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人,在冰场见着陈东家不喜欢那冰,想起自己乡里头的白桦湖,这才提议陈东家到白桦村来取冰的。 给陈东家做活计,价钱公道,而且自己得了陈东家的人赏识,多给了一件活计,自然是心头感激的,反正白桦村里头那湖的冰也没人要,给陈东家采了也算不得什么,谁知道自家村民不允呢? 白大石初看这架势,也懵了。 陈念莞亦朝白里长笑了笑。 在来之前,白里长就听闻是因为取冰闹起的矛盾,如今再听说是在萍儿村买地又建鸡舍鸭棚的陈东家,心里登时有了主意。 这陈东家在萍儿村可是投了不少钱银,如今她难得来白桦村取冰,怎么说,也得从她手里赚一笔。 “陈东家,咱们白桦村的人说得没错,这白桦湖是咱白桦村的,若是白桦村里头的人家要取冰,我们也没有意见,但你一个外乡人,要动属于咱白桦村的东西,这可就说不过去了。” 陈念莞哪里会不明白白里长的意思? 无非是想要钱银买下开采权!想想当初在府城,为了买冰种不也花了四百两银子吗? 如今能在白桦村取得到冰的话,出点钱银又何妨? “那,白里长,您说说,如果我真想从这白桦湖取冰,该怎么办?” 白里长身后的村民们都安静下来,白里长看了一眼陈念莞,笑,“这,我还得跟村民们先问问?” 陈念莞表示理解,看着白里长将那群阻拦他们的村民给带到了一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一会儿,才复又走回他跟前:“陈东家要取冰,得先给咱白桦村人支付五十两银子。” “是不是我给了五十两银子,这湖里的冰就任我取了?”陈念莞虽然想到会被敲诈一番,却没想到,敲诈的钱银不过百半,马上同意了。 “当然。” “行,我付这五十两。” 五十两算什么?能取到冰的话,分分钟可以赚回来。 哎,这些白桦村民看来,还是小看了冰的价值啊,忒淳朴了。 当初完全靠着买冰发家致富,狠赚一笔成为万贯小富婆的陈念莞心里啧啧! 但这对陈东家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不过,口说无凭,白里长能不能给我立个字据?” 白里长于是找来村子里有笔墨的人家,当场给陈念莞立了个字据,陈念莞接过字据,拿了一张五十两的字据给了白里长。 白里长摸着那五十两银子,笑得合不拢口:“陈东家果然如传闻中那么爽快。” “对于能互惠互利的事情,我向来很爽快。”陈念莞被称赞,眯着眼微微笑了,回头看看自己带来的伙计,又看看白桦村的村人,“我还有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想跟白里长商量商量?” “陈东家请说,陈东家请说。” “我们从这儿取了冰,还得运回京城去。不过带的人手不够,时间又紧迫,所以我打算直接从白桦村雇用给我凿冰挖冰的伙计,您能不能帮忙引荐几位力气大的小伙儿?” 白里长登时愣了,后面看着自己里长手里五十两银票的白桦村民也呆了。 他们方才讨论过取冰要收取多少钱银才合理,毕竟他们都知晓,这冰估计是这位陈东家拉回京城囤着给酒楼用的,夏日里头冰有多贵,他们也略知一二。 但这冰白白搁这里也是最终消没了,到时候不过就是水,不怎么值钱。 最终商量出五十两,白桦村一百户人家一户半两。 平白得了半两银子,每户人家都高兴着呢,现在听这位陈东家说,要雇他们挖冰凿冰,都懵了,这陈东家才花了钱银,转头还要出工钱雇他们白桦村的人干活? 没等白里长发话,村民里头早有壮实的汉子嚷着挤开人群走到前头来:“我我我,我力气可大了。” “我也是,我不仅力气大,家里头还有镐子锯子,陈东家你雇我吧!” “我也是,我力气是整个白桦村最大的。” …… 陈念莞给了两大猛兽一个眼神,柳熊跟柳狮明白,走上前来,跟那说自己力气大的村民吆喝着一个个来,给他们登记名儿,说好一百二十文,一日一结,就分工合作,热热闹闹地在白桦湖里头分区作业起来。 陈念莞则跟小佑跟四丫等人,到白里长家闲话家常去了。 这一日,两辆装着满满冰块的驴车拉回了五百块冰回到素川路。 因为天气寒冷,虽然从白桦村回城里头需要一个半时辰有多,但冰块几乎并无融化的耗损。 等冰块都搬进冰窖后,陈念莞就将这事全盘交给两大猛兽了,她得跟沧莫南跟施存祈商量酒楼开业的大事了。 “不过,你们可得考虑清楚,要不要接这个担子。” 这冰窖营生做起来了,可就是一年接一年会做下去的,要两大猛兽同意,那就是说,他们日后可就不回府城凉冰铺了,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呆在京城了。 柳熊柳狮一听,呆了,留在京城? “对,你们俩得给我管着这个冰铺,每年五月到八月买冰,冬季这个时候存冰,平时没活计,就到陈家酒楼帮忙跑腿或是护卫啥的。”陈念莞都给他们计划好了。 两大猛兽听着,表情从呆滞到渐渐欣喜。 “无论在冰铺还是酒楼的活计,我都统一给你们现在五两的月俸,每个月都有奖金,多少自然是看每个月的盈利额来定!”陈念莞道,“愿意吗?” “那咱,还住香桂街?” “还是住这?” 两大猛兽知道,冰铺后院可是有东厢两间房跟正厢三间房可以住人的。 陈念莞犹豫了一下。 原本改建冰铺这商楼后,她就考虑过了,酒楼后面的其中一个正厢不改造成员工用房,也拿来了做库房,而后正式营业时,考虑男女有别,护卫们跟男伙计们就住酒楼后院,这边冰铺就改建给需要的女伙计们入住。 但在冰铺后头,全住的是女伙计也不安全。 而且最起码管事得给些许优待才是。 陈念莞最终决定,大方面不变,但鉴于两大猛兽的管事属性,冰铺后院两间东厢一?????人一间房,两间正厢给女伙计住,余下靠角门的一间正厢给他们用做堂屋。 两大猛兽乐不可支。 眨眼,他们在京城就有自个儿的落脚地了,可不要太好喔! 还能考虑找个娘子,生个娃,等在京城住久了,可不就是京城人士了嘛! 从此干活更加卖力。 便是离了陈念莞,也带着一群苦力,兢兢业业地每日从京城到白桦村凿冰挖冰,白桦湖的冰采得差不多了,在热情赚钱银的白桦村人的引荐下,又找到了山里头的一个天然湖泊,将偌大的冰窖堆满了漂亮的冰块。 等采冰工作结束那一日,看中白大石跟吴东哥的工作能力,两大猛兽举荐他俩到冰铺干活,平时做看院,忙时干活买冰。 陈念莞对于未来冰铺管事的亲自引荐,自然是应下了。 * 此时距离上元节,也就剩下三日。 商楼第三层早已经改建完毕,穹顶飞檐,秀丽十分。 大厢房里头自然也添置了订造好的案几桌椅,平时就在此处用餐即可,至于一侧空出的用帷幔隔开的一个讲台空间,请戏班子时可以看戏听戏,办私会酒会时则留给举办搞活动用。 这一日,陈念莞将香桂街的所有人都请到了酒楼吃早膳,而六位厨子也早早地听从安排,搬到了酒楼后院跟隔壁商楼后院就住,这几日都在熟悉两个大厨房,心情不免激动。 因为扩大了陈家酒楼的容客楼层,施存祈与沧莫南初初听到陈念莞这个打算时都很吃惊,到后来商楼建成后,两人带着人过来看过建造好的新包厢跟大厢房,都表示这主意不错。 但容客量增加,相对应的伙计自然也是要增加的。 有了六子意图烧楼的前车之鉴,施存祈再招揽人手时,格外严格,如今招进来的男伙计都是施存祈确认过可信的京城人士,并不需要提供住宿,就怕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至于女跑堂,却是施存祈的娘子方氏帮忙招揽的,十个娘子,除了两位是方氏娘家带过来的管事,其余八位都是买来的奴婢。 据说是听说了六子的事后,施存祈跟方氏商量过后,决定负责招待女客的女跑堂,还是从牙行买些大户人家到年纪发落的奴婢好了。 一来,在大户人家做过的女婢学过规矩,招待起女宾来也比临时训练的寻常人家的姑娘要得体有礼,二来,自然是有卖身契在身,不怕这些奴婢出幺蛾子。 陈念莞对于方氏的做法表示感谢。 而这日在正式开业之前的演练,大伙儿都将选择在酒楼里用餐,自然是为了让跑堂们都熟悉如何招呼客人,以及让柳云跟厨子们提前熟悉酒楼运营时后厨的管理,最后,也让合伙人先瞧瞧,陈家酒楼与众不同的运作。 这大伙儿,除了陈念莞带来的香桂街的众人,还有便是沧莫南跟沧老爷,施存祈跟方氏等人了,至于另一位合伙人萧七爷,她也让柳风到大佛寺去找明海师傅请了,结果萧七爷没请到,反而将明海师傅招来了——大师听闻是陈家酒楼开业前得试运营,趁着人少儿,赶在上元节之前,偷偷溜进城里一饱口福呢! 见着明海大师骤然出现,那沧家跟施家的人都惊了,而后才知晓陈念莞跟明海大师的关系,不由得都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眼神跟表情,过来恭恭敬敬地拜见过后,才分别入席。 