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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牵挂(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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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惜珍看着眼前的许永军, 只觉得无比陌生。

  当年,他们心心相惜,即便父亲认为他压根配不上自己,可冯惜珍仍旧相信他, 她认为他有自己的思想, 有自己目标, 只不过因为出身不好, 才没有太多选择。

  她不顾众人的目光, 毫不犹豫地付出自己的一切,甚至在生下孩子之后, 都还是在展望他们的未来。

  后来, 她去了沪市,又去了对岸, 在那边的几十年,她也常怀疑他是否还惦记着自己,可每每回想起当年的种种, 她便会释怀。

  她以为他们是相爱的,这样的爱会打破时间与空间的阻碍。

  可她错了。

  到了沪市之后, 她几经调查,发现他从未找过自己, 而后她回到这座城市,又去了临芦村。

  过去的一切全都被推翻了, 原来在她走后没多久, 他就带着另外一个姑娘与他们的儿子离开了。

  多少年的真心错付, 冯惜珍只觉得恍然如梦,物是人非。

  “你担心被人戳脊梁骨,就不怕被我戳脊梁骨?”冯惜珍深吸一口气, 问道,“这孩子是我的,我竟然连认回他的资格都没有?”

  许老头的头埋得很低,他手中捧着冯惜珍给自己泡的茶,却一口都没有喝。

  许久之后,他低声开口:“我看你现在过得很好,应该也已经嫁人了,几十年没见,就算重新认回他,你又能对他说什么?”

  冯惜珍一怔。

  他挣扎许久,抬起头,“当年我回村,带着媳妇和娃,人人都以为我媳妇还没办婚事就生了娃,对她指指点点……现在真相大白,她又要再经受一次……你现在在城里有漂亮的大房子住,院子里摆着自行车,茶叶这么稀罕的东西,你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招待客人。我们农村人跟你们城里人不一样,受点穷不要紧,习惯了,但一大年纪了还被人笑话,太丢人了,孩子他娘哪受得了……”

  许永军的声音闷闷的,嗡嗡的,他越说越小声,可脊背却慢慢挺起来。

  他没有错,更没有对不起冯惜珍。

  “到底是孩子他娘受不了,还是你受不了?”突然之间,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许永军与冯惜珍同时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卢德云站在院外,一脸瞧不起他的神情,冷淡地说道:“人老了,怎么就变得没脸没皮的了?孩子是人家的,人家爱认就认,不认拉倒,你哪来这么多事?”

  许永军认得卢德云,当年在村里,对方就是一脸傲气,每当与他擦身而过,许永军都有些紧张,猫着身子从边上走。

  他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卢德云,直到望见隔壁院子敞着的门,才恍然大悟,原来有钱人都是住一个地段的。

  “我没有多事,就是请她考虑我的感受。”许永军愣了愣,讷讷道。

  卢德云乐了:“人家考虑你的感受了,那你考虑什么了?老家伙还挺自私。”他走上前,又对冯惜珍说道,“你就任他老嘴叭叭说个半天,也不解释?你刚才不是说自己去对岸了?那些年,只要去了那里,压根就没办法回来。你又没错,还得被人怨,哪儿能这么伟大?”

  卢德云的语气是轻描淡写的,可因为他的气势就在那儿,总是会流露出一副不怒自威的姿态。

  冯惜珍沉默了,她没想到隔壁院一个成天没个好脸色对待自己的怪老头反倒比许永军更理解她的感受。

  卢德云就见不得人抿着嘴不出声,嘴巴又不长在别人身上,怎么就不能说呢?

  他瞪着许永军,没好气道:“你自己找了个媳妇,怕媳妇在家里闹,就让人家闭嘴,这息事宁人的劲儿,怎么这么怂?”

