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往界内城中去走,小紫一路上就讲起关于仓一柔与这个池雨的事情来。他人的旧事慢慢的形成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听小紫口中所说,大半部分也都是听他人道听途说。这小紫进梵妖七界也不过百余年,他进来没多久之后,还没怎么见过池雨几次,池雨就做出了这般的大动静,将梵妖七界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不过听小紫的语气和瞧他的神色,虽然觉得梵妖七界现在的样子很遗憾惋惜,却对池雨并无多少埋怨和责怪。而听他的形容,不止是他,整个梵妖七界的百姓。对池雨为了一人而将整个梵妖七界改变如此之大再也不能重现桃花盛地这件事,似乎也是同情大于怨恨。
仓一柔小的时候被人欺负的太厉害了,似乎不止是因为她太弱,具体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已经不能追溯到根源去了。实在是太久远之前的事情,欺负仓一柔的人-大多都是和仓一柔差不多同一时期进入梵妖七界修仙的,因为大家都有所长进渐渐强大起来,而仓一柔却不,渐渐的,就连比仓一柔晚一些进入梵妖七界的也加入这个阵容。
如此,倒成了梵妖七界的一个模式圈子了。
而仓一柔纵然有好脚力擅跑,可是天却不作美。
“仓一柔虽然受气。但后来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吃太多的亏,顶多也就是心里上难熬些。那些修为比她高的都没她跑的快,根本就欺负不着她,直到有一天池雨出现了,池雨是那些人中脚力最好的,也是奇怪,大抵是因为脚力好,倒是成了那些欺负仓一柔的人群的小领袖了,那一阵子仓一柔的日子一定是非常难过的,总是会被池雨截个正着,然后大家围过来好一番戏弄。”
小紫抿唇叹息,默了一默,回忆起这些他人的旧事,似乎相当感慨,弓月也是抿唇不语,消化着这些听起来有些孩子气的他人的旧事。
其实这就像是一个怪圈,关于仓一柔当时的感受,她心里很能感同身受。
在仙学府的时候,她的境况与仓一柔在梵妖七界的状况如出一辙的相似。
但她不由的又想到自己在仙学府的时候,身边至少还有叛烙、云闲还有红索和水凤,虽然在这些朋友出现之前,她一个人也是这般生生熬过来的,但在那之前的日子虽然受人耻笑,但是被人追着欺负倒还真没有过,受的也只是精神上的委屈。
不是她为自己的感受为首,而是精神上的委屈真的也是一种无法表达的情绪。
但仓一柔承受的,不止是精神上的委屈,还有身体上的,并且,仓一柔身边,似乎也没有朋友可以替她分担,做她的倚靠。
她竟生出一些莫名的念头来,人在对比之中应该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才是,可她现在的感受却只有心酸。
“后来听说大抵是被逼到份上了,兔子急了也还要咬人的吧,终于有一天出事了,听说那天池雨把仓一柔给逼到悬崖边去了,仓一柔豁了出去拼了命,竟是爆发起来,将池雨从山上推了下去……”
弓月一震:“后来呢?”
“后来大家都以为池雨死了,因为山崖下面是密麻的诛仙藤,就算是修成仙的人掉下去也难以上来,而且池雨真的就没上来,诛仙藤每晚都会有梵妖七界的克星玉丹鹤成群成群的出没觅食,它们总会去诛仙藤上找寻一些失足的仙兽然后啄去它们的仙灵吃掉,池雨掉下去,又没有再上来过,大家都认为池雨的仙灵一定也被玉丹鹤啄走吃掉了。”小紫叹道:“听说当时梵妖七界的原住民很生气,梵妖七界向来是个和平之地,怎能允许有这样相互残害的事情发生,就将仓一柔抓了起来要用族规处死。”
叛烙胸膛气伏,不得不开口:“明明是仓一柔被大家欺负,她被那么多人联合起来欺负的时候,这些原住民怎么没人站出来说梵妖七界是和平之地了?要是早就有人制止这些不公平的事情,怎么会有后来的惨剧发生!”
