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钟子宴冷笑了一声,威胁道。
陆离一点儿也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小拇指伸出来在耳朵眼儿里掏了掏,弹掉了并不存在的脏东西,然后敲了一个风流的二郎腿。
任凭钟子宴再说什么,她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一边儿的许祀瑞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脸上飘着一抹红。仔细看就能发现这抹红实在不算健康,在墙皮一样灰白的脸上泛着潮湿热度。
许祀瑞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起,额头上浮着一层冷汗,整个人酸软的像一块破布一样躺在那里,对两个人的争吵或者是钟子宴一个人单方面的吵闹充耳不闻。
看起来像是晕过去了一样。
干到起皮的嘴唇微张着,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外表看起来,简直同彻底死掉了没什么区别。
钟子宴实在是被陆离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到了,他在原地转了两圈,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他那个破异能什么忙都帮不上,你为什么非得揪着他不放!”钟子宴恶狠狠的嘟囔着,盯着许祀瑞片刻,终于不再漫无目的地乱晃了,握拳朝着许祀瑞走了过去。
“你做什么?”钟离坐不住了,快走了两步挡在钟子宴面前。
七杀的人基本上都是貌合神离,两个人明明眼角之下都有着六芒星的标记,但是对视的时候却是火药味十足,似乎都能听到空气中劈里啪啦的焦灼对峙。
干什么?当然是杀掉这个废物病秧子一了百了。
但是钟子宴不可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杀不掉了。
他不明白陆离为什么会这么宝贝这个废物。如果不是他,他们现在已经在去下一个目的地的路上了,而不是呆在这里,计划着从哪儿找个药店给这个病秧子弄点儿药来。
柔弱又无用的废物。
只会拖人后腿,说什么异能可以未卜先知,却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具体的所以然,神神叨叨像个神棍一样。钟子宴早就烦透了他。
但是陆离也不是好欺负的,如果她非要护着这个废物,钟子宴也不过是跟她来一个五五开。
犯不着。
想杀了这个废物,他有的是机会。
钟子宴冷冷扫了这对儿狗男女一眼,转身出门:“你不肯放弃他,就好好给他找药,祈祷别死掉。”
语气挺冲的。
陆离估计是没怎么被人用这么凶的语气怼过,脸色不太好看,问道:“你要去哪儿?”
“管好你自己,少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钟子宴头也不回,把她刚刚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她。
他们刚抵达柳江市不久,钟子宴还没仔细探索过。
前几天他和陆离还有许祀瑞在祁明湖畔发现了一片正在枯萎的小小白色花朵。
那花外表平平,和路边随处可见的小白花没什么区别。也是许祀瑞非要说那花有问题,陆离听了非要过去一探究竟。
白色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然后变得枯黄。柔软而有韧性的梗变得又干又脆,摸上去还扎手。
钟子宴没兴趣,就在那里冷眼旁观。
后来他们就进入了一场棋盘格游戏。再接着就是突如其来的幻境。这是他们第一在幻境里见到别的人类玩家。
所有的异常,和那片花脱不了关系。
钟子宴将连帽衫的帽子戴了起来,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大半面容。他怒气冲冲,离开了用于暂时休憩的大楼,没能发现不远处的玻璃后,有两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现在许祀瑞身边只有一名七杀的人员了。”方印看着钟子宴的背影逐渐隐没在雾中,说道,“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需要尽快行动。”
一个人总比两个人好对付。
“我去。”秦仄归点头。从窗帘上扯了两段布条,平整的包裹在鞋上,用来隐藏靴子磕碰到地面发出的声响。
他回忆了一下之前探出来的路线,带着方印朝着许祀瑞所在的房间靠近。
“我去那里。你在这儿接应我。”秦仄归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方印就停在这里。
这是一个进退皆宜的位置,四通八达,就算临时有什么意外,方印也能快速脱身。
方印之前在赵乾的第二重幻境里获得的道具,是一对小翅膀,可以短暂的获得飞行的能力,能够很好的提高作战时的灵活性。
虽然时效很短,但是用来逃跑也足够了。
