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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分家(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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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嗒嗒与赵春华没什么交集, 却还是在梦中见到这个人。

  她看见梦中的赵春华没过多久生了个娃,那是个小男婴,村长伯伯喜欢得不得了,每天抱在怀里满村子转悠。

  可没想到, 后来赵春华抱着他们家奶娃娃给另外一个男人看, 还哄孩子将对方喊作爹!

  嗒嗒不知道这其中的纠葛, 只因为小航哥哥在梦中总是偷偷掉眼泪, 所以难过地告知付蓉。

  听见这说法,付蓉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

  她一路往宋德荣家走, 走得心急火燎,却不想还没见到村长, 就被自己丈夫拦住了。

  “你现在跑去把真相告诉他,有证据吗?”许广华说。

  付蓉着急,说道:“也许一说, 就能让他提高警惕呢?明知道村长被那小姑娘骗了, 难道我们就坐视不管吗?”

  “不是不管,问题是怎么管。那只不过是嗒嗒的一个梦, 你就凭着孩子的梦去告诉村长, 说他媳妇肚子里的娃可能不是他的,村长绝对不相信你说的话。”

  宋德荣非但不会相信,甚至还有可能拿把扫帚将他们赶出去。

  付蓉皱了皱眉:“小航是嗒嗒最好的朋友, 村长这些年对我们家也多有照顾……”

  “别担心, 我会想办法。”许广华说道, “一会儿我上他媳妇村里看看, 等得到实质性的证据,再去给村长提个醒。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小事了,要是一不小心往人家身上泼了脏水, 我们心底也过意不去。”

  不得不承认,许广华考虑问题要比她更加周全。

  付蓉终于将他的话听进去,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广华,你俩咋在这儿?”

  回头一看,宋德荣走过来,身旁还跟着个赵春华。

  宋德荣每天一早都要上村委会的,娶了新媳妇之后,还没来得及给她安排下地的活,媳妇就怀孕了。

  这不,宋德荣连上村委会时都要带上他的小娇妻。

  “村长——”许广华打了声招呼,“我正要去上工。”

  付蓉也说了一句:“我先去学校了。”

  转身要走时,付蓉打量了赵春华一眼,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肚子上。

  赵春华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与

  她对视。

  付蓉客气地笑了笑,与他们道别,转身走了。

  见这俩口子走了,赵春华便对宋德荣说道:“他们一直盯着我瞅,是不是要笑话我们啦?”

  这语气中透着几分嗔怪,哄得宋德荣直乐呵,拍着她手背说道:“不会的,这俩口子在村子里算有文化的,跟那些嚼舌根的村民不一样。你咋知道人家盯着你瞅,不是羡慕你肚皮子争气呢?”

  “讨厌!”赵春华红着脸,推了宋德荣一把。

  宋德荣美滋滋笑着,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他真没想到,自己媳妇居然这么快就怀孕了,本来以为有了宋小翠与宋小航姐弟俩,他对家里是否再添个娃无所谓,可事实上,这回赤脚大夫把出喜脉,他比谁都高兴。

  孩子不嫌多,他都这年纪了,还能让媳妇怀上一个,那证明他老当益壮啊!

  “老宋,你回去也跟子航说说,在屋里别一个劲瞎跑。要是一不小心撞到我的肚子,那可怎么办?”赵春华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语气埋怨。

  “我咋从没见子航在屋里跑过?”宋德荣纳闷道。

  “就是有!今天一大早,我就见他在堂屋里跑了。难不成是不喜欢我肚子里的小弟弟,故意的?”赵春华委屈道。

  “别别别——你想太多了。”宋德荣好脾气地哄着,“我回头就跟他说,不准在屋里跑了。”

  ……

  宋小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他后娘不高兴了。

  自从后娘来了之后,他要不就在屋里待着,要不就是往外跑,几乎从不在堂屋里跟她面对面处着。

  可是,他爹却总是要挑他的刺儿。

  “小航,你在屋里能不能安生一点?时不时就一惊一乍的,吓着你弟弟了。”

