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宇戴宁
初到康平路戴家时,尉宇只有十岁,奶奶告诉他,以后要对戴家效忠,尉宇看着威严的戴昌荣点了点头,将奶奶的话记在了心上。
尉宇在长辈面前不甚言谈,给人印象呆板沉闷,并不讨喜,戴家的人是看在尉宇奶奶的份上,才勉强将他留下,尉宇深知,所以行事作风敬小慎微。
之后的几年,尉宇并没有跟在戴昌荣身边,而是被送到了嵩山习武,大山里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个盼头,不过这样也好,就在尉宇以为被戴家遗弃时,戴昌荣来了消息。
似乎是场子上出了些问题,有仇家滋事,而他最在意的女儿,成了众矢之的,尉宇的存在便有了意义,从此他的使命就是保护大小姐,以她的喜为喜,以她的乐为乐,那时的尉宇自嘲,自己不过是一条狗。
见到戴宁是在十四岁夏天,尉宇被安排进了她所在的学校班级。
那是个与想像中相同又略微不同的女孩,相同的嚣张跋扈,却意外漂亮的长相。
“你是尉宇?”
“嗯。”
“我爸安排进来的?”
矮他一头的女孩站他面前,眨巴着大眼,盯着他好奇的问,尉宇心中起过短暂的波澜。
“嗯。”
心底却抗拒着,他很难适应新环境,他习惯了嵩山的静谧和人心的简单,眼前这个精灵古怪的女孩,眼底闪着亮光,虽然漂亮,却滑头的很。
“挺眼生啊,以前没见过,不过身体可以啊。”
女孩在他身前转着圈由上至下的打量,说着拍了拍她坚实的后背,尉宇皱眉忍着,又听那清脆的声音响起。
“以后就跟着宁姐混了,去给宁姐买两包辣条。”
说着就朝他塞了五十块钱,尉宇看着手心里的钱,二话没说转身去了小卖店。
他当时身高已经接近一米八,干净利落的小平头,走路带风,又因为常年不在都市生活自带风骨,一出场就引来了学校一众热情小姑娘的注目。
他不懂什么情什么爱,这些年活的像个和尚,看到那些女孩看他的眼神,觉得怪可怕的。
他的任务不过是与她同进同出,做到寸步不离。
尉宇学着接受新的环境,可始终是独来独往的一人,不像戴宁拥有着自己的圈子,任凭她呼风唤雨的作妖,尉宇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却发现班里还有一人,也孤独的存在着。
戴宁曾得意的对他说过,将来她要做那人的媳妇。
尉宇多看了几眼,对戴宁未来的老公深了几分印象,当时的裴烁就是三中学霸,尉宇想了想戴宁的成绩,心中不置可否。
戴宁是个疯狂的人,和那些追在他身后的女孩相差无几,尉宇算是见识到,他站在男厕的白瓷墙面前,看旁边的人问这另一人。
“哥们儿,门外那姑娘走了吗?”
“没呢,都没走呢,你俩再躲会吧。”
裴烁回头,就看见站在那的尉宇,两人对望着,眼里都是尴尬窘迫。
“那姑娘是你们家的吧。”
那是裴烁第一次跟尉宇说话,大老爷们儿的味道,尉宇愣了愣。
不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最终点了点头。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尉宇觉着一切还好,低头正收拾着戴宁的书包,电话在震,尉宇接起,就听那方已经喊开。
“姓尉的,我被包围了,快来救我!啊!妈的,老子头发。”
电话被突然摔断,尉宇转身冲了出去,在校门外的巷子中,看到一片混战,戴宁正与对手互揪头发,他停在路央松了口气,靠在路边贴着墙壁,抽了根烟。
撕扯中的戴宁瞥见一旁悠哉抽烟的尉宇,怒从中来,大声喝到。
“快来帮忙!”
尉宇眼神直勾勾的,不为所动,戴宁要被气死,用力一震将对手抡在了地上,架也不打了,径直朝着尉宇走来,上前伸手甩了一巴掌。
“王八蛋,你看不见我被修理的很惨吗?”
