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来,站在床沿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因为萧绥就在身边,他也并不紧张。唯一一点,冬早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不看萧琰,以为他刚才的激烈反应是因为自己脸上的粉毛。
太丑了,别给人吓着,冬早十分体贴的想,将自己粉粉的脸颊藏好先。
“是陛下赠的鸟。”萧绥道,声音里透着虚弱,“胖胖,不要乱跑。”
他懒得和皇帝解释冬早名字如何如何,干脆就直接叫了胖胖。尽管萧绥的语气并不算凶,但是其中透着他惯有的冷淡,让萧琰这种素来怕他的还是一阵心虚。
太可怕了。
换位思考下来,萧琰觉得冬早的确算是可怜极了的。天天对着萧绥这样的人,那不被吓死也得够呛啊。
他略微起了一点恻隐之心,觉得的确应该把冬早带走才是。念头这么在脑中轻轻一转,还来不及等萧琰开口的功夫,那边的冬早脚步顿住,背对着外头两个人蹦蹦跳跳的挪移到萧绥的头边,先是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而后在萧琰与狐狸注视的目光下亲昵的凑过去啄了啄他的脸颊。
萧绥被这么一亲,差点儿装不下去病弱露出笑容来。
这小细作,着实会讨好。
冬早心头噗噗跳,因为在外人面前证明了自己和萧绥有多么亲密而感觉心里飘乎乎的。
这么一瞬,连带着阿湖都跟着愣住了,全没想到冬早会对萧绥做出这样的动作。
而萧绥……他们的视线不由得转到萧绥身上去,想看看他的反应,却只见萧绥的眼睑垂着,瞧不见里头是什么情绪,仅声音明显的低了一点,带着一些和煦,“胖胖听话一些,去一边自己吃点东西。”
两人之间的关系显然很近了。
天知道要是萧琰此刻不在,萧绥是多么想将冬早放进自己的掌心好好揉一揉,以安抚他的乖巧。
冬早忍着没应声,扑棱着翅膀盯着萧琰看了一眼,然后停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
萧琰已经无话可说,只能回头狠狠的瞪了狐狸一眼,意思明显:就这样还要救呢?
人家一人一鸟过的开心的很,真当是救个屁,咸吃萝卜淡操心!
给冬早这么一搅和,原本就略显得尴尬的场面一下又是一番寂静。更苦的是外头守卫的两方侍卫,仔细听着里头的动静半点儿也不敢放过,生怕一点差错自己的脑袋就要掉了。两边的人站在对立的两边,大眼瞪小眼大气不敢喘。
狐狸往冬早那边走,用密语和他说话,“冬早,你在这里过的怎么样?”
冬早回头看了萧绥一眼,发现他那样机警的人全然没有发现这边的阿湖似的。于是知道是狐狸使用了隐身术,他小声问,“阿湖,你不想让人看见吗?”
不知道是不是阿湖的影响,此刻他开口时吐露出来的变回了鸟语。
“一会儿你出来,我和你说。”狐狸嘱咐冬早。
冬早懵懵懂懂,“哦,好的。”
那边的萧琰思索了一会儿措辞,还是开口想将冬早救回去,“静王如今身子不甚便利,养着这鸟恐怕让你分心养身,不如朕带回去养,这鸟也颇有灵性。”
“不必。”萧绥毫不犹豫的否决,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留给萧琰,“胖胖和我一起生活已经习惯了,骤然换个地方,我怕他无法适应。”
“一只鸟么,哪……”萧琰笑的干巴巴,视线才挪到萧绥的脸上立刻就说不下去了。
他求救一般的转头看向狐狸,期待他来帮帮忙。
“告诉他,这事情还是看冬早自己的意愿。”阿湖按住萧琰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轻声道。
萧琰一板一眼的道,“朕看这鸟很聪明,兴许他自己也有主意,若是他愿意,暂且放到朕那边养一些日子,等你伤好了再送回来如何?”
