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承认自己是有些许少少的斗气的成分的,因为她察觉到下午的时候梵司就不大对劲。
可事实上,一个人若是有这个资格与他人斗气。至少是将对方当做了一回事,在心中怎么着也占着一定的重量的。
可她这般,对方却完全没有任何改变。
可其实想想,梵司一没义务对她的事情负责到底,二来梵司今天也完全没有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她只凭直觉便就断定一些事情,着实有些武断。
可当这个念头才一闪起的时候。她的心又沉了一沉。
自己的心,这是又要蒙蔽自己了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地顿了顿。听到身后的大门轻轻掩上,就像是在替她叹息似的,脑子在这一刹那有一片空白,甚至都忘了自己要去想些什么。回过神来之后。她振作了一下精神,向住处走去。
屋内一片漆黑,摸着黑将紫姬放下,她正要去桌前掌灯,这时已经渐渐适应了屋内的黑暗,隐约看得清一些摆设,弓月走到桌前,手才伸出。突然一怔。
怎么现在连这里的室内,也飘起了绒雪?
而且……这绒雪明显比白日里要大了许多。就像……
就像今天在皇宫大殿内所见的一样。
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些绒雪按说应该是因为慎微桃树出了异样才会有的,而这些绒雪并不是真正的雪,近不了人身,也无法成形更不可能累积,此时她突然发现,昏暗的光线下,一片一片如鹅羽一般的绒雪,分明落在了她的手背上,竟是寒凉的,并且在她的手背上停留了些许方才融化,可融化,却也并没有成为水珠,而是就像浸入了她的皮肤进入了她的体内一般,消失不见了。
她这般震惊着,室内有轻而淡的呼吸之声,是紫姬的,随后她越看越失神越看越迷茫,越看……
双目开始迷离起来。
弓月觉得自己似乎睡的非常沉,但有时候又有些清醒,天一直都没有亮,就像是大醉或者是大病了一场,觉得睡了很久,实则是睡不安寝,觉得这一觉这一夜,一直都过不去了似的。
迷迷糊糊辗转醒来的几次,她看到的依旧是鹅羽飞雪,在空无一物的室内洋洋洒洒,而就在这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之中,偶尔听到一些少年玩闹的声音在周围响起,听不清楚具体都在说些什么,但就是觉得吵闹的很扰她清梦,这么几回下来,倒都是逼着自己快点入睡,好让自己听不到这些烦扰的声音。
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就是偶尔醒来的时候在想自己有生以来还从未这般困乏过,还从未如此希望自己能一直睡下去别有人过来打扰,如此不知睡了几回醒了几回,已经有些分不清楚哪些是实实在在的梦,哪些又是她昏沉微醒时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她觉得,大抵都是梦,都怪那些少年吵闹,实在烦人。
梦中有些细碎的脚步声时近时远,她听到有人小声抱怨:“好不容易才终于又见上面,怎么突然之间就成这样了?”弓月暗叹这个少年的性情,难得这么压低声音还能不耽误咆哮。
她努力睁开眼睛想看看这个少年到底长的什么模样,好等自己醒来之后好生收拾他一番,却是艰难的睁开眼后,入眼尽是鹅羽飞雪,大片大片的在四周飞落,她心神恍惚,心想着该不会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雪,自己难道是睡在室外睡在冰天雪地里不成。
然后她很快就发现,这些鹅羽雪片,所有打落在她身上的皮肤上的,甚至于打在她眼睛上的,全都没入浸入,连滴雪沫子都不会留。
这些雪,下到她的身体里去了。
让她不解的是,这些雪并不冷,至少她的皮肤感觉不到寒意,可是所有浸入体内的雪片,她却觉得越来越冰越来越寒,她甚至隐隐的感觉得到这些雪在她的身体里堆积了起来,很快就要把她这副皮囊填满了。
她觉得不妙,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是稍稍用力便就睡意难抵,昏昏沉沉中就觉得自己从入睡开始到现在,始终无力让自己真正的清醒过来,甚至逐渐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入睡的,也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就突然间这般困乏。
几番折腾后,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反复了有多久,就觉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来回,如此下去,她自己也开始疑惑自己是不是还能清醒过来。
一点一点的,冰寒不是瞬间而成的,却是一步步一点点铸就的,这种皮肤如常,内里却寒彻入骨的感觉从未曾有,身边一直有人,她感觉得到,只是她真的很想告诉给周围的人自己现在是何处境。
可是开不了口不说,连打个哆嗦都做不到。
她冻僵了。
弓月今次,有生以来真真是生生冻了绝对有至少一日一夜的时间,就算看不清周围景致,但她这般反复清醒反复又昏睡,也有过几次是天色的白日的,她甚至毫不怀疑再这样下去自己极有可能冻死在他人眼前,但也终于有了些许起色——终于有好心人察觉,似乎是将她抱起,置在了暖被之中焐了起来。
却是过了好久好久,她才稍稍有了些许回暖的感觉,但是也更加感觉得到自己冻伤了,然后表皮终于有了反映,滚烫起来。
沉梦之中,她觉得脑子烫的一踏糊涂,思虑也是乱成一团麻,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快要仙力流失而要大显原形了。
难得此时竟不知是哪里来的清明,突然之间想起自己万万不能现出原型。
一想到不能显出原型,她便赶紧崩紧自己残余的仙力,卯足了劲——显了个狸猫身。
这狸猫身一显,她的五识又清明了大半。
她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在梵妖七界的。
梵妖七界最忌讳蛇,而偏喜狸猫。
这非常奇怪,自己竟然不是先想到这一点才显出狸猫的形,而是先显出狸猫的形之后才想起这件事!
