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丞相的枕边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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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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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面而来的男子,一袭亘古不变的胜雪白衣,身量修长如竹如松。宽大的衣摆,在行走的过程中飘逸摇曳在身侧。棱角分明的五官,线条轮廓堪称完美。淡然的目光幽静如潭,却不容人直视,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不自觉给人一种深深地压迫感。

  忽然,只见他停了下来,向着夜千陵所在的方向望过去!

  四目相对!

  夜千陵心中恨极,可面上却反而浅浅的笑了。经过这一次的事件后,她整个人显得越发的沉稳,就像是经历了一次历练。一双明眸,如波澜不起的汪洋海水。

  “宫兄?”

  宫玥戈身侧,原本与宫玥戈一道而行的那一名宝蓝色轻衫的年轻男子,奇怪的看着突然停下来的宫玥戈。然后,顺着宫玥戈的视线往前望去,一眼便望见了那一个牵着白马站在路中央的白衣女子。眼中,倏然闪过一丝惊艳。下一刻,只见身侧的宫玥戈已经抬步向着那一袭白衣走去。

  夜千陵也不紧不慢的迈开步伐!

  “夫人,好久不见!”

  相距两步之遥时,两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宫玥戈薄削好看的唇角,缓缓地勾勒出一丝微笑的弧度,半敛的幽深黑眸,瞳孔中泛着一丝粼粼波光,静静的倒映着夜千陵的身影!

  “夫君,你来此,为何也不叫上为妻一起?”

  夜千陵贝齿隐约,软声浅言。神色中,带出一丝疑似‘责怪’之意。唇畔漫衍开来的笑容,在灿烂烂的阳光照耀下,蕴染开一缕呢韶流光,般般入画!

  随之走上前来的宝蓝色轻衫男子,霎时看得呆了,但同时,心中止不住一黯。原因无它,只因从刚才那对话中听出,眼前佳人,已嫁做人妻!

  宫玥戈微微一怔,他以为,面前之人,会与以往的每一次一样,与自己针锋相对,但没想到……以往,她对他的恨、对他的杀意毫不掩饰,如今,她却滴水不漏的掩藏了下去,令他一时间竟无法再一眼看穿她!锐眸一扫,笑,不觉更深了一分,但眸底深处那一丝类似‘温柔’的光芒,却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音声依旧,隐约可听出一丝清泠,“夫人莫怪,为夫走时急了!”

  夜千陵表示理解的一笑,旋即,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开口,“夫君,为妻独自追来,想要目睹一下‘兵源城’试剑大会的盛况,你不会生气吧?”

  “岂会,夫人来得正好!”

  宫玥戈淡淡的说,脸上的笑也是淡淡。

  一旁的宝蓝色轻衫男子,一时间,被两人忽视的彻底。

  夜千陵似乎这时才慢慢的看见了他,侧头望过去,旋即,又将疑惑的目光落回到宫玥戈的身上,询问道:“夫君,这位是?”

  “他就是‘兵源城’的二城主——风炎。”宫玥戈介绍!

  夜千陵立即拱了拱手,言谈举止落落大方,让人直觉应是行走江湖之人,“二城主,幸会!”

  风炎也拱了拱手,回以一礼,笑意款款道:“宫夫人客气了,若在这里住的不习惯,或是有什么需要,都可派人直接告诉我!”

  夜千陵轻轻地点了点头,而后,不动声色的打量起面前的年轻男子。只见他,英俊的面容,一袭宝蓝色轻衫掩不住那卓而不凡的英姿,年龄看上去约二十二三岁,与宫玥戈相仿。

  “夫人,这马,由为夫来帮你牵,如何?”

  就在夜千陵暗暗打量着面前的风炎时,宫玥戈忽然伸手握上了夜千陵的手,毫无征兆的动作却丝毫不显突兀。半扬起的衣摆,自夜千陵的眼前晃过,阻挡了夜千陵的视线。

  夜千陵收回目光,几乎是在宫玥戈触到她手的那一刻,便迅疾的收回了手。但,尽管如此,手背上似乎依然还能清晰的感觉到宫玥戈手心的那一丝温度。这令她的心底,有些说不出的不舒服。另一只手覆上去,轻轻地搓了搓。

  宫玥戈将这一小动作收入眼底,面色,几不可查的一沉。

  风炎并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开口对着夜千陵道:“宫夫人,我与宫兄,正要前往‘城西’的‘炼剑塔’,看看此次为‘闾国’特意打造的兵器。你是要与宫兄一起前去,还是先前往‘城主府’休息?”

