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漫着茶香之气,香炉中幽燃的也是茶香味的线香,氤氲绕绕。
花前明烛下,二人举杯邀明月。
“弓月伤成这样,这不是她的性子,上神还不恳告诉我真相吗?”
“……你想多了。”
“我虽然与她认识并无多久,但是我绝对相信她不可能这样自伤,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到底是为什么?”
“……你……你想多了。”
“你再说这四个字,我立即潜入弓月的神识,我自己去探个清楚!”
“你……”
“什么?!”
“你——你真的想多了。”
“我想多也有我想多的道理和原因!你这个叔父是怎么当的?你看着她伤成这样,你什么都不管不做是不是?”
“我要是有能做的事,你觉得我会袖手旁观么?”
迟霖上神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自然不是。迟霖上神是不是对弓月不够尽责?当然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还袖手旁观?”
“她人在仙学府,她做的所有事情都必须是也应当是与仙学府不可分割的关系,我一不是弓月父母,二不是仙学府的师尊,三不是仙学府的兴办人,弓月去降伏仙兽,是她自己私自违了规矩。我去仙学府寻事?到时候再给弓月定个大过处罚才算是好?还是我应该私下里因为弓月违了规矩的事情去仙学府讨个说法?弓月为什么去,还不是因为轮回作业得了第一,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落了下风再落人口实?我若是去了。无论是明着还是暗着,你觉得对弓月才是真的好吗?”
“你明知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云闲你问的是哪个?”迟霖眯眼看他:“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弓月从小到大往来无数次的地方,你盘问的是除了她父母之外和她最亲的人,你关心她,我很欣慰也很高兴,但是关心也要分个理智与不理智。她现在在我这里养着伤,无疑对她是最好的结果,你已经帮到了极限。也给了她最好和最大的帮助,别的事情,你还想要怎么样?”
长久的静默,只有窗外风吹叶动的声音。
半晌后。云闲一声长叹:“我原本以为你或许和我一样。对弓月的一些秘密毫不知情,但是看上神先前至今的所有反应与应对,只怕只有我一无所知而已。罢了,你总不会害她,更不会对她的事情不闻不问,若是有他法,你一定也试过了,不想告知于我就算了。我不追问了。”
“你想多了……”
……
每天天快亮的时候,云闲就赶回仙学府。下午放了课便就离开,天庭那边实习也告了假,夜夜都在迟霖的茶林里。
对此迟霖几次劝阻也是没用,面对着气色一点点好起来的弓月,明明已经面色微有红润,云闲仍然不放心就这样不再管。
他很懂事,也不打扰,只是在仙洞外遥遥的看上一会,便就自行离开,或是去殿内坐坐休息一下,或是在茶林中走走,迟霖只当他是个会行走的绿植,劝阻无用便也不再多加理会。
二更天,茶林内轻风悠悠,茶香浸入肺腑,万般清透,云闲默默的站在茶林中,连着几日几夜这般奔波,再是优异也难敌疲惫,站在那里有些突兀,像是个雕塑一般,年纪还轻,却看起来甚是沧桑。
茶林尽处亮起一盏清淡质朴的油纸灯,光线柔和的向这边漫漫的过来,直到照亮云闲直挺却僵木的身体。
一只温和的手伸了过来,搭上云闲的手臂,耳边响起的,是和煦又有些长辈的慈爱之音的声音:“你,跟我过来……”
云闲慢慢转动视线,看了迟霖一眼,又慢慢地低下了头,无言地跟随着那一盏幽亮,移动了脚步。
殿还是那个殿,香还是那个香,酒也依然还是那个酒。
桌案上比往常多了一个精致的木质方盒,掐丝玲珑甚是精致,迟霖示意他打开后,亮出其中静静安放的丹瓶。
“把这个药水喝下,想不通的事情不如忘个干净。”
“上神的药水?”
迟霖嘴边含着轻笑,不语。
云闲拿捏着手里的这个丹瓶,目光怔忡。
半晌,迟霖饮了杯中酒,不再看他:“犹豫不定就是有这个打算,你且拿去,也不是非要在我面前一饮而尽。”
云闲未语,许久之后却是听话的收了起来。整个过程中他看起来一直有些呆呆的,从始到终听从迟霖的一切安排,直到将这丹瓶放入怀中,感受到甚是火烫,也不想再说一句话。
迟霖欺上半身前来,用手背在云闲的额前测了一下他的温度,之后又是长叹一声。
“你这样是不行的,弓月还没好起来,你再病倒了,过几天还是要去降伏仙兽的,你这个样子还怎么帮衬弓月?”