  “那玻璃弹珠不能总是在堂屋玩,要是你娘一不小心滑倒了,那就出大事了。”

  “吃什么就不要挑三拣四了,你娘给你做饭不容易,她怀着娃辛苦,烧柴生火的时候你搭把手……”

  这一声声叮嘱的话总是在宋小航的耳边响起,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便只是严肃地告诉他们:“我没有娘,我娘死了。”

  难以想象,一个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时,心中有多落寞无助。

  然而宋德荣是不会听的,因为

  在他眼中,宋小航是个调皮的孩子,本就对后娘有很深的敌意,所以才会一再想办法欺负她。

  “后娘也是娘!”宋德荣黑着脸强调。

  宋小航梗着脖子,一字一顿:“我不会喊她娘。”

  “你!”宋德荣扬起手就要揍他屁股,还好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声响。

  “宋村长,你在家不?”

  宋德荣匆匆出门一看,竟是许广华来了。

  许广华身旁还跟着个嗒嗒,一见房门打开了,便从他的咯吱窝下面钻进去:“小航哥哥……”

  嗒嗒的声音清脆动听,她冲着宋小航笑,嘴角的酒窝不深不浅,却甜甜的。

  宋小航没精打采地说:“嗒嗒。”

  嗒嗒高兴地牵着他的手:“村头的老爷爷和老奶奶在乘凉讲故事呢,我们一起去听听!”

  宋小航提不起兴致,却耐不住嗒嗒跑得飞快,小手紧紧牵着他的手指头,蹭一下就冲出去了。

  这些天晚饭后,村头的老人家便会一起在石墩旁坐着乘凉,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过去遇到的事儿。

  小朋友们觉得新鲜,便围在他们身旁听,听他们说得多了,老人家想逗孩子们,便开始说鬼故事。

  鬼故事太吓人了,嗒嗒想听,却不敢听,一只耳朵捂严实,另一只耳朵悄悄漏了点风……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喊个人来壮壮胆。

  哥哥忙于学习,没有时间陪她。

  嗒嗒便只好来找宋小航。

  宋小航这阵子不开心,走在路上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儿了吧唧的。

  嗒嗒软声哄着,终于到了村头。

  老人家已经开始讲鬼故事了。

  几个老人压低了声音,故事娓娓道来,时不时还要凑到孩子们面前,将本就瘦得凹陷的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的,就为了吓唬他们。

  有些小孩不怕,伸长了脖子,将耳朵竖得高高的,还想听得更真切一些。

  可有的孩子就害怕了,比如嗒嗒。

  嗒嗒蹲成一团,小脖子缩得短短的,肩膀都耸了起来,双眼虽是睁得很大,眼睫毛却轻轻地颤。

  她认真地盯着说故事的老人家瞧,软绵绵的手塞给宋小航。

  感受到她的手冰冰凉凉,宋小航便说:“你害怕就不听了。”

  嗒嗒摇摇头,一点都不愿意

  退缩。

  一位老人家被这俩孩子截然不同的反应逗笑了,问宋小航:“你不怕吗?”

  “我不怕。”宋小航摇摇头,“老奶奶,你说吊死的鬼会回来吓唬人,那在家里病死的鬼,会来吓唬小孩吗?”

  老奶奶笑了:“你别怕,奶奶就只是讲个故事,不当真的。”

  “能不能当真啊?”宋小航的声音闷闷的,轻轻说,“要是病死的鬼也会回家吓唬小孩,那我就能见到娘了……”

  几个老人家沉默了,怜惜地看了看宋小航,心里难受得紧。

  听完了鬼故事,嗒嗒陪宋小航一起回家。

  一路上,她想起猪长老对自己说过的话。

  “小航哥哥,你娘死后不会变成鬼的。也许她也在一个王国里,像猪长老看着我一样,看着你呢。”嗒嗒摇晃着宋小航的手臂,大声地说道。

  “那是什么样的王国?”宋小航的心中生出一丝希望,同时又奇怪地问,“猪长老又是谁?”

