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幅画。”
“大家都知道古画分为绢本和纸本,宋画多为绢本,包括我们最为熟悉的《清明上河图》、《千里江山图》这样的传世名作,都是绢本画。这也就让大部分都下意识的人为,宋画皆为绢本。不过我修的这幅韩贤所作的《赏秋图》,是当时罕见的纸本设色画。”
阮昭指了指地上的那副赝品,很快就有人捡起来。
她直接让人把这幅画全部打开,展览在所有人面前。
阮昭指着画,淡然道:“大家请仔细看,这幅画是绢本话,并非我照片中所拍摄的纸本。而之所以造假者会以绢本作假,是因为纸本画的做旧成本太高,而绢本相对较为容易。这也是绢本画频繁被伪造的原因之一。”
说到这里,哪怕是再不懂画的人,都明白了这个人的可笑之作。
这就好比一张油画一张炭笔画,虽然画的都是一个场景,但是画的原材料从一开始就弄错了,直接断绝了他诬陷阮昭的可能性。
“至于这幅赝品画笔势虚浮,毫无大家风范,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幅画是一眼假的伪作。”
在她的几句话之后,那个叫嚣着阮昭修假画害人的男人,面色煞白,再不敢狂妄叫嚣。
其实听到这里,很多人已经相信,阮昭确实被陷害的。
可阮昭心底也知道,这些还不至于完全打消别人的偏见。
她直接用鼠标点开文件夹里的照片,她说:“这张照片,是当时做的碳14鉴定的证书,所有送到我这里来修复的古画,第一件事就是先做碳14检测。”
所谓碳14测年法,就是利用检测,推算出样品大概的年代。
这也是当今考古界,最科学的一种手段,很多文物鉴定也都是依靠碳14。
阮昭一开始就直接拿出了碳14的检测报告,从科学的角度告诉众人,这幅画就是出自宋朝,至于是不是韩贤的真本,就要靠她接下来的鉴定了。
她继续说道:“一般古画鉴定的方法,所以我就说一下目前最权威的,一看画法,古人作画讲究气韵贯通,酣畅淋漓,就是说作画要一气呵成,这幅画就最能体现这一点。不论是笔画的流动还是整体的气韵,都绝非作假者能轻易模仿的。”
此时台下已经不少人在点头,说的确实是这个道理。
最后阮昭拿出最重要的一个观点,她说:“请大家这幅画上的提字,特别是这两个姮娥二字,我想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这指代的便是月中仙子嫦娥。宋真宗名为赵恒,古代素有避讳帝王名讳的习惯,因此在宋真宗之后,姮娥被改为嫦娥。此处依旧唤为姮娥,可见此画绘制的时间应该是早于宋真宗年间。”
因此这题字内容,有些模糊,只能勉强才能辨别出姮娥二字。
要是一般人,还真不可能注意到这细小末微的地方。
“所以集全种种,我判定此画确实是真画。”
不过她刚说完,颇为苦恼的说道:“哦,对了,忘记说一件事,那就是这幅画乃是竹纸所作,宋朝朝廷在产竹的南方,所以他们惯用竹纸。”
这下,再没人发出疑问。
梅敬之带头鼓掌,登时周围一片掌声,在声音渐停后,他淡然开口说:“诸位,这人不知受什么人指使,如此诬陷阮修复师。所以在刚才我已经让人报了警,这件事我们会交给警方处理。”
“我相信刚才阮昭修复师的一番话,一定让大家大为震撼,我也可以跟大家保证,只要是在我们嘉实拍卖拍下的珍品,一定是货真价实的文物。要不然真的会像这位先生一样,因为贪图小便宜,从而吃了大亏。”
本来一次闹剧,在梅敬之的三言两句间,居然成了他给嘉实打广告的一次机会。
就在保安要将那人押出去的时候,阮昭却喊住了他。
对方回头的瞬间,阮昭也从身侧人手里,拿过一杯红酒,结结实实的,冲着对方的那张脸泼了过去。
阮昭泼完酒,冷冷看着对方:“还给你。”
红酒从对方的头上流下来的时候,却跟她被泼时,完全不一样。
狼狈又不堪,惹人发笑。
此刻手机另一端的男人,看着这一幕,低声笑了起来。
他的小姑娘,果然不会被随便欺负。
闹剧结束之后,梅敬之低声说:“昭昭,我让人带你去换身衣服吧。”
“管好你公司里的人,别让那些破事再扯到我,”阮昭冷冷看着他,再次伸手撩了下,依旧沾着红酒的长发。
说完这句话,她没再搭理梅敬之,转身离开。
她昂首挺胸走出艺术中心,犹如一个胜利的女王。
阮昭出去之后,往前走了一段,只觉得有些厌烦。对,她是喜欢钱,可是她在修每一幅画的时候,都付出了所有的努力,为了修画,她日复一日戴着手套保护自己的手掌。
为了修画,这么多年,她滴酒不沾,甚至连咖啡这种东西都不敢喝。
可是这些人,却一次又一次的当面羞辱她。
就因为她是个商业修复师?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去哪儿,只是任由自己往前走,任由冷风吹在她的身上,刮在她的脸颊上。