  “我也想见识一下‘炼剑’的整一个过程,不知道,可否一道?”夜千陵浅笑着问道。

  “自然可以!”风炎笑着点了点头。

  三人,一道向着城西而去。

  ……

  兵源城,泾渭分明的划成四块。

  百姓居住城东,城主府占据城南,炼剑塔位于城西。而至于城北,则盘踞了一个偌大的‘火焱湖’。

  一路上,夜千陵与风炎可以说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当然,偶尔也会侧头与神色淡漠的宫玥戈‘交谈’几句。神色,始终如一的浅浅含笑,仿佛在上面带了一张面具。

  渐渐地,一座平台阶梯上足足有十五层楼高的宝塔,落入了夜千陵的视野。

  夜千陵从未曾见过如此庞大的高塔,初步估计,它底层的占地面积应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这时,忽然匆匆忙忙前来一名下人!

  风炎走过去。

  片刻,风炎折回身来,面容上带上了一丝歉意,道:“宫兄,宫夫人,抱歉,我突然有要事,不能陪你们了,但我已交代下去,你们可以自行进塔,没有人会阻拦。”

  “风兄要事要紧!”

  宫玥戈不在意的轻点了一下头,夜千陵亦是。

  风炎再道了一声‘歉’,继而,一阵风般快速离去。从那背影中不难看出事态紧急,只是,不知道究竟所谓何事?

  宝塔外的空地上,一眨眼的时间,便只剩下宫玥戈、夜千陵,以及那一名下人。

  宫玥戈将手中的缰绳递过去,示意下人牵下去。

  夜千陵目光环视四周,抬步,踏上了只数阶的台阶。天际,微微偏移正中央的太阳,将她的身影与脚下投射开一小片阴影。那垂落下来衣摆,偶尔被清风吹杨起一角,飘飞在半空中。

  宫玥戈也随之踏上了阶梯,黑发飘逸,平稳的步伐一如他给人的感觉。

  “宫玥戈,你与慕容函郁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

  夜千陵没有回头,一边走一边开口。这一刻,四周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那一丝虚伪的伪装,令夜千陵厌烦的很!只是,冷漠的声音中,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宫玥戈并不意外身前之人刚才的一切都是做给风炎看的,音声淡淡,神色亦是淡淡,“夫人,你不是很聪明么,猜猜看!”

  “我倒宁愿自己,愚笨一些!”

  夜千陵闻言,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慕容函郁说得那一句话。脚步,微微一顿。而后,当再迈开步伐时,身体,轻微的晃了一晃。连忙伸手抚了抚额头,才勉强将眼前那一丝黑暗拂去。

  宫玥戈走在后方,前方的那一袭白衣一直映衬在他的瞳眸之中。深邃的黑眸,如一个无底的深渊,看不真切!

  栓了马匹的下人,这个时候返回来,在前面带路,引着夜千陵与宫玥戈走向高塔!

  每靠近高塔一分,空气中的灼热,便升一分!

  夜千陵不知道自己是因为那几日发生的事,还是因为后面一直马不停蹄赶路的缘故,身体总觉得有些不适。高塔的大门,已近在眼前,炙热的火气从里面扑面而来,逼得难受的夜千陵,止不住后退了一步。

  此刻,已然并肩而行的宫玥戈,不经意侧头的那一眼,敏锐的察觉出了夜千陵的异样。同时,也留意到了她眉宇眼梢的那一丝轻皱。薄唇,微微一抿,停下了脚步,平静的声音道:“夫人,为夫突然有事,我们还是改日再来,如何?”

  看似询问的话语,却用的,全然是决定的语气,不容人反驳!

  夜千陵略有略无的皱了皱眉,侧头,望向宫玥戈。心中思忖间,忽然明了,宫玥戈此来,是为了查看为‘闾国’打造的那一批兵器,此刻不进去,想来是以为她会在那一批兵器上做手脚!