小紫这次没有再瞪他,撇了撇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大概当时仓一柔被人欺负的时候并没有向谁求救过吧,而且毕竟那些人虽然欺负她。但也没有把她害死,死的,毕竟是池雨。而且细细算来,那些人说的话也真的挑不出理来,池雨纵然欺负了她,可到底也没有伤她性命。”
“……”叛烙语塞。
气归气,到底心里知道在这件事上池雨和仓一柔是并没有任何一人死去的,虽然还不知细节如何,但后来仓一柔好歹也翻身成神女了。总算逆袭了应该也过上一阵应该还算体面的日子,想到这一层,叛烙不由的就会脑补后来那些欺负过仓一柔的人该是什么样的嘴脸。单是想一想,就觉得很解气。
“当时都准备要行刑了,整个梵妖七界的人都出席了,听说当时的场面也是空前绝后的。从早上就拉着仓一柔在梵妖七界游行。受尽百姓的指责与辱骂,到了晚上时辰到了的时候,马上就要点火了,池雨却突然从山上下来,这事,自然就到此为止,算是大家都平安无事解决了。”小紫淡声道,声音听起来是无限哀叹的:“当时的具体过程如何我也不知道。彼时我还没到这里也不曾亲眼见过,只是每次听到这些事情。却没有一个人把当时的情形说的详细,大家都有回避此话题的倾向,我想,当时这里的人-大抵是对仓一柔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吧。”
从早上就开始在梵妖七界游行到天黑行刑的时辰,这么久的时间,在整个界内,还是原住民发起的……
“呵呵。”叛烙冷笑:“原住民?原住民也就是一些只会拿着鸡毛当令箭,真正该管事的时候躲的比谁都远,见着弱者出事,立即跳出来生怕自己没有存在感的一群乌合之众。这样的人还真是哪里都有……”
“仓一柔自然被救下不用死,不过从那件事之后,大家兴许是觉得池雨并没有死,但是对仓一柔做了些过激的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吧,反正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从那之后倒是没有人再欺负她了,这也算是因祸得了福吧,也只能这么想了。”小紫没回应叛烙的话,继续说道:“虽然没人欺负她了,但也没有什么人愿意靠近她理会她,不过我个人觉得,仓一柔也不希望有人靠近她理会她,倒更清静。但是这件事后过了没有太久,突然有一天仓一柔走火入魔昏睡了,听说那一天整个梵妖七界都是不正常的,在仓一柔昏睡的那天,整个梵妖七界河水逆流,山呼水溢,大家都以为这片土地出事了,最后却是仓一柔沉睡了。”
叛烙皱眉,事情就到这里为止了?
“等等,你不是说仓一柔是梵妖七界的神女吗?怎么没有提到这件事?难道她一直就是梵妖七界的神女,就是因为她是神女,所以这里的人才会欺负她?”叛烙相当诧异,想着莫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仓一柔才被欺负,他脑中过滤着类似关于这种神女的一些记载,倒不是只有仓一柔这般,在历来记载的过往中,有些地方的确是会因为一个人生来与他人不一样,或是有些异能或是身体有些异样,而被归为巫女等神女或者诸如此类的头衔,听起来很神秘,其实一点也不受人欢迎,反倒因为与他人不同而遭到他人的敌视与欺压,他倒吸一口气:“她到底哪里与他人不同?”
小紫听了又是一叹,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小紫看起来就是个孩童,却是这般长吁短叹,和他的年纪很是不相符,续道:“仓一柔被奉为神女,是在她昏睡之后的事。”小紫看了看天:“天又快黑了,我们加快速度吧,不然你们二人会冻傻的。”
三人加快了步伐,小紫问他们二人有没有觉得太冷,弓月和叛烙觉得还好,小紫点了点头:“要是觉得承受不住一定要告诉我,这里有两个丹药,你们先吃下御御寒气,硬撑的话极有可能会突然之间就倒地不起,虽然不致死,但是也是个拖累。”
这小家伙前半句听起来还挺暖心的,后半句让叛烙和弓月一脑门黑线,硬着头皮接过吃了,还得感恩戴德的感谢,没办法,谁让他们二人身在异乡。
“仓一柔昏睡不起之后,本来谁也没觉得有什么,这个人对梵妖七界来说虽然不是可有可无,毕竟她在梵妖七界的时候,还是挺有存在感的,虽然不是很正面的那种风光,但是几乎人人都知道她,但是她突然之间沉睡了,对大家并没有什么影响,也没谁觉得可怜或者惋惜。本来大家以为人人都是这样的,却是有个人-大出人们所料,不仅对此事反应剧烈,而且这人居然还是当时欺负仓一柔最厉害的池雨。”小紫道:“这事就算谁也想不明白,但是却是事实,只能各自暗中揣测他们二人之间是不是私下里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细细想来,自从池雨在诛仙藤上逃过一死回来之后,他虽然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不再欺负仓一柔了,但是好像整个人从内至外的对仓一柔不一样了,甚至还有很多有关于这二人当年的一些八卦事情传出来,只是都无凭无据也无人证什么的,大家也只当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没人知道真假的事情也没办法去查个真假,反正池雨是抓狂了,突然之间就从梵妖七界消失,然后等他再出现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修来了那么高的修为,把城内封了起来,然后一夜之间,梵妖七界就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叛烙微微一笑,这次他的目光是温和的,竟没有一丝的嘲讽与奚落,更没有一丝的怨怼,轻声感慨:“这是失去了,才知道心之所向吧,这个池雨兴许从一开始就对这仓一柔别有心情,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吧……”
弓月瞠目:“你是说池雨对仓一柔一开始就是喜欢的?”她嘴角抽搐,虽然仓一柔昏睡之后池雨的表现挺感天动地,可之前他却是把仓一柔给逼到绝路的,她呵呵一笑:“表达方式不一样,我还真没见过谁喜欢一个人,就是把对方欺负到走投无路的。”
小紫听了这话却是不赞同:“我倒觉得叛烙这话和我想的有些相同,仓一柔从来不曾向任何人求救不曾向任何人寻求过帮助,也许池雨就是希望仓一柔开口让他保护她呢?”(未完待续。。)
...
