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先听听傅良佐的想法。
“请清帅示下。”
傅良佐见吴孝良谦逊知礼,心更加满意,便起了提携之念,笑道:“维,依老夫之愚见,可先抚后剿。他谭祖安在本地声望极隆,打他会坏了民心,不划算。安抚谭祖安后,再剪除其羽翼赵夷午,失去兵权他就成了待宰羔羊。”
傅良佐分析的如此透彻,吴孝良遂收起了轻视之心,暗想:你分析的如此明白怎么还落到了这般田地?傅良佐心里也是连连苦笑,当初自己又何尝没看明白湖南这盘棋,只是身在局,被蒙蔽了双眼,里子面子一概想要,才落得今天这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仅仅数日,湖南局势峰回路转,一片明朗。第四混成旅旅长吴孝良迎湘督傅良佐入长沙城,成为长沙城威势赫赫一言九鼎的人物。同时,经北洋央政府同意后,通电湖南提出和平协议,由谭延闿任湖南省长,随后又派人与谭延闿接洽,敦促其接受湖南都督府提出的和平协议。
谭延闿山穷水尽,两路援军皆尽失败,湘军自身无力抗衡北洋央政府,只好接受和平协议,放弃湖南督军一职,于十月二十四日进入长沙城出任湖南省长。
傅良佐见局势底定,自知督军一位已经当到头,心灰意冷,遂向央政府提出辞职,并推荐第四混成旅少将旅长吴孝良继任为督军。这大大出乎吴孝良意料之外,他示好傅良佐只为在湖南行事方便,却没想到傅竟会如此看重自己,不由大为感动。
吴孝良去督军府致谢,不意省长谭延闿也在,这位谭省长自打进长沙城后,对第四混成旅娃娃旅长的印象已经彻底颠覆。此前两军交战,在传言他跋扈暴戾,心黑手辣,一见之下才发现对方彬彬有礼,谦逊有佳。这种强烈的反差更增加了谭的好感,如果湖南要换督军,他自然希望由吴孝良这样谦逊有礼的军人继任。
早在北洋军未南下之时,有人便问身为湖南督军的谭延闿,是否能退而求其次,做湖南省长。谭延闿答道:“做惯婆婆的人,又岂能再做媳妇?”如今不得已再做媳妇,婆婆当然要挑个好伺候的。此番前来与傅良佐提出此意,两人一拍即合。
自己关注之人不期而至,谭延闿爽朗笑道:
“吴旅长,少年英雄,老夫与清帅准备联名保你继任湖南都督。”
被抢了话的傅良佐不满的看了眼谭延闿,然后示意吴孝良落座,端起桌上茶碗浅饮一口,缓缓道:“维啊,我即将卸任,准备将湖南的担子压在你身上,谭省长也是一力赞成的,希望你不要推辞。”
吴孝良心大喜,有两位重量级人物支持,自己督湘之路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第58章长沙三巨头
长沙城内最有权势的三巨头齐聚湖南督军府,各怀心事,虚应故事。谭延闿最先忍不住,他还有件大事要取得二人的支持与谅解。
“如今湖南战乱初平,各地匪患横行,省内军力不足,百姓受苦,不如将在衡山丁忧的赵夷武招回省城,也好为清帅与吴旅长分忧。”谭延闿说完便热切的看着二人如何反应。
傅良佐手捋胡须,一言不发,似老僧入定。吴孝良心里冷笑:狐狸尾巴终究露出来,前世赵恒锡与你谭延闿一武一统治湖南多年,今天想用顺水人情做交换,不是痴人说梦么?满手好牌都在自家手里,焉能将军权拱手让出去。面上却不动声色,为难的道:“赵夷武在袁大总统年间是判过徒刑的,是否启用得由央政府做决定,祖安兄的提议我和清帅会如实报与总理定夺。”
赵恒锡一向支持湖南自治,积极反对北洋央政府,二次革命期间被时任湖南督军的汤芗铭俘获,押解至北京后判刑十年,后经蔡锷能人多方斡旋营救才于次年得以出狱,回湖南任湘军第一师师长。及至傅良佐督湘,恰逢赵恒锡老父去世,便令其回籍丁忧守制,趁机夺了军权。
吴孝良如此说等于将皮球踢给段祺瑞,段祺瑞肯定不会顾忌谭延闿的颜面,他对这些反复分子向来深恶痛绝,岂会给与兵权。
傅良佐这时才清清嗓子,又端起桌上茶碗,浅浅饮了一小口,说道:“嗯,我和维一定会将组安之意传达与芝帅。”傅良佐态度很鲜明,那就是站在这位年不满二十的北洋新星一边。
谭延闿目光一阵暗淡,两人态度也在其料想之,但仍旧有种深深的挫败感,做惯了婆婆的人突然当起媳妇,他对这种角色的突然转变还很不适应。尴尬的笑道:“还得多谢清帅与维在总理面前美言。”
傅良佐干笑着,连连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理当如此。”又端起茶碗,发现已经见底,于是悻悻的将茶碗扔回桌上,在静极的屋里激起一阵很不和谐的哗啦声。只好干咳一阵,说道:“祖安兄,如你所说,长沙初定,不仅要维持治安秩序,市里物价也要赶紧平复下来啊,为一任省长,便是百姓父母,你的责任不轻啊”
谭延闿听出傅良佐话之意,他让自己安心做省长,理好民政,别总想着军权。正色回道:“清帅放心,平抑市价、安抚民心延闿责无旁贷。”
“这就好,这就好……”傅良佐连连点头,他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便扯了句国际时势。
“听说,俄国也开始闹革命,布什么克当了家。”
吴孝良心一动,自入军校以来,国际时势封锁的紧,各种消息迟滞,加之各种事变竟忽略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十月革命后,俄国要乱上四五年,这可正是国夺回北方被俄侵占权益的大好时机啊。
吴孝良与谭延闿各自想着心事,傅良佐没得到回应便直接问吴孝良:“维啊,你们在学校里接触的新东西多,这布什么克可是要做俄国的总统了?”