  这般想着,夜千陵倒也不说什么,只是对上宫玥戈的目光,勾了勾唇,淡然笑了一笑。后退一步,脱离那一股炙热。

  宫玥戈自然看出夜千陵在想什么,不语!

  ……

  城主府。

  当夜千陵随着宫玥戈踏入府门的时候,一名下人快步前来,请宫玥戈前去。

  夜千陵原本亦要一起,但宫玥戈却笑着命下人带夜千陵到居住的院落休息,语气容不得人说一个‘不’字。

  夜千陵垂了垂睫毛,在宫玥戈的目光下,随着下人而去。

  ……

  日落时分!

  当宫玥戈踏入房间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床榻上那一抹休憩的身影。他以为,依她的警觉性,听到声音,应该在第一时间醒来。

  黑眸,沉了沉,缓步走过去。

  床榻上人儿,眉宇深皱,紧闭着眼睛。

  宫玥戈居高临下的望着,片刻,弯下腰,手覆上夜千陵的额头,手心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灼热……

  风云乱世·入局 温柔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生病了?

  宫玥戈手覆在夜千陵的额上,眼中,倏然闪过一丝忧心。旋即,指腹覆上夜千陵的手腕。眉宇,稍纵即逝一抹轻皱。转身,来到书桌前写下一张药方,唤来下人交代下去,立即煎药过来。

  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的房间内,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淡出门窗,即使大门敞开,亦显得有些昏昏暗暗!

  宫玥戈一排衣袖,静坐在床沿。低头,凝视着床榻上睡得并不安稳的人儿。白色的衣摆,如上好的绸缎顺着床沿垂落下来。浓密的长睫,将那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遮得若隐若现。

  足可以容纳三个人并排而寝、亦丝毫不显拥挤的偌大床榻上!

  过往各种各样的画面,交织成网,一股脑儿的缠绕在沉睡的夜千陵脑海中。一会儿是慕容尘面色苍白、毫无声息的样子,一会儿是那一日自己所占这一具身体灰飞烟灭的画面,一会儿是封闭独立的小岛上那一望无际的火红色罂粟花丛……两个世界的记忆,错乱交缠。眉宇,越皱越深、越皱越深,无形中,似乎有一根细长的银针,在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的扎着!

  头,痛得几乎都快要炸掉了!

  “没事了,莫怕!”

  忽然,在这样的痛苦中,一道轻柔的声音排了进来!

  那声音,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将夜千陵脑海中所有纷乱的画面拨开,再将夜千陵从那痛苦的深渊中解救了出来!

  夜千陵长睫颤了一颤,非常细微,不易被人察觉。然后,无声无息的掀开一条细长的缝。光线朦胧中,一眼便望见了坐在床沿的那一抹虚无飘渺的白影。刚一开始,她自然而然的以为是慕容尘,就要开口相唤。但,下一刻,立即察觉出气息不对。慕容尘身上的气息,是温和的,是柔润的,是干净的,让人如遇春风,忍不住就想要靠近。而眼前之人周身的气息,是内敛的、是持沉的、是神秘不可测的……综合在一起,顿时,夜千陵即使仍旧看不清面前之人的样子,也已经知道面前之人是谁了!

  瞳眸,在覆着的眼帘下细细流转!过往的一些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霎时,红唇眨眼即逝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

  旋即,故意发出一丝细微的声音,手,‘无意识’的抬起,抚了抚自己的额头。

  一直坐在床沿、凝望着床榻上之人的宫玥戈,将床榻上之人这一细小的动作尽收眼底。漆黑的瞳眸中,不觉泛起了一丝欣喜。

  尽管,那欣喜很细微,甚至仔细看都不容易看出来,但却纯然的不含任何杂质。

  轻轻的道了一声,“你醒了?”

  “水!”

  夜千陵似醒非醒,‘无意识’的张了张嘴,轻吐出一个字。

  宫玥戈渐渐地发现,床榻上的人并未‘真的清醒’。眉,微微的皱了皱,半伏下身去。待听清楚了床榻上之人的低喃后,起身,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清水返回来,再在床头坐下。一手,轻轻地抚起床榻上的夜千陵,让她的身体倚靠在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手中的茶杯,杯沿缓缓地凑近夜千陵的唇。淡淡的声音,隐约可听出一分柔意,“水来了,喝吧!”