  许永军被说得老脸一僵。

  他已经与老伴过了大半辈子,自然知道她的脾气,即便他当年对冯惜珍多么念念不忘,现在都已经不值一提了。

  他想要过安生日子,过去才会一再让大房一家子吃亏退让,而现在也是如此,他不想冯惜珍来打破自己平静的生活。

  许永军的老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再回过神时,他长叹一口气,对冯惜珍说道:“要是让广华知道你当年抛下他一走了之,没有一点音信,他就不会怨恨你?惜珍,我们都老了,日子怎么过舒坦,就怎么过,你住在城里,但广华却永远不会走出这村子,看着他被人笑话,你心里就过意得去?”

  他放下茶杯,站起转身时,又深深地看了冯惜珍一眼:“广华早就已经认为后娘是他的亲娘了,也拿

  她当亲娘一样孝顺。现在才让他知道亲娘当年丢下他不管不顾,他该怎么面对你,又怎么面对他的后娘?更何况,这么多年了,你应该也有了自己的子女,你不为广华想,难道不为他们想?”

  在许永军的想法里,什么都不及他们一家子的颜面来得重要。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用同样的角度去劝冯惜珍。

  可冯惜珍当年的性子就倔,否则也不会冲破一切阻碍跟他了……

  现在,她会听他的话吗?

  许永军犹豫地看着她。

  冯惜珍沉默许久,冷淡地收回自己的目光:“你回去吧,要是她能待我儿子好,那我不会打扰。”

  闻言,许永军苍老的眼中浮现了光芒与感激。

  他点了点头,又紧紧盯着冯惜珍,迟迟不愿离开。

  在他的印象中,冯惜珍是大气而又外放的,当年她美得出挑,让人一眼望去,便无法忘记。

  后来娶了媳妇,许永军的脑海中也总是惦记着她,总偷偷找出他们曾经的通信与她留下的书,作为念想。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她也会与他们一样,变得苍老而又世故,可没想到,冯惜珍仍旧是冯永珍。

  她与他媳妇不一样。

  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是这般平和。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配不上你。”许永军感慨地说了一句。

  冯惜珍语气平静:“以前我没意识到这一点,但现在看来,你说得没错。”

  她低头将两个茶杯拿起来,作势要回屋。

  许永军也不敢再逗留,双手交握在一起搓了搓,遗憾地离开了这个院子。

  直到他走后许久,冯惜珍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同志,你还不回去?”冯惜珍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卢德云走上前,对她说道:“我跟你儿子不熟,但认识他们家小丫头。你要是想知道他们家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

  冯惜珍犹豫片刻,重新坐下。

  卢德云许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但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知。

  许广华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能在全村没几户人分家的情况下,坚持带着妻子儿女一起离开大家庭,现在他会赚工分,还在市里一个国营单位的食堂帮忙干活,能赚到一些钱。

  付蓉有自己的能力与追求,在得到教师的工作之后还转了正,如今准备高考。

  年年很懂事,嗒嗒也很机灵,兄妹俩被他们两口子教育得很好。

  也就是说,他们一家子过得很好。

  冯惜珍认真地听着,嘴角不自觉浮现笑意,但看着卢德云嘚瑟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说道:“这些我大致上都听说了,还有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卢德云的嘴角抽了抽,睨她一眼:“那你知道他们住的屋子是我的不?”

  冯惜珍一脸惊讶。

  真没想到,那屋子热爱花花草草的老人家,竟就是这个倔老头!

  “太感谢你了。”冯惜珍说道,“广华说你是个好人。”

  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卢德云不由得意,将双手背在身后:“别谢我,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是喜欢他们家小丫头。”

  冯惜珍与卢德云坐在小院里,两个人聊着,直到太阳落山,微风渐起。

  被许永军毁坏的心情仿佛终于得到了纾解,在这落日余晖之下,她长舒了一口气。

  “你压根没再嫁,也没有自己的孩子,刚才为什么不跟那老头说?”卢德云问道。

  冯惜珍眯起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就跟当年村脚下盯着人家家里头那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事的老太太似的。”

  卢德云一吃瘪,老脸板起来。

  冯惜珍不由笑出声。

  许永军确实自私,他只顾及自己,从未考虑过她。

  但她哪至于跟他计较?

