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常愤恨自己,声音都是咬牙切齿的:“真希望快点离开这里,离开梵妖七界,也离开梵司,若是当初没有听叛烙的话来这里就好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
她深深的觉得。若不是叛烙多事,若不是自己不够坚持,哪有现在眼下的这些麻烦。这些麻烦就已经够多够烦的了,她居然还在这个节骨眼,这个关头,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对不应该产生感情的人动了心。
“难道真正的我,竟是一个这样三心两意用情不专的人吗?情之一字,与我而言向来不是那么重要的,可却是不重要到这种程度。竟然可以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吗?”她叹了口气,想自己这一生活到现在,以前对云闲有些莫名的情愫。后来总算也是理了个清楚,彼时弄明白之后也是一番自责了很久,觉得自己是个这般不长情薄情之人,这种心情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总算是少了些许内疚与羞耻之后。再没对任何人动过心这件事,她并不急也不当回子事,毕竟她红鸾坏死这件事她是心里时刻记得的。
然后遇上栾之,有了异样的感觉她也不当回事,觉得这迟早也会像当初她对云闲那样慢慢醒转过来。
可这份感觉还没来得及醒转,梵司出现了。
外间屋响起紫姬淡淡的平稳的呼吸声,她心中又是一沉。
红索她……
无论红索品行如何,也无论红索现在如何待她。
但起码红索对水凤的那份心是从来都不曾动摇过的。
她竟是不自禁的有些羡慕起来。
心中始终只有一个人。总也好过像她这样吧。
心中同时存在着两个人,太难受了。
单是无法面对自己。就真的很难忍受。怎么去面对自己,承认自己就是一个这样对情之一字如此不珍惜的人吗?
想到自己终究是要孤独终老,意味着纵然她现在心中有两个人并存,也是两头都没个正果,她竟然渐渐平静下来。
她甚至觉得,两头都没有正果也是好的。
这样的话,她只是厌恶自己就好了,就不会多出对他们二人任何一人有愧疚之感。
索性两头都没个正果,那就不要开花。
千万别开花。
……
天亮之前有一段时间是最暗的,定神箍的一角出现一波水纹轻荡,随后那水波越扩越大,足足有一人多高的时候,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无声踏了进来。
街道上自然空无一人,就像定神箍外一模一样,就像不曾有人进入过一般。
前面的男子震惊非常,但目光中隐隐又有一种早已料到之感,回头看那个眉目淡薄的夫子装扮的男子:“你是怎么知道有了她的心头血就可以进入定神箍的?”
此时迟霖一身教书先生的装扮,周身都透着浓浓的书卷气息与学识渊博之感,面容也与本身面貌大相径庭,有些鄙视的看了一眼同样易容侨装过的叛烙:“我蒙的。”
“……”
“还有,你在这里还是叫我晴山先生比较好。”迟霖上前两步,无视他一般从他身边走过。
叛烙深吸一口气,随后跟上:“那你也别喊我的时候穿帮了!”
自然没有回应。
……
要说奇怪,这阵子似乎真不少。
百里漾看着自家家门似乎一夜而起的小书院,站在自家门前眉头越收越紧。
这清逸书院,还就是一夜之间开起来的,是一位叫晴川的夫子和他的书童陈小七住在里面,并且门外还挂了匾,广招学子。
紫姬和弓月踏出门来,她们二人都是薄纱掩着面张面的,看着对面的热闹,弓月睨了百里漾一眼:“这次这个书院倒真真是新开张的了,”末了她突然有些遗憾又有些不太敢相信的拭探性的问他:“他们本来就是定神箍界内的还是说定神箍的结界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打开过,他们才进来的?”