  夜千陵靠在宫玥戈坚实的怀中,那温暖的体温,便透过后背薄薄的轻衫,丝丝缕缕的清晰传给了她。令她的身体,不配合的动了动。同时,摇头,不愿喝水。

  宫玥戈薄唇轻抿,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

  夜千陵裂开一条细缝的眼眸,透过低垂的长睫一眨不眨的望着面前那一张近在咫尺的俊颜。而后,一手,突然毫无征兆的一扬,直接将宫玥戈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打翻在他的身上。

  刹时,那冰冷的水,便全数浇在了宫玥戈的大腿上,将他的白衣浸湿。

  宫玥戈的面色,立时一沉,而,就在夜千陵以为他会就此发怒时,却听他轻声的道了一句,“我再去给你倒杯水,你等着!”

  说着,宫玥戈将夜千陵的身体重新放回床榻,起身,向着桌子走去。

  床榻上的夜千陵,在宫玥戈转身的那一刻,长睫‘刷’的一下掀开。眸底深处流光溢彩的那一抹潋滟光芒,将脸上原本的那一丝病容驱散。

  他对她,似乎真的……

  她想,她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

  温柔计!

  只是,谁的温柔?谁的计?

  宫玥戈,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你且接好招了。

  对你,我只有恨,也只会有恨!

  宫玥戈再倒了一杯水返回,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有这么耐心十足的时候。不过,这样的耐心,只针对床榻上的这一个人儿。单手扶起,“来,不是要喝水么?”

  夜千陵再一次靠在宫玥戈的怀中,就着送到唇角的杯沿浅浅的抿了一小口水。然后,猛然侧头闪开,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冰。”

  宫玥戈一怔,旋即,握紧手中的茶盏,用内力将手中茶杯内的水烧热,再送过去。

  “热!”

  夜千陵再一次侧开头。

  宫玥戈低头望去,若不是怀中之人那一脸迷离的神色,他真要以为她其实已经清醒了,不过是在故意刁难他。起身,一边走向桌子,一边喝了茶杯内的半杯茶,再将桌子上茶壶内的冷水倒进去混合。

  一贯甚至有些严重的洁癖,在这一刻,哪还看得出丝毫。

  似乎,在夜千陵的面前,从未曾有过这个讲究。只是,恐怕连心细的宫玥戈自己,也半分未曾察觉到这一点。

  不过就是喂一杯茶,但却来来回回折腾了宫玥戈不下十次!

  夜千陵眯着眼,心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只是,越浓越冷。片刻,睁着那一双好无焦距的迷茫眼眸,抬头望向宫玥戈,一手,缓缓地抚上宫玥戈的脸。

  宫玥戈身体微微一僵,片刻,一手覆上夜千陵抚着自己脸的那一只手,暗道,其实她生病倒也不错。既不会与他针锋相对,也不会随时随地的算计着什么。

  而,就在宫玥戈暗忖之时,只听自己怀中之人喃喃的唤出声来,“尘!”

  一刹那,宫玥戈的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覆着夜千陵的那一只手亦不自觉的施力。紧接着,空气中,隐约可听到一声声骨骼‘咯咯’作响的声音。

  原本和谐的气氛,不知不觉融入了一丝令人战粟的屏息。

  夜千陵似乎浑然未觉,断断续续的道:“尘,你……你怎么看上去那……那么像宫玥戈?”

  宫玥戈眉宇一皱。

  夜千陵将手从宫玥戈的手心挣脱出来,动作不甚灵活在床榻上坐起身,与坐在床头的宫玥戈面对面,神色懊恼极了,半晌才轻轻地开口,“尘,对……对不起,我……我似乎有点喜欢他了!”

  宫玥戈黑眸再一眯,锐利的眸光似乎可以穿透人的身体,看透人层层伪装。

  夜千陵仰起头来,一头过长的黑发散落在身后的锦被上。无光的眼眸,不闪不避的迎上宫玥戈的目光。神色,自始至终无丝毫变化的承受着空气中那一股迫人的压力,低低自言自语的道:“尘,他……他害死了……我……我竟然还喜欢他……尘,我好痛苦,我不能喜欢他的。不,不,我没有喜欢他,你看我每一次都对他下杀手,毫不留情,所以,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

  毫无逻辑的话语,但宫玥戈却是听懂了!

