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坐下后,侯橙橙也一屁股的坐在地上,小毛手一挥,一只落心犬的尸体便摆在地上。
接着侯橙橙又在文子谦略带惊讶的眼神中,说道:“我前两天出来之后直接冲着毫山去了,发现了这只落心犬,不过你仔细瞧瞧,你看它到底是怎么死的。”
文子谦有些不解,侯橙橙此话是何意,但也按照她说的朝落心犬的尸体看去。
落心犬是妖兽,身上皮骨上也有灵气残余,所以别说死后一个月了,就是两个月都不会腐烂。
在它的腹部还是有一个很大的口子,深可露骨,斑斑的血迹染了它的皮毛,并没有什么不对啊。
文子谦对着侯橙橙摇了摇头,示意他看不出来。
“嘻嘻,我就知道你看不出来。”
侯橙橙神秘一笑,然后双手合掌拍了拍,清脆的响声贯彻在整个洞中,不久,洞外就响起了动物奔跑的带起草木刷刷的声音。
文子谦瞪大了眼睛,看着跑进来对着侯橙橙左转右转,亲密的蹭着的小巧的落心犬,
“这…这是刚出生的落心犬?”
怪不得当初看到罗新泉的时候就觉得它体内太过气血亏空,当时他只道是受伤太重的原因,却不想竟是生下了孩子。
只见侯橙橙点了点头,抱起那只小小的连毛发都没长的小奶狗,说道:
“怎么样没想到吧,我当初是在一个浅显的小洞里找到它的,没了母亲喂奶,那时它奄奄一息,我给你渡灵气都不能让它好转,可你猜我是怎么把它救活的?”
文子谦只摇了摇头,来不及说别的话,就又听到侯橙橙说道:
“我啊,在洞外遇到了一株刚长出的回元草,我将回元草喂给小落心犬吃了,它就好了,不但睁了眼,而且还能蹦能跳的,多健康。”
听到回元草,文子谦便恍然大悟了,《异志草书》上面写着:回元草,母婴食之,可回元。
意思是说,这回元草是可以补元气的好东西,刚生产的母亲和刚出生的孩子吃了就能康复、健康。
但这回元草没在大落心犬生前长出,却在小落心犬奄奄一息之际长出了。
从某些方面说明上天早已注定了生死,天道气运,处处充满了玄机迷雾,让人看不清却又不得不被其吸引。
经过侯橙橙的强烈要求,只取落心犬的尾巴些许毛发制成毛笔,便要将它埋葬。
她说是小落心犬既然已认她为主,也就不好意思让它的母亲曝尸在外,还是埋了吧。
文子谦答应了,并且在和侯橙橙经过一系列探讨之后,给小落心犬取名为——落落。
好吧,其实文子谦也是个取名废。
休养了三个月,文子谦才有余力炼制毛笔,取落心犬尾部些许毛发,然后用灵力粘缝在笔杆上。
这笔杆木材也是乌松木,侯山上市没有乌松木的,是侯橙橙偷偷从她爷爷的屋子里拿出来的。
一共两支毛笔,二人各分一支,平常看来是长得一模一样,但若挥使起来,染上些许灵气,便一支闪着红色纹路,一支闪着橙色纹路。
乌松木本身为黑色,而黑中微微带红,是为玄,玄色是他们知业亭的门派服饰。
所以这支闪着红色纹路的是由文子谦拿着,而那支闪着橙色纹路的,由名字可知,是给侯橙橙的。
而当拿到笔的侯橙橙也是很开心的,看着笔上闪着的橙色纹路,先是兴奋的指着笔:
“它、它竟然发着和我名字一样的光芒,文子谦,你真厉害!”