“是。”
“拿些药草回去熬了喝掉,蒙头大睡一场,什么都好干净了。”迟霖道:“回吧。”
“是。”
云闲双眸有些朦胧,一杯薄酒递到唇边,本能地张开了口,只觉得还是那股舒服的茉莉清香之味很是润口,却是觉得往日里喝着明明那般清淡的,今日其实也没觉得有多浓烈,竟是一口入腹,觉得都有些头晕目眩轻飘飘然了。
后而就见迟霖的笑意未改却是再看不分明,一身倦意压抑难下,终下倒在了坐榻上。
有人过来为他盖上轻被,后而结罩施起将他周身裹了起来,浮在空中的那刹,迟霖轻声将最后的送诀念出:“好好睡一觉吧。”
虽然正处于酒醉之中,但云闲还是能很确切地感受到对方的善意,想起身道个谢,还想再客气一遭打扰,却又实在四肢不听使唤,眼皮难以睁开,沉沉睡去。
两天后的一大早,云闲在仙学府内自己的卧榻上醒来。
寝室外一片喧闹,各种闲言碎语如林中失散的鸟,杂乱组不成句。
他昏昏沉沉的赶紧出得门去,门口却是早就等候他多时的叛烙,上前就挡住了他的身影,高声道:“你都病了,你还不回去好好休养!”
他此时心中自然惦记着弓月的事情,而且自己觉得也只是睡多了一些,至于病不病的,他现在一点也感觉不到,已经确定自己好利索了,是以立即便想要将叛烙推开:“弓月,我得去看看她。”
“她现在正在向师尊请假,外面一大堆人说的那些难听话你听不到吗?”叛烙皱眉瞪眼。
云闲一愣,这才侧耳细听。
“头前说自己病了,降伏仙兽的事因为她便拖延了些日子,她许是没想到自己装病也逃不过这场一较高下的比试,装不下去了索性起来再接着请假,真是没谁了……”
“她耽误了这么些时日的课业,别到时候再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她父亲母亲还不得找到仙学府来?我看她这次请假肯定能成……”
“说的也是,不过有她没她又有什么关系,紫姬才来仙学府几日?看看人家那成绩,还有紫姬的性子,真是温柔如水,待人不能更亲和了……”
“我倒希望到时候弓月真的别去降伏仙兽才好,紫姬顶了她的名额才是最好的。”
云闲头一嗡,皱眉看向叛烙:“紫姬是谁?”
怎么自己这些日子没上课,病了两天之后就像与世隔绝了似的,这仙学府的天都变了?
叛烙眨了眨眼,语气不咸不淡地回道:“一个插班生,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这紫姬成绩不错,人缘更是极好,这些天你和弓月都没来上课,这紫姬在仙学府里可是出尽了风头,不过具体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就不知道了,反正红索说这紫姬倒是真有两下子的,上上下下哄的谁都挺高兴。”(未完待续。。)
...
第147章退学
一出自己的寝室小院,云闲就看见了前方熙攘的小圈子,远远的他目光很快就锁定了被那小圈子包围着的淡紫衣衫的女子。
漂亮是真漂亮,笑容和仪态也确然如叛烙所言,得体又温雅,对每个迎来送好的人都十分客气有礼,很是亲和。
但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隔着这般远,云闲就是觉得不太想靠近。
他步行到师尊们的书院附近之处,想替弓月说说情,却是不像以往那般出入自由,这次竟是被人拦了下来。
一个蓝衣小书童稚声道:“师尊们特地叮嘱,不许任何人进入。”
“到底是有多大的事,我有要事要求见师尊,难道也不行……”云闲刚问了半句,便被叛烙从身后给拉住了手臂,他不解的回头看了一眼,见叛烙一个劲儿的朝他挤眉弄眼,这才皱了眉退了几步,同时还不忘以眼神警告叛烙,意思是你若是没个什么建设性的建议,别怪我一会拿你出气。
拉到旁处无人好方便说话的地方后,叛烙先是四下里瞧望了一番,这才小声对云闲道:“我自然是赞成弓月最好请假,让她去做那降伏仙兽的事情,就算有你在场我也是不放心的,更甭论到时候还是由她领队,岂不是成了大家的眼中钉,这仙学府里到处都是等着看弓月出丑好笑话她的人,我还担心到时候弓月降伏仙兽不成问题,却得在战斗中防着自己人下绊……”
“说重点。”云闲压抑着怒火。打断了他。
叛烙微微一笑,又退了半步,声音更小了些:“这仙学府里。虽然有不少同窗都不怎么瞧得上弓月,但是你我心里都清楚,有不少还是羡慕妒嫉弓月的身份和地位,又因着弓月的好脾气不曾与他们计较才会放肆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但是也有不少人曾受过弓月的关照,平时谁偷个懒不想值日,寻到弓月帮忙的时候。弓月可从来不曾计较过的,而且但凡有个什么事情上想得起来弓月,弓月没有一次推脱。至少这些人可从来不曾在人前背后说过弓月一个字的不好……”