待她再要深思下去自己为什么条件反射的竟是显出狸猫形的时候,却是残余的仙力都用来做这件事,再没力气让自己清醒下去深思了。
意识再次一塌糊涂起来,竟是觉得自己变成狸猫的样子倒也不赖,比如她现在分明感觉到身边坐下了一个人,那人轻轻松松的将她抱起来给她取暖。
她很满意自己这般机智有先见之明,倘若自己现了蛇型,哪能被人抱着这般方便。(未完待续。。)
...
第113章婚事
有一只手在她微有些意识知觉之时,总会时而探上她的额头,后而会温和的沿着额头向后背抚去,让她既舒服又有些惊。
这是顺毛。
她当然晓得。
首先,再是现在是个狸猫身,可要知道这顺毛的动作于她本人而言是与人形时的体验没有差别的,是以,这力度和这态度,从她后脑勺慢慢抚到她的背处,这种感觉,让她每一下-体验,都觉得又舒服,又实在觉得这有些授受不亲。
可有时想要恢复个人形回来却又是不能,只得每次感觉到这只手的轻抚时,又贪恋又不舍,但还是理智的知道自己应当回避回避,便就会往后头缩一缩,尽量将自己往被子里的方向去缩上一缩。
而每次如此,那只手都会顿一顿,帮她把被角掖一掖,让她露出小鼻子小嘴巴来,不置于在被子里太闷,也更舒服一些。
而弓月在睡梦中或是半昏半睡之时,总会做出些犯癔症之事——之前有一抹微淡的清明知道自己该回避,但这一舒服了,就又忘了这档子事。以前自己在玄苍竹楼里睡觉的时候,睡的美了经常会抱着被子噌噌的,身边有什么就噌什么,有时候也会笑着噌噌枕头什么的,而这噌,也有讲究,大多是睡的太美流了口水。
她舒服了,脑袋就往那只手上噌了噌,就像只灵兽仙宠在向主人讨好卖乖似的。昏沉之中,她只觉得自己所噌之物似乎非常柔软舒适。竟像是活物似的,还揉了揉她的脸颊。
睡梦之中,她进行了难得的自省。觉得那个被她所噌之物大抵是沾了些许她的口水的,想到此处,她从被子中伸出两只小爪子来握住那个被她所噌之物,很有诚意的擦了擦,然后又将自己的脑袋放了上去,噌了几噌。
她枕着自以为是枕头之物的手,感觉到这个枕头有些微瘦微小。倒像是一个人手的形状大小,先前握着的时候还温温的,握久了竟有种微热之感。并且似乎还有很舒服的气流从这个小枕头流出,流入她的脸颊,流入她的体内,一点点在她的体内氤氲消化开来。让她冻伤的内体无比舒适。
这种感觉让她突然想起她的娘亲来。记得一万年以前,那时她已经离开仙学府有一阵子,她生来仙力虽然不济,但先天很足,是以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生过什么病,而那一回却是病的不轻,轻常昏沉迷茫,用不醒人世来形容也不为过。而那时她娘亲就将她的原型给逼了出来,像她们这些神啊仙啊的。但凡身体有恙,大多都是显出原型去调养,这样恢复的会更快一些,而那时她娘亲将她照拂的非常体贴周到,抚她的脊背疏仙力给她调养,极尽呵护,而那时她却拖拖沓沓了很久,将她娘亲的修为硬是耗了大半才终见起色,她好了之后,她娘亲都闭关了几年才修养过来。
想到此事,弓月就有些心疼自己的娘亲。
而此时这如手一般的小枕,让她突然间想起自己的娘亲来,虽然摸起来不像娘亲的手那般柔软也不像娘亲的手那般细腻,但是这温柔和力度却是很接近的,越想越心疼,越想便就越思念自己的娘亲,纵使闭着眼睛都觉得两眼发涩,睁不开眼睛,却是觉得自己此时仿佛就在玄苍,娘亲正在为她疗养。
她很心疼自己的娘亲,不自禁的就抓住了那只手,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便将那只手很心疼的呵了呵气,然后就往自己的怀里带,想着表达感情最直接的方式莫过于心了。但那只手却是在即将马上就要被带进被窝里的时候,突然躲了开来,唯留下她一人在被窝里,有些什么声音紧接着响起,又有人帮她掖好了被沿。
