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有他一个人了。”
李轻舟点点头,家里用的炭都是自己烧火后闷的,铺子里也就最近才开始烧炭,他刚回来没几天,也难怪不认识。
就这会儿功夫,王石和顺子已经把五麻袋的木炭都搬进屋子里,靠着门口的墙角放好。
李轻舟看着两人又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那叫王石的少年就向着他和李重山走过来。
“重山,早啊!”王石热情地和李重山打了招呼,又看向一旁的李轻舟,“这就是二老板吧,嘿嘿,我是王石,来送炭的。”
李轻舟看着王石面容憨厚,一笑就露出一口大白牙,也不由心生好感,“叫我舟哥就行,辛苦你了。”
王石挠挠后脑勺,“不辛苦不辛苦,那个舟哥,能不能给我煮碗鸡蛋皮?”
“没问题,”李轻舟笑了下,招了顺子过来,“顺子,去让冯叔煮碗鸡蛋皮,再给加一文钱的鱼丸。”
“谢谢舟哥!”王石也没推辞,大大方方地谢了后,就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顺子很快就端着一大碗鸡蛋皮出来了,王石呼呼啦啦地便吃了起来。只是好几回李轻舟都看着王石的眼神落在通往后院的门帘上,脸上的表情也一会儿欢喜一会儿失落的,很是精彩。
李轻舟看着看着总觉得王石这样子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他之前还没娶着月笙时不就是这副模样吗。
“堂哥,冯叔说让你过去下!”正想着呢,李乔就掀了门帘出来了。
李轻舟就见那叫王石的少年双眼瞬间亮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觉他在看着,忙红着脸低下头,吭哧吭哧地吃起来。
“呀,又送炭来了啊,还挺快的嘛,我还想着今天要不要去说一说呢。”李乔顺着李轻舟的眼神看过去,看着那大块头,一眼就认出来了,嘟嘟囔囔地就念叨开了。
李轻舟就眼见着那少年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只是总又忍不住抬头偷瞟一眼,见乔哥儿忙着招呼客人都没再看他,眼里的失落就似要溢出来。李轻舟默默看了一会儿,自己那时想来就是这个样子吧。
不过好在他最后成功了,也不知道这个叫王石的少年会怎样了。
他可是记得前天大伯母还来家里跟他娘抱怨呢,说是乔哥儿现在一心扑在赚钱上,对自己的婚事也不上心了。明明从三月份就在相看人家,这都腊月了,也还没个结论,可把她给愁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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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见,二老板!”
“我先回了,二老板,重山。”
忙活了一天,总算是到了打烊的时候,冯贵等人一一和李轻舟他们告了别,先行离开。
李轻舟也锁了店门,离开了铺子。明日就是腊八,按着习俗,得熬腊八粥。早上出门前陈秀云还嘱咐他要买莲子、桂圆、红枣等物呢。
出了月舟渔味,李轻舟就带着重山和李乔直奔了卖干果的铺子,一样称了两斤。
拎着干果走在去河边的路上,李轻舟突然看见前方有人扛着草靶子走在前边儿,上面还插着几串儿红艳艳的糖葫芦。
“老伯,老伯,等一下!”李轻舟一边跑,一边叫住了前方的老伯。
听到叫声的老伯停了下来,见李轻舟跑到跟前就笑呵呵地问:“年轻人要买糖葫芦啊?”
