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没办法控制身体了。
“姚医……声……”
支支吾吾的憋出来相对完整的三个字。
已经用光了方印所有的力气。
“所以他们都该死!人类,就是最卑鄙,最自私的存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能不择手段……”刘瑶坐在那里,像是个女唐僧一样喋喋不休,说着中二又恶毒的话,试图引导着秦仄归对方印动手。
“闭嘴。吵死了。”
秦仄归之前一直想办法控制方印,没时间搭理她,谁知道她越说越来劲,一个人的独角戏唱得也这么起劲。秦仄归本来就听不清怀里青年的小声哼唧,实在是被她吵烦了。
刘瑶的碎语戛然而止,像是不相信秦仄归居然这么和她说话一样,歪了歪头看起来有点儿呆。
秦仄归没再搭理她,只向看门口的方向,凶光毕露。
他眼睛一眯,下巴轻轻方印的发顶蹭了两下。
只一个动作,方印就知道他听懂了。
第九十二章全员陷落
方印的鼻尖在秦仄归的锁骨上蹭了蹭,发出了呼噜噜的类似猫咪一样的,在喉咙里滚动的声音含糊不清的被挤了出来。
他挣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很快就失去了身体的操控权,脑海中轰鸣声不断,心口灼热,再一次陷入了意识混乱。
但是他笃定,他最后想要传达的信息,秦仄归已经接收到了。
秦仄归感觉到怀里的人又开始了剧烈的挣扎,含混的轻喃也重新变成了嘶哑的吼叫声。很显然,方印在短暂的清醒过几秒之后,再一次陷入了失智的狂躁。
秦仄归眼神凌厉,刀似的,有如实质般射向了一直缩在门口的姚医生。
“不知好歹。”刚刚被他训斥过的刘瑶一拍椅子把手,终于反应过来,怒不可遏的朝着秦仄归吼道。
男人完全没在看她。
姚医生似乎有点惊讶于他突然的注视。眼睛无辜的眨了眨,残破的裙摆被走廊里的穿堂风撩动,鹅黄的色调温柔又无害。
秦仄归不为所动,逼视着她。
无声的对望中,姚医生也咂摸出了什么,她扯了扯嘴角,缓缓收回了眼里惧意。不像房间里的那个刘瑶那么激动,平淡里带着点儿心死如灰,仿佛天地之大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打动她了。
空而渺远。
她知道秦仄归已经看穿了她的身份,索性也不再留在这里继续看热闹了。毕竟还有一只小老鼠被藏了起来,没有找到呢。
至于秦仄归和方印这两个麻烦……姚医生相信,房间里的另外一个自己可以处理得好。
姚医生后退了一步。
嘴角一勾,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鹅黄色的裙角扬起了一个潇洒的弧度然后消失在了秦仄归的视野里。
“你……”秦仄归刚想拔腿追出去,就被方印缠的动弹不得。他顺手抽下了青年卫衣上的帽绳和裤腰带,手脚利落的束住了他的四肢,提着人的腰往肩上一抗就要追出去。
门“哐”地一声巨响就被关上了。
“让你走了吗?”
刘瑶抬手,两指微微并拢在脑后招了招,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动了起来,青白的一张脸几乎是瞬移一样出现在了秦仄归面前。
这一个和之前那些的战斗力完全不一样。不再是一味的攻击和莽冲,他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进攻的想法。
放在平时,就算他再难缠再智能一点,也敌不过秦仄归。只是现在有一个不受控的方印无形中束缚了秦仄归的手脚,再凶猛的攻势,再利落的拳脚,他也打不出来了,原本十成因为分心只能发挥出来七成不到。
看男人和秦仄归缠斗了起来,刘瑶也不闲着,动了动手腕也冲了上来。只不过她的目标不是秦仄归,而是他肩上扛着的方印。
场面混乱。
秦仄归一边儿护着青年,一边儿又要防备着青年给他来一下子。
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方印现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秦仄归总得给他安置好了,才能继续投入到幻境之中。
门关的严严实实。
秦仄归的眼神落在了大块的落地窗上。他颠了颠手里的青年,侧身躲过了刘瑶和她男友的攻击,意图冲向角落里的钟子宴,然后在对方前去拦截他的时候,虚晃一枪,一脚将椅子踹飞了出去。
又一块玻璃阵亡了。
然后秦仄归作势要从窗户冲出去。