直到一辆黑色车子,靠在路边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直奔她而来。
阮昭被抱住的时候,都还没意识到,来的是傅时浔。
“你怎么来了?”阮昭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傅时浔垂眸,目光幽深的盯着她,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当他接到傅锦衡的视频电话,看着她从容淡定的反击对方,毫不犹豫的泼酒,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傅时浔低声说:“你很棒,你真的很棒。”
不管是修画还是保护自己,她都是最棒的。
阮昭原本沉重的心情,瞬间轻松了许多,她看着他,突然问:“你是从实验室赶过来的吗?”
傅时浔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没脱,可见他赶过来的时候,有多急匆匆。
一想到,有这样一个人,生怕她受了委屈,不顾一切的迫不及待赶过来,赶到她的身边,这一瞬间,她相信哪怕她与全世界为敌,他也会毫不犹豫站在她这一边。
从来他都是这样温柔待她。
阮昭轻声说:“傅教授,你知道吗?刚才我就在想,这个世界这么大,蠢货这么多,为什么我们也要学那些蠢货,兜兜转转的浪费时间呢。”
傅时浔微微挑眉。
阮昭直勾勾的望着他,一字一句道:“现在你该吻我了,男朋友。”
这次,傅时浔彻底愣住。
或许是因为他没有立即行动,阮昭再也不想等待下去。
她已经等的够久了。
阮昭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他衬衫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拉向自己,同时也踮起脚尖准备吻上去。
可这一次,比她动作更快的是傅时浔。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来。
当这个悠长而炙热的吻中途结束时,男人偏头,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略带一丝难以抑制的暗哑。
“怎么能每次都让你主动呢,女朋友。”
第 44 章(我、女、朋、友...)
第四十四章
这并不是傅时浔第一次主动吻阮昭。
可上次是在林中小木屋里, 那时候的阮昭刚从山坡上摔下去,浑身剧痛,意识很模糊, 当时几乎接近昏迷的状态。
这次却不一样,她清楚的感受到傅时浔的唇很软。并不算凉,带着点温热。
最初他只是压在她的唇瓣, 轻轻贴着,不急不缓。
阮昭的呼吸屏住,整个人犹如绷直的一把琴弦, 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管如何大胆的追逐, 当这个吻降临,她依旧羞涩的如同个小女孩。
傅时浔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反应,从喉间溢出一丝轻笑, 这笑意清楚的传到她的耳畔, 耳垂和脸颊都开始不住的升温。
身侧就是车水马龙的马路, 不时有汽车飞速开过的声音。
“闭眼。”傅时浔提醒, 声音压着笑意。
这一下阮昭才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但下一秒男人的唇再次贴了上来, 这次他不再是在唇上浅浅的试探, 带着长驱直入的强势,他的舌尖迅速撬开了她的唇舌。
男人在亲密行为上, 总有一种天生的得心应手。
刚开始阮昭还能感觉到, 他跟自己一样,对于这种深吻并不擅长, 还带着一丝能被她察觉的生涩。
可很快,他的手掌轻轻扣住阮昭的下颚骨, 不轻不重。
他偏头喊住她的唇,先是一点点挑逗着,紧接着狠狠吮.吸,没一会儿的功夫,阮昭呼吸急促,心跳被撩拨的跳跃频率越发急促。
她手指还紧紧攥着他的衬衫,好似只要松一松,她就会腿软到瘫倒。
原来光是接吻,都会让人有种站不稳的感觉,她如同一个小舢板无助的漂浮在大海上,任由他带着自己一点点的往前靠近,周遭全都是他清冽又微冷的气息。
男人微微紊乱的呼吸声,也那么一点点传进她耳畔。
耳朵根跟着烧起来,哪怕她没去摸,都觉得热的发烫。
突然,旁边传来一串脚步声,阮昭仿佛被人从梦境中,拉回了现实。
可是傅时浔单手掐着她的腰,直接将她带到了旁边的小巷子里,巷口黑暗,两人站在巷道里,彼此的呼吸声依旧紊乱的交缠着。