“清帅,布尔什维克是俄国的一个政党,为多数派的意思。”
“哦?原来是个政党。”
“不过,布尔什维克和其他国家大多数政党有很大不同,他们是由工人、农民与士兵组成。”吴孝良深入解释道。
“胡闹,将国家交给这些人搞不是都乱套了吗?”傅良佐是个绝对的保守派,拍桌子大呼胡闹后又接着说:“若是咱们也这样闹上一闹,你我的项上人头恐怕不保啊。”
吴孝良默然不语,百姓最怕什么,是官与兵,换种思维也可以说是最恨官与兵,一旦掌权岂有不秋后算帐之理。忽然心念一动,不知此时毛太祖在哪里?
话不投机,谭延闿大感无趣于是起身告辞,吴孝良则留下来与傅良佐商议如何安排王汝贤。
傅良佐之意,湘事已毕,北洋第八师就可以回镇,留在湖南徒费粮食。吴孝良则认为恰恰相反,湖南初定,陆荣廷一直视湖南为他与北方的缓冲地带,虽然桂军战败撤退,但元气未伤,早晚还会干预湖南军事。多一师人马,有了不测便可从容应对,这军粮出的值。
最后两人取得一致,王汝贤的北洋第八师继续留守在平江,明日便给北京拍电报。
傅良佐拍了下头,想起一事,“谭祖安来之前,张勋臣给我发电报欲再次入湘,维可有计较?”
张敬尧上次领兵入湘被蔡锷击败,逃回湖北,这次再来,有欺负吴孝良末学后进之嫌。
吴孝良冷笑一声:“让他来,天要下雨,还能挡住他不下吗?”
傅良佐急忙摆手道:“维不可,万万不可。张勋臣入湘争这督军之位靠的不是兵,乃是上头段芝帅。”
吴孝良立时醒悟,是啊,若在自己与张敬尧之间选一个出任湘督,段祺瑞肯定不会选自己这个新人,张敬尧无论资历还是与其私交都是上上的人选。于是拱手谢道:“多谢清帅提醒。”
“阻止张勋臣入川,却不能用你的第四旅,也不能用王少甫的第八师。本地湘军第一师最合适,张勋臣上次入湘总兵抢掠,此刻正好用为拒张借口。”傅良佐继续出谋划策,此次督湘成为他仕途最大败笔,内阁里的风声已经漏了出来,他的督军马上便会被拿下,为弥补遗憾他支持吴孝良争湘督之位可算不遗余力。
吴孝良点头道:“清帅此意大好,让湘军去堵张勋臣,近几日湘军第一旅与第四混成旅多有摩擦,支走他们可是去了孝良一块心病。”
守备长沙的湘军第一旅在谭浩明占领长沙时跟随谭延闿撤往湘西,如今凯旋归来却被北洋第四混成旅压住风头其旅长马佩璂大感不忿,于是每每多加挑衅,麾下士卒也愈加跋扈,两军各种纠纷摩擦不断,弄的吴孝良头疼不已。
第59章跋扈旅长
傅良佐听说马佩璂找吴孝良麻烦一点也不惊讶,这斯任长沙警备司令长沙十余年,是长沙第一地头蛇,如今来了个年纪资历都不如他的北洋旅长,不但夺了他的警备司令,还处处压制他,如何能服气?早晚都得闹出大事来。
“维啊,这个人表面跋扈鲁莽,实则颇有心机,不能掉以轻心啊。”傅良佐沉吟着说出自己心的看法,他刚督湘时也吃过他的苦头。
吴孝良冷笑道:“若不是从大局出发,稳定局面,孝良早就动手,怎会让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上蹿下跳。再者,他是谭省长嫡系,不看僧面还是要看佛面的。”
“你看他谭祖安的佛面,人家可未必领你情呦!”傅良佐听吴孝良提起谭延闿满脸的不屑,这个谭祖安既想保住权位又没勇气彻底与央政府闹翻,私下里小动作不断,可没少了给他添堵。
吴孝良当然从傅良佐口听出了他对谭祖安的不满,笑道:“当前督湘人选未定,一切从稳定大局出发,只要他们不过分,就先忍耐几日,由着这些人闹腾,又有何妨?再者,央想在湖南站稳脚跟,跟这些本地实力派一下子闹的太僵,不利于打开局面。”
傅良佐哈哈一笑,说道:“维说的是,且先让他们猖狂几日。”他暗暗赞道:这吴维小小年纪竟如此稳重。心里又是一阵惋惜,当日我就是吃了这贪功冒进的亏,一下子将湘人逼的狠了,如若也循序渐进的来何至于此,落到今日之田地,