说着她就围着文子谦转了一圈,然后跑出洞外,对着梨树爬上爬下,朵朵洁白的梨花都被晃得飘落在她身上。
迎着山间拂过的凉风,踩在迷榖草地上不停地跳着蹦着,左挠挠头,右挠挠手,还真是一副猴子模样。
刚走出山洞的文子谦看到了这一幕,也不由得笑出了声,“草如茵,花似雪,风若山间月,我心亦…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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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根 赌书泼茶
以他们知业亭的炼笔手法,皆是呈现红色纹路,他在给侯橙橙的那支笔,笔芯处他结合了三道法阵三道符文,才得以形成橙色。
而每一道法阵,每一道符文皆是晦涩难以施展,他暗中偷练了无数次,这才终于成功,不过这样也让他的伤势有些加重了。
“咳…咳…”文子谦右手握拳抵在嘴巴处,想要压住咳声,可声随风去,很快便传到了耳尖的侯橙橙耳间。
她定睛一看,此时的文子谦脸色有些苍白,偏他还穿了一身玄衣,更显得他身形单薄了。
侯橙橙赶紧跑过去,将他扶进山洞里,絮絮叨叨:
“你是不是出去吹了风,所以才咳嗽的啊,你这伤也是真够重的,不过你们人类也太脆弱了,三个月早应该好了才是……”
一边说着,侯橙橙又掏出一把迷榖草来,递给文子谦“喏,吃吧。”
听着侯橙橙的碎碎念,又看着眼前那一把绿油油的迷榖草,文子谦额上落下一滴冷汗,然后伸手拿过,塞进嘴里。
清新的草香气,微微有些发酸,但酸中还带着一丝丝的甜,味道还是不错的。
其实这迷榖草生吃味道不错,但如果加水煮了则味道将变得又生又腥,而且还特别的酸。
但是煮了之后的迷榖草它补血的效用将会发挥的更大,是以在文子谦外伤痊愈之前,他一直都是喝得迷榖汤。
以后文子谦每次看到迷榖草都会不自觉的分泌唾液,他一心只想着外伤快快痊愈。
可不想待他痊愈之后,侯橙橙开始给他吃生的了,说是预防他伤口再破裂,开什么玩笑,他的外伤再过两天连疤都能消了好不好,他、他表示真的想哭啊!
吃了生迷榖草之后,他这才发现第一次和迷榖汤的时候,侯橙橙所说的“好喝”根本就是故意逗弄他的,亏他还傻乎乎的回了句“还不错”。
瞧着眼前的小猴子,文子谦苦着脸将嘴里的迷榖草吞咽下,问道:
“橙橙,你说这迷榖草能使人不迷路,可我吃了这么多,那我以后都不会迷路了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好歹还能给他个心理安慰。
“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侯橙橙看着文子谦,笑道:
“你这人可真逗,若是真有这么神的话,那我们侯山岂不早就名满天下了,来求取迷榖草的不更是堆满了山头?”
“这迷榖草能使人清心明目,神思不惑,选择的道路前方如果是条死路的话那么它会提醒你。
唔,但是在我们侯山呢,摘下一株迷榖草拿着,你只要默念你想要去的地方或是要见的人,它会给你指引,不过出了侯山的话那我就不确定了。
还有呢,这迷榖草一旦摘下最多只能保持半日,半日过后,它身上的光华散去,也就没了“不惑”的效力了。”
听着侯橙橙的讲解,文子谦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这迷榖草效用还挺多的,还能止血生血,外敷内用哈~”
“那当然了,我们侯山除了出猴子,还出迷榖草!”
侯橙橙听到文子谦的称赞很是骄傲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掏出了一大把迷榖草,全都捧给文子谦,“给,这些都给你吃。”
“……”
看着眼前那一堆草,文子谦暗叹一口气,只怪自己没能生得一张巧嘴,说的话全都是给自己挖的坑!
外伤痊愈,内伤却没好,文子谦又安心在洞里面养起了伤,听侯橙橙说她爷爷给她找了个老师专门教她跳舞,因为她太好动了。
有时候会拿着书和纸给文子谦解闷儿,后来在他的带领下侯橙橙也肯坐下好好看书写字。
他也会在侯橙橙笨手拙脚的写着字的时候握住笔杆教她如何写好。
再后来,侯橙橙连她爷爷屋里的书都搬来了,他们一起看书。
并且效仿名士大儒的赌书泼茶,只不过他们的茶却是用迷榖草泡的,所以他们是赌输了的喝茶。
文子谦对迷榖草可是视如大敌,所以他对看书的热情又增了一分,赌书他总是赢。
侯橙橙也不愿意,所以她总是想着耍无赖,一会儿威逼一会儿又是利诱的,最后她竟还想出了用跳舞来抵喝茶的次数!