百里漾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眉头微皱的看向紫姬,紫姬目光与他一触便就错开,什么也没有说。
后而百里漾的目光恢复了深远,凝望着对面:“晴山与陈小七,倒确实是梵妖七界的,置于是不是以前就在定神箍之内,我也不知道了。”
弓月佩服的看向他:“你记忆力真好,是不是这梵妖七界的每个人你都记得。”
本是随口一说,钦佩于百里漾的记忆力罢了,却不料百里漾竟是一震,突然有些慌乱起来:“我先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弓月不解,刚要出声唤他,紫姬上前一步有意无意的挡在她面前,轻轻一笑:“定是宫中有要事,等他忙完了自然就会过来看你了,倒是你,这两天不用去苍羽旨吗?”她说着,目光便往苍羽旨书屋望了一眼。
一提到苍羽旨,弓月心头微恸,面上却是没有改变,目光很自然的顺着紫姬的目光望了过去,就见梵司正在苍羽旨的门前看着贴子。
那是清逸书院递给左邻右舍的贴子,每家都有,弓月自然也有一份。
梵司似乎并没有注意她这边,并没有抬眼看过来。
“上次借了好多书,还没看完,不急。”弓月说罢,收回目光,抬眼就见对面清逸书院的主仆二人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正站在他们书院的门口,目光对上,弓月微微拱了拱手算是道贺,对方轻轻躬身回礼。
再正常不过。
过了礼,弓月回了屋,继续看书。
紫姬本来还想拉着她聊闲,说了几句见弓月兴趣不大,俨然已经进入状态,便抿了抿唇出去做饭。
清逸书院门口,迟霖站在原处,望着对面紧闭的大门半晌,默默转身回去。
叛烙却是望着那道门出了神。
“小七,你愣什么神,看见漂亮姑娘就两眼发直了吗?”身后,迟霖的声音严肃的响起。
叛烙打了个激灵。
他看见弓月了,弓月认不得他,他忍得住。
他也看见弓月旁边的人了,那女子与弓月一样遮着面,他看着,却是一直都有种莫名的感觉。
弓月自然不是她原来的样子了,纵然遮着半张面也是看得出来,可那戴着紫纱面纱的女子……
怎么竟是有些眼熟?
他搔了搔后脑勺,琢磨着要不要告诉迟霖,却又想这会不会是因为弓月不是原来的样子,让他熟悉又陌生,随即便连带着对弓月身边的人也有了这样不正常的感觉。
这么一想,念头便也就打消了。
这里是梵妖七界,他都不曾来过,怎么可能认识这里的人。
前方迟霖已经在书房外设结界了,他快步跟上,知道有事要相谈了。
“那个人……那个苍羽旨书屋的老板,你看见没??”
迟霖抿了口茶,双目眯的有些危险:“栾之居然早就进来了,看样子似乎弓月也没认出来他来,可他为什么要隐瞒呢?”(未完待续。。)
...
第105章曼殊沙华
“这有什么可猜的,我们登门拜访问他个究竟!”叛烙面容凶煞,咬牙道:“他易着容进来,看弓月那样子,他定然没有向弓月坦白身份,也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迟霖眼一垂,吹着茶沫子:“你和我也没向弓月坦白身份,我是为了好引那个人出来,让那人以为弓月身边无人帮衬自动露出马脚才好下手,你跟着我一道儿的隐瞒是为了什么?”
言下之意,你叛烙身为魔界未来君主都要在这小小的梵妖七界隐匿身份,关键是你叛烙还口口声声说栾之别有用心,可你安的又是什么心?
“我……”叛烙想说自己当然也是和迟霖一样的心思,但是又想进入定神箍之前自己还反对迟霖这样易容隐瞒身份,但是自己又左右不了迟霖,只得跟着一道易了容,而现在他打心底里也不那么想坦露身份了,觉得弓月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挺好,没准慢慢和弓月接触几番之后,可以以一个旁人的身份从弓月嘴里套出些许话来呢。
可这个想法当然不可能告诉坦白给迟霖。
他语噻,迟霖就斜斜的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就像他这心里活动已经坦露出来了似的。
叛烙面色涨红,别过头去倔声道:“我人在这里实力受限,亮出身份来难免会成为弓月的负累,我才和那人不一样!”
迟霖抿茶,不接话不表态。
顿了一顿后,叛烙突然猛的抬了头:“哎。你说,我们是有弓月的心头血所以进来了,那栾之是怎么进来的?”
迟霖饮茶的姿势一顿。双目观视着自己的鼻尖。
啪的一声,叛烙一击拳,恍然大悟自问自答道:“我明白了,听说我与弓月离开远尘山之后,栾之去过一次芭蕉妖洞,定然是将红索硬抢去的心头血给要回来了!”他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有看迟霖的表情:“也算这个冰山脸讲点义气。要是真的不管不顾弓月,他也忒配不上坐九重天三尊的位子……”
“可他不跟弓月坦白身份又是为什么?这个家伙别是对弓月图谋不轨……”
扑哧!
迟霖一口茶喷了出来,叛烙诧异的扭头看他:“迟霖上神。您怎么了?”
