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郎一起赴考的曾四公子提前住到府城大哥家里了,就是沈帆也早早跟陈小姑去了楚州府,明儿跟岑夫子等人一起去府城的,除了张二郎,还有陈念蹇。 “那正好,我去租两辆马车给你跟三哥。”如今有银子了,又是送学子赴考,陈念莞难得的阔气起来。 “我看倒是不必。” 自从陈念蹇考取县试案首后,陈家对他前所未有的重视,张二郎听他说,这次到府城赶考,那陈家族人也纷纷出了银子给他做路资花销,据说还特意给安排了个小厮,照顾他起居饮食,盼着他一路考过院试,陈家好再出个秀才。 “我也盼着呢!”陈念莞笑。 念书费钱,她现在每个月都给张二郎划十五两的月例,同时也给陈念蹇跟沈帆每人十两银子的资助费。 这些都是自己的亲人,也是未来的金大腿呐。 但凡哪一个读出来做大官,她陈家河粉店都与荣有焉! 绝对是必要的投资,省不得。 知道张二郎准备充足,陈念莞就放心了,为方便着想,次日她一身男装打扮,与张二郎坐着雇来的马车驱车去青云书院与其他学子还有岑夫子汇合。 书院为方便学子已经租了几辆马车,虽然抚宁县到楚州府路途不远,但为这些学子们的安全着想,还是雇用了一群护卫,可谓用心周全。 背著书篓跟包袱的学子都是几个人坐一辆马车,其余有家眷送考的则是自己家里头备的马车,乍看,似乎陪考的比学子还要多,有些还是两人作陪的,阵势大得很。 陈念莞看着张二郎下车,去跟岑夫子报备,掀开车厢帘子朝外瞧去的时候,见着了人群里的陈念蹇。 张二郎没说错,陈念蹇身边跟了个下人打扮的小厮,那陈老爹跟陈峰居然都来了,就不知道是来送行的,还是一道去府城的,未免他们瞧见自己节外生枝,陈念莞马上将帘子放下了。 没等多久,岑夫子带路,这行赶考的学子就陆续跟着上路了。 陈念莞每次去府城坐的都是许老头赶的驴车,稳当,如今坐马车也是头一回。 不得不说,驴车有驴车的好,马车有马车的妙。 起码马车坐得舒服,走得也快,让陈念莞压下去很久的想买马车的心思又勾了出来。 张二郎不是第一次单独跟陈念莞同居一处,可心情却是第一次如此紧张,只是他自己忐忑激动,却见陈念莞平淡如菊,哑然失笑后,也神态自若起来,问起了府城里陈家分店的营生。 陈念莞自是得意的。 要张二郎问的是什么诗词歌赋,帖经策论,她一准是答不上来的,但若说的是生意,她话就多了,于是将那铺子是何模样,自己怎么煞费苦心搞宣传,还有分店热闹的情形,都与张二郎通通道来,张二郎是听得津津有味,不觉山路已经过半。 在靠近抚宁县外头的官道还好,越接近府城,那道上的人越多,最后,马车不得不走走停停。 陈念莞走了这条路这么多次,还没遇见过这么阻塞的,掀帘子一看,再听张二郎解释,才知道,这会子府城辖下的县城乡赶考的学子就这么几天陆续要进城,所以官道上越近城门人越多。 到最后,青云书院这群人是排队进城门的,折腾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进城之后,岑夫子就带着学子们去早早定下的客栈去了,根据书院的安排,他们这些无论宿在客栈还是宿在外头的学子,集合地点都在这家客栈里,明儿岑夫子会去找给这些学子做保的禀生,而后带着大伙儿一起到府衙报名,让外宿的学子记得准时到场。 跟岑夫子打过招呼后,张二郎就先跟着陈念莞到府城的陈家河粉店面去瞧瞧。 才开张十来天,正是顾客众多的时候,张二郎一见生意兴隆,怕陈念莞顾不过来的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陈念莞带着张二郎进店里头跟众人打招呼。 二舅母见着张二郎,从后厨出来笑脸相迎,得知是来府城赶考的,忙不迭地把钥匙给了陈念莞。 陈小姑自家的儿子也是要考试的,还跟张二郎道:“张公子要有空,能指点指点我们家帆儿就好了。” 张二郎笑笑,不说话。 其实他县学也是勉强考过,那名次比沈帆还低,说不得指教,沈帆要找人指教,自然应该找陈念蹇了。 不说他是案首,论起关系,也是他们两人更亲近。 所以知道陈小姑说的是客气话,张二郎听过就好,没当真。 见店里头忙,两人也无意愿多停留,回榴花巷先安置了。 作者有话说: 我会继续加油努力的!!