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久。 可宋温明她好像,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她抓着袖子,站在原地,有些难堪。 “就这样。” 宋温明又斟了一盏茶。 这一回她再递过去时,宋长宁倒是犹疑着接了过来,闷头抿了一口。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宋温明起身,下巴点了点桌上的一壶茶水,颇有些讨人嫌的添了一句:“茶钱你付。” 然后脚下一动,就朝着门口走去。 “宋温明。”宋长宁突然开口叫住她。 “你是不是想不通,我有父母疼爱,兄长关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为何非要找你这个不受宠的人的麻烦?” 宋温明脚步停住,没再继续往外走。 她的确想不通。 老实说,这个问题困扰了她许多年,若是没有宋长宁的刁难,她的日子应该好过许多。 “你十八岁那年,向父皇讨要公主府。你才说了没几日,父皇就建好了公主府让你搬了进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府邸是以前修给某个大臣的,只是他后来告老还乡,就闲置了,这才让我住了进去。” 她生辰那日,向宁川帝讨要公主府,她原以为要过许久才能搬进去。 可是只等了七日,因为太开心了,所以那个数字,她记得很清楚。 她当时无比感谢那位大臣,多亏他用不上那宅子,才叫她捡了便宜。 “不是”,宋长宁摇了摇头,“那府邸本来就是修给你的,从你十六岁时便开始修了。” 宋温明看向她,眼中有疑惑。 但宋长宁没理会她的眼神,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那你知道你被丢在我母后那儿这么多年,为何父皇从未管过你,也从未问过你一句?” “自然是不在意,也不喜欢我。” 她早有自知之明,也以为自己并不在意。 但当着宋长宁的面说出这些话时,声音中依然带着一番隐忍压抑后的轻颤。她继续看向宋长宁,看见宋长宁脸上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悲怆的,哀怨的神情,倒像是比她还要痛苦。 “你错了,他是怕,怕他越是管你,问你,疼你,我母后就越是恨你,越想杀了你。他醉酒时曾与我说过,你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你是最像他的孩子。他想疼你,却不敢疼你,他有好几次拉着我的手,喊的却是你的名字。” 宋长宁直直地盯着她,眼中闪过的情绪复杂。 她低头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终于说出了那句她从不敢承认的话,“我嫉妒你。” 等再抬起头时,转瞬又恢复了那副高傲娇蛮,不可一世的样子。 这一番对谈,宋温明受到的冲击颇大,她垂着眼眸站在原地,一只手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袖。袖口的内衬有不规则的凸起,她掀着袖子慢慢往外翻,动作迟缓,袖间一小行蓝色绣线绣的小字映入眼帘。 “皎皎明月夜,新绿转春温。” 是她出生的日子,桃月的月中,一个春日的明月夜。 蓝色的小字印在蓝色的布料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要说心中完全没有波澜,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么多年,她都独自走过来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比起她自己,她更在意的是,舒荷在宁川帝心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等宋长宁离开后,她才慢吞吞出了酒楼。 刚走到街上便见明缘踏着月色迎了上来。他好像等了很久,靠近的时候,扑面而来带着一阵室外的冷气。 “公主不是说还没逛过灯会?我们去前面看看。” 明缘注意到,宋温明从酒楼里出来之后,兴致就不太高,蔫蔫耷耷的。他便揽着她的肩就将人带着往前面人多的地方挤。 这会正是热闹的时候,这个时辰开始猜灯谜了,所以许多人都往这边的街道走着,前呼后拥,人声鼎沸,场面十分热烈。 宋温明停在一个摊子前,许多人围在这儿猜灯谜,赢彩头。 她个子小,撇下明缘,自己挤到了前头去。 人群里有个蓝衣公子,答对了好几道灯谜,引得众人一阵阵的喝彩。 “一只黑狗,不叫不吼。”那老板从挂着彩灯上又取下一盏,彩灯翻转,灯面上的字转入众人眼帘。 “是‘默’字。” 