阮昭抬头,看见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堂的发光。
那双总是冷淡又沉静的黑眸,此刻为了她,而变得格外灼热 。
傅时浔也微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直到他俯身,在她嘴角温柔而耐心的亲了亲,这才低声说:“所以,我现在是追到了你?”
一到晚上,哪怕是依旧还有些闷热的九月,空气里都会掀起凉气,冷风拂过,却吹不散她心头积攒着的燥热,心脏在胸口砰砰乱跳,一刻没停下来了。
阮昭眼睫微颤,仰头看着他:“你刚才叫我什么?”
突然巷子的另一头传来轻碎的声音,傅时浔扭头看过去,‘喵’的一声响动,确定不是别人过来,他这才伸手搭在她的脸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摩挲着,待低头时,微哑而低沉的声音说:“女朋友。”
他说的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着说出来。
每个字说出来时,砸在她的心头。
让她全无招架之力。
她背靠着身后的墙壁,勉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傅时浔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尖,低声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他来的匆忙,刚才视频通话,只来得及看阮昭在台上讲解的过程。
阮昭恍然大悟,问道:“你是怕我吃亏,才匆匆赶过来的?”
虽然她像一个女战士一样,打败了出现的闹事者,但是有个人这样从天而降,让她觉得好窝心,之前心底的郁闷一扫而空,只剩下轻松。
傅时浔:“你没事吧?”
他伸手撩了下她的长发,这才发现她的头发微湿。
其实刚才他抱着她,离她很近的时候,就闻到她身上一股浓浓的红酒味,本来他还以为是阮昭在酒会上喝了酒,而且刚才阮昭突如其来拉住他的衣襟,他压根没来得及细想。
如今再一细想,阮昭为了修复,从来都是滴酒不沾。
她怎么可能喝酒,喝到整个人身上都是酒。
傅时浔这会儿也闻到,她的头发上散发着酒味。
喝酒怎么可能喝到头发上。
除非是被人泼酒。
阮昭微抬起下巴,嗤笑:“能让我吃亏的,到现在还没出现呢。傅教授,你就这么小看我?”
她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的人,谁给她亏吃,她一定是奉还。
“傅教授不是小看你,他只是太担心了。这不一接到电话,听别人说你遇到了麻烦,就马不停蹄的从实验室赶了过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上。他也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这么担心受怕。”
怕她受了委屈,宁愿自己里子面子都不要,当着全班学生的面儿就承认,是他追的人。
怕她在外被人欺负,什么都顾不上问,拔腿都赶了过来。
阮昭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当即有些哭笑不得,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襟,小声说:“我不是在嘲笑你,我只是觉得一直那么高冷的傅教授,不至于这样胆小。”
“那是因为之前的傅时浔,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的生活平静无波,一成不变,如今却有了牵挂,有了会担心的人。
曾经的傅时浔,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永远高冷禁欲,对什么都淡淡的,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抛却所有的骄矜自持,主动走下神坛。
阮昭心口融的一塌糊涂,低声说:“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傅时浔看着她难得乖巧的模样,忍不住上前,将她抱在怀中,手臂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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