第096章作死
弓月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气,小紫与叛烙二人理所当然的正齐齐望着她,她突然之间感觉到一种以前从没有考虑过的感觉。
作为神仙这一族的,她觉得他们这种存在的物种,在寿命与体能上的优越和相同,自然对人生以及世界的看法应该是与人类有区别的,因为寿命绵长不知尽处,是以看待事物的观点与人类自然是不一样的,既然与人类不一样,那么他们这种存在的物种,应该是相同的。
现在她突然之间觉得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看问题不仅仅是因人而异,因个体不同而异,其实他们和人类没有什么不同,因为性别的不同,其实真的非常有异。
就比如说眼下这个境况。
很显然,叛烙和这个才刚刚认识不久的小紫看法竟然是一致的。
她觉得自己思考的没有错,起码她觉得作为女性,她和仓一柔的想法和看法,应该差不了太多的,而她同时也觉得小紫和叛烙兴许说的还真就是事实,不然池雨后来何以会为仓一柔做出那般惊天动地之事?
如果不是喜欢,如果不是这种感情,就没个合理的解释了。
而她自然是万分确定在这件事上,至少仓一柔和她的想法比较接近。
否则若是仓一柔感觉得到池雨对她的心思,还怎么可能把池雨从山崖上推下去。
她一想到池雨是因为喜欢仓一柔而欺负仓一柔,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让仓一柔向他求救倚靠于他。而仓一柔却从未向任何人求救求饶过,以至于池雨下了一剂猛料,抱着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将仓一柔给逼到悬崖边。满心期待仓一柔能在他面前示一示弱什么的……
弓月不由的不寒而栗。
逼着喜欢的人向自己倚靠,手段这般激烈极端,到了不是你死我亡的局面……
最终对方压根就没有感应到不说,想必仓一柔不是个神经大条的就是个骨头奇硬的,宁可手染鲜血将对方弄死,也绝不低头……然后,池雨掉到诛仙藤了。
这池雨……作死到何等地步啊!
“固然听来这池雨挺值得同情。可到底还是应了一句老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弓月自问自己在这件事上绝对不可能和小紫与叛烙沟通个清楚,心里的感慨压根也就一个字也没吐露,让其自我慢慢消化。抿了抿唇,摇头时声音是有些微讽的:“就不能正正经经的表白么,哪怕不能成功,也不至于几乎生死相隔。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完美的结局。现在这副样子,与生死相隔的差别并不大,还连累了整个梵妖七界……”
这话,叛烙和小紫没再接下去,两人互视了一眼,有些不置可否,终是没再辩驳。
快进城的时候,小紫驻了足。指着前方的城门,还有一些奚奚落落城里城外的人影:“以城为界是另一个结界。在梵妖七界居住的人们等级跨度比较大,当时梵妖七界被池雨分化开之后不久,城内又设了一个结界。”
“为什么又要以城划开再设一个结界?”叛烙深感不解的同时,不禁又有些担忧,进入梵妖七界都费了这般大的力气,再进城岂不是又是难上加难,不过有小紫在,进城应该不是难事,但他还是低声问出了口:“你会带我们进去的吧?”
“我是可以带你们进去,但是话要说在前面的好,再设一个结界是池雨后来的主意,也是为了大家更好,刚刚说了这里的人有等级高下之分,城外和城里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城外居住的是一些等级较低并且性情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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