老板话音刚落,那公子未加思索,答得行云流水。 宋温明也跟着其他人一起拍了拍掌。 这是他答对的第十道题,按照规矩,他能拿到老板摊子上,最精致,最好看的那只鲤鱼灯。 老板取下鱼灯,鱼尾随着被取下的动作轻巧地摇摆着,活灵活现,好似一条真鱼。烛光从彩色的宣纸中透出,更显莹润可爱。那鱼摇着脑袋,停在宋温明眼前。 “这灯送予姑娘,花灯配佳人。不知是否有幸与姑娘一同逛逛。” 宋温明抬头,那蓝衣公子举着鱼灯,邀她同游。 两人皆着蓝色,在人群中又同样气质出众,且一个文采斐然,一个清丽温婉,这么一看,倒也相配。周围看热闹的纷纷便催着她收?????下灯,连那老板也是一脸欣慰地看着两人,似乎在为自己今日成就一段良缘而感动。 “抱歉,她有约了。” 人群里冒出一道生硬冰冷的声音,将眼前这温柔缱绻的气氛击得稀碎。 明缘被隔在人群的尾端,但因为他这突兀的一声,众人都纷纷闪身回过头去看他,这倒是给他让出一条路来,于是他终于从后面挤了过来。 他走到宋温明身边,一把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姑娘,公子,等等”,那蓝衣公子追了上来,语气抱歉,“刚刚是在下冒犯了,那这灯便当是赔礼,祝二位幸福美满,百年好合。” 有礼有节,进退有度,小蓝赢得了一众人赞赏叫好的声音。 “多谢公子。”宋温明笑着接过,然后一只手在明缘的手中掐了掐,他才十分勉强地回过头说了一句多谢,然后继续拉着人往外走。 “这里人太多,公主抓紧我的手,不要放开。” “好。”宋温明轻摇着手上的鱼灯,玩得不亦乐乎。 他有些怀疑她究竟也没有听清楚他方才在讲什么,罢了,这人缺心眼,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于是幽幽叹了口气,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宋温明当然听清楚了。 等他一脸无奈地转过去之后,宋温明落在鱼灯上的视线便转到他脸上。 他侧脸的线条凌厉,脖子下那根汩汩跳动着的经脉在月光下透着莹润诱人的颜色。 她的手又痒了。 但一只手举着鱼灯,一只手被他抓着,她腾不出手来摸他的脖子,于是只能生生忍了下来。 “陈楼,我们去买几个莲花灯吧,我看到好多人在河边放那个。” 这一会儿,河边放灯的人倒是不多,两人走近便见一个大爷在桥头支了个小摊子,摊子上摆着一大串莲花灯。 买了两朵莲花灯,宋温明便将鱼灯丢给了陈楼,自己一手端着一朵,越过他先一步蹲到河边。 满河莲灯流淌,漾出一圈圈碧波,岸边传来一阵阵游客的嬉闹声。 她学着河对岸一个女子的样子,将灯托着放到水里,然后双手合十,闭目许愿。 等她睁眼时,明缘已经坐在了身侧。 “你也放一个。” 她拿起另一个莲灯递给他,鱼灯映地她的脸都泛起轻柔的酡色,水眸盈润,花颜胜雪。 他接过,捏着莲灯的一角,轻轻推入水中。 “陈楼”,她突然喊他,他回过头去,便听到她继续说:“我发现我除了知道你叫什么之外,其实对你一无所知。而且你这个名字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吧。” “那公主还想知道什么?” “比如你是哪里人,住在何处,家中有几口人,父母是否健在,今年多大了?” 她伸手拨开横在两人之间的灯笼,问得颇为认真。 “公主问得这么细致,难不成是想嫁给我?”他挑了挑眉,眼中带笑,倒有几分翩翩公子的风流气。 月色映在他眼中,灯笼明黄色的烛火光也摇曳着跃到他眉骨上,好看的不像真人。 宋温明不禁暗叹一声:美色误人呐。第73章 河岸种了两排桂树,风带着桂花落到水面上,漾开一层层浅浅的涟漪。 他是哪里人,家住何处,家中几口,父母是否健在。 宋温明问得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出。 便扯了些不甚相干的闲话。只是宋温明岂会听不出。 她松开了按在鱼灯上的手指,于是那灯借着惯性又十分轻巧灵活地弹了回来,在两人中间来回晃荡着。 明缘听见她轻嗤了一声,不再理他,低头玩起水来。 “以后一字不落的,都会告诉你。” 他说完这句,耳边传来一道巨响,天幕突然绽开几束烟花。岸边也传来惊呼声,在这场热烈盛大的烟火中,大家都十分默契地不再说话,抬头欣赏起来。 纷繁嘈杂的声音灌入耳中,宋温明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他摇了摇头,替她捂住耳朵,不再说话,也抬头去看起了烟花。 烟火绚丽,水天焕彩。只是热闹喧嚣过后,终将归于平静。 两人放的莲灯也渐渐飘远了,顺着水流往下,再也瞧不见踪影。 “夜深了,有些凉,我们回去吧。” 明缘站起身,伸手将宋温明拉起,拉起后便再没放开。又带着她穿过来时的街道,往回走。 他的手很大,完完全全的能将宋温明的手罩住,被他握着,有种分外安心的感觉。 