  越来越暗的光线,将宫玥戈脸上的神色尽数掩藏,让人看不真切,亦让人辨别不出他到底是信了,还是不信。唯一看得清的,是他唇角似有似无勾勒起的那一抹浅浅弧度。

  空气,不知不觉陷入了异常的安静之中!

  半晌,只听宫玥戈略有所思的开口道,“原来,你对我表现出来的种种杀意,都是为了否认自己喜欢我呀!”

  夜千陵不语,似乎已经坐在那里睡着了。昏暗的光线亦将她脸上的神色完美掩藏,包括她眼角眯勒开来的那一丝令人心惊的冷笑。或许,他说得对,她确实‘喜欢’他。只是,她的‘喜欢’与一般人口中的‘喜欢’有些不一样,她喜欢将他一刀一刀的剁碎!

  偌大的房间内,两个人,一个盘膝坐在床榻上,一个侧身坐在床头。

  宫玥戈伸手,柔软的指腹细细的摩挲上夜千陵的脸,再将她的下颚抬起,伏过身去。轻柔的呼吸,就倾吐在夜千陵的脸上。话语,似乎对着夜千陵说,又似乎是对着自己说,“爱与恨同时存在,注定要痛苦。有时候,即使再难以取舍,但还是要学会选择。哪一样能令你开心,便选哪一样,不是很好么?”

  “可是,仇怎么办呢?”

  夜千陵张了张嘴,喃喃地启声问道。

  宫玥戈的手,微微一顿,力道一刹那施加在夜千陵的下颚上,使得夜千陵忍不住一声痛呼。

  宫玥戈似乎未觉,近距离的望着面前这一张脸。这面孔,他早已再熟悉不过,刚才的那一个问题,他当初也曾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

  空气,刹那间又一次陷入了不同寻常的死寂当中!

  夜千陵直觉的想要后退。上一次,她隐隐猜到宫玥戈似乎与月诚、与月诚的城主夫人有关。那么,刚才自己的那一个问题,她虽顺着他的话问得是自己,但如果猜测是真,那又何尝不是在问他?宫玥戈,连你自己也做不到的事情,又如何去要求别人?而你既然做不到,那么,你的戏演得也太好了,让我,差一点就信以为真了!如今,且看谁更棋胜一招吧!

  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一名下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黑褐色药汁,快步走了进来!

  宫玥戈伸手接过,示意下人下去。余光,似有似无的在有意无意多看了夜千陵两眼的下人脸上停了一停,眸中闪过一丝冷色,亲自舀了一勺子药,举止亲昵的喂到夜千陵的唇边。

  下人退下去,在一脚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状似无意的又回了一下头。

  浓郁的药腥味,冲着夜千陵的口鼻而去,令夜千陵皱眉闪躲开。

  “听话,喝了药身体才能好!”

  宫玥戈手中的勺子,追着夜千陵的嘴而去。

  夜千陵略一皱眉,双手一把端过宫玥戈手中的药碗,也不顾烫,直接一口气喝了下去。苦涩的东西,与其凌迟一样慢慢喝,她倒宁愿一口气喝完。

  宫玥戈眼底带起一丝宠溺的弧度,取出一方白色的丝帕,擦拭上夜千陵的唇角,轻悠悠的声音响起,“睡吧,明日醒来身体便好了!”

  夜千陵闭着眼坐着,神态依旧残留着那一丝迷离。

  宫玥戈起身,扶着夜千陵躺下来。期间,指尖,轻抚过夜千陵的后颈。

  夜千陵瞬即沉沉的睡了过去。

  宫玥戈拉过锦被,给夜千陵严严实实的盖好,起身,走向书桌。

  一名面巾蒙面的黑衣人,在这时悄无声息的出现,跪在书桌前,低头禀告道:“少主,属下办事不利。”

  宫玥戈眉宇一皱,没有说话。

  空气,因着他的沉默而陷入了低压之中。

  数月前,据传回来的可靠消息,‘兵源城’的城主一夜间性子突然大变,不再喜好女色,深居简出,一下子变得神秘起来。派出去的人,亦查不到半点信息回来。

  “刚才的那一个下人,去查查现在去哪里了?”