  原来昨天在许广华家里见到的那个老太太,竟就是当年临芦村那个安静的小姑娘,冯惜珍本还奇怪她为什么要对孩子恶言相向,现在看来,她早就已经认出了自己,所以才会在慌乱之下口不择言。

  这样看来,她是担心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被抢回去的。

  那么,许广华在意这个后娘吗?

  若是自己的出现打扰了儿子一家的生活,那确实不是冯惜珍的本意。

  她沉吟着,最终决定稍安勿躁,一切还得从头捋一捋。

  ……

  许广华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认识冯惜珍。

  他握着这本书,用手抚了抚上头的字迹,有些不解。

  付蓉说道:“爹既然认识她,为什么不愿意说呢?你说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

  隐情?”

  许广华也不知道。

  他总觉得真相呼之欲出,可却总是差了些什么。

  就在这两口子捧着书上的字,却是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许老头回来了。

  他一回来,便敲了敲儿子家的门。

  一路上,许老头都在考虑应该如何向儿子儿媳解释这件事。

  他们是聪明的,若是这一次直接搪塞过去,恐怕他们不会放弃寻找真相。既然如此,倒不如他先发制人,让整件事在此尘埃落定。

  许老头进屋坐下,目光落在许广华手中的书上。

  许广华直接问道:“爹,你和冯姨早就认识吗?”他将书页翻开,指着上边的字:“既然你们早就认识,又为什么不说?”

  许老头自然地接过这本书:“这件事还得从三十多年前说起……”

  许广华与付蓉坐在他面前,听他说了一个编造出的故事。

  在许老头的“回忆”中,他与当年的冯惜珍心心相惜,两个人都对彼此有意,只可惜门不当户不对,冯惜珍的父亲百般阻挠,于是他娶妻生子,离开了临芦村。

  “女人的心眼小,你娘早就知道我对惜珍的感情,虽然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可她还是把这事放在心上。以后不要再在你娘面前提起惜珍了,免得她又开始闹,家里鸡飞狗跳的,没个安生。”

  许广华哪知道许老头与冯惜珍竟还有这么一段情,听得满心唏嘘。

  许老头观察他们的神色,猜测他们已经信了自己的说辞,这才长出一口气。

  这件事,到目前为止,也算是有了了结。

  离开儿子家的时候,许老头的心中也不是不感慨。

  他不知道当年冯惜珍为什么会走,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连只言片语都不愿留下,但他知道,她现在一定过得很好。

  既然彼此都有了家庭,又何必互相打扰?

  许老头决定将过去的情谊尘封在心底,好好与老伴过日子。

  他回到家,周老太仍在屋里要死要活的。

  两个儿子与儿媳不知道发生什么,纷纷以求助的目光看向许老头。

  许老头让他们别进屋,自己则是关上屋门,好好对周老太说了一番话。

  “惜珍答应过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广华的,你也可以安心了。”他叹气,“当年要

  不是你有情,我一个人带着儿子,日子压根过不下去。现在就算惜珍回来了,我也不会有别的想法。儿子已经这么大了,孙子孙女也都到上学的年纪,你还闹腾啥呢?”

  周老太躺在炕上,脸上都是泪,此时她听了许老头的话,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泪,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冯惜珍还跟你说啥了?”她紧张地问。

  “什么都没说。”许老头平静道,“以后你好好对待大房一家,也当时弥补我对她的亏欠了。”

  “呸!”周老太“啐”了一口,“你对她有啥亏欠的?当年她说走就走,不就是瞧不上你?要不是我,你现在哪过得了这么舒坦的日子!”

  周老太絮絮叨叨着,但却一点都不想闹了。

  她着实松了一口气。

  一切告一段落,当年她做的事,谁都不会知道。

  冯惜珍永远斗不过她,而冯惜珍的儿子,也永远要被她刁难刻薄,过不了好日子!

