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显然已经超出这个限度太多太多了。
别说是因为仓一柔已经快要将整个梵妖七界的人都得罪了,池雨到底是只身一人作战的,一回两回可以,一天与人斗上三四回就不是那么容易撑得过去了,况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池雨无数次挂彩见血,但每每回来的时候都会将自己处理的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来。才会来见仓一柔,并且一字不提。
弓月相信,这并不完全是因为一个男人的尊严问题。
他在害怕仓一柔多想并担心。
如果是恋爱中的男女。应当是希望自己有个小病小痛的,好可以在对方身上体会到温暖与照顾,但是他们二人的关系不同,池雨之所以掩饰。是因为他害怕仓一柔将他推置门外。让他无法再靠近。
从现在来看,仓一柔对池雨应该感情还未太深,而若是长期这般下去,日久生情是早晚的事。
不是她想棒打鸳鸯。
而是,情这个东西,早晚都会生变,早晚,都是一样。
自确定了池雨对仓一柔的感情之后。她再看自己的这个分身,便有些欲言又止。
“师父。你是不是不开心?”
终于有一天,仓一柔问了她。这让她一愣,后而沉了沉心思。
在这梵妖七界,在仓一柔过去的一切记忆里,不曾有任何人对其有过半分善意,池雨是第一个,而到目前为止,除了自己之外,再无第三人,以后再这样下去,别说是仓一柔,就连自己,只怕都要狠不下心来让仓一柔与池雨划清界限保持距离守住本心。
这一切归根结底,其实都是缘自于仓一柔以前太软弱太不堪一击了。
如果以前不是那么苦,那么现在接受来自别人的好意照拂,心里也不会那么渴望和需要这份温暖。
她不是想埋怨,仓一柔以前过的如何,到底也是因为自己这个正身不济。
“你以前是不是过的很苦?”她的心有些难受。
仓一柔垂了垂眼,无恨也无怨,也不言苦,只道:“不苦,我在这里过的很好,有个很好的朋友,他对我很好。”
弓月一听这话,心中越发觉得酸涩,但是仓一柔的后半句就像个警钟似的在她的脑子里一直长鸣。
仓一柔说的自然是池雨。
她不想多提这个人,生怕引得仓一柔对此人多些思虑,反倒生出些情份。
“他们欺负你,你为什么不求饶?”
仓一柔似乎怔住了,后而抬眼:“我为什么要求饶?”
弓月一震。
她突然有种醍醐灌顶之感,这一句反问,让她重新审视起仓一柔的性子来。
确然,因为仓一柔是她的分身之故,她想到的便是仓一柔大抵与自己相同,仙术不济道术不昌混的不怎么样,见到她便生出些怜悯就像是看见自己的孩子一般想要呵护,可她却是忽略了,仓一柔是自她的神识幻化而出的个体,性子里总会有自己的影子的。
情这个东西上,自己能坚强站立起来,仓一柔未必就不会。
想到这里,她顿时轻松了许多,分外高兴的同时,也知道再是放心也应当给仓一柔必须的提点与警告。
有些坑,纵然跳下去仍然会爬起来,但是能避过才是最好。
她展颜一笑,之前所有的郁结都打了开来:“这个世上,虽然都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但是我不这么认为,这个世上关于爱这个东西,大抵确然是没有无缘无故的,但是恨,却当真就是有无缘无故的,就比如你以前在这里被大家瞧看不起,他们这些人与你有什么怨仇?一个打了你,另一个见你没还手,或者是还手了打不过,便就觉得你好欺负,甚至会觉得很有意思,正发可以打发这修仙的无聊时光,便就跟着一起加入,这世上,人的善意总有追溯,为了他们自己心灵的温暖,帮助人这些事情,多少都会让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但是恶意,绝对是不需要目的不需要缘由,就可以随时随地去做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的关注着仓一柔的反应,知道仓一柔听了进去,兴许现在仓一柔还未能完全理解明白,但是这些道理说与她听,总会在心里留下影子,在遇到相应的事情来时,一定会被激起,做出正确的决定。
“人总要自己强大起来,才最为重要。不为别的,我们自己才是这具身体的承受人,我们自己这颗心的感受才是我们最应该重视和保护的,你身上挨了一刀,不会疼在别人身上,你心中受了委屈与折磨,痛心疾首的也只是你自己而已,无论他人如何待你,可他们终究不能替你承受,我们需要的,不是他人的陪伴和照顾安慰,而是让我们自己如何才能避免身体和我们的这颗心不去受到外来的伤害。”
当她这么说的时候,她的脑中不受控制的想起自己经历的种种,那些偷偷隐在仙学府师尊们的书院里替栾之收拾房间的日子里,她一点都不觉得酸涩,甚至于那个时候的自己是相当愉快的,而有一次无意中被红索发觉,她为了掩人耳目,从那天开始,将整个南院所有师尊的书房都一并收拾了,以此来掩饰自己替栾之收拾书房的事情。
她想起自己后来阴差阳错变成小狸猫陪在栾之身边的日子……
她想起紫姬取代自己时,自己连着守在院墙上五天五夜的日子……
她想起自己斩断自己红鸾的日子……
“……甘来了之后,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苦了?是不是就不会再苦了?”
