的鼻子和嘴巴,你可有那样的才气和奋斗?’”

“第三种不做的人是:头不梳脸不洗衣冠不整浑身散发不洁气息……”

不等蓝刀说完,大家打断道:“这一条,好似不合情理吧?正是因为某些人的仪表不良,他们才要求整理容貌,你怎么反而拒之门外呢?”

蓝刀说:“一个人的容貌可以被毁或天生缺憾,但爱整洁是教养和习惯问题,不仅是对他人的敬重,更是对自己的珍惜。如果一个人没有这份热爱生命的感觉和精心维持,那么,我即使辛辛苦苦地帮他建设了较好的硬件,软件跟不上,也还是没良效的。而我尊重自己的劳动,我愿把宝贵的精力放到更善待自己的人身上。”

大家默然片刻后,表示可以接受。接着问:“其他呢?”

蓝刀说:“第四种,凡来人说‘我本人并不想来此做什么整容手术,都是我的家人——丈夫或男友,要我来做的……’,这样的人,我也概不接待。”

大家说:“啊,那么绝对啊?”

蓝刀说:“是。容貌是自己的内政,无论它怎样丑陋,只要自己接受,别人就无权干涉。如果一个人因为惧怕或讨好而听命于另外一个人,被迫接受了在自己身上动刀动剪动针动线,那是很不情愿和凄凉的事情。我不愿成为帮凶。”

大伙儿频频点头,表示言之成理。

蓝刀说:“第五条,多次在就诊时间迟到或无故改变约定的人,不做。”

大家说:“这倒有些奇怪,你又不是兵营。遵纪守时的问题,和医疗何干呢?”

蓝刀说:“整形手术须反复多次,其中的艰苦和磨难,超乎想象。手术程序一旦开始,就不可中断。你不能把大腿上的皮瓣做好了准备移到脸上,但本人突然不干了……所以,纪律性和承诺感不好的人,我不为他做手术。医生精力有限,我不愿在医疗以外的事情上花费太多的时间。”

“第六条,对同一问题,反复询问。我这次答复了,下次又问的人,我不做。”

大家笑道:“蓝刀,脾气够大啊。是不是求你做手术的人太多了,店大欺客啊?问来问去,可能是那人记性不好,干吗不依不饶?”

蓝刀说:“一个人对自己高度关注的事,况且我反复讲过多遍,还记不住,这是记忆问题吗?不是。是信任问题。他不信任我,所以不厌其烦地追问,好像审讯。我虽可理解这种心情,但我不能给一个不信任我的人动手术。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他,都不愉快。”

大家愣了一下,没人再作声,表示尊重一名资深医生对病人的挑剔。

“第七条,态度特好或态度特不好的病患,对医生满口奉承和送礼的病患,表现得特别合作或特别不合作的病患,一概不做。”蓝刀一字一顿很慢地说。

大家道:“这一条,能顶好几条。情况却大不一样。态度不好的不做,明白。但态度特好的也不做,费解。”

蓝刀说:“他为什么特别殷勤?后面肯定有这样一个假设——如果他不送礼,我就不会尽心尽意地为他手术。他能奉承我,也就能诋毁我,不过是正反面吧。手术是一件充满概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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