  周老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的笑容阴冷而又诡异,虽只是一闪而过,却也让许老头的心底有些膈应。

  他愣了神,看了看她,又想起冯惜珍。

  一些选择是无可奈何,可自从当年他决定娶妻的那一刻开始,他与冯惜珍就已经彻底了断了。

  反正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又何必伤怀?

  许老头这样安慰着自己,但心里头却仿佛总有一股浊气,咽不下,吐不出。

  ……

  听许老头这一番解释,许广华便没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心里头总还有一股感慨,念叨着没想到他们家与冯惜珍竟有如此缘分。

  “可你不是说冯姨曾经生了一个儿子吗?当年同在临芦村,爹没理由不知道这件事。”付蓉仍旧一脸狐疑。

  “也许爹娘先走,后来冯姨生了孩子,才离开那个村子。都已经三十几年了,爹哪还记得住。”许广华笑了笑。

  付蓉的眉心却迟迟没有舒展开。

  她感觉到许老头开口时的闪烁其词以及确定他们相信他的话之后是如何松了一口气。

  在她看来,这件事肯定没这么简单,可许广华的心思不及她细腻,肯定没有觉察到。

  许老头究竟隐瞒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竟

  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可她暂时没有勇气开口。

  “很快就要高考了。”突然,许广华说道。

  付蓉将纷乱的想法收起,点了点头:“考点设置在城北大学,再过几天就得去了。”她有些紧张,“学校领导很重视,让我一定要收拾好心情。我倒是有点担心,都这把年纪了,还去跟高中生竞争,到时候考不上就丢人了。”

  许广华笑了,调侃道:“这有什么丢人的?高中生看见你,心里说不定受到鼓舞,觉得应该活到老学到老。”

  付蓉瞪圆了眼睛:“你说谁老呢!”

  两口子笑闹起来,不由地,付蓉的心情也舒展了一些。

  其实,她早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但毕竟是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年,谁都不知道这高考试卷的难度有多大,她心中是有把握的,但同时也有几分忐忑。

  “不要紧的,就算这次考不上,那还有几次机会。如果到时候真的没办法,至少你努力过了,没有遗憾。”许广华宽慰道,“大不了以后让年年和嗒嗒去考,圆你的大学梦!”

  付蓉的笑容更深了:“谁说我考不上的?我一定可以!”

  看着妻子眼中的斗志不减,许广华也不由笑了。

  这些天,付蓉嘴上不说,但他看得出,她的压力很大。

  她心中有自己的小理想,愿意为了这样的理想奋斗,可正是因为希望太大,便担心承受失望。

  许广华没有读过太多书,也不知道高考的难度,但既然大学生如此稀罕,那就表示竞争也大。

  他说这么多,不过是想要让她知道,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家永远是一个温暖的港湾,任她停歇。

  ……

  城里单位的活儿还没干完,但算着进度也差不多了。

  许广华每天一大早就去单位后厨,忙到最后一个才回村,拿着日结的工资,他的心中有说不出的满足感。

  他想趁着这些日子多攒些钱,到时候若是付蓉能考上大学,家里就靠他一个人赚的工分和之前攒下的几百块钱,应该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再跟着,他便可以等到机会,只要到时候政策放开,镇上和市里不再抓“投机倒把”,他就可以再做一些小买卖了。

  许广华的干劲足

  ,干活效率便高,宋厨子日日盯着他,愣是挑不出一根刺。

  她的心情经常会很忐忑,生怕一不小心许广华被上头领导赏识,到时候直接让他留下,那该怎么办?

  宋厨子成天担心许广华抢了自己的饭碗,盼着他赶紧回去。

  好不容易捱到了最后两天,她刚要松一口气,却突然听人说许广华又被肉联厂要去了!

  宋厨子一脸不敢置信,谁不知道市里的国营工厂里,唯独肉联厂的福气最好!