她一怔。
她垂了眼,这个问题像一根针一般扎入了她的心口,曾几何时,也就在不久之前,她也问过云闲同样的问题。
她不确定了。
可再是如此,却绝对不能让仓一柔与自己有同样的绝望。
“人活着确然是苦,苦尽甘来这话确然也不是骗人的,但是我觉得这苦尽甘来却未必就是结局,苦尽甘来之后,还会有苦,然后再有甘,如此循环,无休无止。人活着就是这样,会苦也会甜,但不会一直苦也不会一直甜,虽然有的时候难捱了些,但是我们要相信,无论再苦都会过去的,而过去之后,我们会更加坚韧明朗,我觉得经历过苦楚之后得来的坚韧就是甜,而这些甜也终究会过去,时间会让我们忘记苦,有时候也会让我们忘记甜,但是纵然是这般循环,也是一件乐事,经历,就是乐趣。”
她说着说着,抬起了首来,目光看向远方,觉得自己似乎都要相信了。(未完待续。。)
...
第155章重返
然后,她便听到仓一柔问:“可是总归都是要忘记的,不去经历不是更好吗?”
她一顿,她这般给仓一柔灌输着这些思想,为的就是让仓一柔不要去经历这些,不要落得最后比她更惨的下场。
虽然经历了便就是一件乐事是一种乐趣,可是世界这么大,有千千万万的人,各种关系各种感情都很珍贵,却是唯独这情之一字,是万万碰不得的。
她认真的看进仓一柔的眼里去,叮嘱警告:“有些事,确实是不如不去经历的,你现在身在这里,慢慢修习自己就好,万不要被情之一字所牵累,这世上最磨人的莫过于就是这个字,你一定要牢记我说的话。”
从那天开始,仓一柔果然比以前越发的努力,弓月渐渐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到了可以功成身退的时候了,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点一点看着仓一柔成长起来,是她心头最为欣慰与欢喜之事,而也正好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感应到梵妖七界有了外人的进入。
是她熟悉的人。
红索出现的时候,让她心头多多少少又有些伤感了起来。
看到旧人,难免会想起仙学府的旧事,难免……会想到那些好不容易暂时抛却到脑后的过往。
红索满面哀伤,一见到她就先哭了一场。
“那日栾之帝尊寻到寝殿来,我真是被逼不得已,但是却也绝对没有说过一个出卖你的字来。只是我也是那天才从栾之帝座口中得知,原来你……并不是退学,而是……”她说到这里。长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可惜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云闲已经告诉我了,栾之帝座最后还是允了你退学的事情,是因为你与紫姬动起了手来,弓月,紫姬在仙学府春风得意人见人喜欢。每个人都被她哄的高高兴兴,我就知道这个女子定然不简单,你到底是哪里曾经得罪过她。让她这般要将你赶到无路可走……”
弓月听了这些只觉得万般不耐,十万分的不想再听下去,这些事情正是她一个字也不想提起的,她垂首抚着太阳穴。轻轻闭上双目。眉头都皱了起来。
“能不能别一见面就说这些刹风景的破事,我实在是一个字也不想提,仙学府这个地方我走了便就走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仙学府又不是说会影响到我的将来什么的,况且从一开始我压根儿就是不想来的,这件事云闲也知道,他从迟霖那里听到过我来仙学府之前的事。我来仙学府,从一开始就是被迫的。现在借着这个机会甩手走人,我心里其实还感激紫姬呢。”她将重点转移了一下,心里却在忐忑,想着云闲到底告诉给叛烙和红索多少内容,会不会连自己的红鸾断掉的事情也告诉给了这两人。
她说完,就注意着红索的反应,仔细着红索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红索听了之后一嘟嘴:“虽然是这样,可到底也是紫姬她……”
“我们不要提她了好不好?”弓月不得不将她打断,却是看见红索一副很是不甘的模样,俨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她猛然想起什么来,忙着便转移话题,试图将红索强行打断不可:“你寻到梵妖七界来,仙学府知不知道?别到你回去的时候再受些什么处分……”