有上一次方印的前车之鉴,刘瑶和她男朋友立刻反应过来秦仄归想干嘛。立刻回身往破损的玻璃窗扑。
扑了个空,刘瑶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已经滑跪到了边缘,再进一寸就掉下去了。
一回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空留着一扇被大力扯开摇摇晃晃的门板。
这他妈又是秦仄归的假动作。他自始至终想得都是通过门离开。
刘瑶看着大开的休息室大门,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迹。笑容扭曲,却没追出去。
秦仄归带着方印跑出去没多远,就感觉到身上被方印抓伤和啃噬到的地方开始发热。
一开始只是有些烫,后来就透出一丝痒意。紧接着是剧烈的疼痛感,顺着皮肉往更深层的地方蔓延,最后连骨骼都不堪负重开始颤抖。
“锵”地一声嗡鸣,秦仄归唐刀拄地,才能勉强稳住身形。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肩上的青年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挣扎,双目紧闭,眼睫在眼窝下投了一片青。
秦仄归挣扎着又走了两步,摇摇晃晃,最后眼前一黑,“砰”地一声栽倒在地。
……
许祀瑞在一片昏暗中醒了过来。
他捂着脑袋费力的撑起了身子,发现自己身子底下是一张柔软的床。之所以光线昏暗,是因为房间拉了厚重窗帘又没有开灯。
后脑勺那里一阵阵的胀痛,他伸手摸了摸,应该是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磕肿了,有个小包,按到了就会有强烈的疼痛感。
这……是哪儿啊?
许祀瑞在一片暗色里环顾了一圈,没认出来自己究竟身处何地。只记得自己在晕过去之前,似乎是……在顶楼。
方印和他通过之前的线索,摸到了刘瑶男友的行动轨迹,然后跟着他上了楼,看到了极其血腥的一幕。后面打起来了,天旋地转,自己好像被踹出去了?
再后来呢?
后面的内容全是空的。大概那时候他就已经昏过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方印给他送过来的吗?
对了,方印呢?
“咳,咳咳,方……方印?”
许祀瑞捂着嘴巴压抑的咳嗽了好几声,声音极低喊了一声,就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了。
如果方印和秦仄归他们在附近,刚刚的动静儿足够他们听到了。如果不在自己发出过多的声音反而容易招来其他的危险。
所以许祀瑞喊过一声之后就不敢再说话,而是静静的侧耳倾听。
没有回应。
方印应该不在这附近。
许祀瑞摸着黑下了床,颤颤巍巍的往门边靠,然后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静,没有任何声音。
他有点儿好奇这是什么地方,又不敢打开门查看。
“醒了?”
身后突然有声音响起来。
“啊!!”
许祀瑞“腾”地转身,一脸惊恐的靠在了门板上。
窗帘被人拉开,房间一瞬间被光填满,之前给他做心理疏导的那个女医师不知道从哪儿走了出来,一脸错愕的回头看着许祀瑞,手还放在窗帘上没有挪开。
看起来不止是许祀瑞被她吓到了,同样的,许祀瑞的惊声尖叫对她来说也有一定的威慑力。
看到了熟悉的脸,许祀瑞微微松了口气,小声道:“对不起。我……我怎么在这儿?我朋友呢?”
“你朋友拜托我照顾你。外面有些乱。”女医师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了耳后,笑着说道。
许祀瑞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疑惑。他明明记得这个女人已经换上常服离开了,此时此刻为什么还会穿着白大褂坐在这里?
“别太紧张。你有些脑震荡,过来坐会儿。有什么想说的,可以慢慢问我。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姓姚。”姚医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拢了拢白大褂将下面遮盖着的残破裙子捂得更严实了。
许祀瑞坐了下来,显然还不太信任她:“到底怎么了?”