  之前她千方百计想托人将自己介绍到肉联厂,终于去了一趟,做了一桌子菜,可最后人家厂长愣是不愿意收,说她干活太糙,做出的饭菜不合职工口味。

  她做饭糙,许广华就精细了?

  宋厨子咬牙切齿,逢人便说许广华就算被要过去了,也就是个临时工,充充数而已,等忙完一阵,肯定会被赶回去。

  然而她再酸都没用,人家就是被肉联厂看上了!

  被肉联厂看上的许广华也是纳闷得不得了。

  还是蔡敏淑笑着对他说了其中的缘由:“其实是上回我爸那寿宴上有几个老同志,他们其中就有肉联厂退休的。他们对你做的喜饼赞不绝口,但又联系不上你,所以托我带个话。我想着你在自家做饼太麻烦了,倒不如像这次一样,直接在单位后厨做好,既省时省力,还能给你多赚些外快。”

  这外快可是人家生生往他兜里塞的,哪有拒绝的理?

  许广华一脸感激,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这好运是嗒嗒给他带来的,若不是因为嗒嗒,蔡敏淑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相助。

  可他的闺女就真的这么讨她喜欢吗?

  寿宴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她怎么还在想办法帮助他们?

  就在许广华心中狐疑之时,蔡敏淑又说道:“对了,明天卢叔过生日,但他不愿意大肆铺张。我爸本来打算过去的,可这两天他腿脚不便,没法去。要不你带着嗒嗒去看看老人家,陪他吃顿饭?”

  ……

  因为蔡敏淑对他们家的事情太上心,许广华便留了个心眼。

  不过卢德云是他们家的大恩人,他过生日,他们是一定要去探望的。

  许广华回家说了一嘴,付蓉很赞同。

  卢德云什么都不

  缺,但该有的礼数却不能少,付蓉找出自己从未舍得用的钢笔,用干净的手帕包起来,打算送给他当生日贺礼。

  许广华则找出家里这些天晒好的红薯干,确保每一片都晒得饱满,而后装起来,决定拿给他。

  得知要去卢爷爷家做客,嗒嗒兴奋得不得了,拉着许年回屋,画了一幅画,又让哥哥写上字,满意极了。

  第二天傍晚,一家四口出发去市里。

  卢德云压根没打算过生日。

  只是即便这样想,到了傍晚,看见这一家四口站在外头,他仍旧又惊又喜。

  红薯干香甜还很韧,卢德云吃了好几片,至于付蓉带回来的钢笔,他没有收。

  “你不是要考大学了吗?这笔留着,以后用处大着,我不拿你的。”卢德云说了一句,而后望向嗒嗒手中的画,“我看看你们兄妹俩给我画了什么。”

  嗒嗒连笔都握不稳,哪会画画。

  但看着这“画”,卢德云还是被逗得朗声大笑:“这个是我?”

  “这是卢爷爷,这是嗒嗒。本来还想画上哥哥和爹娘,但嗒嗒太累了。”嗒嗒像个小大人一般说着,又指着上面的一行字,“祝卢爷爷健康快乐,这是哥哥写的!”

  卢德云拿着这兄妹俩共同完成的画,看了又看,一阵窝心。

  这一趟过来,许广华与付蓉本来就是想让孩子们陪陪老人家的。

  这会儿见卢德云跟两个孩子聊得正欢,他们便自己提出要去准备晚饭。

  卢德云知道他们有心,也没拦着,反正厨房里有不少食材,就任由他们发挥了。

  嗒嗒来到卢德云家,就跟在自己家似的,老爷子给她零食,她也不客气,边吃还边递给许年。

  看着两个孩子纯真的笑脸,卢德云的心里头愈发温暖,脸上的笑容也没消散过。

  过去他也过生日,只是那时,他的孩子们来陪伴着,那便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可后来,他与他们纷纷断了来往,便没必要再过生日了。