“对,您剩的这三串儿我全要了。”
“哎,好好好,”老伯一边笑着一边把插在草靶子上的糖葫芦取了下来,“今儿就剩这三串了,个头有点儿小,我原想着带回家给孙儿吃呢。既然你要,我就少收你两文钱,你给十文就好了。”
李轻舟爽快地数了十个铜板递给老伯。
“给,你和重山吃一串,这两串儿我就带回家了。”李轻舟分了一支糖葫芦给李乔。
一支糖葫芦上有五颗果子,李乔让李重山先咬了一口,这才自己吃了一颗,剩下的却是也舍不得吃了。家里还有个小馋猫呢,得带回去也让尝尝才好。
李轻舟就这样举着两串糖葫芦回了家,一到家门口就闻着一股香味。
“回来了,”陈秀云赶紧出来帮着接东西,“呀,还买了糖葫芦呢。”
“回来的路上正好碰上了,就买了几串儿,”李轻舟递了一串儿给陈秀云,“这串儿给你和嫣嫣吃。”
“呐,这个给你。”最后一串儿自然是递给了在后边儿扶着腰慢腾腾走过来的月笙。
红艳艳的山榨果用细竹签儿穿成了一串儿,外面裹着一层透亮的糖衣。咬上一口,初入口是甜滋滋的,待把果子嚼破,就又能品到酸味儿。
“好吃吗?”李轻舟看着月笙吃着糖葫芦,眼睛都似要眯起来,心里也高兴,他就知道月笙会喜欢呢。
“好吃!”月笙点点头,又把糖葫芦往李轻舟面前伸了伸,“你也吃一颗。”
一家人就这样把两串糖葫芦分吃了干净。
“你是说王石吗?我只见过一两回,人看着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品性如何,家里又是什么情况。而且这事儿还是得看乔哥儿的意愿吧。”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李轻舟便把白日里自己的发现跟月笙说了说。
“那是自然,我也就是先跟你说说。”
“唔,我哪天问问乔哥儿吧,你也可以让福贵先打听打听。”月笙想了想,还是觉得得跟乔哥儿聊聊。这么久的相处,他早把李乔当亲弟弟看,他也希望乔哥儿能找个好人家。
“成,我明儿就找他说。”
第54章
“福贵找人打听了, 那小子家就在清河镇东边儿的常乐村,去镇上不过两刻钟的脚程。父母都健在,上头有一个哥哥,已经成家了, 嫂子也是常乐村的, 是个贤良的。还有三个姐姐也都出嫁了, 王石是家里最小的, 都很疼爱他,不过性子倒是没养歪,能吃苦耐劳, 平日里就跟着他爹和兄长卖柴火,天凉了就烧炭卖炭, 那王记炭行就是他们自己家的铺子, 虽说比不得几个大炭行,但这些年也攒了些家底儿, 而且做生意也很本分……”
屋子里的炭火才刚刚燃起, 还不太暖和,月笙和衣躺在床上,李轻舟则坐在床沿,一边给月笙按摩手脚,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
月笙如今月份大了,肚子更加隆起了不说, 人也胖了不少,四肢难免有些酸痛肿胀。每日入睡前,李轻舟都会帮着按一按。日复一日的, 李轻舟的手法是越来越好了,力道适中, 既不会太痛,又能很好地缓解酸胀感。
“唔,听起来好像是不错的人家。”月笙很是享受地半眯着眼,口中也不由发出满足的喟叹,“今儿下午乔乔过来,我和他聊了聊,看他那样子是还没开窍呢,说是婚事都听大伯母的就行。不过啊,他虽不晓得王石的心思,但对他印象还算不错。这事儿大伯母知道吗?”
“我跟福贵说先别告诉她,你也知道她那人,是个急性子,又藏不住事儿,万一不成图惹人笑话。且先等一等,若是那小子真有这个心,就该差媒人上门来,到时候再说也不迟。若是一直没媒人来,也就不必考虑了。”
月笙想了想也是,以大伯母那性子,说不定脑子一热就自己差人上对方家去了,那样就不太好看了。虽说他们现在是觉得王石那小子不错,但也不至于上赶着,他们乔哥儿也不差呢。若是真的遣了媒人来,那就好好考虑考虑。若是没有媒人,那要么就是王石并非真心,要么就是他家里人不同意,也就没啥好说的了。
“嗯,是这个理儿。我也只是觉得难得遇到个有意的,比那盲婚哑嫁的多少好些,便想着帮乔乔留意下。”
“我知道你是替他着想呢,你尽管放心,我都跟福贵说了,他和迎春会留心的。你呀,就别太操心了,好好顾着自己才对。”李轻舟伸手摸了摸月笙隆起的肚子,“你说是不是呀,宝宝?”
月笙见李轻舟一脸认真的样子,就笑了起来,也伸出手覆在自己肚子上,眉眼温柔,“你说这些他/她又听不懂。”
话音刚落,月笙就感觉自己肚皮一动,似是被轻轻踢了一下。
同样有所感觉的李轻舟冲月笙挑了挑眉,“你看,宝宝听懂了,在说‘是’呢。”
李轻舟又摸了摸月笙的肚子,像往常一样,跟肚里的宝宝说起了话。
瓦盆里的炭火烧得红通通的,暖意在不大的土屋里扩散。低缓轻柔的声音从特意留出的窗缝钻出,渐渐消失在瑟瑟寒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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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过了腊八就是年”,喝了腊八粥,年味儿便越来越浓。
镇上早就张灯结彩,街上每日游人如织,热闹非凡。月舟渔味也贴上了各式各样的年画,屋里屋外都挂起了大红灯笼。
这些时日来镇上赶集,置办年货的人多了,店里的生意也跟着红火起来,大家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虽然累,却也高兴得很,年前多赚些,也能安心过个好年。
“饭好了你们就先吃着,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总算到了中午歇息的时候,冯贵他们都在忙着准备午饭,李轻舟则拎着装好的炸鱼和鱼丸子准备出门了。
“好,会给你留着饭菜的。”李乔应了声,又问到:“你去哪儿啊?顺路的话帮我带两斤豆酥糖呗。”
“家里的猪该杀了,我去问问你江伯伯什么时候有空,请他上门帮帮忙。”
“哇!那是不是有杀猪饭可以吃了?”李乔喜热闹,一听就高兴地两眼放光。
李轻舟笑着点头,“对,到时候让你吃个够。”
“那你快去吧,免得待会儿江伯伯关店回家了。别忘了帮我带豆酥糖!”
