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附近,此时华灯初上,整个学校都被点亮,教学楼的窗户口一个个被照亮,像是个漂亮的玻璃盒子。
等她拿出手机,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关了机。
幸亏车上还有数据线。
于是她将手机充上电后,车子慢慢朝傅时浔住的小区开过去。
老小区的门口挺热闹的,一排琳琅满目的商店,这会儿正好门口的霓虹灯全亮上,招牌上五颜六色的光,水果店里喇叭声尤其热闹,新上市的甘蔗,一根根竖在店门口。
旁边一家小卖部门口放着的摇摇车,生意好到得排队,刚到家长膝盖的小宝贝站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比她大不了几个月的小哥哥在玩。
她坐在驾驶座上,手掌搭在方向盘,安静看着这一幕。
耳边却总是响起顾一顺对自己的质问,你学修复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继承爷爷的衣钵,为了更好的生活。
她整个人陷入无尽的疲倦之中,就像奔波了多年,却发现自己正在朝着一个错误的方向,那双永远锐利直白的眼睛,哪怕她此刻没照镜子,都能感觉到眼底的光彩正在渐渐消失,干涩的连眨眼都成了一个极困难的举动。
阮昭有时候觉得自己是真的共情能力低,这时候别人尚且还能哭一嗓子。
她就那么直勾勾的望着外面,心底无悲无喜。
就好像她对这个世界,是漠然的。
过了会儿,阮昭终于看够了,启动车子,开了进去。
她来过傅时浔家里,知道他家住哪一栋,也知道他家门口就有停车位,所以她直接开车过去。
这会儿手机也充好电,自动开机。
她伸手去拿,发现傅时浔半个小时前,给自己打了个电话,但是她关机没接到。
他又发了一条微信:【我下班了,待会去超市买菜,你几点过来?】
见她许久没回,他在十分钟前又发了一条。
傅时浔:【是今晚不想过来了?】
不知为什么,这最后一条,让阮昭觉得他话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阮昭盯着这两条微信,正准备回复他,谁知一抬头,就看见旁边一辆车子开了过来。因为这边没车位,对方直接往前面开了开。
在另一端的空车位停了下来。
这小区是个老小区,连路灯都只是主干道有,这种楼栋前面除了停车位,压根没有路灯。
阮昭看着他下车之后,从后备箱拿了东西下来。
他正拎着车子,往单元门口走时,正好遇到一个邻居抱着孩子从楼上下来。
对方大概也是北安大学的教职工,傅时浔停下来和她打了声招呼,女人怀里的小婴儿看起来十来个大,正是会笑会闹的年纪。
傅时浔弯腰看了一眼,那张冷淡清俊的脸,总算露出一丝笑意。
手指头在小婴儿脸上轻刮了下。
柔软的连阮昭看见了,都忍不住羡慕。
“傅教授,一个人还买菜回家做啊,”对方羡慕的说道,看看人家多会生活,哪怕是一个人也丝毫不耽误对自己好。
傅时浔声音挺淡:“不是一个人,还约了我女朋友。”
对方似乎也听说过什么流言,当即呵呵笑道:“哎哟,你可算有女朋友了,这要不然不知道多少人还拐着弯跟我打听你呢。”
大概是知道她跟傅时浔住一个小区,而且住在一栋楼。
傅时浔不愿多说这个话题,依旧那副淡然的模样,又打了声招呼,准备上楼。
阮昭适时的下车,刚推开车门,就开口喊道:“时浔。”
正准备进单元门的傅时浔停住脚步,回头看过来。
在看见阮昭的那一瞬,那张一直冷淡沉静的脸,哪怕并没有什么太过欣喜若狂的表情,却如同冰雪消融,连眼底都迸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阮昭跑过去伸手抱住他,低声说:“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没接到你电话。”
傅时浔搂住她的腰,脸颊蹭了下她的长发:“不用说对不起。”
这一刻抱着他,阮昭才感觉到,她的心跳还在继续,她对这个世界并非全然漠然的。
“怎么了?”他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低声问道。
阮昭想了想,小声说:“太累了。”
然后,头顶的男人淡淡开口说:“要我背你?”