房间里的陆离正忿忿不平的剥开了一根营养棒,泄愤一般啃着,咔嚓咔嚓作响。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一闪而过的秦仄归。
“铛啷啷……”
外面突然滚过了什么东西,像是金属在地板砖上碰撞的声音。
陆离啃营养棒的动作一顿,手背顺便抹了下嘴,蹭掉了唇边粘的碎屑,眼神一瞬间发生了改变,迸发出了掩藏不住的杀意。
“钟子宴,你这种玩笑很幼稚。”
陆离冷冷的说着,声音很大。如果外面是钟子宴的话,足够对方听到了。如果不是也没关系,反正她不在乎这样的行径可能会暴露钟子宴的信息。
外面没有动静了。
迷雾里有随处可见的人寰,虽然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仔细检查过了大楼,但是不能够保证这段时间没有人寰闯入。况且还有可能有其他的幸存者袭击他们。
陆离不仅没有放松下来,浑身的肌肉反而缓缓紧绷了起来。
第六十二章别怕,等我
陆离紧盯着门口,没有轻举妄动。
她不动,秦仄归就不动。
两个人都是能沉得住气的。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没有一个人率先跳出来打破沉默。一时间安静的可怕,仿佛刚刚的异动是陆离的幻听一样。
角落里的许祀瑞意识朦胧,不舒服的哼唧了两声。脸因为持续高热烧的通红,眼皮颤了颤似乎是挣扎着要醒来。最终也没能成功掀开眼睛。
陆离没工夫搭理他。她根本不相信会有人专程是冲着许祀瑞来的。毕竟谁会没事去招惹这么一个小拖油瓶呢。
最后还是陆离率先有了动作。她手缓缓握上了腰侧挂着的短刀,微眯着眼眸,往门边靠。
大楼的结构弯弯绕绕,走廊并不是一条笔直的通天大道。秦仄归察觉到了陆离的靠近,为了把人从许祀瑞身边引开,他必须发出点儿动静。
“嗬……嗬嗬……”
于是,视线受阻的走廊里,传出了像是破风箱一样的粗粝喘气声。乍一听确实很像是人寰喉咙里发出的低吼。
陆离被引着,离开了许祀瑞所在的房间,走廊那边一闪而过一个黑影,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秦仄归走走停停,和陆离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让她追不上但又不至于跟丢,至始至终保持着一股“只差一点”的错觉。
不知不觉中就将人引着远离了那个房间。
秦仄归指尖在耳垂上的黑色耳钉点了点,给方印发了开始行动的讯号。两秒钟之后,他收到了对方的回应。
现在要做的,就是和陆离在楼里兜圈子,尽量拖住她的脚步给方印留下更多的时间,可以将许祀瑞带的更加远一些。
秦仄归之前早就将这栋建筑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可能比先一步到这里的陆离和钟子宴都要清楚。溜人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
陆离不知道,在她离开房间没多久之后,走廊的另外一侧窜出来一个青年,飞快的闪身进了房间。
“许祀瑞?许祀瑞你还好吗?”方印尽量放轻了脚步,一进门就看见了晕倒的许祀瑞。他的呼吸声很重,看起来状况不是很好的模样。
方印快步上前,把人扶起来半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脸颊试图把人唤醒。
滚烫。
甚至有点儿烫手。
他在发烧。
方印一下就反应过来,眉头不自觉绞在了一起。叫了两声他的名字,发现人没有动静儿,果断的将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不再浪费时间,迅速撤离。
指尖在耳垂上的通讯耳钉叩了叩,有节奏的讯号向秦仄归传递了他已经接到人的信息。方印的力气算不得多大,但是许祀瑞的体重真的很轻。轻飘飘的抱着像是小纸人儿一样没什么重量。
方印绕过了秦仄归的行进路线,通过安全通道的逃生梯抵达了另一侧的大门。
他们的车子就在不远处的花坛旁停着。
就在方印即将走过去的时候,明显听到了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空气中一下充斥着橡胶燃烧的臭味儿。
七杀的另外一名成员回来了。
方印瞳孔一缩,抱着许祀瑞的手一紧,已经迈出去的一只脚飞快的缩了回来,屏着呼吸藏到了门后。
从楼里出来之后到花坛之间,方印需要经过一大片空旷且视野开阔的地方,没有任何的遮蔽物,出去就会被发现。
方印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快速通过。
心脏因为紧张砰砰直跳,面上却是丝毫反应都没有。方印看起来脸不红心不跳,整个身子绷成了一条线贴在墙上,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很快,方印就知道为什么钟子宴是漂移进来的了。他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跟着好几只人寰,张牙舞爪的跟在了车后面。
七杀的人,怎么会弱到连几只人寰都杀不掉,狼狈逃窜,还把其引到了休憩的大本营?
