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又咳嗽了两声,笑声更干了,它又解释:“好吧,是我自封的前主人……实际上他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它的主人自始至终就只有白小墨一个。
那么,问题来了。“你的前主人究竟是谁?”
骨头有些羞涩的晃了晃身子,指了指一旁倒在地上的男人说道:“就是他!”
梅兰菊?
白小墨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连连揉了好几下,这才有些不可置信的对骨头问道:
“今儿个不是愚人节吧?”
骨头晃了晃身子,颇有几分不解:“愚人节又是什么节日?不过听名字还挺有意思的。
我是主人啊,可谓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人了!
貌若潘安,才比子建,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总之,我的主人就是这么厉害!真真名士大儒也!”
真能胡扯,反正吹牛又不交税,白小墨就静静地看着骨头胡扯八道,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它。
直到骨头夸赞完了自己的前主人之后,继而又幽幽叹了口气,四十五度望天,眼洞内鬼火闪烁,咿咿呀呀的哼唱了起来:
“当真事可惜可叹可悲,好一对佳人含恨此处,可怜主人的绝世才华!”
悲鸣一曲过后,骨头带着坚定的目光对白小墨说道:
“我知道主人这一世不争气,但我要你重新激起他对文学的热情,让他重登儒尊!”
白小墨一愣,合着她不仅要将整个霓霞绣纺里的人给激起梦想,还要帮一个大字不识几个,肚子里的墨水连她多都没有的死娘娘腔重登儒尊?
开什么玩笑呢!
只听她冷笑一声,指着前方那一群人说道:
“这些人全都死翘翘了,难不成你让我去修鬼修功法,挨个儿的勾了魂,帮他们找回梦想,等下辈子吗?”
对于这话,骨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只见它神秘一笑,说了句:“倘若他们没有死呢?”
没死?
白小墨愣了,眼前这些人怕是都死绝了,半点生气都无,骨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当然都没死。我好歹也在这里待了近千年了,正儿八经的地头蛇,手段多的是。
早在你聚集众人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事情不对,给他们身上施了一道护罩。
此时全都是受了伤,而无一人死去。”
随着骨头的声音,覆在众人身上的死去渐渐散去,深浅不一的生机传了过来。
白小墨知道骨头所言不虚,心中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好在人没死。
看到梅兰菊面带迷茫的朝她走来,骨头兴奋地低吼了声,稍一收敛情绪,说道:
“我等你的好消息呦~”
说完,一阵空气波动,它又消失地无影无踪了,只留了一句话:
“我可是头盖骨,骨头当中最重要的一块,充满了智慧,可不是你这缺脑子少智商的女人能比得上的!”
白小墨气得呼吸一滞,正打算骂回去的时候,梅兰菊已经走了过来。
“糟了白道友,郭大牛她被乐长老抓了!”12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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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根 蹦擦擦,沙卡拉卡
什么?被抓了?
白小墨目光一扫,确实没有发现郭大牛的身影。
她仔细一感应,发现郭大牛关在一处牢房里,那牢房建筑的材料里面能够禁灵。
如果不是她获得了氤氲阵的控制权,对整个霓霞绣纺有了绝对控制的话,恐怕还真会将其忽略过去。
原本郭大牛被抓,白小墨是不打算理会的,可她突然想到,郭大牛一向喜舞文弄墨,虽然偶尔也会尬错了诗,但肚子里的墨水可比自个儿要多得多。
按照骨头的要求,得让梅兰菊重登儒尊。不如就让郭大牛教他?
白小墨越想就越觉得这个主意好,于是两手一拍,扯着梅兰菊就去找郭大牛了。
“喂喂!你要带我去哪里?”
“就找郭大牛!!!”
白小墨扯着梅兰菊对着躺在脚下半死不活的人兽横踩斜踢,终于跑到霓霞绣纺西南方。
“蹦擦擦!”
“沙卡拉卡!”