她下意识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况且她还感觉到,刚才那个抱着孩子的人,好像一直没走远,说不定人家还在看着他们呢。
“要吗?”他的声音依旧那样清冷,却不容置喙的问道。
阮昭正犹豫,就听他淡淡说:“还是你更想要我抱你?”
第 48 章(我家这个也不太懂事...)
第四十八章
阮昭忍不住伸手, 去探他的额头,“你还是傅时浔吗?”
那个一开始对她冷漠的说,我不加任何陌生人的冷淡男人, 仿佛早已经成了上辈子的记忆,如今眼前的这个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情, 愿意低声哄她。
似乎见她犹豫不决,傅时浔伸出双手,阮昭立即说:“不用抱我。”
傅时浔点头, 转身背对着她,缓缓蹲了下去。
那样高挑的一个人, 半蹲下去,露出宽阔而线条利落的后背,原本有些宽松的衬衫被腰背上隐隐的轮廓撑起。
阮昭像是被蛊惑住一样, 沉默片刻, 安顺靠了上去。
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 整个人趴在他后背。
确定她爬了上来, 傅时浔轻松站了起来,阮昭低头看见他手上还拎着超市的购物袋, 虽然东西不多, 还是忍不住说:“要不我帮你拿袋子吧?”
“不用,”傅时浔淡然回绝, 说道:“反正都一样。”
阮昭轻笑了下, 确实都一样。
反正她现在整个人都趴在他背上,不管是她拿, 还是他自己拿,都是他承受的重量。
到了电梯口, 傅时浔伸手按了按钮。
两部电梯都不在一楼,所以他们只能站在电梯口先等着。
“我重吗?”阮昭忍不住问道,她趴在他的后背,才发现男人比她想象的要有力,却还是忍不住担心自己的体重。傅时浔语调平静:“你确定已经有一米七吗?”
“当然。”
“太轻了,”他微仰头,看了一眼电梯门正上方正在跳跃的楼层数。
直到‘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他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
小女孩梳着乖巧的苹果头,粉嫩的小裙子,眨巴着大眼睛看向他们。
在两人即将走出电梯的时候,突然小女孩开口说:“爸爸,我也要抱抱。”
“不可以,”小女孩爸爸断然拒绝:“你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走路。”
小女孩赖皮的站在原地,不愿意走了,一脸委屈的看着旁边,奶声奶气说:“那为什么叔叔可以抱着阿姨?我也要抱,爸爸抱抱。”
徒然间,整个电梯口,除了尚在稚龄的孩子外,其他三人皆沉默了下来。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滞。
只是阮昭这人,从来都不按理出牌,她从来不会在社死中沉默到底,只见她抬手习惯性的撩了下长发,低头看着刚到傅时浔膝盖高的小孩,淡然道:“小朋友,叔叔这是在背阿姨,不是抱哦。”
孩子爸爸有种彻底被震住的感觉,一脸震惊后,连忙说道:“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
而傅时浔刚好按了电梯按钮,电梯门再次缓缓打开。
他转头,也是微微歉意道:“是我应该说不好意思,我家这个也不太懂事。”
说完,他背着阮昭,淡然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缓缓闭合,电梯里传来慢慢往上运行的机械音,随着这声音,阮昭的脸慢慢伏下,然后一点点埋进傅时浔的肩窝里。
肩膀一踏,整个人再没了刚才那种冷静凌然的模样。
想死。
她究竟当着小孩子的面儿,在胡说八道什么。
“怎么了?”傅时浔慢条斯理的问道。
阮昭声音极闷:“有些人还活着,但她已经死了。”
社死的那个死。
“别胡说八道,”傅时浔轻笑着说道:“你刚才说的不是挺坦荡的。”
有时候连傅时浔都觉得,阮昭行事确实是不按常理出牌的那种,就她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摆出一副坦荡淡然的模样,哪怕心底再慌,自己先拽了起来。
这性子也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反正就挺招人的。
听着她的话,阮昭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靠在他的脖颈处,微歪着,鼻息就那么轻轻浅浅的落在他的皮肤上。
傅时浔背着她,站的很稳,顶上的电梯光落在他侧脸,泛着微黄的光线,晕染着他的轮廓,硬朗又深邃的线条,都柔软了几分。
他脖颈线条很长,显得头脸比极好。
阮昭是学美术的,因此对人的头身比一向很敏感,从她见到傅时浔就知道,这男人也是被老天爷亲吻过的那种人。
就他的身材线条没一处不好,头小肩宽,而且还腿长。
这会儿她似乎从社死里中稍微缓和了点,慢悠悠盯着他的侧脸,两人离的接近,他身上清冽的冷松味,似乎在耳后边稍微浓烈些。
她鼻尖凑近,仔细闻了下。
谁知男人却突然道:“别乱动。”
“嗯?”阮昭有些诧异,她一直安静趴着,没乱动啊,顶多就是刚才脸往他脖颈处微微凑近了点,然后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傅时浔的耳朵。
他皮肤是冷白调的白,所以此刻耳朵泛红的有些明显。
“傅时浔,”阮昭轻声喊了一句,正好电梯门打开,十七楼到了。
傅时浔一边抱着她出了电梯,一边回应她:“嗯?”