尉宇只是斜眸看着头发凌乱的她,吐了口烟,不说话。
“都他妈住手,不打了。”
戴宁没了打架的心思,负气率先走人,帮手们一个两个跟在身后,路过尉宇时皆是一脸鄙夷,尉宇无奈,扭头看向那面一群灰头土脸的学生。
戴宁对尉宇的表现十分失望,并对他展开了孤立,更拒绝与他对话,她不是没有哭诉,回家立马告诉了戴昌荣要换人,戴昌荣听后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所以,尉宇仍然跟在她身后,守她出入平安。
戴宁这人心高气傲,你对我无情无义,我定加倍奉还,在尉宇这,越发体现的淋漓尽致。
尉宇被戴宁孤立的日子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可这份不痛不痒看在戴宁眼里却是愤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
就这样尉宇被戴宁记恨着,中间也被整过不少,可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偶尔还和躲进男厕的裴烁交流几句,一来一往的,二人也多少熟悉,无意间聊到一些格斗技,裴烁对此表现得专业让尉宇都生疑。
这犹疑随着变故解开。
天空阴沉,像是要来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雨,往常一样尉宇替戴宁收拾着书包,几滴雨落在过道栏杆上溅出水渍,他拿起英语书装进粉红色书包,抬头看见斜前方的裴烁仍伏案疾书,班级很安静仅剩他俩,唯有窗外稀里的雨声,突然传来一阵慌乱脚步声,尉宇扭头认出是跟在戴宁身边的红毛,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尉宇,戴宁出事了,社…社会上…”
尉宇来不及听完,如同离弦的箭射了出去,身后的人大喊到。
“校门口!”
尉宇在雨中发疯的奔跑,到了校门外,路边正停着两辆黑色宾利,下来七八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戴宁被围在其中,周围人都捏着汗,面对彪悍的场面却无能为力。
她挺直腰板站在雨中,雨水打湿她的脸颊,她扫了扫眼前的男人没有一丝惧意。
“戴昌荣的女儿?”
“想怎样?”
戴宁眸色发暗,冷冷的问,出声的男人瞧她一眼,发号施令。
“带走!”
她眼角微光闪烁,雨越下越大,地面渐渐起雾,助跑溅起泥渍,尉宇用力跃起蹬上车顶,一记飞腿踢翻了正抓向戴宁的手,转身将她护在怀中。
尉宇脱下身上校服,罩住娇小的她,被温暖包围,戴宁微微安心,仰头看向盛气逼人的尉宇。
“谁敢动她!”
他眼中藏着蛇蝎般的毒意,仿佛稍有动静,就会被吐出的信子扼喉。
“拿人钱财,□□,小子别挡道。”
“滚。”
“不识好歹。”
尉宇懒得废话,将戴宁压低躲过一拳,旋即转身踢向来人脚踝,黑衣男人惨叫一声倒在雨泊中,所有目光都朝着倒下的男人,尉宇见机拽上戴宁从侧面走。
“要跑,拦住。”
其中一人忽然大喝,尉宇迎面挡过一拳,贲张的肌肉如同石柱,狠狠的还击,打爆对方狗头,他抬腿狠踹一脚,那人立即倒下,身后又追上几人,乌泱泱的黑袭来,尉宇将戴宁贴上墙面,护在身后,拼命抵挡。
电光火石间,挤进一道外力,站他身旁同他战斗着,尉宇扭头看到裴烁,他双眼如炬,巡过前方的黑夜人,嘴边轻飘说着。
“一直想跟你切磋,不如趁机会比一比干倒几个。”
尉宇扬笑,雨水将黑发打湿,他甩了甩凌乱的发,露出一排白牙揶揄。
“怕你受伤啊,小书生,找机会带她走。”
裴烁蹙眉,似乎并不赞同,想说什么,却见黑衣人冲了上来,他发力精准,一记勾拳直击来人罩门,那人直觉眼前昏花,晃神瞬间被裴烁侧踢倒地。
“1.”
裴烁大喝,言语中兴奋至极,转头捉住对方手腕屈肘砸了下去。
“2.”