陈念莞跟明海大师以及柳风等人自然是一席的,那沧莫南跟沧老爷也凑热闹,要跟明海大师一席,加了进来,于是香桂街的众人分了两席,那施存祈跟方氏则是选择坐到其中一个雅间。 见众人就坐,早练习过几次的茶博士马上将茶水送上,因为期盼着即将上来的美食,都兴奋不已。 很快,从通往后厨的大门里,推进了两辆木车,木车分三层,每一层都摆放着不同的糕点,最低一层摆放着熬好的米粥跟小菜,中间一层是煎制的糕点,最上面一层则是高高低低垒得高高的小蒸笼。 那推着木车到陈念莞这边来的是王五,另一辆木车则推到了雅间那一头。 第一次见这么上菜的人觉得新鲜了,但已经在香桂街吃过这些糕点的人则纷纷熟练地点单:“有没有蜜汁叉烧包?给我一笼蜜汁叉烧包!” “我要先吃一碗鱼片粥,麻烦给我来一碗。” “上次吃过的三丝炸春卷好吃,有吗?没有就给我来一笼陈皮牛肉丸!” …… 有等不及的人甚至离座,自己走到木车前,动手自己拿了几笼到案桌上。 跟陈念莞同一桌的沧莫南跟沧老爷,瞧着都愣了。 明海大师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了,也自己起身,问过王五都有些什么,看过木车上的吃食后,动手就捧了几笼放到自己的座位跟前的案桌上。 而雅座里的施存祈跟方氏早在跑堂的帮助下,也拿了自己感兴趣的吃食,已经吃将起来。 沧莫南跟沧老爷反应过来了,问过身边的人那蒸笼里的都是什么点心,什么味道,也赶紧跟王五要了一笼烧卖跟一笼蒸粉果,一笼白云鸡爪,一份煎芋酥,另外还一人点了一碗粥。 等食客们都坐到座位上后,王五数了数一下席面上的糕点跟粥份,从挂在木车旁边的竹筒里,掏出长长短短参差不齐却磨得光滑,还刻着陈家酒楼的竹筹,对应着放进了案桌上的竹筒里,这才推着车到了另一桌。 这一桌的两大猛兽跟四丫小佑等人都轻车熟路了,听王五说了还有的点心,很快拿了各自喜欢吃的,王五一一给他们拿到桌案后,也留下了对应的竹筹,这才推着木车转到了雅座那一边,去给施存祈夫妇送餐。 而另一个推车男跑堂这才又转悠到陈念莞这一桌来。 “各位公子们老爷们夫人们娘子们,要不要再来一笼点心?” 沧老爷跟沧莫南这个时候已经明白酒楼是如何上菜的了,学着隔壁四丫等人,先问了男跑堂都有些什么。 “有萝卜糕红豆糕,有香煎葱油饼也有酥炸煎鱼饼,有瑶柱酱蒸排骨跟秘制金钱肚,有鱼片肠,甜肠……” 沧莫南跟沧老爷一听,这是跟先前那木车送上来的吃食都不一样啊? 要要要。 于是又拿了满满大几笼。 等车子过去了,父子俩才算安心坐下来细细品尝,同时也跟左右邻座的人互换着吃彼此拿来到不同糕点。 等第一批两辆车推进了后厨,另外两个跑堂又推着两辆木车走了过来。 亦同样是满满两木车截然不同的糕点。 沧老爷叹服了:“陈东家,这一来一去,怕是有不下五十种糕点吧?” “岂止呢?我们陈家酒楼,如今刚开业,准备的糕点不算多,也就一百种左右吧,因为时节限制,还有很多食材在这个时候找不着,等春季夏季秋季的时候,能吃到的点心会更多呢!” 例如那虾饺啊,糯米鸡啊,都因为找不到食材,只能够暂时搁置呢! 明海师傅原本吃得停不下来,这个时候一听,登时停了下来,看着陈念莞直点头。 不错不错,自己支持陈娘子在京城开酒楼,简直就是明智之举啊! 陈念莞也冲大师笑笑。 吃着点心的食客都忍不住抬头,纷纷朝她看了过来,眼里均是钦佩。 光是点心就有一百种左右?厉害了,陈东家! 可不是! 陈念莞再度在众人崇拜的眼光中悄悄笔直地挺起了脊梁骨。 她陈东家厉害着呐! 等一顿早茶过后,众人看着收拾碗盏蒸笼的木车推着慢慢离开,那负责收账的接待员便将案桌上的竹筒拿起来,送到柜台区结账。 那沧莫南跟沧老爷还是第一次这么新鲜的结账方式,马上跟了过去,看着方五郎跟助手娴熟地分别数出相同长短的竹筹各有多少,各对应多少价格,然后算出了一顿早茶的价格:二十五两银子。 啧啧! “祖父,原来我们不知不觉间,竟然吃了这么贵的一顿早膳啊!”沧莫南惊叹。 光是早膳就有这么多点心,看着推上来的一车车琳琅满目的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