  反正不管什么时候都只有他一个人,又何必让这独特的一天提醒他自己又老了一岁。

  有家人的陪伴真好。

  卢德云这样一想,突然将嗒嗒和许年喊过来:“我这儿边上还住着一个邻居,你们去一趟,请她过来一起

  吃饭。”

  许年与嗒嗒乖乖答应下来,兄妹俩手牵着手,往外走去。

  卢德云送他们到了院子口,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想着,也不知道看见这两个孩子后,冯惜珍会乐成什么样。

  “卢爷爷你进去吧,外面风大!”嗒嗒走了几步,脚步一停,转头摆了摆手。

  起风了,平时她站在风中,爹娘都是这么提醒她的。

  孩子清脆的声音很响亮,竟也传进了冯惜珍的屋里。

  她本坐在书桌前练字,听着这声响,不禁放下笔。

  是嗒嗒吗?

  得知许广华就是自己的儿子之后,她的心,便有了新的牵绊。

  即便不愿去打扰,可冯惜珍没有一天不惦记着这一家子。

  同时,她也在想,不与他们相认,真的是正确的决定吗?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响起,冯惜珍不由发怔,而后起身去开门。

  房门一打开,两个孩子站在外头。

  白白净净的漂亮孩子,穿着很整齐,眼底闪着光芒,嘴角一扬起,那笑容就像是能在顷刻之间抚慰人心。

  “你们——”冯惜珍愣着,片刻之后才惊喜道,“你们怎么来了?”

  怎想嗒嗒比她更欣喜,蹦了起来:“哇!怎么是惜珍奶奶呀!”

  许年也高兴地说:“是卢爷爷让我们来请惜珍奶奶去吃饭的!”

  两个孩子面对她时都很亲昵,拉着她的手便是问长问短。

  冯惜珍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又被他们牵着往卢家走,耳畔就像是停着两只小麻雀,可却一点都不觉得吵。

  “惜珍奶奶快点呀,爹娘做了好吃的呢!”嗒嗒说。

  冯惜珍的眼中多了几分忐忑。

  她期盼着见到许广华,期盼着与他们一家子相处,可也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深深的盼望压过了一切,她点点头,跟着他们走进卢家。

  厨房里,许广华与付蓉在忙碌,听见声响的时候,是嗒嗒在给冯惜珍介绍自己画的画。

  “惜珍奶奶,这是嗒嗒和哥哥画的,你喜欢吗?”

  “喜欢。”冯惜珍慈爱地看着孩子。

  “卢爷爷,你有纸和笔吗?嗒嗒想给惜珍奶奶也画一幅!”

  卢德云给嗒嗒拿来了纸笔,勾了勾她的小鼻子:“谁说这是给我的生日贺礼来着

  ?”

  嗒嗒一个劲傻乐,咬着笔杆子就开始画画了。

  孩子的笑容让冯惜珍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她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目光又若有似无地扫过灶间里许广华与付蓉的身影。

  他很幸运,能找到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媳妇,两口子相处得这么好……

  冯惜珍看得出神,直到视线与付蓉的目光碰撞,才顿觉自己失态。

  她笑着点了点头,付蓉也扬起唇角,笑容温婉。

  “你看谁来了。”付蓉推了推许广华。

  许广华回过头,看见冯惜珍时,笑容明朗:“冯姨!”

  冯惜珍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眶变得通红,饱含热泪。

  “惜珍奶奶,我画好啦!”嗒嗒递来画纸。

  冯惜珍回神,揩了揩眼角,低头去看这幅画。

  孩子用稚嫩的笔触画下了冯惜珍、她自己还有哥哥,为了让画面更丰富一些,又将笔递给哥哥,让哥哥在上面画上了爹娘。

  冯惜珍曾经无数次想着,若是当年她在离开时能带着儿子进城拍一张照片就好了,这样一来,在那些个因思念而无法入眠的深夜,她还能看看孩子的模样。

  后来慢慢地,她接受了现实,不再抱有不必要的念想,可现在,她的孙子和小孙女给她画了一幅画。

  她和他们一家人,都在这画中。

  这算是全家福吗?冯惜珍自嘲地笑了笑,将画收好。

  看着她满是珍惜的神情,付蓉的眸光顿了顿,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晚饭准备好了,许广华的手艺本来就好,再加上卢德云厨房里的食材都很新鲜,只片刻工夫,食物的香气便满溢开来。