  “猪长老和我一样,有大大的猪耳朵,漂亮的猪鼻子,圆滚滚的猪肚肚……”嗒嗒自信地解释。

  宋小航瞅瞅嗒嗒的耳朵、鼻子,和小肚肚,生出的希望破碎了。

  嗒嗒又不是猪。

  所以——他娘哪会在什么王国看着他呀!

  这一切只是嗒嗒在胡说八道而已!

  然而话虽如此,嗒嗒的出现,还是让宋小航的心情美好了许多。

  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笑容,只是嗒嗒没想到,这边她刚哄好了小航哥哥,那边她爹居然惹村长伯伯生气了!

  “村长,你先别发火……”许广华着急地说。

  “我不发火?”宋德荣骂道,“你说我媳妇和村里那知青好了,对方三不五时要回村看她。现在我媳妇怀孕了,那知青还往她娘家送奶粉……你这不就是说我媳妇在外面偷男人了?谁准你这么乱说话的?”

  许广华被宋德荣这一抢白,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他与付蓉是相信嗒嗒做的梦,因此才会去找证据,哪知道上了赵春华的村里一问,谁都知道她与那男知青之间的发生的事。

  这事闹大了,村长的面子上就过不去,许广华思来想去,还是先来提醒一趟。

  过去宋德荣一直都是一个好说话

  的人,至少对他们俩口子是极其照顾的。许广华本来以为即便他听着不高兴,还是会将这话听进去,可没想到,宋德荣居然大发雷霆!

  “村长伯伯,我爹没有乱说话。”嗒嗒着急地跑过去,对宋德荣说道,“小航哥哥后娘肚子里的小弟弟本来就——唔——”

  “抱歉,村长,我不该多管闲事。”许广华冷淡地说。

  嗒嗒的小嘴巴被许广华一把捂住,话还没说完,她就被许广华扛起来,抱回家去了。

  她的小短腿在半空中扑腾着,双手也不消停,挥舞个不停,可宋德荣却连看都不愿看,把宋小航推进屋,“砰”一声关了门。

  “你以后别再跟嗒嗒玩了。”宋德荣没好气地说。

  宋小航的小脸绷起来:“为什么?”

  “没这么多为什么!”宋德荣的声音突然拔高,额头上暴起几根青筋,连推带拉的,将宋小航塞回他自己屋里。

  这时,赵春华走了过来。

  她光洁的脸颊挨着宋德荣的手臂:“那人对你说啥了?让你这么生气?”

  宋德荣摇摇头:“回屋歇着吧,我给你打盆洗脚水。”

  宋德荣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赵春华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他这婚结得不顺遂,多少人都在背地里说酸话,说他老牛吃嫩草,迟早要后悔。

  就酸呗,日子是他自己在过,等到时候赵春华肚子里的娃一生,谁不羡慕他?

  宋德荣越这样安慰自己,心底里却愈发不得劲。

  他烦躁地抹了把脸,往盆里掺了烧好的热水,给赵春华端去。

  ……

  许广华回到家,只说自己大意了。

  “村长是个男人,就算事情真发生了,为了不揭疮疤,他也一定会瞒着的。更何况事情还没有发生,只是凭那些村民们说的话,他怎么愿意相信呢?”

  付蓉无奈地摊手 :“嗒嗒做的梦,我们相信,别人却不相信。要是真说出去,反而给孩子惹麻烦。反正我们也已经仁至义尽了,他要是真不愿听,那也没办法。”

  俩口子感激宋德荣过去给他们提供的帮助,但也不至于上赶着去村长家挨骂。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也没必要再坚持什么了。

  许广华与付蓉暂且放下了村长家的事,两个人将许

  年喊过来,将好消息告知。

  “后天早上,年年跟娘一起去学校!”