狐狸在这个时候重新走回冬早身边,伸手点了点冬早的脑袋,“一会儿跟我出去,到皇宫里面和我一起住,你若是想回山上,也可以回去,或者另外……”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冬早慌慌张张的打断,“为什么,我已经有相公了啊。”
阿湖抬头,发现萧绥已经抬头疑惑的看过来,只能停顿,“总之,一会儿你出来我们再说。”
萧绥的目光落在冬早身上,原本应该安安稳稳吃小食的冬早,此时似乎有些不很安稳,上下走动来回扑棱,嘴里还事儿闪过一串鸟语。
房间里也涌动起一股让他明显有所察觉的气息波动,萧绥的目光在空荡的屋里转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房间里似乎并不只是两人一鸟,这和冬早的忽然开口好像有关系。
“胖胖?”他一开口,冬早立刻看过去,而后口中的鸟语也跟着停了。
很多妖怪都不希望给人看见的,冬早知道里面的利害关系,他只能暂时压下疑惑,不敢将狐狸在场的秘密说出去。
而没有等到小穗回答的萧琰此时重复问了一遍,“如何?”
萧绥听到这里,觉得萧琰有些不自量力。冬早和他的亲近是与日俱增的,他断然不信冬早这会儿会随着萧琰稀里糊涂的走了。
他道,“陛下只管试试。”
“我们走吧。”狐狸站在萧琰身后,眼神微冷的落在萧绥身上,正想挪开时,萧绥原本没有焦距的目光骤然间与他的视线对上。如若不是下一瞬间萧绥就将目光挪移开去,狐狸差点儿就要以为萧绥是能够看得见自己的。
萧绥身上有太多古怪,且人也难缠,狐狸更下定决心要将冬早带走了。
萧琰于是跟着狐狸往门口走,门刚一开,狐狸便招呼冬早,“冬早,过来,我将刚才的话和你说清楚。”
与此同时,萧绥也开口,“胖胖,到我这来。”
冬早原本展翅欲飞,这时候得了两个人的开口,一下变成了盘旋在空中不知进退,去哪儿好?
萧绥自信满满,冬早一定会立刻飞向自己。不论萧琰最初让冬早到自己身边来是什么目的,现在要将冬早要走是什么目的,又管冬早是不是真的小细作,此时他都不打算放冬早离开。
萧琰对此也疑虑满满,刚才冬早和萧绥的亲密他都是看在眼里的,现在这鸟儿还能说走就走?
冬早踌躇了一会儿,想:阿湖是难得才来一次的,现在又有话要和我说,我必然是要先找他了,阿绥那里只是睡觉,迟一点点也没关系的。
冬早下定决心后,立刻不再犹豫,一个猛子就扎的跟在萧琰身后飞了出去。
那姿态几乎可以说是迫不及待了。
萧琰:……
萧绥:……
你给我回来!
第15节
第二十三章
门哗啦一声从里头给人拉开,萧琰先信步而出,侍卫们连忙快步跟上。
冬早则跟着狐狸飞到院子角落里的树上,同他说话,“阿湖,我不想回山上去,我现在这里挺好的。”
狐狸道,“他平时是亲手照顾你?”
“嗯,阿绥对我特别好。”冬早看着狐狸脸上的神色严肃起来,又小心翼翼的问他,“阿湖,出了什么事情吗?”
山上那边冬早只在自己的小树洞里面藏了几个小果子,此时大概都烂的只剩核了,半点儿没有让冬早好牵挂的地方。
朝政与人情之间的变化与纷乱,狐狸并不打算告诉冬早。
他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事情错到现在已经改不了,只能嘱咐冬早,“不要告诉萧绥我就在皇帝身边,后面我会用真身出现,也别告诉他你认识我,以后就算在外面见着了我,也要装作不认识,这是为了你好,记住了吗?”
皇帝和萧绥的关系是一天天要对立尖锐起来的,不管萧绥现在将冬早当作什么,狐狸想,应该也不过是一只小宠罢了,冬早的确是有那样的能力让人喜欢的。可如果让萧绥知道了冬早和自己的朋友关系,那难免要怀疑冬早的身份和接近别有用心,那样对冬早半点儿好处也没有。
冬早似懂非懂,“好,好的呀。”
他想了想又追问,“那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呢,能说话吗?”
