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对陶明灼说:“可不可以麻烦你去检查一下,装冷冻莓果的那个袋子?”
陶明灼一愣,应了一声。
荆瓷在临走前留下了温太医一周所需要的伙食,每顿饭都是提前配置好的生肉蔬菜,以及一些冷冻的袋装莓果。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陶明灼一脸震惊地拎着彻底空掉的莓果袋子回来:“我真的只是放在外面解冻了一会儿。”
荆瓷笑了:“最近天气回暖,它这种时候很爱偷吃冷冻莓果,化开后的水就是刚才那样的红色,我之前有过类似的经历,不是你的问题。”
陶明灼还是难以置信:“那为什么刚刚我碰它爪子的时候,它叫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难受?”
荆瓷:“你是不是在它吃饭的时候碰的它?”
第19章老婆
陶明灼感觉自己的心像是穿在线上的一颗细小珠子。
而荆瓷的存在就像是可以拨弄这颗珠子的一只手,于是陶明灼心情的起伏,便全部取决于他的一言一行。
陶明灼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去问荆瓷电话里的那个男人是谁,因为他有些烦躁地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任何的立场去提出这个问题。
不过,他果然还是好喜欢我的啊。陶明灼想。
在外地工作时还惦记我,并且买了这么贵重的颜料当礼物,甚至下了飞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
陶明灼呆了一会儿,低下头,将颜料的外包装小心地拆开。
他其实还是有些舍不得用,毕竟颜料这种东西用一次就少一点。于是陶明灼最后决定,自己要画一些特别的、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一开始他准备画自己刚入职时,独立设计的第一个游戏角色。
然而陶明灼刚草草地起了个形状,对着画布沉吟着看了一会儿,却还总是觉得哪里差了点儿感觉。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了手。
陶雪从画室门口路过,就看到陶明灼拿着刮刀,正在画布上仔细地涂抹。
陶雪对着画布定睛一看,“哎哟”了一声。
陶明灼平时给客人们画的示范画,主要是线条简单的风景画。
但这回陶明灼画的是一幅非常能够展现他本人风格和技巧的人像画,而且画的……还是一个男人的侧脸。
是个眉眼如画,清秀俊逸的美人,他的眸底像是含着一汪温柔清澈的水,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咬着一根烟,抬起眼,像是在看着画布之外的什么人。
陶雪觉得画上这人看着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发现陶雪站在门口,陶明灼难得露出了有些仓皇的神情,像是有些心虚地用身子挡着画布:“随,随便画画。”
“我都看到了,怎么今天画了个帅哥?”陶雪随口问道,“而且这回画得这么细致,是有原型吗?”
然后陶雪看到自家弟弟的脸唰地一下子红了:“不是,是原创人物,而且我都说了,我只是随便画画!”
“喊那么大声干什么?”陶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又不是傻子,你画得随便还是认真我能看不出来?”
“画完了就别站着了,赶紧给我去把大厅的地扫了。”她说。
陶明灼吵架向来是吵不过陶雪的,加上陶雪现在又怀着孕,他更是一句嘴都不敢顶回去。
临走前,陶雪看到陶明灼把那幅画从画架上取了下来,小心地放在了角落的位置。
陶雪又盯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
她想了想,觉得这么漂亮的作品一定能招揽不少客人,便决定叫人裱起来,放到画室最中间的位置。
陶明灼和荆瓷依旧保持着这种有些特别的饭友关系。
其实陶明灼的下头计划已经搁置了很久,只是不知为什么,他却完全没有重新拾起的兴趣,也失去了一开始那种斩钉截铁的,想要和荆瓷划清关系的心态了。
算了算了。陶明灼对自己说,反正就是吃饭而已,一个人是吃,两个人也是吃,能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呢?
周一下班后,陶明灼收拾了一下桌面,准备下楼和荆瓷会合去吃晚饭。
刚站起身,他就看到了坐在工位上发呆,魂不守舍的杨可柠。
这种场面并不多见,因为杨可柠永远是下班之后跑得最快的那一位,所以陶明灼愣了一下,问:“怎么回事,你这是什么情况?”