  许年的眼睛一亮:“真的吗?”

  “哇!哥哥终于可以读书啦!”捧场王嗒嗒在炕上蹦起来。

  许年终于要入学了,这是个好消息。

  虽说村里的教学质量不比城里,但只要有书可念,那就已经胜过了许多同龄的孩子们。

  更何况许年的基础本就打得扎实,付蓉相信他不会让自己失望。

  这边付蓉给许年收拾好书本,另一边,许广华上了他爹娘的屋,将这好消息告诉他们。

  “你说年年要上学了?”周老太还当自己没听清楚,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从炕上半坐起来,“这才多大岁数,上啥学?”

  许广华说道,“年年本来在城里就是念书的,现在回来在家也歇了一段时间,就怕课业跟不上。”

  周老太拧了拧眉,还要反驳,就见许老头已经高兴起来。

  “是!是!孩子就得上学,要不等长大了就跟他爹、他爷一样,肚子里连一点墨水都没有,怪吃亏的。”

  肚子里没墨水咋就吃亏了?周老太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

  这村子里就没几个念过书的,就说那项痦子家的小儿子,连半个字都不认得,也不妨碍人家能带着媳妇和儿子给家里赚这么多工分!

  周老太挑着眉,满肚子不情愿,却不想,许广华又提出个要求。

  “爹、娘,现在二房一家都上城里了,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要不我们一家先搬过去住着?”许广华问道。

  周老太一拧眉:“二房一家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一家要是把他们屋占了,到时候广国回来咋整?就挤你们那小屋里?”

  许广华没想到老太太竟不同意:“我那屋太小,一家四口住着连转个身的地儿都没有。年年已经开始读书了,回家还要做功课,二房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就不能先换过来吗?”

  “你们一向都是住那屋的,现在倒是连屋子的大小都要争。你们一家四口人,要是等到时候再添了个小的,是不是还得惦记着我和你爹的屋?”

  周老太一开口,嘴皮子一开一合的,就没消停过。

  她铁青着脸质问许广华,本以为他会像过去那样息事宁人,可没想

  到这一回,他竟不依不饶了。

  “他们回来,我们可以把屋让出来。但现在眼看着他们至少两三个月才能回家,怎么就不能先让我们住进去?”

  许广华过去脾气好,从小到大都是个愿意吃亏的性子。

  可没想到这一回,他的脾气竟上来了。

  周老太被他气得够呛,指着他的鼻子就要让许老头说说理。

  可许老头却打断了她:“广华是老大,当年分屋的时候愿意让让俩兄弟。现在眼看着二房都搬出去了,你就宁愿让这屋空着,都不肯让他们一家住进去?”

  许老头的脸色沉下来,也不等周老太再说什么,站起来便帮许广华张罗。

  这屋是不搬也得搬。

  当天晚上,许老头就让三房一起帮忙,给大房一家将一些杂物搬到二房的屋里。

  老太太在一边看着,气得牙痒痒,恨不得许妞妞跳出来反抗。

  可许妞妞能说什么?

  人家就只是个傻子,现在满脸都是口水,连一句顺溜话都说不清!

  自从许妞妞傻了之后,在这个家里几乎像是不存在一般。

  平时没人管她,只有吃饭的时候会喊她一声。

  要说这孩子傻了,但也没全傻,吃饭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坐在桌前拿着筷子,一口一口菜往自己嘴巴里塞,塞得嘴巴鼓囊囊的。

