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表姐一向对你有信心。” 等晚饭过后,芳姐帮忙收拾碗着,清洗完后,踌躇了一下,咬咬牙,走到了陈念莞住的厢房,鼓起勇气说明了来意。 “你想学做双皮奶?”陈念莞诧异。 “不仅仅是双皮奶,还有,我,还想学更多的。”芳姐慌忙解释,“我知道,你们要开个铺子,我,我想到铺子里头帮忙。” 芳姐在小佑引荐到陈家河粉店做活计时,跑堂过一段时日,算是对吃食铺子也有经验。 自从弟弟要陪段爷爷到府城,她不放心跟来后,住在榴花巷,就闲下来了。 虽然小佑并未说什么,也跟阿竹说过,可以安心住下来,可平白得了这般的好处,芳姐只觉得受之有愧。 芳姐跟阿竹是在三年前,流亡的途中,遇见小佑跟段爷爷的。 那时候小佑才不到十岁,却已经稳重得很了。 他们因为饥荒从老家南下寻找活路,途中被人欺凌,是小佑出手相救。 那会子小佑就开始四处找零工干活,因为不放心年迈的段爷爷一个人,看芳姐跟阿竹也孤苦无依,于是就拜托他们照顾爷爷。 如此,四人一直南下,结伴到了抚宁县,见抚宁县政清治明,于是在城隍庙里头安顿下来。 很多时候,小佑到外头寻活计,芳姐也会去城里寻一些浆洗缝补地活儿赚几个铜板,至于阿竹就一直陪着段爷爷。 后来小佑到了府城,引荐芳姐成为了河粉店正式的活计,也是为了他们能在府城照顾好段爷爷。 如今人在榴花巷,他们都有了安身之处,段爷爷亦不像在城隍庙里头居无定所,需要人时时看着,芳姐就想带着弟弟一起出去找活计。 听说陈东家又要开铺子了,芳姐心里尤其心动。 在河粉店干过,她知道陈东家开的店铺雇用的伙计,月俸都高,她也不怕苦不怕累,就是,先前在河粉店她是主动不干的,不知道陈东家还愿不愿意雇用自己。 这天下午亲眼见着陈东家教柳厨子做这吃食,她心里头就动了也想学做的念头,憋了一日,现在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口。 陈念莞的铺子正在找人呢,芳姐说想学做甜品,她没有啥不乐意的,就是,这做厨子,关系到甜品的制作方子,得找个嘴巴密实,人品牢靠的,另外还得手艺过关呐! “我,我跟陈东家签那啥契书,保证不说,说了天打雷劈。”芳姐举手发誓。 陈念莞考虑了片刻,“那,我先跟你拟个保密协议,你明儿跟着柳云一起学做甜品,要是过关,我就聘用你做甜品厨子,要是不过关,你便还是到糖水铺做跑堂,行么?” “行,行。”芳姐高兴地点点头。 她其实年不过十五岁,比陈念莞还小半岁,从逃亡到做乞儿好一段时间,流离失所,从没得到过正经的活计,在陈家河粉店做跑堂是第一份,如今眼看能得到第二份,怎能不让她高兴? 只要跟着陈东家好好干,银子,一定会有的。 芳姐想起在陈家河粉店跑堂一个月后,拿到手二百五十文钱时,兴奋得直发抖的那一刻。 那可是她人生第一次靠自己赚得那么多铜钱,将这二百五十文钱带回去给弟弟看时,她几乎哭了起来。 如今赚钱的机会再次被她争取到了,她要好好把握才行。 * 锅里头熬制的龟苓膏,半夜时熄火,次日凌晨起来一看,锅里头除了熬烂的辅料,更多的是深褐色?????接近黑色的透明凝固体。 陈念莞将里头的余渣全捞了起来,留下一大锅像是琥珀的晶状体,软软的,滑滑的。 这龟苓膏就算是熬制出来了。 她将这些龟苓膏全部用大木碗装了起来,同样放在冰鉴旁冷藏过一段时间后,才拿出来一些,装进了六个碗里头——恰好给屋子里留下来的人每人一碗,用勺子压碎,加入了蜂蜜跟牛奶,还洒了些白芝麻。 这就是熬制了那么久做出来的好东西? 昨天吃过双皮奶的众人期待已久,纷纷端起来尝一尝。 嗯,有点苦,又有点甜,吃起来弹口细滑,比起双皮奶,又是另一种风味。 “好吃吗?” 众人有点头的,也有摇头的。 毕竟是药材熬的,带一点苦涩,不是谁都喜欢这种味道。 唯有段爷爷,又开始拿出瓷碗敲了起来,表示自己还要。 征询过陈念莞后,柳云到屋里头给段爷爷有装了一碗。 “哎,你们真不识货。”陈念莞看着说不喜欢的阿竹跟小佑道,“这龟苓膏,可是好东西,天底下能有幸随时吃得上这甜品的,也就只有宫里的贵人了。” “真的?” 阿竹瞪大了眼睛。 小佑不屑一顾。 “这龟苓膏能滋阴润燥,凉血解毒啊!”陈念莞摸着自己的脸蛋说到,“还能美肤养颜,青春常驻呢!” “所以这是娘子家吃的玩意儿?”阿竹脱口而出。 “去,好东西给你也不会欣赏,以后不给你吃了!”陈念莞看着阿竹,面上嫌弃,心里头却很满意。 昨儿芳姐跟自己提过要学做糖水后,还提议让自己弟弟也到店里头做活计。 这伙计好啊,不喜欢吃龟苓膏,就不怕他到店里头干活的时候贪嘴了。 柳云跟芳姐在榴花巷学做双皮奶跟熬制龟苓膏的时候,陈念莞用小木桶下面装了冰,上头装上剩下的龟苓膏,跟小佑一起去了陈家河粉店,打算让店里头的众人也尝尝这难得的稀罕物。 果然,店里头的众人有喜欢龟苓膏的,也有不喜欢龟苓膏的,而喜欢龟苓膏的,以娘子居多。 尤其是听说龟苓膏用驻颜效果后,那些姑娘跑堂们纷纷嚷着要再来一碗。 所以,龟苓膏的主要消费市场,还是得看娘子们咯? “哎,莞莞你捣弄这些糖水啊甜品的,能不能也给河粉店捣弄一些能吸引客人来吃的东西啊?”柳迟问。 最近天时越来越热,虽然每日铺子里都用上了冰,但来的食客肉眼可见的少了,便是来光顾的,点单吃得也不多,那每日赚到的钱银一下就少了一大截。 “没问题,我明儿,不,我今儿就教你们熬点去热开胃的饮子,回头就能给店里头供应上了。”陈念莞一口答应。 “那敢情好。”众人满脸堆笑。 要知道,店里头每个月的盈利,也关系到他们的荷包啊! 掌柜的说了,每个月根据盈利额,都会有除月奉外的红包,赚得多,红包就多,赚得少,红包就少,所以每个人都盼着来光顾的食客越多越好。 陈东家要是能解决食客减少的问题,那可就等于给他们送钱银呢,怎能不好? 陈念莞看看越来越热的天,也是觉得该是时候趁早给河粉店里头供应上冷饮了,去了后厨,给柳迟跟二舅母写下了方子,说了一遍做法,让柳风明儿去采买原料回来后看方行事。 “金银花茶?酸梅汤?” “没错,给店里头的客人都免费来一杯,让他们开胃消暑,那在店里头点单吃的东西就多了嘛!” “不要银子?”二舅母有点肉疼。 “第一杯不要银子,第二杯开始就得收钱了。”陈念莞拍拍二舅母的肩膀,奸诈得桀桀地笑,“最主要,把人给勾着留下,不怕他们不花银子。” “那是,那是!”二舅母点着头,露出了跟陈念莞的同款奸笑。 要不怎么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 经过这么长跟着陈念莞做营生的日子,二舅母也是越来越有商人的精明了。 三个人在后厨里就金银花茶跟酸梅汤的做法探讨了一番,又对如何营销讨论了一下细节,确定明儿会回到店里头现场教学,陈念莞就打算去五柳巷那头看看进度,然后出来店面就见着了江禹正在下单。 “江公子!” “陈姑娘!” 江禹看陈念莞走到自己这一桌坐下,对着自己笑盈盈的,他也忍不住眯着眼微微笑了笑。 那冰窖的建造,江禹听王管事说过了,光听王管事说的大概,江禹就意识到这陈姑娘对冰窖构造极为熟悉,到后来他抽空亲眼见证过后,不得不说,这冰窖建成后怕是颇为可观。 这么大的冰窖,能存放的冰量不小,但到目前为止,他似乎并没见过陈姑娘联系哪处的冰铺采购冰块,也没见着陈姑娘为这事发愁。 反而是,为给商铺干活的人提供凉水,还每日去买城里最大冰铺的冰块。 她手头上没冰?那她要卖冰,冰从何而来? 江禹心里头纳闷,不免操心冰铺开业,无冰可卖的困境,可此时见陈念莞依旧好不忧虑的模样,忽而释然。 罢了,他不过是占成两股的合作人而已,陈姑娘才是主东家。 便是届时无冰可卖,也不是该他来操心的,他这次到河粉店里头,也不是为了冰铺的事。 “陈姑娘,上一次你送我的瑶柱酱,不知道店里头是否还有存货?” “我带过来的,都给店里头用上了,上次送你的还是从他们的份额里头匀出来的。”陈念莞解释,“江公子已经吃完那两罐了吗?” 江禹干咳一声,略微赧然,“家母苦夏,这些日子胃口不大好,陈姑娘的瑶柱酱开胃,她恰好喜欢,便与府上的姑娘分食了。” “原来江夫人喜欢瑶柱酱,那可真是我的荣幸。”陈念莞高兴了,“江公子放心,这瑶柱酱一做好,我马上送几罐给你带回家去,对了……”陈念莞想起了带过来的龟苓膏,问小姑丈,“方才我带来的龟苓膏还有吗?” “有,放后厨冷藏起来了。”