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酌情考虑我的提议?这事当真无须去官府就可以解决的。”陈念莞一看不对,这队官吏似乎坚持要带自己回官衙。 “废话,既然那遇害人家属报了案,我们自然要秉公办案的,你胆敢……” “放肆!”从酒楼里头,忽然走出了一个人,那队官吏一看,登时心里一凛,连忙行礼:“韩大人。” “秉公办案,也得看情况,陈东家既然说有无须上堂,就能证明清白的法子,为何不等她明说?” “可报案人……” “可报案人第一时间带着尸首去的不是京兆府,反而是来陈家酒楼门口,那是不是也可以容陈家酒楼的人,先自述一番呢?” 韩大人没好气道。 他今儿是难得带着一家子来陈家酒楼吃席,结果偏生遇上了这等事。 家里头的夫人跟一双女儿对陈东家的感观都不坏,既然陈东家说有方法证明,他倒是也想看看是否如此。 听自家顶头上司这般说,那队官吏彼此觑了一眼,不得不退下了。 “陈东家,你怎么证明这人不是吃你们酒楼的瑶柱酱死的?” “很简单。”陈念莞看向围观者,“若有担心自己买回去的瑶柱酱有毒的,能在半刻钟内赶回来的,请诸位派人去取回来,我们陈家酒楼原价回购,并当场证明这些瑶柱酱是没问题的。” 陈念莞这么一说,就有公子夫人唤自家小厮赶紧回府把瑶柱酱带回来。 “不过,被回购了瑶柱酱的诸位,要再买我们陈家酒楼的瑶柱酱,就得等两个月后才能按名购买了,毕竟我们酒楼的瑶柱酱数量不多,只能优先满足信任我们陈家酒楼的主顾需求。” “陈东家,别卖弄玄虚了,陈家酒楼酱料没问题,快证明给我们看吧!” “就是,啰啰嗦嗦一大堆,什么重点都没说到。” 人群里抱怨。 “可以。”陈念莞笑眯眯地,跟官爷道过一声抱歉,问:“官爷,可否将孟娘子那罐有问题的瑶柱酱帮忙取到手?” 那官吏不解。 “孟娘子,你不允我拿你那罐瑶柱酱细看,怕我毁灭证据,如今是官爷替我拿着,是不是你能放心呢?”陈念莞转向孟娘子,问。 孟娘子愣怔了半晌,终于点头,那瑶柱酱便落到了官吏手里。 “请问孟娘子,你手里的这罐瑶柱酱,是什么时候在我们陈家酒楼购买的?” “就,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哪一日?” “我记不太清楚了。” “那是谁人来我们酒楼购买的?” “就我家夫君。” “好,你家夫君姓甚名谁?当时买了几罐?” “我家夫君,姓沈,单字漳,当时只买了一罐。” “沈漳是吧?”陈念莞笑了,回头看向施存祈,“大掌柜,我记得,我们是不是有一本账簿,专门记录酒楼售买了瑶柱酱的主顾名单的?” 施存祈回过神来,一下清醒了,点头:“没错,没错。” 对方来势汹汹,又因为死了人,事态恶劣,他一时慌了手脚,竟都没想到要从这里开始查起。 施存祈跑回酒楼,从方五郎那里找到了账簿,“我看看,半个月前,沈漳!” 施存祈很快翻完了账簿,摇头:“不对,半个月前,从我们酒楼买过瑶柱酱的主顾里,没有沈漳的名儿。” “不可能?????。肯定是你们漏记了,整个京城就只有你们酒楼有这东西卖,不然,我家夫君怎么可能会有瑶柱酱?”孟娘子脸色苍白,连连摇头。 “好,其实我也想知道,这瑶柱酱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跟我们陈家酒楼的瑶柱酱如此相似。”陈念莞说着,冲韩大人见礼,“麻烦韩大人,跟我们施掌柜进酒楼里取三罐瑶柱酱。” 韩大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从善如流,跟着施存祈进去,随便取了三罐瑶柱酱出来。 其实施存祈亦闹不明白,陈念莞要取这些瑶柱酱是何用途。 瑶柱酱是柳家村酿制,而后再从抚宁县装上船运过来的,施存祈未参与瑶柱酱的生产,自然是不清楚的。 可陈念莞明白得很。 在这个当儿,也有质疑陈家酒楼瑶柱酱有问题的人家,将买到手的瑶柱酱陆续取回来了,陈念莞让施存祈把名字记下,同时当着众人的面,在账簿上找到了每户人家是何时何日在酒楼买的,而后也当中返还了钱银,这才将三十多罐瑶柱酱放到了一边。 “方才我说了,我们陈家酒楼的瑶柱酱是没有问题的,这孟娘子手里的瑶柱酱,绝对不是我们陈家酒楼出品的。”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们陈家酒楼的瑶柱酱。”