  可要是谁多跟她说两句,她就用痴呆的眼神与人家对视,那模样,就像是什么都听不懂似的。

  眼下,付蓉让许妞妞挪个地方,也费了不少劲。

  “你爹娘暂时还没回来,这屋就先给我们住了。你上我们那屋,一个人住,不会挤的。”付蓉不想别人觉得她欺负二房留下的小孩,便好声好气地说着。

  许妞妞张张嘴,那口水流得满衣襟都是,一动都不动。

  最后还是许广中说大哥大嫂脸皮太薄,一抬手,将许妞妞直接抬到了大房屋里的炕上。

  许妞妞坐在那炕上,双手抱着膝 ,望着窗外。

  她就像是被定住了似的,一动都不动,只是偶尔见嗒嗒跑回来拿东西时,露出一个奇奇怪怪的笑容。

  嗒嗒被她看得心里头毛毛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凑到付蓉耳边。

  “娘,嗒嗒傻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嗒嗒小声地说。

  付蓉仔细想

  了想,过去人人都说嗒嗒是傻子,可他们家嗒嗒傻的时候,却与许妞妞的表现完全不同。

  那时,嗒嗒是安安静静的,目光不聚焦,也不懂得回应人家的话,只是乖乖地待着。

  付蓉觉得奇怪,压低了声音问许广华:“你说许妞妞是真傻了吗?”

  许广华一脸疑惑:“赤脚大夫不是都来看过了吗?”

  许年正在看书,转头对父母轻声说道:“装的。”

  付蓉深以为然:“当时她撒了这么多谎,甚至还想害我们嗒嗒。要是不给自己想一个绝处逢生的办法,恐怕这一切都不好交代。”

  许广华的脸色变了变:“要真是这样,这孩子太吓人了。年年看好嗒嗒,让她离许妞妞远一点。”

  许年点点头。

  嗒嗒歪着脑袋听他们说话,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大房顺利搬到了二房屋里。

  屋子宽敞了不少,嗒嗒在炕上睡觉时,小手小脚都可以摊开了。

  看着兄妹俩一人躺在炕的一边,呼呼大睡的样子,付蓉的心底有说不出的满足。

  然而这一夜,周老太却睡不着。

  她不愿意让大房那么好过,便在老伴耳边一遍又一遍唠叨。

  可不想,许老头就只是背过身去,没多久,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周老太越想越不痛快,黑着一张脸。

  大房一家一天比一天嘚瑟,就是欠敲打。

  ……

  第二天,嗒嗒大清早的就起来了。

  爹娘不在家,哥哥又起来学习了,嗒嗒便一个人在炕上打滚。

  她滚了个半天,忽地听见房门被“嚯”一声打开了。

  嗒嗒还躺着,小脑袋瓜往后一撇,见到的她奶是倒着的。

  她打了个滚,坐起来。

  忽然,她奶一把拽起她哥哥的手。

  “我跟老队长说好了,让你去上工,一个月也能得俩工分。”

  “我要在家学习。”许年收回手,“爹娘说我不用上工,明天去上学。”

  周老太“呵”一声,冷笑道:“这村子里有几个人去上学的?人村长家儿子都没去,你倒好,跟城里娇养出来似的,要去学校念书了?一个月俩工分不算多,但好歹能换点粮食,你这就跟我去。”

  她提着许年的手,生拉硬拽一般,将他往外扯。

  嗒嗒焦急地爬

  下炕,双手抱着哥哥的腰,不让他走。

  两边的力气都在拉扯,许年急得脸都红了:“我听爹娘的。”

  “你爹娘也得听我的!”周老太伸手就要推许年一脑袋瓜子,可不想嗒嗒见这一幕,一时情急,直接伸手去扯她奶的腿。

  要是别的孩子,肯定不够力气。

  可嗒嗒是小猪,这力气不是盖的,手一扯,就将她的腿往后一拽。

  周老太被拽得差点使不上力气,提起脚就要去揣嗒嗒。

  然而这一脚被嗒嗒躲开。

  老太太自己脚下打滑,摔了个屁股墩子。

  她疼得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捂着自己的屁股,骂骂咧咧的。

  可越骂,她的声音越微弱,最后就倒在地上,疼得直嚷嚷。

  ……

  许广华还在地里干活,就听见有人跑过来,喊他赶紧回家:“你娘被你俩娃打了!她现在疼得浑身直抽抽,大夫都已经去了!”

