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嫌弃的皱了皱眉。
秦仄归看起来很谨慎,一直跟在他身后。
“就是这里了。”
两个人一路走到了广场的深处,那里是大片大片的绿化带,照明情况并不好。
草坪被踩出了一条窄且崎岖不平的小路来,两边是层层叠叠的观赏树丛。小路的尽头是年轻人们的地盘,一个被钢丝网栅栏圈起来的篮球场。
站在这儿,还能够听见那头篮球有力的落地声。
小路光线昏暗,只够通过叶片的缝隙窥见远处篮球场的点点白光。
白衣少年站在了小路口,往里指了指,说道:“那猫就是往这边跑了。这林子特别适合藏身,它一定就在这里。”
秦仄归看了他一眼,并不上当,只冷冷的说道:“进去。”
说着,下巴朝着小路的方向点了点,脚下却是一点儿迈步的意思都没有。似乎是要白衣少年打头阵。
……这和他想得不太一样啊。少年笑容一僵,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演:他怯怯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扭捏道:“那个,我有些怕黑。要不,你先?”
他将人骗进去的意图太过于明显了。
秦仄归几乎一眼就看穿了。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还是得顺着对方演下去。不给少年出手的机会,赵乾也没办法拿到铃铛。
虽然知道这是个简单又无脑的套,秦仄归还是装作不知道往里钻了。
他看了少年好几眼,直到把人都看尴尬了,才一声不响抬腿往里走去。
小路上不少枯枝败叶。秦仄归一脚踩下去,就听见咯吱作响的声音。
这条路夏天的时候估计也没有很多人走。能够看到茂密的枝桠之间架着好几张落了灰尘的蛛网。
白衣少年看着秦仄归一步一步踏向了陷阱。小路狭窄逼仄,就算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也没有余地反抗。
毛绒绒的耳朵一下弹了出来,他举起了爪子,快速又轻巧的朝着秦仄归的腰背按了下去。
按空了?!
少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猫耳颤了颤,瞳孔都放大了不少。
秦仄归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飞快的躲过了他的标记。
反应之快,让少年立刻明白过来,他一定是早有准备的。
不然一个人类,再怎么快,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这么迅速的躲开。
可是……是什么时候?
少年眉头紧蹙,想不明白是什么时候他的伪装露馅了。
没给他想明白的机会。
后脖子一痒,似乎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好好挂在脖子上的铃铛项圈“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白猫少年心道不好,立刻弯腰去捡,却看见那个铃铛就那么凭空浮了起来,叮铃叮铃一上一下朝着秦仄归飘了过去,然后“叮”地一声落入了秦仄归的掌心。
?简直是活见鬼!
化作人形的白猫瞪大了眼睛,看着秦仄归,像是被石化在了原地一样。
莫名的,搭配着它摇摇晃晃的猫耳和尾巴,还有些可爱。
“恭喜人类玩家,获得游戏胜利。”随着电子播报音的响起,秦仄归身后浮出了回到迷宫的漩涡门。
“等等!不要走!”见他似乎要直接转身离开,白猫少年的耳朵向后一甩,软乎乎的塌成了飞机耳,他扬声喊住了意图离开的秦仄归。
猫尾有些局促的甩来甩去,他小声道:“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就最后拿走我铃铛的时候。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友好的小提示。”
秦仄归离开的脚步一顿,原本都要踏入漩涡门的脚都收了回来,转身看着垂着脑袋甩尾巴的少年:“什么?”
“我就是好奇。其实我也不想玩这种游戏的。好无聊。我更喜欢在太阳底下柔软的草坪上睡觉。可是主人喜欢这样的游戏。”白猫的耳朵和尾巴都在诉说着失落,软趴趴的模样,像是个小可怜。
一点儿都不像是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些幻境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NPC。
秦仄归决定停下来,花两分钟的时间听一听他的提示。
“赵乾。”秦仄归看着少年充满好奇的眼神,喊了一声始终没有露面的女孩。
赵乾在秦仄归的指示下,缓缓收了异能,整个人清晰的出现在了秦仄归身边。
猫少年看得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般轻笑出声:“原来如此。”
这样具有迷惑性的能力,他输的似乎不算冤枉。
秦仄归没兴趣看他表演,直截了当的说道:“该你了。”
少年点头,看着他们,说道:“你们都是迷笼里的猫,在尝试过多种错误选择之后,也许能够找到正确的路,与对的答案进行链接。在此之前,逗留越久,付出的代价越大。小主人总喜欢这样的游戏。”
秦仄归听得一头雾水,似懂非懂的皱起了眉头。他觉得少年的话似乎透露了什么信息,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什么都没透露。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少年回身变成了白猫,摇着尾巴跑远了。
秦仄归只好带着一知半解的提示踏入了漩涡门。
“你们终于回来了!”许祀瑞看着重新出现的漩涡门,总算是松了口气。但是随机又发现了新的问题:“方印呢?”