  “坐下吃饭,吃饭了……”卢德云招呼着。

  大家吃得都香,卢德云无比满足,甚至还开了酒,让许广华陪着自己喝。

  冯惜珍感受着大家的陪伴,忽然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饭桌上满是欢声笑语,只是就在大家吃得最畅快时,外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卢德云去开门。

  卢锋带着妻子与女儿来了,手中还提着几个供销社的袋子。

  “你们来干什么?”卢德云不悦地瞪着他们,脸色说变就变。

  卢锋往里看了一眼,笑着说道:“爸,我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带着冬

  惠和妮妮来给你祝寿。”顿了顿,他又轻声说道,“这么多人呢,不要让别人看了我们家的笑话。”

  卢德云冷着脸,转头看了看冯惜珍与许家人,往后退了一步。

  “东西放下就行,不留你们吃饭了,坐不下。”他说道。

  这到底是让步了,卢锋立马提着东西进来。

  沈冬惠则推推闺女的肩膀:“妮妮,赶紧给你爷爷唱支歌。”

  卢妮不小了,站在卢德云面前扭扭捏捏个半天,愣是不好意思唱。

  沈冬惠气得在后头掐了掐她。

  卢妮立马委屈地说:“干什么呀!我同学爷爷生日都是请他们回家吃饭的,也不会让他们唱歌。我的肚子都快饿扁了。”

  沈冬惠的脸一下子红了,忙对卢德云说道:“爸,你看孩子就是饿了,才使了小性子,你别在意。”

  “不在意,饿了就回去吃饭。”卢德云摆摆手,转头又看向卢锋,“东西放好了没有?”

  卢锋与他的妻女几乎是被老爷子轰出去的。

  他本以为只要让蔡敏淑把许家人喊过来,趁着这个机会过来,老爷子怕家丑外扬,总会硬着头皮让他们进屋,可没想到,老爷子的脾气比他想象中还要倔。

  卢锋的脸色有些难看,嘴角僵了僵,临走之前,冷淡地扫了许广华他们一眼。

  他们其乐融融,倒像是这屋里的主人家似的。

  卢锋的脸色更僵了,想到老爷子这倔脾气,心里便是一阵烦躁。

  但很快,他又说服自己,老爷子迟早会接纳他们的,因为他们才是他真正的家人!

  卢锋一家终于走了,卢德云的情绪仿佛不受影响,吃完饭,他喊许广华跟自己下棋。

  嗒嗒闹着也要学下棋,许广华便带着两个孩子,以一敌三。

  卢德云棋艺好,没一会儿工夫,嗒嗒就跑到他身边去,说自己要跟卢爷爷一对。

  四个人围着棋盘,笑个不停。

  笑声传到厨房里。

  付蓉将洗好的碗一个个擦干净,而后对着冯惜珍说道:“冯姨,你说卢叔还会接受他的子女吗?”

  冯惜珍笑道:“到底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

  “是啊,亲生父子是没有隔夜仇的。只要对方不是做了特别过分的事情,卢叔最后总会敞开心扉的。”

  付蓉轻声道,“但我刚才看,卢叔好像真的很气愤,也许他真的伤心了。”

  “他跟我提过,其实就算没有和子女们见面,他心里还是牵挂的。”

  “我倒是觉得,做父母的,心里要是牵挂,那就应该说出来。”付蓉柔声说着,目光落在冯惜珍的脸上,“否则很可能会留下遗憾的,你说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想看的在码啦,大概是明天或者后天~

  谢谢【遇11111】、【十点半睡觉】给我投了营养液。

  谢谢【雪舞】、【别离】的雷!

  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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