  这一声,让地里大多数社员们都打了个激灵。

  许家大房那俩娃才多大,能打得过一个大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太太本来年纪就大了,腿脚还不利索,那许年看起来瘦弱,毕竟也已经八岁多了……

  难道许家大房教出来的孩子,就真这么不孝?

  几个社员们跟老队长请了假,说是要去许家帮帮忙,得到同意之后,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冲向许家。

  周老太在家里“哎哟哎哟”嚷嚷得厉害,不仅让隔壁一个大婶给自己请了赤脚大夫,还让她把村干部们都喊来了。

  宋德荣这两天忙,但还是抽空来了一趟,他到的时候,村支书与妇联主任都已经在了。

  周老太哭天抢地:“村干部,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这俩娃趁着我不注意,一下子就把我往地上推,我运气好,也就是磕着骨头,要是摔瘫了,那可咋整?”

  宋德荣一怔,转头看村支书:“你到的时候咋样了?”

  村支书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原来村支书来的时候,周老太已经倒在地上了,俩娃面面相觑,但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内疚自责的表情。

  而后赤脚大夫一到,将老太太搀到炕上,仔细检查一番,说是她后腰的骨头磕着了,脚踝也扭了,得好好养着。

  “这真是俩孩子

  推的?”宋德荣还是不相信,问道。

  周老太抹了一把眼泪,指着许年说道:“是这兔崽子推的我!”

  嗒嗒的小脸气得挤成一团:“哥哥没有!我推了!”

  妇联主任江梅连忙蹲下来,拉着嗒嗒的手:“你还这么小,怎么推得动你奶?”

  “我力气大啊。”嗒嗒懵懵地说,“但我没推倒,是她要伸腿踹我的脑袋,不小心自己摔倒的。”

  周老太平时虽是个欺软怕硬的,但好歹是孩子们的奶奶,难道真抬腿揣孩子的脑袋?

  这三言两语之间,大家便没再将个小丫头说的话放在心上。

  难道真是她哥哥推的?

  一道道目光落在许年身上,他站在原地,虽不出声,眼神却毫不闪躲。

  周老太知道怎样才会让村干部们站在自己这边,边说道:“我就是来看看孩子,看他成天抱着书本,在学什么。可他以为我不愿意让他去上学,用力地推了我一把。我也就是个老太太,哪能和这半大小伙儿比力气?这孩子不是在身边养的,性子就是拿捏不准,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竟然这么野。”

  周老太俨然一副弱者的姿态,一只手捂着自己的伤处,一只手拍打着炕,歇斯底里地吼:“家里三个孩子,我尽心尽力,好不容易三个孩子都拉扯大,现在当奶了。没想到儿子养好了,现在反倒要被孙子打!”

  妇联主任虽善于调节这些家事,但老太太这样撒泼,她一时也架不住。

  其实即便许年不开口,他也已然落入众矢之的。

  村干部和听见动静来的一些个老头老婆子都在议论,说这孩子一点都不孝顺,对长辈不恭敬也就罢了,居然还动手。

  村支书实在没办法,满屋子找了个遍,最后看见躲在屋里的许妞妞。

  他赶紧把她喊出来:“妞妞,你看见是谁推你奶的?”

  许妞妞傻了,表情看起来痴痴呆呆,可还是抬起手指头,戳了戳许年。

  周老太冷笑:“这样的孩子,还想要去上学念书?我看就别浪费这钱了,赶紧让老队长给他带走,在公社里好好学怎么做个人!”