方印没跟着他们一起回来!
秦仄归脸色一下就变了。难道说在游戏里的淘汰意味着……
他不敢深想,心脏一瞬间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紧得发痛。
还没等他们说些什么,墙上又多一道漩涡门,方印脸色惨白的从门里跨了出来,看见秦仄归的第一瞬间就伸手张开了双臂。
秦仄归立刻看懂了青年的意思。他是要抱。
来不及细想为何一向矜持的方印会当着许祀瑞和赵乾的面做出这样的举动。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行动。
等秦仄归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青年稳稳当当搂在怀里了。
方印脸色白得吓人,瞳孔甚至有些涣散,整个人缩在秦仄归怀里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是收到了什么刺激。
“方印?方印……”秦仄归有些不知所措,青年看起来没有任何外伤,只是精神状态不太乐观,他只能抱着青年小声喊着他的名字,一手搂着他的腰尽量抱的更紧一些,另外一只手揉捏着青年的后颈,试图帮助他放松下来。
方印闭了闭眼睛,在秦仄归怀里打了个寒颤,又往里缩了缩,才缓缓吐出了了一口气:“我……没事儿。没事。”
青年垂着眼睛,尽管脸色依旧白,但是在秦仄归的安抚下情绪正在一点儿一点儿稳定。
“怎么了?”许祀瑞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小声问道。
方印抬了眼睛,看他的眼神里还有着明晃晃的后怕,显然是心有余悸的模样,他缩在秦仄归的怀里说道:“千万不要在游戏里淘汰。这二十年的恐怖片,都没刚刚那几分钟来得恐怖。”
方印从刚刚的躲猫猫游戏里淘汰之后,既没有回到迷宫里,回到许祀瑞身边,也没有留在游戏里。而是进入到了第三空间之中。
那是一个,混沌的,没有具体形状的空间。
但是很恐怖。
红衣女鬼、眼神又大又空洞的婴儿、恐怖的血手印、吊死鬼、淹死的冤魂……反正各种有的没得恐怖元素都有了。
在秦仄归那里短短的几分钟,在方印那里被无限拉长。
他一睁眼就躺在带血的浴缸里,恐怖片里所有的限制级镜头他几乎都来了一遍。
他妈再不出来方印可能真的受不了那种可怕的感觉要疯掉了。
方印不愿意再回忆一遍,也就没细说,随便两句轻轻的带了过去。
但是秦仄归知道,青年虽然算不上胆子多大的人,但是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恐怖烂梗能够吓到的。
怕成这样,那个第三空间的威力可想而知。
是他没有保护好他。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青年还出了事儿。
秦仄归心里涌上了些愧疚,揽着他腰的手又紧了几分,恨不得把人直接揉到骨血里。
“我没事儿,真的。又没受伤,吓一吓而已,缓缓就好了。”方印通过腰上手臂的力度,判断出了男人的愧疚情绪,知道他又习惯性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只能拍拍他越收越紧的手臂,温声说着自己没事儿。
【作话】
方被按头沉浸式体验各种恐怖故事大冤种印
第一百二十章怎么突然就打起来...
方印冷静得很快,他靠在秦仄归怀里,脸色慢慢好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从刚刚的惊恐中走出来了,反正青年面色恢复了红润,从外表上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不仅如此,还要反过来安慰秦仄归。
他反复强调这自己已经没事儿了,轻拍着秦仄归的小臂,示意他可以松手了。
可是秦仄归不仅没有如他所愿松了力道,反而是揽着青年一条手臂就能圈住的腰肢,又往怀里带了带。
每听方印说一声“没事”,他眉头就紧皱一分,眼底的心疼也更盛一分。
他本来不需要这么坚强的。
秦仄归似乎突然明白方印以前为什么会和他生气了。原来知道喜欢的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受伤难过,心脏会有这么强烈的痛感。
自己曾经那么遮掩着伤口,风轻云淡的用一句“我没事”轻轻带过所有的惊险和伤痛的时候,青年是不是也这么难过?