突然有卫兵进得大厅,在吴孝良耳边耳语几句。吴孝良立刻脸色大变,起身对傅良佐道:“清帅,马佩璂打上门来,扣了第四旅的士兵,孝良先行告辞。”
傅良佐也吃一惊,忙起身摆摆手:“去,去,别闹出大乱子。”
两军闹矛盾搞冲突,如不及时制止是容易兵变的,傅良佐知道其利害,是以催促吴孝良去处理。
吴孝良匆匆赶回城东浏阳门外五里的第四混成旅旅部,同时也是长沙警备司令部。旅部直属营营长尹呈辅满脸焦急,见旅长归来,急忙敬礼汇报:“旅长,直属营士兵在街市上与马佩璂的人起冲突被扣了,属下派第一排排长带人去调解,姓马的王八蛋太嚣张,直接就把人缴械扣押。只要旅长一声令下,兄弟们这就去踏平了他湘军第一旅。”
吴孝良之所以对马佩璂多有忍让是不想在湘督确定之前闹出乱子,所以命令手下人一定要克制。一旦他出任湘督的任命在国会通过,倒要叫这帮跳梁小丑们看看什么是雷霆手段。
“早就告诉你们要低调,低调……”
尹呈辅实在憋不住插嘴道:“旅长,啥是低调?”
吴孝良心大汗,民国时没低调这个词吗?
“就是让你们先把尾巴夹好,如今咱们第四旅刚刚进城,于长沙是客军,一个搞不好就要失去民心。”吴孝良语重心长起来。
但手下吃亏了,他身为旅长没有继续做缩头乌龟的道理,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
“尹呈辅听令!”
尹呈辅啪一个立正。
“听好了,现在就去街上抓人。”
“抓谁?”尹呈辅嘴快,没等吴孝良讲完就插道。
“我说老尹,你能不能等我讲完话再插嘴?”
“是,旅长!”尹呈辅又是一个立正,当初吴孝良区区一个伙夫,逼得他叫了三声爷爷,闹出好大一个笑话,两人从此不打不相识。军校一番作为让他更加佩服吴孝良,所以从成立护国支队时起,一直追随至今。
“去抓马佩璂的人,他抓了咱们一个排,咱就抓他一个连。”
“旅长,以什么名义逮捕?”尹呈辅问道。
“榆木脑袋,随便安个罪名,扰乱治安,,调戏妇女,抢劫街市……先把人抓来再说。”
“是!旅长!”
……
湘军第一旅第二团上校团长邵之孝得意洋洋、急不可耐进了窑子铺,这几个月跟着旅长东奔西跑,憋了一身火气,今日总算逮着空来找老相好泻火。
老鸨子谄媚的搭着邵之孝肩膀,笑道:“卲团长这些日子不见,可想死我们秋红了!”笑容挤出满脸褶子,脸上厚厚的干粉扑扑直掉。看的邵之孝直皱眉头,但浑身上下火气正旺,也顾不得许多,急三火四嚷嚷:“秋红——秋红——”
一个身着水绿色丝绸旗袍的女子迎了上来,粉黛略施,倒是标志很。邵之孝拉住女人胳膊便上楼,边走还边说:“秋红,乖乖宝贝,我做梦都想你呢!”
秋红被抓的疼,吸气道:“死鬼,你抓疼我了,慢点……”
邵之孝闲秋红啰嗦,一把抱起女人,进了房间,笑的愈加猥琐,一只大手在圆浑的臀部上不停游走……
正要剑及覆及,房门被踹开,邵之孝被吓了一跳,张嘴就骂:“哪个龟儿子不长眼……”话到一半却不敢再说下去。
一群宪兵破门而入,揪着邵之孝便走。
“你……你们是……是谁?凭什么抓我”卲团长被拖到楼下,狼狈不堪,多亏他前戏做的足,身上还留了条裤衩,否则光腚就给人看个遍了。
“衣……衣服……”
一个宪兵上前抽他一顿嘴巴,“哪来那么多废话!”又扫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冷冷道:“警备司令部宪兵队拿人,闲杂人等都躲远点。”
看热闹的嫖客老鸨吓的一缩脖子,纷纷回屋关门不敢出来,生怕牵连到自己。
长沙城瞬息间鸡飞狗跳,当兵的抓当兵的,百姓们看了一出好戏。一个小时,尹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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