  “婶子,这么小的娃,公社可不收。”妇联主任想要缓和气氛,便笑着说道。

  可不想周老太瞪了瞪眼睛:

  “我找老队长问过了,一个人能有俩工分呢!村长,你就说句话,你让这孩子跟着上公社改造思想,这事就算了。”

  “这是你们的家事……”宋德荣哭笑不得,为难地说。

  场面僵持着,议论声时不时响起,嗒嗒便一直站在许年身旁,像在玩“老鹰捉小鸡”一般,摊开短短的手臂,护着他这只“小鸡”。

  许年想起自己过去在顾家时的种种。

  不管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是被教训的那一个,有时候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但为了少挨骂,他还是要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

  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人无休止地质问。

  许年看得出,周老太的火气就是冲自己来的,眼看着现在大家非要讨个说法,他是不是必须认了?

  他沉默了,心底有些委屈,咬了咬唇,刚要开口,却听外边传来一道浑厚的说话声。

  “不是我儿子干的。”

  许年一愣,望向屋外。

  先是许广华赶回来,他一进屋,身后还跟了一波社员。

  再之后,付蓉急匆匆跑回来,捧着许年的脸,看仔细之后,又赶紧去看嗒嗒:“你们俩有没有受伤?”

  许年一愣,下意识摇摇头。

  爹娘是来帮他和妹妹的吗?

  嗒嗒一脸委屈:“娘,奶非说是哥哥推了她!哥哥没有推,是嗒嗒推的。”

  付蓉很惊讶:“嗒嗒为什么要推她?”

  “她要让哥哥去上工,哥哥不愿意去,想在家里看书。”嗒嗒扁了扁嘴巴,“她很生气,就要打哥哥,嗒嗒着急了,就去拽奶的腿。”

  许广华眸光一沉:“就因为孩子要看书,你就想打他?”

  周老太急了,气得面红耳赤:“你们大房一家的,现在反了天了?你俩孩子给我伤成这样,你还有脸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话?”

  谁都知道周老太平时什么脾气,她平时将大房拿捏得死死的,怎么可能任由他们造次?

  村干部过来是调节矛盾的,不想将矛盾愈演愈烈,便说道:“一人少说一句,大房家的,你们先把事情的经过听明白了。”

  付蓉淡声道:“不用听了,老太太就是不愿意让我儿子去上学。”

  周老太从炕上坐起来,骂道:“家里头都是什么情况了,他还要

  读书?学费谁来出?”

  “我自己出。”许广华说道。

  周老太咬牙切齿:“行,就算你能给他出学费,那这工分咋办?大宝和二宝平时野够了还上地里给她们娘帮帮忙,你们家孩子就这么安生?这一进一出的,给家里添多少负担?”

  “不就是娶了个知青吗?还真当自己一家都是文化人了!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啥德行!”周老太又骂道。

  妇联主任低头思忖。

  这村子里能去念书的孩子不多,有的是家里头本来底子就厚,也有文化水平的。

  许家孩子这么多,就没一个会送去念书的,现在非要让许年上学,老婆子可不是跳脚了?

  几个村干部互相对视一眼,虽觉得周老太对孩子太刻薄,可到底不想让这件事闹大,便想要好好规劝。

  可谁知道,许广华竟自顾自开口了。

  “一直以来,我们大房在家里都是说不上话的。但今天,我必须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憋在肚子里的话都说了。”

  “小时候爹要让孩子念书,我们兄弟三人,我最喜欢读书,娘却因为我是大哥,非让我留在家里干农活,把两个弟弟送去上学。”

  “后来分屋,我是老大,又是第一个生娃的,一家三口理应分最大的屋,娘却叫我让让他俩,给我分了最小的一间。”

  许广华说得很慢,一字一顿,面无表情。

  “你这是说我个当娘的——”周老太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刚开口制止,却被他打断。

  “那些事,我不跟你计较。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回年年,孩子爱读书,我们就要送他去。不光是许年,以后嗒嗒也要念书,要上最好的学校。只要孩子是读书的料,即便供到他们上大学,我们也会供下去。”

  许年睁大了眼睛看着许广华,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嗒嗒也是一脸崇拜,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心里美滋滋想着,她爹好厉害呀!