尉宇余光瞥过,他文弱书生一个却招招狠辣,干脆利索,想着他一脚蹬向对方膝盖,激起尖叫。
戴宁被护在中间呆呆看着,眼底毫无波澜,黑压压的一片越涌越烈,尉宇惊觉不妙,拦腰拽过戴宁,旋身将他与裴烁推出人群,肉身挡过几拳,他靠在墙面,腿上疯狂快速摆动,踢着试图越过的黑衣人,见戴宁与裴烁终于走远,爆发毒招,铁拳如同致命,在墙壁砸出深坑,不消片刻,前赴后继的黑衣人都已倒地,他轻咳一声,疼痛扯动胸腔,他吐出一滩血水,抹过嘴角的血渍,捂着胸口,离开了原地。
赶回戴家看到安然无恙的戴宁和裴烁,他终是松了口气,面对戴昌荣时,尉宇却无半点功臣模样。
“小姐平安无事。”
‘啪’一巴掌硬生生落下,戴昌荣狠狠掴在他脸上,尉宇垂头不啃一声,戴宁与裴烁登时惊住。
“怎么能把小姐随随便便交到别人手上?!带上她全身而退都做不到,戴家养你有什么用?!”
“爸!”
“你闭嘴!”
场面凝住,尉宇忽然单腿跪地,湿漉的发挡住那双深诙的眼。
“是尉宇失职,保证以后对小姐寸步不离。”
戴昌荣促狭的眼闪过寒光,睨一眼地上的尉宇,姗姗开口。
“张嫂,准备厚礼,感谢送戴宁回来的同学。”
“不必了!”
裴烁走到尉宇身边,蹲下拍了拍他肩。
“好好养伤,我走了。”
“嗯。”
尉宇点点头,裴烁不再多言,起身出了戴家大门。
“哼!”
戴昌荣烦躁,懒得理这些,轻哼一声上了楼,戴宁走近,俯身摸了摸他的黑发。
“来我房间。”
尉宇顿顿,抬头看戴宁进屋的背影,握了握拳,起身回了自己屋。
他脱下湿透的半袖,身上的红痕青紫显现,有几处还破皮淌出了血,拳头挺硬啊,尉宇心想,又从镜子看到脸上乌青,哀叹一声,门突然被推开,尉宇转头见换了身衣服的戴宁立在门口。
“什么事啊。”
“给你上点药。”
尉宇边从衣柜里扯衣服,边说。
“药放着吧,我自己上。”
还没说完,眼前就飞过东西,‘咣当’摔在地板上,尉宇看清是戴宁手里的药,又看向她,见她沉着一张脸。
“狗东西,改不了吃屎。”
“嘶,我说怎么惹您了?!”
戴宁摔门而去。
费力不讨好,跟她老子一样难伺候,尉宇捡起地上药瓶,轻轻往淤青地方涂了涂,清清凉凉药效好。
后来尉宇彻底火了,与黑势力斗狠的事迹,一传十,十传百,周围学校都有所耳闻,知道戴宁身边跟了个练家子,狂得要命,她身后跟班再见尉宇,也不敢肆无忌惮,乖乖叫声宇哥。
人气飙升的尉宇更受女生追捧,地位直追校霸叶穆白。
二世祖叶穆白冷冷撇一眼身边叽叽喳喳的女生,只觉得她们真够无聊。
尉宇和裴烁因为一场战斗亲近不少,得知裴烁是地下拳市的常客。
而戴宁对裴烁仍旧穷追不舍,直到毕业,直到今天。
*
戴宁推开尉宇的房间,里面黑漆一片,光从门外流入,照亮她的影子,睡着的尉宇对这一切不太知晓,她走近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尉宇,心底不明所以。
这个木头。
“哎。”
戴宁轻叹口气,叨饶了正在梦中的他,尉宇簇簇眉头。
“宁宁,别难过,我替你去揍裴烁那个臭小子。”
戴宁一惊,以为尉宇醒了,仔细瞧他眼还闭着。
是在说梦话吧,拢了拢他的被子,戴宁悄悄退出房间。
室里又陷入黑暗,尉宇睁开眼,晶亮的眸子在夜里泛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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