“许奕跑路了。”杨可柠喃喃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人生在世,一切不过都是虚无罢了……”
陶明灼感觉现在和自己对话的杨可柠不再是她本人,而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回想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杨可柠指的应该是去漫展cos她心爱的角色的事情。
杨可柠一直迷恋公司早期制作的另一款游戏,这款游戏投入不多,更偏女性向和剧情流,其实并不如他们现在所在的项目组发展前景好。
但是忠实玩家很多,杨可柠就是其中之一。
她这次想要cos的角色是个美艳动人的女吸血鬼,陶明灼和许奕被她折磨了好一阵子,才不得不答应扮演她在游戏剧情中的两个儿子。
第20章同床
陶明灼感觉自己已经看不透这个世界了。
杨可柠这丫头平时就咋咋呼呼的很不靠谱,所以不论她做出多么离谱的事情,在陶明灼的眼里也算合情合理。
虽然邀请顶头上司陪自己扮演游戏里的人物这种事多少有点社牛过了头,但是因为杨可柠对这款游戏的沉迷程度陶明灼平时都看在眼里,所以她能问出口,陶明灼虽然诧异,但也觉得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陶明灼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荆瓷为了和自己多相处一段时间,竟然会答应这样荒谬至极的请求。
回想起荆瓷在和杨可柠对话时,时不时朝自己投过来的目光,陶明灼非常笃定,他答应杨可柠的邀请,一定是因为自己。
陶明灼非常忧愁。
他就这么喜欢我吗?陶明灼茫然地想。
虽然之前自己已经从方方面面的细节之中感受到了这一点,但是荆瓷……竟然愿意做到这样的地步吗?
而且当杨可柠兴奋到意识模糊,从而口无遮拦说出那句“把荆总当成你的老婆”时,荆瓷脸上的表情是非常平静的。
陶明灼时常在想,明明是荆瓷在追求自己,但是他却总是能做出如此从容淡定的姿态,反观自己却……
于是陶明灼暗自下定决心,在这三天的相处时间内,自己一定要表现出比荆瓷镇定百倍的姿态。
然而理想永远是美好的,当他们三人抵达A市的酒店,陶明灼却是第一个绷不住的人。
“就只剩下两间房了?”陶明灼难以置信地问道。
漫展开办在了A市的郊区,地理位置非常偏僻,杨可柠为了第二天去的时候方便一些,便选择订了附近的一家小酒店。
因为这次漫展的热度大,参与的游客也多,加上小酒店里管理交接混乱,所以三人到了现场才得知有些订单发生了重合,只余下了两间大床房。
在几人出发之前,荆瓷原本提议到A市中心的高级酒店下榻,早晨再叫司机开车一小时将他们送到展区。
但是这个提议被陶明灼否决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欠了荆瓷很多顿饭和人情,而且现在还在缓慢偿还中,绝对不能再拉着杨可柠一起下水,占他更多的便宜了。
杨可柠是订酒店的人,出了这样的岔子,她愧疚万分,号啕道:“对不起荆总,都是我不好,我本来就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了……今晚,今晚我去睡马路吧呜呜呜呜……”
荆瓷看杨可柠真的有拉着行李往酒店外走的架势,赶紧把人拉住,哭笑不得道:“哪有让你一个女孩子睡马路的道理。”
“况且是酒店的失误,又不是你的问题。”他温声安慰道,“没事的。”
杨可柠吸着鼻子,左看看荆瓷,右看看陶明灼,开始对手指:“那,那你们俩怎么办呀……”
“我们可以将就一张床,没关系的。”荆瓷转过头,看向了陶明灼,“对吗?”
其实早在酒店工作人员说只剩两间房的那一刻,陶明灼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结局。
但是听到荆瓷亲口提出来的这一刻,他的喉咙还是骤然间有些发紧。
半晌后陶明灼错开视线,僵硬地“嗯”了一声。
杨可柠变脸的速度很快。
问题得到解决后,她立刻高高兴兴地将行李箱原地摊开,取出了两个包得仔细的大包裹,一个直接丢在陶明灼怀里,另一个则毕恭毕敬地双手递到荆瓷面前。
“辛苦荆总了。”杨可柠朝气十足地说,“这是你们明天要穿的衣服,发型我到时候会再帮你们处理,希望你们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陶明灼总觉得最后一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不过,自己今晚要和荆瓷睡同一张床啊。他随即又有些仓皇地想着。
意识到这一点的陶明灼非常心慌,从电梯到房门前的路程总共不到五分钟,陶明灼在自己的脑海里生成了无数的可能性。
陶明灼看着荆瓷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决定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
“杨可柠这丫头,平时就不太靠谱。”他镇定道,“但是谁能想到,她这回是让咱们俩连觉都不能好好睡了。”
第21章抱
想要理解陶明灼的话,其实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只不过是一句“要不要一起上来睡”,陶明灼却找了很多弯弯绕绕的理由,在无数的铺垫之下才说出口。
荆瓷忍住笑意,最后说:“好。”
荆瓷先去冲了一个澡,出来之后,看到陶明灼还坐在床上玩手机,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将自己的头发吹干。
酒店的条件并不是很好,只有书桌旁边才有充电口。
将吹风机关掉后,荆瓷晃了晃手里的吹风机,问床上的陶明灼:“你要不要也吹一下头发?”