  许广华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一时之间,让周老太哑口无言。

  大家都不傻,几个社员们这些年见过大房一家如何被周老太对待,便忍不住多说几句。

  “以前村里就总有人说,许家的老太太偏心偏到咯吱窝,唯独对大房一家爱理不理。”

  “这

  哪里只是爱理不理啊,是存心针对他们大房家!”

  “还不是因为二房家在城里工作,三房做木工活也能挣几个钱,而且嘴巴又够甜……”

  周老太爱面子,这些话语声几乎要将她淹没,顿时之间,她的老脸都快要挂不住了。

  妇联主任也看出大房一家是真心委屈,便好声好气道:“老太太,这兄妹俩也是你的孙女,不求一碗水端平,但你也不能做得太过了。”

  周老太的脸皮子都要被撕碎了,咬着牙关说道:“你和你媳妇不就是惦记着二房的屋吗?这都已经给你了,还要嚷嚷。是不是还嫌弃不够大?要再嫌弃,那就让我和你爹把屋腾给你好了!”

  家里长辈的屋哪是说腾就腾呢?

  周老太这话,便是想要让人骂许广华不孝。

  可她没有想到,许广华竟是面不改色。

  “我是嫌弃屋子小,但没必要让爹娘腾出来。”他淡声道,“一家人住在一起不痛快,那还是早点分开的好。”

  付蓉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里一咯噔,不敢置信地看向许广华。

  不自觉之间,她的鼻尖微微发酸。

  而与此同时,这话音落下的一个瞬间,整个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

  许广华是想分家吗?

  村子里确实有几户人家会在儿子结婚之后选择分家,大家各过各的,可一般情况下,那都是一大家子人关起门来自己商议之后得出结论,还从没见过像现在这种情况。

  如今大房家是因为忍无可忍,直接撕破脸了?

  “知道你自己在说啥不?”周老太冷笑,“真当我和你爹不管事了?”

  许广华却没有理会她,只是转头看向几位村干部,平静道:“恰好几位村干部们都在,请你们做个见证,我要分家。”

  这是认真的?

  周老太的表情微微一僵,顿时慌乱起来。

  ……

  而另一边,宋小航竟不小心发现他后娘与一个男人在村外搂搂抱抱。

  一切还得从头说起。

  当时他想去找嗒嗒玩,但走了半路,见他爹也往嗒嗒家去了,便不愿意同行。

  宋小航百无聊赖,就上村口转转,却突然看见赵春华偷偷摸摸地出去。

  他直觉不对,跟上赵春华。

  小孩儿手轻脚轻,动作也灵活

  ,这一路跟出去,压根就没被赵春华发现。

  隔着很远的距离,宋小航看见赵春华在等人,过了片刻,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出现了。

  他们俩搂搂抱抱,看起来格外亲密,尤其是赵春华那眼神,柔得像是要滴出水。

  “你都说要来接我回去,怎么不算话?”赵春华撒着娇说。

  冯知青笑着勾了勾她的下巴:“就算我不回来,你的日子过得也一样滋润。”

  “那咱们的儿子怎么办?”赵春华没好气地睨他一眼,嗔道,“你就真情愿让他喊别人爹?”

  冯知青大笑起来:“喊那老家伙爹,他受得起吗?都一把年纪了,还真当自己老当益壮!”他掐了掐赵春华的腰,轻声说道,“等我那边工作一落实,就来接你。”

  “这可是你说的!”赵春华推他,又掐着嗓子说道,“你要是不回来,我就跟着那村长了。他对我挺好的,我还一次性能得一对便宜儿女,可美着呢……”

  两个人打情骂俏,气氛格外融洽,然而就在这时,赵春华的余光扫到一道身影。

  “宋小航?”她试探地喊了一声,那身影却跑得飞快。

  “怎么了?”冯知青问。

  “不好,赶紧追上他。”

  赵春华脸色一变,拽着自己的姘头,宋小航的方向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阿章168】和【糯米糖宝】的营养液!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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