  半晌,平静的声音响起,空气中那一股无形的压力随之消失。

  黑衣人的后背,在刚才那一片刻的时间,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渍,连忙应声,一转眼,消失不见!

  宫玥戈转身,来到窗边站定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刚才,床榻上之人的那一个问题,此刻还徘徊在他的脑海中。

  从来没有一件事,令他如此难以决断。

  而他,当然知道床榻上之人承认他给的这个身份,目的何在!

  而依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此,再好不过!

  暗中,一直注意着她的那一个人,会是……他么?宫玥戈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无一下的击打着窗棱,发出声声规律的声音,眸光幽远,深邃似天际那浩瀚的星空!

  ……

  第二日!

  当朝阳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静静的渗透进来,排照在夜千陵眼帘上的时候,只见床榻上难得安睡的夜千陵,如蝴蝶的羽翼般覆着在眼帘处的长睫,轻微的一颤。继而,一点点的掀开。身体的那一股疲惫感,已经基本上消失。难受,也已经不见了。呼吸间,胸口通畅,让她不由想见一见那一个开药方的大夫。

  “夫人,醒了?”

  男子低沉好听的声音,这时,从书桌那边传来。

  夜千陵侧头望过去,只见一袭白衣的宫玥戈坐在书桌前,左手握着一本书,右手指尖捻着一张书页,似乎是正准备翻页。见自己醒了,所以看过来,动作停在那里。

  夜千陵想不起自己昨夜究竟是怎么睡过去的,但她却清楚的记得喝药前发生的一切。长睫一垂,眸光旋转间,再对上那一双望着自己的黑眸,神色中全然没有昨夜的记忆,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夫人,你我是‘夫妻’,你在这里,你说为夫要在哪?”

  似乎夜千陵问了一个非常好笑的问题,宫玥戈那一张丰神俊美的脸上,带起一丝微笑的弧度。眸内的那一抹温柔,尽管细微至极,但却在紧闭的房门渗透进来的阳光下,流泻了一室。令房间内的氛围,悄然融入了一丝如白绫般飘飞萦绕的维和。

  夜千陵勾了勾唇,掀开身上的锦被起身,去屏风后换了一件白衣。虽然,房间内有一个令人讨厌的男人在,但却也丝毫不担心他会偷窥。

  而后,打开房门,令屋外早已经等候着的婢女将洗漱的东西全都送进来。

  梳妆台前!

  洗漱好的夜千陵,静坐在那里,等着身后的婢女给她打理好一头乌黑的长发。吩咐,不需要太过繁复的发式,一切从简即可。

  但,梳理好之时,书桌前的宫玥戈却摇了摇头,直接下令道:“重新梳!”

  夜千陵皱眉,回头望去,却见宫玥戈已起身向着她走来,道:“今日中午,‘兵源城’的城主宴请各方来客,你这个这样子,岂不是要丢了本相的脸?”

  “若夫君嫌为妻丢脸,那为妻不去就是!”夜千陵淡笑着说道。

  “这么好的机会,夫人舍得不去么?”

  宫玥戈一语双关,在夜千陵的身侧站定脚步。依夜千陵的角度抬头望去,恰可以看见他眸底的那一丝高深莫测。

  确实,这么好的机会,既可以见到‘兵源城’的城主,也可以借机了解了解‘兵源城’,夜千陵当然不会错过,只是,着实有些不喜欢宫玥戈那将一切都看透的笃定,似笑非笑道:“夫君,为妻就喜欢这个样子,简简单单。若是你不喜欢,那么,”挑了挑眉,“你亲自为为妻梳理,梳理个你满意的样子出来,如何?”