路上随处都能看见卖年画、糖人、麦芽糖的,叫卖声一声高过一声。行人来来往往,挤来挤去,背篓里都装的满满当当,手里也拎着大包小包的。小孩子们捏着糖块儿,吃的手上、嘴角都黏黏糊糊的,口里却还在嚷嚷着要这个要那个……
李轻舟穿过人群,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江家肉铺。
逢年过节少不了吃肉,江家肉铺上的生意也挺好,一上午的功夫,肉已经卖得差不多,只剩几根大骨头和卖相不怎么好的边角料。
“慢走慢走,改天找你喝酒。”江大柱刚刚给一位客人割完了肉,一转头就看见了正阔步走来的李轻舟,“是轻舟啊,今儿来晚了,都没啥肉了,只剩大骨头喏!”
“早上铺子忙了些,走不开。大骨头也好呢,正好回去炖汤喝。”李轻舟熟门熟路地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进了肉铺里的空架子上。
“骨头汤好,月笙就爱喝骨头汤呢。”何芳兰笑呵呵地把案板上剩下的大骨头都用草绳串了起来,“月笙最近还好吧?”
“好着呢,能吃能睡,娃娃也乖得很,一点儿都不闹他。”提起这个李轻舟脸上就满是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何芳兰咧着嘴连连点头,“这点儿随月笙,我怀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省心。”
“哈哈哈,还是我外孙乖。”江大柱在一旁大笑,隔壁老张家的天天搁他面前炫耀那调皮捣蛋的孙子,他早就受够了。
“你又知道是外孙了,万一是外孙女呢?”
“嘿嘿,外孙女也好,管他是男娃女娃,还是小哥儿,都是我的乖乖。”江大柱怕媳妇儿误会,连忙表态。
李轻舟和夫妇俩说了会儿话,聊了聊月笙最近的情况,这才说明了来意:“我今儿来是有事儿要麻烦爹呢。家里养的猪也该杀了,爹你啥时候有空帮着跑一趟?”
“嗐,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不过一头猪,要不了多少时间。我十九的早上要上你们村儿杀猪,等那两户完了,就去你家。”
李轻舟点点头,“那就麻烦爹了,娘你到时候也去家里吃饭,月笙想你得紧呢。锦书那日休沐吗?”
何芳兰也没客套,月笙已有月余没到镇上了,她也想念自家孩子了,便点头应了,“锦书要到二十三才休沐呢,不过也不打紧,我明儿去给夫子告天假就成。他也好久没见着他哥了,天天在我跟前念叨呢。”
很快就到了十九这一日,原本李轻舟还想着让重山和李乔在店里照看,他在家里就行。后来想了想,这还是自家头一年杀猪,重山和乔哥儿难得有机会吃杀猪饭,便干脆挂了牌子,关店一天。
前头还有两户人家,共四头猪要收拾出来,李轻舟他们家得排到下午了。不过何芳兰和锦书还是一早就跟着江大柱来了李轻舟他们家。
“哎呀,亲家母,快进屋坐。”
“好好好,亲家母快别忙活了,坐下来说说话。”
“哥哥,小外甥什么时候出来啊?”
“唔,估摸着要到三月份了。”
家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等到下午江大柱和帮忙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之后,就更热闹了。
烧水、揪猪、宰猪、煮肉……十好几人在不甚宽敞的院里转来转去,还有好些闻讯赶来割肉的村民进进出出的,说话声,小孩子的欢笑声,还有锅碗瓢盆叮哩哐啷的碰撞声回荡在院子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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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小年,月舟渔味也暂时关门了,再次开张就要等新的一年了。
腊月二十五,王石终于差了媒人上门。李福贵这才把打听来的一应消息说给江凤仙听,江凤仙果然还算满意。至于乔哥儿,听闻王石心仪他许久,短暂的震惊疑惑之后,便羞红了一张脸。于是这门婚事便有了着落,只是乔哥儿到底还小,还想在家多待些时日,两家便商量着婚期后面再议。
今年家里发生的都是好事儿,陈秀云不必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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