狐狸笑,注视着冬早的脸,语气有些许无奈,“当然可以,有事情你也可以来找我,只是不要给萧绥知道就好了。”
“哦,我记住了。”冬早尽管有些不懂狐狸的打算,可也乖乖的点了头。
阿湖是不会害我的,冬早想。
皇帝不过是来走个过场,来得快去的也快。萧琰本来就不想将冬早带走,这会儿听见两人的对话,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走后,冬早站在树上吹了一会儿凉风,终于觉得冷了,一个激灵连忙飞起来,往房里跑。
门口守着的小婢女见了冬早,连忙帮他开门,门才给人从外面拉开一条缝,恰恰能让冬早过去的宽度,冬早就挤着门缝往里飞了进去。
“阿绥,我回来啦。”他小声的道,屁颠屁颠的往床那边飞,还想着再去找萧绥和他睡觉,却不想转过屏风,萧绥面色冷淡的正坐在榻上,对冬早热情的招呼的回应是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冬早一愣,察觉到萧绥的情绪不对劲,原本茫茫撞撞准备猛一下砸在萧绥手边的降落方式一下急刹车,他是想要好好站到桌子边缘的,却不料急转太快,预判又出错,一不小心就从桌子的边缘滑了下去。
萧绥眼见着这胖细作咕嘟嘟的滚了一圈,而后直愣愣的从桌子上往下掉。他故作冷淡的模样一下就崩不住了,还是飞快的伸手将冬早给捞了起来。
冬早哼哧费劲的从萧绥的掌心里站起来,然后小心的盯着萧绥,“阿绥,你生气了吗?”
“嗯,生气了。”萧绥半点儿不拐弯,目光落在冬早身上凉飕飕的。
冬早心头怦怦跳,给生气了还这么好看的萧绥弄得五迷三道,语气软绵绵的问,“嗯,嗯,气什么呢?”
萧绥将冬早放回到桌子上,一指点着冬早的头顶心,“你别和我卖乖,刚才飞出去干什么,你真想和他走?”
“不想的呀,”冬早连忙辩解,“我和他说了我不要走的,你因为这个生气吗。”
不是见不到阿湖的吗,冬早疑窦丛生,想起前面狐狸嘱咐他的事情,有些怕自己嘴笨守不住这个秘密了。
“前面皇帝说,你若是愿意同他走就要将你带回去,你二话不说就跟人飞出了,这是个什么意思?”
脸被打肿的萧绥恨不得揉一揉冬早肥嘟嘟的脸,看看这小细作能再说出什么辩解的词语。
原来阿绥说的是皇帝,冬早松一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前面我在吃东西,没有听见你们在说什么,我不想和他走的,我要和你在一起。”
少年的声音清清朗朗,最后半句语气格外郑重。
这小细作素来会讨好人,尽管可恨,萧绥一边牙痒痒一边又很吃冬早这一套,此时已经拿不出什么严厉的语气,“和我在一起干什么?”
冬早老实的说,“吃饭,睡觉。”
“就这两样?”萧绥戳戳冬早的肚皮,“志向该放的远大一点。”
这四个字尽管在此刻的萧绥耳朵里十分寻常普通,不过是冬早每天都在做的事情罢了,然而其实深究起冬早真正心底最想做的,而他自己也还不是很清楚的事,那这四个字就应该换成这样:吃肉虫子,睡萧绥。
对静王抱有这样想法的鸟,谁敢说他志向不远大?
“以后,”萧绥又道,“没有和我说过之前不能随便自己往外飞。”
刚才就冬早飞出去的一瞬间,萧绥都有不在皇帝面前演戏,将大局放到一边先把那小细作捉回来的冲动。
不过萧绥到底还是先忍住了,后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跟热油滴在他的心上一般,唯恐冬早真的选择和萧琰离开。
冬早嗯了一声,点头看向一边一扇半开着的窗户,正嗖嗖的往屋里灌寒风,“窗户怎么开着?”
他瓮声瓮气的问。
萧绥没说话,抬手啪的一声将窗户关了起来,“忘了关了。”
他说着起身将冬早捏住,快走两步放到被面上去,“睡觉。”
萧绥才不愿意告诉冬早,刚才他偷偷打开窗户一直盯着停在树上的冬早,如果那个时候他要再往外头飞,萧绥是毫不犹豫就会出去将他抓回来的。
大白天,两个人头靠头的睡觉还是头一回。冬早经历了前面的事情以后,难得不想睡觉了。
他在萧绥的颈间动来动去,又怕吵着萧绥,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开口,“阿绥,你睡着了吗?”
“做什么?”萧绥闭着眼睛开口。
竟然没睡着?
原本已经起身跳到萧绥胸口,想要趁着他睡着再亲亲的冬早,一下就停住了自己的动作,心虚的嘿嘿干笑了两声,“没,没做什么呀。”
萧绥睁开眼睛,一手枕在自己的脑袋下面,使自己的视线正好与冬早的平齐,虽然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冬早,然而视线的压迫已经足够冬早屈服。
不过一会儿,他就没出息的低下自己的脑袋,承认说,“我就是想亲亲你。”
冬早垂头丧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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