第74章 院子里头给柳青准备的厢房空着,里头的物件都是新置的,床榻跟案桌齐全,也跟二舅母说过,让张二郎先住下了。 陈念莞洗漱完后,则在堂屋摆饭,与张二郎一起用膳。 吃食就是刚刚在河粉店里头拿食盒装回来的,两份炒河粉,一瓦罐子肉汤,还有一份叉烧跟一份烧鸭,丰盛得很。 用完稍息了一会儿,张二郎便收了碗盏主动拿去清洗。 陈念莞乐得轻松,回自己房里头去了。 没多久,那曾四公子就找上门来了。 知道青云书院的同窗今日抵达府城,又知道张二郎没在客栈落脚,估计是在榴花巷——陈念莞当初是托他二哥找的院子,连租契都是他看着办理的,所以马上来找这处找张二郎。 曾四公子是想约张二郎一起到府城各处走走,了解了解一下各个郡县来府城赶考的学子们的情况。 陈念莞正好闲了下来,而且她目前主要任务是陪考么,又对跟自己现代情形不同的赶考有兴趣,所以也跟着张二郎跟曾四公子出门去。 说起来,到府城那么多次,因为都是忙开店,真没到处转悠过。 今儿出门,陈念莞才发现,府城街道上,茶铺客栈里,多了许多学子的身影。 到底楚州府不是抚宁县,除府城本地学子,如今辖区十几个县城的学子们都来了,人自然就多了。 陈念莞看着这些意气风发的学子们高谈阔论,不免也跟着兴致昂然起来。 等寻了一家茶寮休息喝茶的时候,听见里头有不少秀才模样的人在辩论,同时隔壁桌的学子在说什么听书押题。 “什么听书押题?”陈念莞不解地问。 原来这是应试而生的一门生意。 一般由考过的前辈根据历年的考题范围,给学子们专门上课,一场半日,一位二百五十文钱。 也就等同于陈念莞晓得的逢临大考前,讲课教授划的出题范围。 讲课教授划的范围肯定是准的,就不知道这些前辈?????上课押的题准不准。 于是陈念莞问张二郎跟曾四去不去? 不管准不准,多听听总没错啊! 二百五十文,对现在的她来说,一点儿不贵。 张二郎笑着摇摇头,说其实岑夫子跟范山长在平时,也给他们这一次赴考的二十多位学子专门上过几天课,就是根据历年考题来阐述的,甚至分别给他们押了题,确定了几个方向。 既然有岑夫子跟范山长压的题,那还何必去听外头来历不明的人上的课呢? 陈念莞不觉明厉。 在茶寮里喝两盏茶的时间,那天眼看着要擦黑了,曾四公子与他们道别,陈念莞就与张二郎回到了陈家河粉店。 恰好店里头在做最后一波食客的生意,烧味店那一头早关了,陈小姑则在说要告假。 这几日沈帆也要备考,估计是要帮儿子准备应考事宜,小姑丈是掌柜的走不开,那便只能陈小姑一个人去了。 陈念莞自然是允了。 她不也要陪张二郎嘛! 等一行人就在店里用过晚膳后,打烊一起回榴花巷时,柳风说起自家的大哥,拍拍张二郎的肩膀道:“张二哥,好好考,到时候跟我哥一起考院试,中个秀才回来。” 柳青已经考过了县试跟府试,正打算今年下场考院试。 张二郎笑着点点头。 次日,陈念莞依然打扮成少年郎的模样,送张二郎到了青云书院学子们下榻的客栈。 这一次,她无可避免地见到了陈念蹇,也见到了陪儿子赶考的陈峰。 陈峰见着了陈念莞,没敢上前打招呼,眼神躲躲闪闪的,陈念莞自然也是不愿搭理的。 陈念蹇反而大大方方地跟陈念莞跟张二郎称呼过,寒暄了几句,未免彼此尴尬,便跟陈峰很快走开,跟其他学子搭话去了。 考中县试案首后,陈念蹇在书院的处境好了许多,人眼见着性格开朗了,与身边学子们也融洽得很,更不愁没人给他担保了。 府试做担保的禀生也是青云书院的夫子们帮忙找的。 青云书院也算办学多年了,当中考中的禀生数目不少,所以岑夫子也是早早找了以前的学生,将学子们要担保的事情办下来了。 昨儿在茶寮的时候,陈念莞就听说,因为临近府试,楚州城里的客栈人满为患,而后有学子不得不高价租住在当地人家院子里头的。 青云书院从抚宁县聘请护卫送学子到府城,到早早订好客栈,再到替学子找好担保禀生,处处考虑周到,免了学子诸多后顾之忧,不愧是学子们争抢着进学的地方。 又跟着岑夫子到了府衙,排队报考完毕,就等着后日上场了。 陈念莞跟着张二郎与曾四去学子们聚集的客栈八卦时,有了新发现。 原来这个时候,也会有人拿各县的案首跟学子们做赌博,下注赌哪位学子能在这次府试中脱颖而出,拔得头筹。 上次县试,十几个县排名前十的学子们都登记在册,供客人挑选下注,至于案首的名字更特别做了牌子,立在堂中。 