在他手指搭在门把上的指纹锁上,打开门锁的同时,一只手悄然的摸到他的耳垂,她不仅是摸还伸手在耳垂上轻揉了两下,故作疑惑的问:“奇怪,今天天气也不是很热,怎么你的耳朵这么红?”
她语调轻快,透着几分揶揄,分明什么都知道。
却偏偏要故作疑问。
傅时浔一言不发的将人背进房间里,他手里拎着的袋子,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这声音就像是某个猛然发出的信号,让背上的阮昭冷不丁的心头一跳。
直到他伸手将她从背上轻拉了下来,在她的脚刚落下的瞬间,他抱住她,两人顺势倒向了沙发,阮昭躺在沙发里,之前她也坐在上面看过电影,可是却不知道,他家里的沙发居然可以这么柔软。
她整个人如同陷进沙发里一样,傅时浔单膝跪在沙发上,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将她抵在沙发里,一句话都没有,低头就吻了上来。
空气里仿佛布满了火药,一丁点火星子,就彻底烧了起来。
阮昭算是发现了,哪怕这男人外表再冷淡,可是门一关上,都有化身狼的本事,他密密实实的吻着,像是要嘬尽她嘴里的空气,渐渐她浑身发烫,脸颊、耳朵根都热的不像话。
终于,当傅时浔轻轻松开她,他的手指在她耳垂上轻轻刮了下,黑眸微垂着,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问道:“现在是谁的耳朵更红?”
他的声音再也不是那种清冷调,略带情动后的沙哑,听着甚至有点儿轻佻。
只是这样,反而更撩的人死去活来。
阮昭虽然知道这男人一向很会,但是她没想到,他能这么会。
哪怕一向又拽又坦荡,什么都不怕,能在社死中坦然面对的阮昭,在这一刻,都有种败下阵来的臣服。
偏偏有些人,收放自如的程度,让阮昭都叹为观止。
就在他说完这话,就从阮昭身上站了起来,垂眸看着她说:“你饿了吧,我先去做饭。”
“……”
不是,现在是说吃饭事情的时候吗?
一场如疾风骤雨般的亲吻,转眼间所有的情愫在他身上烟消云散,他拍拍手,不带一丝旖念,转身进了厨房。
阮昭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的鞋子还没换。
她踢掉鞋子,放回玄关,直接穿上她的拖鞋走到沙发上。
厨房里里已经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是在洗菜,没一会儿就是切菜的声音,菜刀压在刀板上发出的匀称而又规律的声响。
撩拨完她,就真的去做饭了??
阮昭侧耳听了一阵子,很快,连水开的声音都有了。
她心乱如麻,他却做饭做的一丝不苟??
正好顾筱宁给她发信息,她问:【姐妹,晚上要不要出来喝一杯,我真他妈快要干不下去了。这狗比电视台,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又一个即将被工作逼疯的社畜。
阮昭:【我在傅时浔家里。】
顾筱宁:【啊啊啊啊,你们该不会这么快就……】
但是很快,她继续问:【不是,这才几点,现在应该还是我能打听的时间段吧。】
阮昭一眼就看出来她要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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