孟娘子气愤。 “就是,她手里的瑶柱酱可是跟你们卖的瑶柱酱一模一样,也有陈家酒楼的招子。” “不一样的。应该说,外表是一模一样,但内里是绝对不会一样的。” 陈念莞没有再继续解释,而是将韩大人手里的瑶柱酱拿了一罐,当众摔破,那罐子清脆的砸裂声一响,让私底下议论纷纷的众人都一下静了。 “劳烦韩大人,将手里的其余两罐瑶柱酱也摔了。” 韩大人虽不知道陈念莞所为何因,但还是将两罐瑶柱酱也摔了。 “施掌柜,麻烦从那退货的瑶柱酱里头,随机选择四罐,也摔了吧!” 施存祈依言,当众选了四罐,也摔到了地上。 “小风!” “来咧!” 柳风在见着自家表姐摔瑶柱酱罐子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过来了。 在柳家村酿造酱料的时候,表姐设计的罐子,不仅仅外表有陈家标识,每一批罐子内里底部也在烧制时,叫师傅刻上出产日期的。 并且按照每月份不同,那显示日期的字体都有所不同,还都是按照表姐的要求,让表姐夫给写的,到后来表姐要到京城里来,还叫大伯娘找人随机多找几个不同的字体,以此成为证明陈家正品的防伪标记。 当时表姐是防着有人跟他们陈家酱料竞争,以假充斥,没想到居然在这等事上发挥了作用。 柳风飞快地跑到后厨热水房,打了满满一桶水,而后又飞快地跑到了酒楼门口,而后卷起袖子,就去捡地上摔碎的罐子,嘴里吆喝:“大伙儿看清楚了喂,咱陈家酒楼的瑶柱酱,罐子里头都有出产日期的,这可是正品的标记,大家看看,都看看。” 而他清洗罐子碎片的时候,两大猛兽早从后院抓了几只鸡出来,逐只喂它们吃了摔在地上的瑶柱酱。 柳风手脚麻利地洗干净了罐子,而后将底部刻有日期的瓷片展示给大伙儿看,一共摔了七罐,七罐的瓷片底部均是如此,给人群里的观众传看。 “施掌柜的,从那边再摔四罐。” 施存祈依言才要去选,陈念莞忽然喊了停,在围观的食客们里挑了四个熟人,让他们任意选了四罐,各自摔了,然后叫柳风清洗底部瓷片,再分别给他们看。 果然,都是刻有日期的。 四个熟客点头,而后又传给了周围的食客。 而大伙儿看吃了瑶柱酱的几只鸡到现在都没事,还生龙活虎的,心里的恐慌跟疑虑渐渐消弭了。 “从我们陈家酒楼买了瑶柱酱的诸位大可以回家试试,我们陈家瑶柱酱的正品,罐子内部都是刻有出产日期的。”陈念莞安抚道,而后看着孟娘子:“那么,这位孟娘子既然说是她的夫君沈公子在我们陈家酒楼买的瑶柱酱,即便是我们忘记登记了她夫君的名字,想必这罐子里头,应该也刻有出产日期才是。” 陈念莞一说,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了官爷手里那罐瑶柱酱。 孟娘子身子一僵,那抓着罐子的官吏也呆了。 要证明这沈漳吃了出事的瑶柱酱是不是陈家酒楼的,很简单,摔了罐子,看看底部有没有刻着出产日期便是了。 “拿来。” 看官吏僵持着不动,韩大人一下将那罐瑶柱酱夺了过来,一把摔到了地上。 柳风伸手就去捡那罐子底部瓷片。 “表弟小心,这酱料可是有毒的。” 柳风点点头,大喇喇变成小心翼翼,拿着放进水桶里一洗:“哈!”而后举起了瓷片。 那孟娘子带来的罐子底部,内里赫然是空的,并没有任何出产日期。 众人喧哗。 “大家都看看,这位孟娘子带来的瑶柱酱,罐子里头跟我们陈家酒楼的瑶柱酱是不一样的,这不是我们陈家酒楼做的瑶柱酱。”柳风从左边开始,将那空空如也的瓷片底部一圈又一圈地给那些看热闹的观众看。 “竟然不是陈家酒楼的瑶柱酱,那是谁人做出来的?” “谁知道呢?说来,瑶柱酱本来就只有陈家酒楼在卖吧?还有哪家会做瑶柱酱?” “那,不是陈家酒楼的东西,孟娘子为什么要坚持说是陈家酒楼的?” 被说服的众人纷纷看向了孟娘子。 这事,古怪。 没错。 陈东家不是说了么? 一开始发现自家夫君吃陈家酒楼的瑶柱酱出事死了的话,就应该直接到京兆府报官才是,结果她却先把尸首给先扛到陈家酒楼来了。 是想讹人吧? 怕是想借此摧毁陈家酒楼的名声,而后渔翁得利呐! 渔翁,是谁呢? 不会是月满楼吧? 御风楼也有可能! 还有吉祥居。 别说了,别说了,看府尹大人直接调查就行了,毕竟是毒死人的事呐! 韩大人遇上这种恶意栽赃陷害的事,一顿饭吃得不利索,心里恼火着呢,一声令下,那原来拘押陈念莞的官吏,如今押着孟娘子一行人灰溜溜的离开了陈家酒楼。 “给我把人好好带回京兆府,要是出什么事儿了,我拿你们是问。” 韩大人厉声道,饭也不吃了,回包厢跟夫人说过这事后,跟着就回京兆府办案去了。 陈家酒楼门前的观众这才慢慢散去。 陈念莞看着一场恶意讹诈有惊无险地化解了,心里嘘了一声松了一口气,表上却是笑容满面:“今日我们陈家酒楼正常营业,欢迎诸位继续光临咱家酒楼” “陈东家,方才真是差点误会你了。” “就是,那孟娘子着实可恶,我们都上当了。” “我从头到尾都说陈家酒楼的东西不可能有问题的,陈东家,你这是招小人嫉妒了。” 小人杨季山站在街角,看着自己策划得好好的一个局就这么被人破了,恨得直咬牙。 “杨兄!要去京兆府捞人吧。” “那可是韩大人,孟娘子落到他手上,指不定会审出什么来!” “便是审出来了,又如何?”杨季山冷笑,“他还能奈何我不成?” 杨季山不知道,这一日,在陈家酒楼二楼包厢里头,推开窗棂看着事情经过的人里头,有萧七爷跟刘福安。 * 萧七爷前儿一说要微服出宫,刘福安就安排开了。 趁着今日天儿好,处理完朝政后,就带着两个护卫悄无声息地出了王宫。 当然,还有一队暗卫随身跟着。 出了宫外也没有停留,直奔素川路的陈家酒楼去了。 可惜今日认识他们的柳风跟着陈念莞去看宅子了,不在,是施存祈招呼的人。 施存祈哪里认得出来人是弘帝?便看着刘福安跟先前与柳风相熟的那伙子宦人有相同的气息,也见得多了,见怪不怪。 弘帝也没有急着去楼上的包厢,在一楼大堂瞧着红红火火的食客,再见见着几辆木车推着送餐,还走过去瞧了几眼,问了几句,感兴趣得很。 原本他是想就在大堂里也要尝尝鲜的,无奈刘福安不允许,考虑到这大堂里也有许多朝堂上的官员来吃席,这不,他一眼就瞅见几位爱卿都在,于是趁被发现,赶紧上楼去了。 他们一进靠楼外一侧的包厢,就有伙计进来递菜单了。 弘帝自然是不客气的,来这儿马上便先点了最近脍炙人口的蒸笼点心,没听过的先来几笼,而后是煎制的点心,粉条甜糕,还有什么糖水,尝过了冬日烧,那就尝点别的,双皮奶来一份。 很快,案桌上琳琅满目放着高高低低的小蒸笼,大大小小的碗盏。 入乡随俗,也没谁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免了试毒,弘帝拿起筷箸开动起来。 每品尝一份点心还都发表几句意见,到最后连发言也免了,正吃得兴起,就外头忽然喧哗起来了,刘福安正伺候着爷吃着?????呢,推开窗棂,见到外头担架跟哭丧的妇人,登时脸色一变。 接着叫过一个护卫,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等听说是吃陈家酒楼的瑶柱酱死人了,刘福安脸色大变,马上阻止弘帝进食,弘帝看看刘福安,再看看满桌余下没吃完的点心,也渗出了冷汗。 不会吧? 他年前拿了柳风送的瑶柱酱,也没见出事啊! 刘福安才要去找陈家酒楼的人追究,弘帝阻止了他,于是一主一仆就在包厢里头居高临下静观其变。 而后,便亲眼目睹了陈念莞回来自我澄清破案的经过,直到真相水落石出。 “没想到,韩爱卿也来这陈家酒楼吃席。”弘帝对韩府尹的办事能力,表示赞赏。 “可不是,奴婢方才在外头打听了一圈,不止是韩大人,那彭尚书,邓尚书,还有江侍郎都喜欢到这酒楼吃席呢!”为方才误会了陈家酒楼的险恶用心,刘福安此时赶紧找补。 “看来,朕的酒楼太受欢迎,招人嫉妒,是以风波不断啊!”弘帝叹息着,语气里是掩饰不了的骄傲跟自得。 可不是,不招人嫉是庸才嘛。 他合作的陈家酒楼,就看方才破案的架势,那陈娘子妥妥的是个聪明的,难怪跟张玉郎能成夫妻。 弘帝方才也见到柳风了,这时候找来了伙计,说要见一下柳风。 “柳风?” “啊,就方才楼下那个,洗罐子的那个大嗓门。” “哦,这位爷您说得是咱酒楼的柳大东家啊!” “啊,我跟他是熟人,你把柳大东家给爷叫过来。” 柳风才在后厨洗干净手咧,就听说有食客要亲自见他,心里正嘀咕是谁呢,进了包厢,见着弘帝跟刘福安,可欢快了,蹦跶着就坐到了弘帝身边:“哟,七爷啊,您今儿居然来酒楼啦?怎么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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