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不过文子谦却是答应了的,因为他喜欢侯橙橙跳舞。
虽然幼年期的侯橙橙长得不咋滴,但她对于跳舞可真是很有天赋,从她从小就喜欢蹦蹦跳跳成为族里最好动的猴子这一点就能看出。
每次侯橙橙跳舞的时候,文子谦总是会静静的看着。
看她手里拿着的那支笔,随着她舞动的身姿泛起点点橙光,大红的衣衫随风飘起,给他的心底添了一抹明艳。
以舞动人,以舞伤人,以舞御人。
侯橙橙已经达到了以舞动人的境界了。而唯一的观众便是文子谦,哦不,还得再加一个小观众——落落。
那只名为落落的小落心犬许是随了主人,它的性子也是好动得很,东窜窜西跑跑的,偶尔看到侯橙橙在跳舞便也会陶醉的跑过去和她一起舞动身姿。
一人一犬一猴子就这样在山上度过了整整一年。
一年后,文子谦对着似乎一点儿都没变的侯橙橙说道:“橙橙,我得走了。”
“走?为什么?我不想你走。”
侯橙橙有些焦急的说道,她表面什么都没变,其实她变得真的很多,她读了很多的书,写了很多的字,爬了更多的树,还学会了跳舞,她还拥有了落落,还有他!
得到了便不想失去,她不喜欢分离,但他不得不走!
“我师傅给我传音符了,我真的得回去了,师门才是我的家。”
听到这句话,侯橙橙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是啊,这里再好也只是别处,出了远门的人总是要回家的。
文子谦要回家了,她应该为他高兴不是,可为什么她会这般不舍,她真想就一直这样下去啊。
但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有聚便有散,许是他们的这段缘分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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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根 红衣女子
似是看出了侯橙橙的不舍,文子谦伸手揉了揉她的红毛头,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这丝犹豫就变成了坚定,
“橙橙,我会回来的,我且问你,你以后,可愿再与我赌书泼茶?”
他紧紧的盯着侯橙橙,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他的心很紧张,砰砰的直跳,直到——
“我当然愿意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得让着我点,要不然每次输的都是我,虽说我爱吃迷榖草,可用热水烫过的实在是难以入口啊。”说着侯橙橙还摆了个嫌恶的表情,似乎真的很不喜欢喝迷榖茶。
这话一说完,文子谦重重地松了口气,似乎心口放下了一块大石,他对着侯橙橙轻松的笑,“橙橙,等我。”
说罢便一挥狼毫,只见那狼毫迅速变大,载着文子谦远去,此间,文子谦再没有回过头看一眼,因为他怕他一转头便不舍得走了。
看着前方愈飞愈远的文子谦,侯橙橙有些怔愣,似乎还不相信刚刚还和自己说话的人就突然飞走了,她站在那里看了眼文子谦常住的山洞,又看了眼趴在她脚边的落落,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哭了整整一天,可天边再没降落下一只巨型狼毫,上面也没有立着一个唤作文子谦的儒修。
时光荏苒,道路漫漫,一晃便是百年过去,在这百年里,侯橙橙便开始努力学舞,偶尔再来这里看上一眼,直到——
直到有一日,天边乌云密集,汹涌翻滚,化作一道紫蓝利刃,狠狠扎向侯橙橙的腿部,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中闪过,侯橙橙渐渐地软下了身子……
再次下山,文子谦直奔侯山而去,但行至中途,他又改了方向飞至不远处的毫山。
看着层层桃林,青翠尖尖的叶子被煦风吹的“唰唰”作响,风吹叶动间露出里面点点红意。
文子谦笑了笑,然后到树下挑选起卖相好的桃子,现在正值春末夏初,山下的桃子快过季了,山上的则正好可以吃,所以他改了路来了毫山。
文子谦一边挑选着桃子,一边想着橙橙这时应该已经脱毛了吧,不知长大后的她会是什么样子,但他想想以前她小时候的那副尖嘴猴腮样,长大了估计也不会漂亮到哪去吧,不过,应该还是那么可爱。
他这次是来提亲的,得去拜访一下橙橙的爷爷,为了不唐突,乾坤袋里只装了一些他们知业亭的特产,而后他的师傅才会带着聘礼来正式提亲。
想起提亲,文子谦又有些担心的颦起了眉,他师傅是很不喜欢他娶侯橙橙的。
“什么,你要娶一个山野精怪?我不同意!”文子谦的师傅傲虚无吹胡子瞪眼。
但当傲虚无看到文子谦一脸坚定的样子,他缓了口气,说道:“谦儿,我以前就跟你说过,那些山野精怪最是无前途可言,净是会些歪门邪道,我们知业亭可是儒修一脉,修的一身浩然正气,你和一个只会歪门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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