前方有四个人在打架,两男两女,他们出招特别狠辣,但乍眼一看,却像是唱歌跳舞。
一个站在原地单脚点地,唱着:“妹妹你坐船头……我今天就要把属于我的绕音笛夺回来!”
一串串的音符带着无形光波打向另外三人。
另一个脖子同屁股呈反方向扭动,两手挥动的像跳广场舞的大妈一样,很快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就被写成了,立在半空中。
“还我砚台!”
四人已经打红了眼,各施本事,附近的建筑全被打散倒塌了,这杀伤力,就已经比之前那一群人的要强得多了。
琴、棋、书、画四长老,还缺了一个。
绣长老,霓霞绣纺的纺主。
但白小墨没空猜想绣长老为毛不在这里了,只想着趁着这四人狗咬狗的时候赶紧带着梅兰菊进牢房!
面对前方的打斗混乱,梅兰菊感到十分惊讶困惑,他想问什么,却被白小墨一把堵住了嘴,生拉硬拖的进了牢房。
一进牢房,外面的打斗声就全都不见了,仿佛两个世界。
白小墨松了口气:“终于安静了。”
梅兰菊也在心底暗暗感叹这里良好的隔音效果,一门之隔,他们还没进门之前,外面的打斗声,声声入耳。
进门之后,犹如潮水退去一般消失得无踪无影,半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突然安静,这让他稍微有些感到不适,便往一旁打量而去。
这里……好像是一座牢房?
说是牢房,其实看起来也确实像牢房。
整体看起来昏昏暗暗,灰扑扑的,地上还有一层层的干草垛,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梅兰菊走到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不过看起来有些不正常,她将地上的干草垛全都挪到一边去,露出了冷硬的地板,手指对着地板乱写着什么。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左手掌心,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牌,木牌上面用墨书写了一个大字。
“小?”白小墨走了过来念出了这个字,声音中略带着丝鄙视,“这字写的真丑,我闭眼都比这写得好看。”
“那是个‘心’字。是草书。”
耳边传来一道叹气声,白小墨转过头去,看到梅兰菊神色迷离,似怀念似茫然,很快他就又恢复了正常,指着郭大牛问道:
“她怎么了?”
白小墨眨眨眼睛,轻咳了两声,轻点了点脑门儿,说道:“可能、或许,她大概是这里坏掉了。
一般来说,长时间呆在某个封闭的空间里,一个正常人可能会变得精神不正常。嗯,就像她这样。”
梅兰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奇怪了,
“可她才被抓紧来不到半天啊!”
“唔……如果这个地方空间流速比外面慢的话,那么外面可能只过去了半天,但在这里已经过去了几百年。她心境不够,有可能被憋成傻子的。”
白小墨的话很轻浅,但梅兰菊却听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是否也要在这里困上几百年?
这样想着,他赶紧走到门口处,想要打开门,可是大门被关的死死地,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好像变成了一只离水的鱼,清甜的水离他越来越远,他快要被憋死了。
“不!”他大喊道。
梅兰菊像是临死之前,那无力的反抗,喊过之后,便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白小墨却笑了,带着恶作剧成功后的开心,“我骗你的,这里很正常,唔……除了不能使用灵力。”
“你……你骗我?!”
绝望过后,发现还有希望,梅兰菊先是兴奋,而后却是愤怒,深深的愤怒,被耍过后的愤怒。
然而白小墨却没有让他把怒气发泄出来。
“现在可不是生气的时候,现在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
“什……什么?”
看着白小墨那黑漆漆的双眼,梅兰菊突然发觉心中的怒意全都消散了,只能愣愣地跟随着她说的话。
“霓霞绣纺里的人都很可怜,没有梦想,没有活下去的意义,这些人全都需要你来拯救。
可是你的字实在是太丑了,所以,你要跟她学习写字、念诗,知道吗?”
拯救全世界和字丑不丑有什么关系?
当然没关系!