“秦仄归?”方印戳了戳他手臂的肌肉,侧首看他,说道:“松开啦,我已经缓过来了,走吧,还要赶路呢。”
他怎么总觉得秦仄归眼神那么忧伤呢?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方印见他不为所动,又戳了戳他的手臂,眼睛看着他眨啊眨。
眨得人心痒痒。
如果不是许祀瑞和赵乾站在他俩面前还眼巴巴的看着,秦仄归都想捏着方印的脸颊,在他的嘴巴上狠狠啃一口。
方印润了下嘴巴,被秦仄归莫名的眼神看得有些口渴。
腰上的胳膊终于松开了。
秦仄归到底也没当着那两个电灯泡的面啃他的嘴巴,只是松手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拍了下他的屁股,丢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要说没事。”
方印微微怔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嘴角忍不住翘了翘,闷声说道:“知道了。”
哈?
“他俩这是打什么哑谜呢?”赵乾凑到许祀瑞的耳边小声问道。
“嗯……不知道。”许祀瑞捏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异常深沉的摇了摇头。他朝着赵乾竖了食指左右晃了晃,说道:“小情侣的事情,不要管。”
尤其是,方印和秦仄归这种,别人经常看不懂他俩在说什么的小情侣。
吃了一路狗粮的许祀瑞,经验颇丰。
第三空间的事情像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左右方印也没在里面逗留过久。很快就被几个人抛到了脑后。
他们顺着迷宫继续往下走。
秦仄归将那个白猫少年最后说得那段话又给方印和许祀瑞重复了一遍。
迷笼?猫?
方印听着这个叙述,这奇怪又熟悉的词组搭配,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桑代克的……饿猫试验?”方印不太确定的说道。
毕竟距离他教育学和心理学专业考试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保不齐,是他的记忆出现了什么偏差。毕竟那个时候,他又没有“神策”的加持,记东西全靠自己的脑子,吭哧吭哧的费劲。
“那是什么?”赵乾问道。
方印搜刮着残余的记忆,解释道:“这是一个学习心理的相关实验。把一只饿了的猫扔到迷笼里,在里面设置能够开门的相关机关,然后在笼门口放上小鱼干或者猫喜欢的食物。起初猫会因为不安和想要逃脱的冲动,无比暴躁,直到它无意间打开开关。重复这样的过程,猫就会放弃之前没有用的无能狂怒,学会用机关开门。桑代克通过饿猫试验得出了三大学习定律,准备律、效果律、练习律。”
赵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非常诚恳的发问:“那……和这个幻境有什么关系?”
好问题。
方印诚实的摇头:“不知道。”
“那只白猫说我们其实都是猫,被困在了迷笼之中。”赵乾推了推眼镜,沉思道,“是不是在暗示我们,需要不断试错,然后离开迷宫,才能够破解幻境啊?”
方印缓缓点头,若有所思的模样,说道:“有可能。”
可是怎么出去呢?
因为游戏点不停刷新的原因,他们每次出来迷宫都有可能更新过,之前通过迷宫的方法根本不管用了。地图一直在换,就算是紧靠着一侧走下去,也不会走出结果来了。
这是他们进入幻境之后获得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提示,但是现在来看,似乎完全没有什么作用。
方印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只是白猫少年感慨的时候随便用的一个修辞比喻,刚好让人想到了饿猫试验。
可是,他又不相信幻境里会有刚刚好的事情。
所有的巧合,都应该有迹可循。
他们沿着迷宫没有走出很远,就遇到了秦桑和钟子宴。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陆离也在。
只是不见了曲悠悠的影子。
而陆离也像是刚刚看见方印一样,完全不熟的模样。
“你安分一点!”
人还没看见,他们就听见了秦桑略显恼怒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钟子宴夸张的哀嚎:“啊小桑!痛痛痛,你轻一点,轻一点,啊!谋杀亲夫啊。”
“你闭嘴吧!”
方印他们看见秦桑的时候,她正压着钟子宴给他缠绷带。
钟子宴不知道怎么得又受了伤,伤口是新鲜的,不是之前陈年旧伤产生的裂口。
一边嚷嚷着痛,一边自然而然把手搭在了秦桑的腰上。气得秦桑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巴掌。而陆离就抱臂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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