方印想不通。
这样的七杀,和赵乾与许祀瑞所描述的,很不相同。
很快,方印就通过反光的玻璃看出了端倪。对方似乎是有意将人寰往里引的。钓鱼似的,简直和秦仄归引开陆离时候的神态一模一样。
一人几怪很快就叫嚣着,冲到了大楼里,根本没人注意到藏在侧门角落里的方印。
他……在做什么?
方印往上颠了颠怀里的许祀瑞,将人抱的更稳当了一些。飞快穿过那边毫无遮蔽的空白地带,将许祀瑞一把塞在了后座,将自己的外套草草搭在他身上。
单手系了安全带,同时发动了车子,最后按住了耳边的通讯器:“秦仄归,我和许祀瑞已经安全撤出去了。西门会合。你要小心,七杀的另外一个人也回来了,带回来好几只人寰。”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车子已经窜了出去,在路上潇洒的漂了个弯,直奔着西门去。
耳朵里传来了两声闷闷的敲击。是秦仄归的回应,表示他已经收到了。
方印手上动作不停,眼睫颤了颤,脑子也转的飞快。
七杀把人寰引过来到底要干嘛?
目光通过后视镜落到了许祀瑞身上。
那人想借人寰的手,杀了许祀瑞。
几乎是瞬息之间,方印就捋明白了前因后果。七杀的三个人里,恐怕也只有许祀瑞会真的受到人寰的威胁了。清醒的时候他都未必打得过,更别说现在已经失去意识晕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还好……还好他们来早了一步。方印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方印。”
耳朵里突然响起了秦仄归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人寰的嘶吼声和骂骂咧咧的尖锐女声。
秦仄归低沉的声音和嘈杂的环境有几分格格不入。
“绕路,从东门离开,不要等我。在B计划的预定地点见面。照顾好自己。”
不安一瞬间摄取了方印的心脏,他开口说话的时候,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动。
“怎么了?秦仄归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自己没察觉,但是秦仄归听得出来,“有事的不是我。别怕,别乱跑,乖乖等我。”
第六十三章危险危险危险
方印心里记挂着秦仄归,但是车速丝毫没有减下来,以他所能掌控的最快速度改了方向,朝着建筑群的东门前进。
他对秦仄归的信任,优先于他自己的判断之上。
头脑清晰是一回事儿,按耐不住的担心则是另外一回事儿。
车刚刚驶出东门,方印就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嘶吼声,从后视镜看过去,远远能够看到有几团黑影在浓雾里扬起了滚滚尘烟,以极高的速度朝着他们靠近。
七杀的那个崽种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方印心里暗暗的骂了几句,点在油门上的脚尖又往下踩了几分。仪表盘的数字一点一点在往上攀升,从四十迈一路飙到了七十,隐隐还有往上窜的趋势。
方印的驾驶技术并不怎么样,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大街上一览无余,打死他也不敢开这么快。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眉头不自觉地蹙在了一起,因为紧张嘴唇抿着有些发白。
秦仄归和他说的B计划,指的是两个人如果有任意一方因为被发现了或者其他的意外突发情况没办法在西门会合及时离开,这时两个人的见面地点就会改到城东的一家小超市。
他们提前踩过点,城东附近的地势复杂,建筑盘亘弯弯绕绕的小巷异常多,在那里脱身最好不过。
后座的许祀瑞还没有醒,大概是方印的车开得太过颠簸,弄得他不太舒服,发出了无意识的嘤咛,像是受伤的小兽一样。
方印没工夫搭理他。
不知道七杀的那个男人做了什么,整个柳江的人寰似乎都陷入了暴动,活跃度异常的高。明明他们刚到达柳江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刚刚甩脱了身后撵着他们跑的那几个,拐过街道,从侧翼又冲出了一只人寰,张牙舞爪的就扑到了副驾驶的车门上。隔着深色的车窗玻璃,方印清晰的看见了对方的獠牙和黏糊糊的涎水,糊了一玻璃。
人寰的冲击力很大,扑得车头歪了一下,方印只能牢牢把控着方向盘避免车辆失控,脚下踩着油门,车速不减。那人寰牢牢扒着车门,不管方印怎么加速都没办法将他甩下去。
尖锐的指甲抠着车窗玻璃,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白色的划痕。一下又一下,玻璃在指尖的落点处出现了一丝裂痕,然后在人寰持续挥动爪子的攻势下,裂痕越来越大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