迟霖掩口,咳了几下压了下去,起身往后院走:“没准还真让你说对了……”
“什么?!”叛烙大惊,原本他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说这话大多也是出于他自己有些不平衡。自己费了老大力气才进来定神箍的结界内,可才出去没多久再回来,栾之竟然是已经潜伏进来了不说,似乎与弓月已经联系上了,他怎么能不气,本来看这栾之就极为不喜来着,恨不得弓月与这人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这话说的时候多少是带着些许主观的怨气的。自己并没有多当真,可没想到迟霖竟是与他想法相同。这效果可就完全不同了!
难道栾之真的是这个意思?他……他真的对弓月有非份之想?!
“你冷静一下。”迟霖抚额回过头来看他,一副与此人沟通甚是费力之相:“你能不能冷静下来想想正经的事,你和我隐了内息进入定神箍,是为了不让池雨发觉,不能让我们处于敌在暗我们在明的境地,现在池雨至今都未露面,栾之怎么可能轻易暴露出自己的身份,以弓月的性子,就算沉得住气,但是但凡有自己人在身边,难免会露出些许马脚被人察觉,不如就瞒着她,让她当真以为身边无人来得真实,进来之前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这个原因吗?怎的你现在……”
听了这番话,叛烙有些尴尬的垂了首,觉得自己在迟霖面前甚是像个孩子,不!迟霖分明就把他当个小孩来看的。
可他又不能忤逆什么,毕竟弓月和迟霖真真是隔了一个辈份的,以后他和弓月在一起了,可不就也跟着弓月低了迟霖一个辈份?
还是不要忤逆的好。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迟霖看了他一眼:“你是真明白才好,千万要沉得住气,暂时先别让弓月察觉。”
“那要到什么时候?如果不与弓月相认,弓月会信任我们吗?”叛烙忍不住又问,纵然很想以新朋友的身份去靠近弓月,可是细想下来,弓月会信任自己吗,会与自己现在这个陌生人的身份做朋友吗,若是不能,那不与弓月相认还有什么意义。
“等等吧,用不了多久栾之就会来找我们了,等晚上栾之过来,我们三人商议一下下一步如何再说。”迟霖凝眉斟酌了一番,后而道。
叛烙看他这般笃定,也只好点了点头:“那就晚上静候栾之大驾吧。”他这般说着,心里却想着等见到栾之以后定然要好一番声明弓月是自己的人才好,让栾之这个家伙可莫要越了界!
晚上,叛烙啃着第二张干饼,口干的要命,也只勉强让自己喝了一小口水,看着水囊,他皱眉:“我们在这里的时间不能太长,不然不饿死也要渴死。”
迟霖不让他饮用这里的水和食物,不用问也知道有问题,他想着有什么困难,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挨,却是没想到迟霖这个家伙几乎可以不吃不喝,而他们带进来的食物和水很是有限,再这样下去,挨饿挨渴什么的虽然可忍,可弓月那边呢?
弓月定然不可能忍得了,关键是弓月也一定不知道这里的水和食物最好不要入腹。
如此这般决定之后,二人在清逸书院坐等栾之到访。
却是等到叛烙呵欠连天,别说是栾之,连只鸟都没从头顶上飞过。
叛烙已经忍了几番了,此时终于崩不住。上前两步去问一直闭目养神的迟霖:“他……到底来不来?我不是质疑也不是怀疑你的判断啊,我在想是不是他有什么要紧的事,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发生了。所以没来?再不然会不会是我们俩隐匿的太好,以至于他并没有发觉你和我……”
迟霖猛的睁眼,将叛烙给吓了一跳,下面一大堆没说出口的话登时给噎了回去。
随后迟霖噌的站起身来,叛烙呆愣的道:“你要去哪?”
迟霖脚步未停,快速向门口走去,叛烙急着追上:“你这么赶时间吗。你要去找他?我也去!”
迟霖的手才刚刚扶上门,听闻此话突然顿了下来,阴恻恻的看着他:“我是要去找他。但是,我不赶时间。”
说罢,轻轻的,慢慢的。将门打开。月色下,速度慢的堪比蜗牛也不差什么,叛烙抿着唇看他,硬着头皮拖着步子跟着。
而此时苍羽旨的书屋内,梵司——是的,就是那个九重天上又高又冷被叛烙称之为冰山脸的栾之,正在抚着额闭着目,看似有些困乏。正在假寐。
“要出门?”
屋子里空无一人,他的声音也是轻轻淡淡。更像是在猜测着谁,倒不像是在自言自语。
“闷坏了就来书屋啊……”
半晌,他的声音如吐纳般再次响起。
而他的大门外的二人……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叛烙有生以来从来没觉得数丈的距离竟然可以耗去一柱香的时间,终于挪到了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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