陶明灼愣了一下,呆呆地抬眼看着荆瓷。他很久都没有说话,就像是在做很大的心理斗争。
半晌荆瓷听到他说:“……可,可以。”
陶明灼缓慢下了床,走到荆瓷的面前。
荆瓷正准备将吹风机放到陶明灼的手里,却看到陶明灼抿了抿嘴,径直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就这么坐了下来。
——并且还很乖地将双手放在了膝盖上,
荆瓷:“……?”
盯着面前青年的脑袋顶看了半晌,荆瓷才反应过来,陶明灼又一次误会了自己话里面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包括之前小吃街吃冰激凌的那次,荆瓷发现陶明灼好像总会误解自己的话,而且每次都会理解为更为亲密的版本。
但荆瓷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微笑着低下头,耐心地帮陶明灼把头发吹好。
过了一会儿,荆瓷关上吹风机,说:“好了。”
他看到陶明灼抬起手,摸了摸头发,声音很小地说:“谢谢。”
荆瓷平时的睡眠质量并不是很好。
但是今晚却不太一样,他感觉自己身旁一直都是暖呼呼的,就好像自己的身旁睡了一个在不断散热的暖宝宝一样。
虽然这个巨大号的暖宝宝整夜都在自己身旁不停地辗转反侧,但荆瓷却感到莫名的安心,他睡得很好。
第二天醒来后,荆瓷感到难得的舒适清爽。
反倒陶明灼却是满脸的疲倦,似乎并没有拥有他昨晚一直在提及的“良好的睡眠质量”。
对上荆瓷的视线,他有些僵硬地别过了脸:“杨可柠刚刚发微信给我,叫咱俩赶快把衣服试了。”
荆瓷点头,答道:“好。”
陶明灼拿到的是一套类似骑士设定的欧风制服。
这两个游戏角色好在都是黑发的设定,所以并不用带像杨可柠那样夸张的金色大波浪假发。
杨可柠直接用发胶帮陶明灼梳了一个背头,再加上一身帅气制服,便打造出了眉眼深邃,高挑英气的形象。
杨可柠端详片刻给出评价:“人模狗样,妈妈很满意。”
陶明灼:“……你信不信我现在立刻就去洗头?”
荆瓷从卫生间走出来时,杨可柠则是直接眼睛一亮。
杨可柠感叹道:“我的眼睛就是一把尺!不得不说我这双巧手改得简直是完美,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荆总您的腰就是——”
陶明灼在她说出“世界名画”四个字之前狠狠地咳嗽了一声。
荆瓷很轻地笑了一下。
因为是兄弟的设定,荆瓷和陶明灼的衣服远远看起来是很像的。
但是细节处还是可以看出不少区别的:比如陶明灼的版型是直挺正式的那一类型,用的大多是金属或者是宝石来做点缀;但是荆瓷的这一套则略微收腰的设计,并在装饰中采用了更多柔软的纱质材料。
荆瓷将手里的一根细长的黑色绸带递到了杨可柠的面前,微笑着说:“抱歉,我不是很清楚这根丝带的作用。”
杨可柠定睛一看:“啊!应该是后腰那里的设计,我来帮您绑一下吧!”
她这么一说陶明灼才注意到,荆瓷的衣服在后腰处做了交叉绑带的小细节,因为现在丝带还没绑上,于是荆瓷走动时,便可以看到后腰处裸露出的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杨可柠正准备上手,陶明灼突然清了一下嗓子:“你不是自己的发型还没整理好吗,快去弄吧。”
杨可柠一想也是,便把手里的绸带交给了陶明灼。
“好好绑哦。”她嘱咐道,“这种材料的丝带很容易开的。”
到了漫展的场馆后,杨可柠先要进行单人的拍摄,于是荆瓷和陶明灼就像保镖一样跟在她的身后逛街。
杨可柠的裙摆像是婚礼上会出现的多层大蛋糕,拍照时的她美美微笑摆出各种pose,走路时则拎着裙摆垮着张脸喘成猩猩。
陶明灼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和摄影师一人一边裙摆,上手帮她拎着,走到下一个拍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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