她噔时就失落了,想着自己都这般年纪了还让娘亲如此担心劳力,本来还只是愁她的婚姻大事,现在又病倒了,娘亲心里定然是很伤的,不然也不会这般嫌弃自己,她觉得娘亲就是不肯接受她,在生她的气,动了真怒了。纵然现在娘亲这般照拂着自己,但是若是自己病好了,等着自己的必然是好一通责备,指不定又是一长排相亲之事,到时还要把她踹出玄苍去。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是一阵委屈,想自己红鸾坏死之命,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什么时候娘亲才能看淡看破这些,一个女子也未必就非要嫁人才是好出路。
她伸着手就要再去抓她娘亲的手,却是胡乱伸着怎么也抓够不着,这时就听她娘亲道:“这是耍赖皮了?”这个声音听不太清楚,虚虚的并不实,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连是男是女都不能辨识清楚,她分外觉得自己这场病病的不轻,想当初上次病倒,可没这般严重。
不过她听到她娘亲说出这么一句,说明她娘亲还不至于气到连理她都懒得理,自己此时就应该趁热打铁好生赖上一赖,兴许等病好了就不用再去相亲了。
她心里暗暗下了这么个决定,应景的是兴许是被子捂了一会出了效果,浑身还真就发起烫来,她伸手虚虚的够着,委屈的咬着唇:“我不是仙力不济才病倒的,我这些年很长进了,可是我真的好冷,陪我嘛……”这话的尾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个要命的小勾子似的,她分外觉得,但凡自己这般向娘亲撒娇,必然是绝对奏效的,别的伎俩说不准,但自己这般撒娇,还从没在娘亲面前失手过。
但她娘亲今天却是十万分的不大正常的,一阵细碎之响后,似乎竟是不为所动起身出门而去了,脚步声渐远之中还自言自语了一句:“竟然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果然病的相当严重。”这声音也是飘渺的。弓月说不准这话里有没有些许的心疼之意,但却知道她娘亲定然还没消了这口气,想到醒来后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不禁的竟是希望自己多病上一时半刻不要好起来,什么时候勾起娘亲的怜悯,什么时候再好才是。
随后她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幻成了狸猫而非原型的,噔时在想八成是这个原因让娘亲无感,随后一咬牙索性使出自己的夺命杀手锏,揪起被子蒙住脑袋就嘤嘤的哭了起来:“您不要月儿了么……”
脚步声在门口处果然停下,弓月心中窃喜。索性演的更投入些,隔着被子都看得到那小身子蜷成一团抖个不停,却不料那个声音却是慢条斯里的咬牙道:“哭也没用。”
弓月心头却是来了气。想自己都这般豁出去了,娘亲的心竟这般残忍,心道反正已经豁出去了,大招放出去万没有虚发的道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拔高了三个声调,哇哇的在被子里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心想:我就不信你还能镇静的出了这个门去。
那个声音却是抽了一抽,倒吸一口气:“你号啕大哭就有用了?你以为我是你叔伯迟霖?”
弓月立即又拔高了声调,这分明是豁了命了。
哭的头都痛了,却是听见门吱呀一声合上了。
原本还是假哭,听得这门吱呀一声合上,她心头不禁感叹今日娘亲怎的这般有定力。同时也要命的发现,这世上还真有假戏真作这种不着道的事。竟是真觉得心头委屈的很,哭的停不下来了。
而且一声更比一声大,自己一边哭着,一边想着自己这心头是哪来的这么大的委屈,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
“你的心是铁做的?你在里面干什么了让她哭成这样?”叛烙狠狠的瞪着栾之,就要往里屋进,栾之眉心一皱,一拂袖就将叛烙定在原地不能动弹:“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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