沿着原路回去,便又要经过人最多的那条主街,主街上的人潮还未退散,依旧是人流如织,摩肩接踵的困难景象。两人于是在这主街里挤了许久,废了好些力气才出来。 好不容易才出来,宋温明突然停在原地不走了。 明缘拉不动人,治好回过头去看她。 只见她蓝色裙摆下此时只剩一双白色的罗袜,一双绣鞋不翼而飞。显然是刚刚被人给踩掉的。 她还左脚累着右脚,右脚踩着左脚地想遮一遮,奈何今日这裙子的裙摆本就不长,所以根本什么也盖不住。 她一脸无奈地望着自己的双脚,实在是有些想不通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好歹也是个公主,在大街上被人踩掉了一双鞋,实在是有些丢人。 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其实有些好笑。 明缘松开她的手,挽了挽袍角,在宋温明跟前蹲下身来。还没来得及问她要不要上来,便感觉背上一重。 她倒是十分不客气地爬了上来。他顺势揽起她的双腿,背离人群,继续往公主府的方向走着。 “陈楼,你来公主府这几日,开心吗?”宋温明举着鱼灯,在他头顶上晃来晃去。 “那公主呢,我来的这几日,你开心吗?” 明缘背着人,肩背上使着劲,这会又与她说话,脖子好像也在用劲。他微微偏过头时,喉结随着他说话的节奏上下滑动。宋温明终于如愿以偿地将手摸了上去,顺带发出了一声十分满足的长叹。然后凑到他耳边用着气音,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我很开心。” 耳廓被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擦过,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为什么总喜欢摸我的脖子?” 这一回他连‘公主’也懒得喊了,气急败坏,语无伦次。 “好玩啊。” 宋温明答得坦荡,一边说着,双腿还不住地四下晃动,仿佛的确将那当做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明缘伸手按住了她,警告道:“下次不要这么玩。” “为什么?” “容易引火烧身。” “哪里有火?” 问得一派天真。 真不愧是宋温明。 “你别问了!” 恼羞成怒。 夜色深深,城中四处飘着桂花的香气。越往回走,越感到身后的嘈杂喧嚣被渐渐抛在脑后,最后被揉进风里,轻飘飘地就被吹走了。 公主府的人全被宋温明遣回家中过节去了,从宫里出来之后,宋温明也嘱咐过明月和流霜,叫她们到时候回家去看看父母,明日再来公主府就好。 所以两人回来时,府里静悄悄的。他们虽为宋温明留着几盏灯,但没有人声,还是显得有些冷清。 明缘背着宋温明回了她的寝屋,随意地就将鱼灯插在了床尾的横排上。那排上的空隙倒是意外地与鱼灯的棍子十分契合,那鱼灯被插得稳稳的。 宋温明坐在床榻上,袜子上除了深深浅浅的黑色脚印还粘上了一些泥土污渍,她曲起双腿,褪了脚上罗袜,露出一双粉白的小脚来。 明缘面色一怔,随即不动声色地转过了头,一本正经地盯着身侧的幔帐看了起来。帐幔上垂着一个小小的银铃铛,他伸手轻轻拨了拨,那铃铛跟着左右晃动,发出一声声脆响。 “你怀里揣着什么?” 宋温明不知什么时候凑了上来,指了指他怀里露出来的一小截佛珠,好奇地问道。 他将珠子一把塞了回去,“没什么。” 这副神情倒是不像没什么的样子,他越是这样藏着掖着,宋温明越是来了兴趣。于是从嘴里发出长长的一声:“哦”,然后手下却不停,一只手直冲冲地往他刚刚塞珠子的地方摸了过去。 但他早有预料,闪身往边上一退,她顿时扑了个空。 一次不成,更加激起了她的好奇,她干脆抓着明缘的手腕,爬了起来,裙角一翻,就坐了上去。 “你快下来!” 他扣着她的肩膀想把人甩下去,她这一边却趁他推搡的功夫眼疾手快地从他怀里将珠子掏了出来。 她拿着那串佛珠,放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想看清楚珠子上的小字。 但烛火在她背后,她此时背着光,实在看不清楚。 “这是什么?” 宋温明眼睛都看得有些酸胀,终于不再纠结上面的字了。 她把着这串珠子,将它绕在了手腕上,刚好能绕上两圈,只是抬手的时候老要往下掉。 “是佛珠。” 他语气无奈,便仍由她拿着,不再去和她争抢,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气势。 “那你带着这个做?????什么?” “清心禁欲用的。” “为什么要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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