  宫玥戈抿唇。

  夜千陵暗笑。但,下一刻,只见宫玥戈伸手接过了婢女手中的梳子,一挥手,示意婢女下去。

  “你……你该不会是当真吧?’,

  夜千陵透过镜子,将宫玥戈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面色,不由得顿了一顿,怀疑自己这一头黑发是不是会报废掉。

  “夫人既然如此说了,为夫岂能不当真?”宫玥戈指尖灵巧的解开夜千陵脑后绑着头发的那一根银丝带,如玉无暇的手,穿梭在夜千陵的发间。在夜千陵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为夜千陵束了一个漂亮的华髻,再取下自己头顶发上的那一根白玉簪,任由一头黑发如瀑布倾泻而下,为夜千陵固定好。

  那三千青丝中的一点白,画龙点睛,令本就妍丽的容颜,再添三分美靥,如诗如画!整个人看上去,配上那挑眉勾唇间的一颦一笑,既高贵,又不失大方。

  “宫玥戈,你以前该不会经常给女子绾发吧?”夜千陵慢慢的回过神来,肯定的道。

  “夫人是第一个。”

  “这么好的技巧,连婢女都要自愧不如!”

  夜千陵自然不信,似褒实贬。只要是有眼睛、看得到的人,都不会相信!

  “这个发式,是我母亲身前最喜欢的,看得婢女梳得多了……”宫玥戈竟开口解释,末了,忽的凑近夜千陵的耳畔,“若夫人喜欢,为夫以后可日日为夫人绾发,如何?”

  “我可消受不起!”

  夜千陵站起身来,面朝向宫玥戈,冷嘲一声。

  宫玥戈也不在意,径自取过梳妆台上那一条刚刚从夜千陵发上取下来的银丝带,将自己散落在身后的那一头黑发简简单单绑住。

  不得不说,面前的这个男人,拥有一张倾世无双的容颜和一身无与伦比的卓越气质,不论什么样子,都好看到不行。一眼望去,只觉天底下的美男子,合该都像他这样束发。夜千陵转开视线,不屑的‘哼’了一声,“宫玥戈,你不是嫌弃这样丢脸么,怎么,自己倒这一副‘样子’?”

  宫玥戈直接忽略掉夜千陵的嘲讽,提醒道:“夫人,待会的宴会,鱼蛇混杂,你可得小心着些,莫要惹出什么‘麻烦’来。”

  闻言,夜千陵意味深远的上下看了一眼面前的宫玥戈。当初,之所以毫不犹豫的弃用慕容函郁给的身份,而是用了‘宫玥戈之妻’这个令她讨厌、根本一直未曾承认过的身份,目的就是在此。她此来,其中一个目的要取的那一样东西,乃是‘兵源城’的‘镇城之宝’,难保不会出什么事,如此,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推在宫玥戈的身上。另外,令‘兵源城’与‘闾国’反目成仇,亦会更简单一些。

  一举两得!

  笑道:“怕什么,万事,不都还有夫君你在么?再说,就算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

  宫玥戈望着夜千陵的目光微微一顿,在夜千陵转身向着房门走去时,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迈开了脚步,同夜千陵一齐步出房间,平静的一句话,拂过夜千陵的耳畔,声音中的那一丝认真,吹散在风中,“夫人所言有理,万事有为夫在。为夫比夫人高,夫人的天,为夫顶着!”

  夜千陵的脚步,倏然停了下来,猛然侧头望向宫玥戈,却见他正凝望着自己。

  四目相对,夜千陵快速转开视线。

  温柔计,她得小心着些!

  这时,廊道上一根短小的树枝,不经意的落入了夜千陵的眼睛。

  眸光转动间,夜千陵双手一把抱住了宫玥戈的腰,阻止了他的脚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道:“蛇,别过去!”

  昨夜,故意流露出对宫玥戈的喜欢,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冷漠与杀意,只是为了否决心中的喜欢。宫玥戈,这一趟‘兵源城’之行,我们慢慢的耗,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也不管你与慕容函郁之间达成了什么共识,我要你……亲自体会一遍当初这一具身体的主人心中的那一种绝望。相信,你绝对会永生难忘的!

  至于慕容函郁,她以为,她真的受了她的威胁么?

  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宫玥戈不料,呆愣了一下,然后,瞥见地上那一根树枝,眼底泛起一丝柔意,轻轻地拍了拍颤抖的夜千陵,“不过一根树枝罢了,瞧把夫人吓的。”

  夜千陵侧头望过去,然后,快速的放开了宫玥戈,抚了抚自己的衣袖,为自己刚才的行为遮掩道:“我……我并不是担心你,我只是……”

  半天,亦‘只是’不出个所以然来,大有欲盖弥彰之意!