白小墨说的那一摊子话简直,gou,pi,不通,但这并不影响梅兰菊对她的信任。
愣愣的点点头,朝着郭大牛走过去了。
梅兰菊搞定,接下来就该郭大牛了!
之前白小墨胡说八道一通,先吓唬了梅兰菊一顿,而后又来一句反转使他愤怒,精神高度紧张过后又是极度的松懈,于是他就很容易的被白小墨给控制了。
唔……说控制这个词好像有些不大妥贴,她只是用了一点点的幻术,足够他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地跟着郭大牛学习了。
至于郭大牛……
之前她在整个霓霞绣纺里面施展幻术,所有有灵智的生物都中招了。那四个长老也因此而大打出手。
郭大牛因为身旁没人,恰好又看到了那个她梦寐以求的牌匾,据说是名士大儒书写的字。
心中贪念迸发,直接将那块牌匾摘了下来,变成了一块小木牌浮在她手心。
紧接着她就被抓了,牢房中,她被幻术迷了心窍,于是对着那块小木牌,一遍一遍的临摹上面的字。
直到,她的手指被地板磨破皮,磨出血,磨得快要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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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根 论茶
“啪!啪!”
白小墨上去给了郭大牛两个巴掌,清脆的响声,灼热的痛感使她清醒了过来。
“我是谁,这里是哪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醒过来的郭大牛还有些迷糊,问题一个又一个的抛洒出来,白小墨又“啪啪”两个巴掌呼上去,把她呼的更懵了,却也没了力气再问问题。
“听着,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教梅兰菊写字,写诗,总之一个文人该会的东西,他都得会!明白了吗?”
她愣愣地点了点头。
和梅兰菊两人一个乖乖地教,一个乖乖地听,就好像这世上最好的老师和学生。
但是他们的表情怎么有些发木呢?
白小墨看向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这世上最好的艺术品一样。
只是在看向梅兰菊的时候,眼神稍微有些变化。
之前她的幻术对谁都很管用,好像只对他不是很管用?
她想起了骨头,那骨头歪心眼那么多,或许是骨头搞的鬼吧。
梦想……名士大儒……
梅兰菊这里她就只能做到这里了,接下来就该激起所有人的梦想了!
之前她的手段好像过激了,那么这次就来点温和的吧。
一个一个的来,虽然慢了点,但风险系数也减少了。
牢里的人还在写字,白小墨却不见了踪影,只在她之前所在的地方上能够感受到一丝丝有些扭曲的空间波动。
“你有梦想吗?”
“你想要做些什么?”
“你想要努力向上吗?”
白小墨一个人一个人的问过去,她的幻术施展的太过人就容易黑化,施展的太轻却又没有什么作用。
弄来弄去,她忙活了好几天结果一点进展都没有。
好气哦!
这种需要靠嘴皮子的文职根本就不适合她,还是打架好啊,她一拳上去就完了。
可是不能因为没有进展就放弃啊,每天都在打脸与被打脸之间度过。
这天绣长老站在她面前,对她说道:“白姑娘,我们谈谈吧。”
绣长老之前出门了,前两天才回来,至于那四个长老因为狗咬狗,咬了一嘴毛,全都负伤在窝里养伤呢。
他去跟那四个长老全都谈了话,也去牢房里看到了郭大牛和梅兰菊两人。
只是他一直没有什么动作,白小墨索性也没管。
直到今天,这是要捅破窗户纸了吗?
“白姑娘,请问你来我绣纺究竟有何目的?”
绣长老是个很儒雅的美男子,他身上穿的衣服很精致,每一丝每一线都是绝品,上面的花纹美妙绝伦,而这身非同一般的衣服配着他的脸更是相得益彰。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好像精心设计好了,非常得体,让人觉得他很懂礼数。
可这背后,白小墨又在想,他这样不累吗?
修行随心,计划的太多,对自己苛求的太多那还有什么意思?
或许这就是他所要选择的“道”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白小墨不理解他的,那他也未必能理解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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