“你先把药喝了,不然你的身体扛不住的。”姚医生放了几颗胶囊在瓶盖里,将水和药递给了许祀瑞。
胶囊药品显然激起了许祀瑞不好的回忆,虽然这个和那颗埋进死人胸膛里的胶囊颜色不一样,但是他也不敢轻易下口。
“我朋友呢?”他没碰那杯水,也没吃药,眼睛盯着姚医生没有挪开。
姚医生突然笑了笑,说道:“你不信我。不过没关系。你朋友给你带了话。”
“他说……”姚医生突然站起了身子,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靠近了他,贴着许祀瑞的耳边和他讲话。
许祀瑞猛地往后一缩,被椅背挡住了退路,被姚医生困在了椅子和她身体之前。
她身上的味道很奇怪。
散发着浓烈又呛人的香味,闻不出具体的香型,太冲了,就像是把整瓶香水浇到了身上一样。香味掩盖下,又隐隐约约透露着一股子腐朽的酸臭味。
似有若无。
总之难闻的要命。
双颊突然被人掐住,姚医生捏着他的脸颊强迫他张开了嘴巴,手指探入,胶囊被送到了喉咙口。
指节搅动着强迫他咽下。恨不得直接捏着胶囊塞到许祀瑞的胃里。
“呕~”
姚医生手上一边动作着,一边贴着许祀瑞的耳朵说道:“尽快去找他呢。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留在这里日日相见。都陪着我。”
许祀瑞拼命挣扎着,想要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抬腿想要踹人,却被姚医生用膝盖压住。
脖子被一把掐住,脸涨得紫红。
就在许祀瑞感觉自己要被掐死了的瞬间,隐约听见了一声刺耳的警报和姚医生疑似痛苦的一声闷哼。
转瞬即逝。
随即脖子上的手松开了。
许祀瑞捂着脖子软塌塌的顺着椅子滑落到地面。
他看着姚医生颇为嫌弃的用白大褂擦了擦刚刚喂他药的手指,里面是破烂不堪的裙子,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眼前的画面又慢慢暗了下去。
刚醒没两分钟的人,又晕了过去。
第九十三章所念皆虚妄
嗯……好热。
方印翻了个身,不适的用脸颊蹭了下怀里软乎乎的东西。
嗓子好干。跟着了火似的,燎得疼。
方印不耐的又翻了个身,这回不舒服的地方更多了。除了嗓子,腰腿的肌肉也透露出一股子酸痛劲儿,跟刚被压路机碾过一样。
啧……
方印烦躁的叹了个气,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
外面似乎阳光很好,天色大亮隐隐约约透过窗帘能照进来些。
是个好天气。
方印揉了把眼,睡眼朦胧的坐了起来。
他靠在床头,缓了两秒钟适应了身体的酸痛感。
脑子里有点儿乱。
他闭了闭眼睛,余光扫到了床头柜上摆着的照片。
是和秦仄归的合照。
那是他俩难得的出行旅游。去的五台山。那时候方印的体力连现在都不如,走了没半天就累到不行。
照片里的方印笑得很开心。青年的发丝被风卷乱,甚至能够看到鼻尖隐隐的汗珠。他侧身和秦仄归靠在一起。是一个不过分亲密但是又透露着一点点关系不同寻常的社交距离。
这张照片一直摆在方印的卧室里。
直到后来分手,被他收进了柜子里压箱底。
他揉了揉酸麻的腰眼,探身拿了桌子上的电子闹钟来看。
时间在三年前。
方印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闭了眼,深吸了一口气向后仰了仰头靠在了床头上。
得,又他妈再来一次。
也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整出来什么新人物。
方印的手无意识摸上了指节上套着的光戒。这一次却摸了个空,那里平滑如初,并没有戒指的踪迹。
?!
方印的手一顿,猛地张开了眼睛,他不敢相信的又搓了搓手指。然后抬手去摸耳朵。再然后憋着一股气试图召唤出身后的小翅膀。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所有能够证明他在幻境中存在过的东西都没了。
方印顾不上自己似乎还没穿衣服这件事情,直接掀开了被子探头去看窗外。
太阳好端端的挂在天上,有点儿刺眼。
已经多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方印有点儿恍然。
“做什么呢?”秦仄归大概是被他丁零当啷的动静吸引了。推门进来就看见他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站在窗边晒太阳。
眉头一皱,一把将人从窗边拉开,抬手拉上了窗帘,满目疑惑的看着他。
方印不避不闪的和他对视。
秦仄归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微拧着眉扯过了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到了方印的肩上,然后捏了捏他的耳垂,又问了一遍:“做什么呢?”
方印没说话,直接上手薅着秦仄归的领子,强迫他微弯了腰,视线顺着领口钻了进去。那枚他亲手打造的素戒好端端的挂在他的脖子上。这一次戒指在正确的人身上。所有的细节都是对的。
记忆也没有断层。
方印清晰的记得上一次他晕过去之前在做什么。
他明明在第三重幻境中,还在和身体里那枚奇怪的胶囊作斗争。失去意识之后,一睁眼就到这里了。
衔接的上。和他第一重幻境里那种感觉不太一样。
方印突然有点儿摸不清楚状况了。他甚至没有办法确定,眼前这个专注看着他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秦仄归。
“没什么。我做了个梦。”方印仰头看着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声音沙哑慵懒,带着刚刚睡醒之后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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