小姑丈点头。 “给江公子来一碗。”陈念莞看着江禹,笑得别有用意,“江公子喜欢瑶柱酱,江夫人也喜欢瑶柱酱,你尝尝我做得龟苓膏,看喜不喜欢,要喜欢,可以带点回去给江夫人给府上的姑娘们。” 江禹略显囧迫,但听到龟苓膏这名儿,心里暗惊,等送上来后,更为惊讶。 他自然是听过龟苓膏这名儿的。 是前年跟父母进京,进宫面见姑母的时候,他们有幸吃了一回姑母赐的龟苓膏,母亲当时便赞不绝口,回楚州府还念念不忘。 听说龟苓膏制法繁复,用料不凡,光是药材就得十几种,一般厨子做不来这龟苓膏。 这眼前碗里的,当真也是龟苓膏? 陈姑娘做的? 江禹带着狐疑吃了一口,震惊更甚。 这龟苓膏的味道,比起在宫里吃的,更浓郁,甘甜中带着苦涩,似乎,不相上下。 品相相似,味道相近,莫非,当真是龟苓膏? 江禹自是不知道,陈念莞做这龟苓膏,用的是现代改进过的药材,自然是跟宫中吃到的龟苓膏的口味有差别的。 “如何?”陈念莞注意着江禹的反应,问。 “容我带一些,回去给家母尝尝。”江禹决定道。 “当然可以。”陈念莞心中暗喜。 若是江夫人喜欢吃这龟苓膏就最好了! 那她就为念云糖水铺发展了第一位潜在的顾客! * 江禹带龟苓膏回江府的后续,是次日,陈念莞在监察冰窖的当儿知道的。 “陈姑娘,不知道,你做的龟苓膏,还有没有?”江禹笑着道,有点赧然。 好像每次跟陈姑娘见面,他都在找她买吃的。 有什么办法? 自从府城的河粉店开了之后,他自己成为了河粉店的常客,偶然一次带来一份炒牛河回去,母亲跟妹妹们就喜欢上了,之后常常让他出门就带河粉店里头的吃食,今儿汤粉,明儿河粉,再来就是烧味区的几种吃食,都惦记上了。 原本是不管西店东店,但凡是陈家河粉店的都行,等听得他说了学弟沈帆说这河粉店是自家表姐开的,得知西店才是正统后,就抛弃了东店,非得要他到西店买的,才算是正宗货。 对于这么蛮不讲理的母亲跟妹妹们,江禹无可奈何,也就这么成为了陈家河粉店西店的熟客。 最近店里头开卖一款瑶柱酱凉拌粉,新口味,他吃着喜欢,也带了给家里头的女眷吃。 吃完不仅满心欢喜,还念叨着那酱料好,要江禹问店里头买酱料。 是以才出现了江禹找陈念莞买瑶柱酱的事儿,陈念莞大方地送了两罐子,拿到府上去,他都没吃两口,就被母亲跟妹妹们瓜分了。 原本他只尝了正常口味的,没想到陈姑娘送的瑶柱酱里头还有放了辣子的,辣的那一罐恰好被母亲拿到手,当晚就拌着送饭,原本苦夏的人?????也不苦夏了,胃口大开,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热汗满身。 父亲见着每年入夏就吃不上几口饭的母亲居然破天荒吃了两碗大米饭——自然是小碗的,还以为儿子拿回了什么仙丹灵药,见着那罐瑶柱酱,也拿过来试试。 结果—— 结果自然是欢喜的。 原本不嗜辣的父亲也吃得津津有味,讲究养生,食不过饱的人连干三碗大米粉——自然是大碗的。 见父亲母亲食欲大开,心情畅快,江禹也偷偷满意了。 不过,这种满意到夜里头就变成了懊悔不迭。 平儿不怎么吃辣的两夫妇,饮食讲究的江大人江夫人,睡着睡着,那辣子跟肠胃来电起反应,闹肚子了。 争着抢着上了一轮溷室后,想来想去是那瑶柱酱的问题。 莫非是朝堂上的政敌收买了陈家河粉店的人,借助儿子之手,下毒想除掉江家的人? 江大人勃然大怒,等叫来大夫,诊察过后,方知道摆了乌龙。 那,这罪魁祸首的辣味瑶柱酱,要马上丢了吧? 奄奄一息的江夫人听闻要扔这儿子送回来的酱料,忽然有力气了,抢下酱料,死活不依。 听说这酱料在陈家河粉店才刚刚上架售卖,份量不多,限量也找不着地儿买。 好不容易找着能开胃下饭的拌酱,那么好吃又稀罕,怎么能丢? 他们肠胃不适不是瑶柱酱的错,是他们自个儿的错,谁让自己的肠胃那般脆弱呢? 江大人闭了闭眼,无力地挥了挥手,叹息,罢了罢了。 实在是,那瑶柱酱好吃,既辣,又鲜,尝过后太让人念念不忘,他也不舍得放弃这点子口腹之好! 至于说肠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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