  宫玥戈不语,就这样看着夜千陵,看着她那闪躲的眼神,心情显然不错。

  夜千陵跺了跺脚,罕见女孩子气,快步就向前走了。眼底的那一抹冷笑,在转身后,也只是一闪而过。

  ……

  虽然离‘试剑大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基本上的人都已经前来‘兵源城’。大部分是武林中人,还有一些是权贵,各地藩王亦有。

  时近午时!

  夜千陵与宫玥戈一袭不相上下的白衣,一道踏入城主府的正厅。

  虽说是‘厅’,但奢华宽敞气派,丝毫不逊于‘殿’!左右两排,三分之二膝盖高的木几,整齐有序的一字排开。正中央,数步的台阶。台阶之上,左右两边各立了一根雕栏玉砌的柱子,中间再横摆一根,像一个空置的门,血红色半透明的纱幔垂落,隐约可看见后方一张宽大的座椅。

  此等摆设,与以往朝堂上垂帘听政,异曲同工!

  夜千陵的目光,在那血红色上停留了一下下。那一个人,他就喜欢这种妖冶的红色。衣袖下的手,不自觉紧了紧,默默的告诉自己已经没事了,那一个人,他已经被自己亲手杀死了。而后,从容自若的环视过去,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

  “夫人,这边!”

  宫玥戈见夜千陵久久不动,轻声提醒了一句。带着夜千陵在右侧首位的位置上落座。

  夜千陵坐下来后,再望向四周。还有几个位置空着,‘兵源城’的二城主风炎,依然一袭宝蓝色轻衫,在厅门口招待着前来的人。言谈举止间,笑意浅浅,彬彬有礼。

  “夫人,你可认识‘兵源城’的城主?”

  宫玥戈神色无异,淡淡的一句话,忽然飘入夜千陵的耳内。

  “不认识!”

  夜千陵依然环视着前方,直截了当的摇了摇头。

  宫玥戈没有再说话,目光自夜千陵的头顶掠过,不起变化。昨夜,他派出去调查的人传回来的消息可并非如此。那个神秘的‘城主’对她,似乎‘关心’的很呢!

  宴会的时间,在夜千陵与宫玥戈到来的后一刻便到了。

  显然,他们来得算是晚的了!

  “对面那两个空位,是谁?”夜千陵好奇的对着宫玥戈问道。

  “左侧第一位的是‘藩王洛沉希’,第二位则是,”话语,停了一停,宫玥戈侧望向夜千陵,继续道:“天下第一楼的楼主,月风华!”

  徒然听到那一个名字,夜千陵几乎是本能的回望向宫玥戈。

  又一次的四目相对!夜千了笑得别有意味,不似上一次那般。只见,宫玥戈瞳眸中映衬出来的人儿,双眸似黛,弯成好看的玄月。

  “夫人认识他?”

  宫玥戈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一盏茶,状似好奇的问道。

  夜千陵勾唇浅笑,“当然认识。”

  “夫人是怎么认识的?为夫与他倒是有些交情,夫人觉得他如何?”如此问,绝对不似宫玥戈的性格,但话语,却真真实实从他的口中吐了出来,再落入夜千陵的耳内。

  夜千陵脸上的笑容,一时间不觉更深了一分,揶揄道:“夫君,真想知道?”

  宫玥戈若有若无的轻点了一下头。

  “我觉得他呀……”语音,有意无意的一点点轻了下去,待成功引得宫玥戈的注意力时,忽的恢复平常,略带一丝上扬,“不告诉你。”

  宫玥戈顿时略一皱眉,这时,只听一声高昂的通喊,“城主到!”

  音落,空气中徒然传来了一阵阵淡淡的罂粟花香。随之,厅上空毫无征兆的飘飞下来片片火红色的罂粟花花瓣。其中一辫,恰落在夜千陵的额上。

  夜千陵伸手取下,一眼望去,面色猛然一变!

  同时,红色纱幔后,隐隐约约落座下来一袭高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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