云闲心中微动,看向叛烙:“你的意思是……”
“就是这个意思,而且,弓月经常会帮南院那些教文书的师尊打扫书房。这事你不知道吧?”叛烙说起这句话的时候。竟然还直了直身子,肩膀跟着一抖一抖的,表情甚是得意,就像是觉得自己知道弓月的事情比云闲要多而觉得更骄傲似的,好像这就可以间接说明自己与弓月的关系明摆着要比云闲和弓月的关系要亲近的多。
云闲见他这般,倒真是不禁的笑了,点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不当紧,你不知道也不重要。这事红索跟我提过几次,现在想来。其实仙学府那些没出过声的同窗们,还有南院的那些教文书的师尊们,其实都多多少少念着弓月的一些情份的,无论这情份是多是少,起码这些人在弓月请假这件事上没有阻挠,我们暗中跟这些人通联一下,帮着说项说项,未必不是个出路。”叛烙道。
云闲这才脑中一亮,正悄然吸了一口气,红索这时打远处小跑了过来,到了跟前之后便喘着气地道:“我刚刚去南院了,几个师尊正往这边赶来,你们快离开这儿,别让师尊们看见……”
叛烙啧了一声:“那不是正好?让那几个师尊带我们进去,一道儿的帮着说项一二……”
“这事上师尊们说话比我们说话要有力度,太多人反倒起反效果!”云闲皱眉,拉上叛烙就跟着红索先找地方隐蔽起来,他才想要夸赞难得叛烙的脑袋也有灵光的一天,这就又转不过来这个道理了。
三人猫身在墙后守着,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后,几个师尊便一齐过了来,蓝衣小书童自是没有拦师尊的道理,拱手往里请。
事情到这里,云闲便也就放了心了,他凝视了几眼,后而忽听红索轻声纳闷地道:“我真是搞不明白弓月最近是怎么了,明明刚刚回来的那天精神头特别的好,晚上还找我切磋了一二,我还在想降伏仙兽的事别让她打心里发怵才好,却见她挺跃跃欲试,可这第二天才上了一堂课,这就又突然浑身难受,竟是决定要请假准备回玄苍长休了。”
云闲一怔,叛烙也是。
还是叛烙嘴更快,也更急一些,一把拉住红索:“她要长休?还要回玄苍?我以为她只是不想去参加降伏仙兽的事!”
红索疼的连连倒吸气,狠狠的剜了叛烙一眼,将他的手抡开之后,这才翻着白眼道:“你每天就知道追问弓月这些日子去哪了,你哪顾得上其他的问题!”
云闲低头深思了一会,后而抬起眼来,先是将叛烙拉到一边示意他先别说话,而后才低声问红索:“她今天来师尊这里请假不成,就是因为她想回玄苍吧?她为什么不想上学了?你说她刚刚回来的时候精神挺好的,那后来上课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
这件事红索当然是想过的,却是并没有想明白,无奈地回道:“说实话,如果不是前一天亲眼看见弓月精神那么好,她若是真不想在仙学府继续上学,我绝对不会觉得她有什么异样,毕竟她在仙学府是挺受委屈的。”她叹了口气,续道:“可是这么长的日子也都过来了,咱们都是看过来的,她其实并没有将他人的闲言碎语多放在心上,她的心一直挺大的,为此我还相当佩服她,我要是有她一半的心胸,只怕今日修为也应当不低了。只是她从来都不曾在意过自己在仙学府受过的委屈,事实上极有可能她并不将那些闲言碎语看作是什么委屈。既然如此,那么她又是为什么一定要请假离开仙学府回玄苍不可呢?”
这话问出口后,云闲心中咯噔一沉。
红索是天天陪在弓月身边的人。她说的很对,事实的确如此。
而自己兴许比这二人多知道一些弓月这一阵子的事情,可是却是并不明真相内里,弓月为何只身一人去降伏仙兽,他不知道。
他一开始还在猜想弓月退学的事情会不会与她只身一人去降伏仙兽是同一个原因,可听红索说弓月回来后精神大好,他就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他固然同意弓月请假。事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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