陈念莞就在其中一块牌子上看到了三哥陈念蹇的名字,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二郎低头,看着她挑起了一边眉毛。 “二郎,可惜没有你的名字,不然我肯定会下注赌你的。”陈念莞低声说。 “你不给陈三下注?” 陈念莞看着他,摇摇头,摆摆手,“赌博不好!” 赌博不好却会给自己下注? 张二郎心里隐隐为自己在她心中是特别的窃喜,却见身边的曾四在册子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分别给自己跟陈念蹇下了一两银子。 这曾四! 买酱肉干一百三十文还嫌贵呢?这会儿压注的时候倒是大方。 陈念莞微带鄙视地瞟了曾四一眼,曾四假装没看见。 “哎,这,你压这谁,曾嘉轩也就算了,怎么还押陈念蹇?”下注的人群里有人嚷嚷。 “怎么押曾嘉轩就算了,押陈念蹇反而更错呢?”陈念莞奇怪了,“他不是抚宁县案首吗?” 曾四,哦,曾四原来叫曾嘉轩,是抚宁县第五名,自己三哥可是第一名,怎么他们说起来反而压三哥得榜一很奇怪似的? “这抚宁县案首啊,首先声名不扬,不知道是从哪来钻出来的无名之辈,听说陈家家风不好,指不定是耍了什么手段钻营得来的案首!再次呢,就算他没耍手段,听说今年他是第一次下场参考的吧?他考那么好指不定是有运气成份在头,这么多不稳定因素,你还拿一两这么多赌他拿第一?这么大手笔,小心血本无归。” “就是,我也怀疑这人的案首得来不明!” 有人说开了,就陈念蹇是抚宁县案首存疑的事情引来了议论纷纷。 陈念莞在一旁听着,忽然间便沉默起来。 张二郎瞥了她一眼,跟曾四使个眼神,就带着她出了下注的客栈,后头的人还在嚷嚷: “反正这人我是不压,讨巧的人或许能考个童生,秀才,但想拿案首,可要费点功夫了!楚州府衙可不像抚宁县的小衙门,想拿第一就拿第一。” “可不是嘛,府城聚集了那么多个县的案首,不选他,还有十四个人选给我们压,来来来!” …… 那客栈继续闹哄哄起来。 要不是亲自到了学子们聚集的场所,到这客栈看热闹,还真不知道,原来去年闹上公堂那事,对陈念蹇影响这么大。 陈念莞默然。 可怪谁呢? 陈念莞想到今日在陈念蹇身边跟进跟出,殷勤周全的陈峰,啧了一声,便没再往心里去了。 而她不知道,送她回陈家河粉店后,张二郎跟曾四再去与别的学子联络感情时,在另一家开赌下注的客栈里,张二郎一口气拿了二两银子下注,压陈念蹇拿案首。 那陈念蹇受累于家风,排名不咋行,压注情况在案首一列中倒数第二位,赔率更是高达一比二十。 此时众人见到张二郎学子模样,看穿衣打扮也不是什么富家公子,竟然一下拿出二两银子买陈念蹇能赢榜一,均以为他犯傻了。 寻常人下注,极少选排名靠后的,就是选了,也只是下个几百钱,分散一下风险而已,结果这突然冒出个刺儿头来孤注一掷。 这人还真敢啊! “啧啧,张二郎,你对陈三那么有信心?”曾四不服气,“他二两你也敢压,怎么不给我下点儿注?” 张二郎高深莫测地看着曾四道,“你不懂,这一次,你没机会。” “怎么可能?”曾四不服气,迟疑一会儿,半信半疑,“真的?” “平日里咱们都叫陈三什么?” “拼命三郎!”曾四摇头,“可拼命又如何?拼命一定就能再拿案首吗?” “我对他有信心,对你,缺少那么一点点信心。”张二郎挑眉一笑,“所以,就不压你了。”他不仅不压曾四,还要去府城开了赌盘的客栈赌坊都转一圈,每家下注二两,分散投资,省得打眼引来太多人注意。 “哼!”曾四郎不屑一顾。 而作为当事人的陈念蹇,这两日也跟沈帆一起,在府城的各个客栈茶铺里了解参考学子情况,自然也瞧见了供众人下注的、自己的牌子。 见着这么低的排名,那么高的赔率,再听得旁人的冷嘲热讽,脸色抽搐了一下,而后又恢复了冷静。 “表哥!”沈帆在旁边看着,担心。 “没事!”陈念蹇表示无须在意。 当黄县令钦点自己为案首时,应该就已经预料到有今日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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