“我请了假的,你放心吧。”红索道。
请假,红索在仙学府从来不曾请过假,想来这次也是为了自己才奔出仙学府,从云闲那里打听到只言片语便追来梵妖七界碰碰运气。
她抿了抿唇,叹道:“你这次请了假专程过来看我,我心里备感温暖,只是我真的希望我们可以说些别的事情,无论是仙学府还是你所提起的那些个人,除了你们几个好朋友之外,我谁都不再挂在心上了,你这次请了假,便也别空跑这一趟,我以前允过送你三滴心头血的,今天便给了你罢。”她说着,便准备就取,说心里话,她此时是巴不得赶紧把这件事也办妥当了,这样一来,有关于仙学府的一切,她都不再有任何挂念了。
红索却摇了摇头,连连摆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大伤未愈还没好利索,说的好像我这次来就是来讨这三滴心头血来的,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朋友啊,那我要是这样的人,也不需要你挂念,我也不再挂念你就是,我这就回去!”
弓月连忙拉住她:“你别生气啊,我这不是惦记着这件事,现在见到你就给了你嘛,怕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你这话的意思是以后都不准备见我们了?”红索更气了,哼声道:“我这次请了大假,特地赶来,一是为了看看你过的怎么样,第二本是为了叛烙的事情而来,现在看来,这两样我真是哪样都不该惦记……”
“叛烙?他怎么了?”弓月一诧:“他在仙学府,虽然成绩不算优异但也是一直都在中上等,不出挑也不张狂,他的身份也没人敢对他怎么样,样样都说得过去,他哪里不对了?”
红索摇头,叹道:“就是因为他一直都普普通通没什么出挑的地方,这才让我觉得他最近有些古怪的很。叛烙并不知道你这件事的内情,也是因为栾之帝尊找寻到了我这里,然后我才问了云闲,当时云闲让我将这事万万不能告诉给任何人知晓,而且他似乎也并没有去迟霖上神那里,只是回来之后更不爱说话了,整日里都埋头苦读,连我与叛烙也不怎么联系往来,叛烙并不知晓这些内情,若不是因为云闲曾经跟我说过这件事也不可以让叛烙知道怕叛烙压不住脾气,我几乎就要以为叛烙知道了你这些事情。私下里要做些什么了。”
弓月心中立即生出些不安来,原本她也以为红索说叛烙不对劲别是听云闲说了些什么,以叛烙的身份和背景。来仙学府做学子这档子事完全可以不放在眼里,没有冲突自然大家两头太平,若是一旦有些倒了他逆鳞的事情,叛烙的身份和背景也容不得他忍让退步的。
他身上扛着的可是整个魔界的体面。
然而叛烙并不知道这些事情,是以叛烙到底为什么私下里会有些动作?
“难道他也不想留在仙学府了?”弓月猜测,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其实并不成立的,叛烙完全没有道理也不想留在仙学府啊。而且以前叛烙也说过,他来到仙学府以后,修习仙术这些并算不得什么。交朋友倒是件不错的事,最大的受益就是日子过的挺快活,然后就是来到仙学府之后倒真的长了些课业以外的知识。
叛烙对一些仙器很感兴趣,弓月和红索便就不大感兴趣了。这一方面上叛烙与云闲很聊得来。大抵就是男性与女性的喜好上不同之故。
叛烙以前还说过,只怕是到了离开仙学府的那天,也未必能将仙器完全熟悉并知晓,想来都觉得是一件憾事。
想到这件事,弓月觉得叛烙若是想离开仙学府而有些小动作的话,那就更不可能了。
红索听了这话之后却是有些不置可否,看着红索的表情,弓月不禁的有一种距离感起来。她离开仙学府几个月,似乎大家并没有什么改变。但生活上到底还是在各自前进的,彼此没有在一起,才三个月就已经有些许改变,他日若是分别的更久,岂不是距离越发的远?
红索思索了一番才道:“我虽然也觉得不可能,但是叛烙给我的感觉好像还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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