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邮箱。看那里已经很模糊了。”
那个位置距离他们的水平距离大概有三十米。
秦仄归点头,说道:“我能看到门外的第二杆路灯。”
方印在进来的时候有些印象。距离他们有至少一百米的距离。
不需要更多的解释。方印已经明白了雾气没有变淡。秦仄归比他进的幻境要多,所以看得比他要远一些。
“那……我们以后会不会就适应这样的环境?”
方印问得很轻,会不会有一天幸存的人类会在迷雾里习惯,然后物竞天择随着环境的变化逐渐进化出免疫大雾的个体。
“也许。”秦仄归没反驳他。
这种事情谁说的准。
但就算是有,也不会是他们了。
秦仄归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结。
“你从第二重幻境里获得的道具是什么?”
他问方印。
方印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你摸摸的你身上的口袋里。”秦仄归说道。
闻言,方印翻了翻自己的一股口袋,在左侧上衣的衣袋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球状物体。上面有一个小小凸起,好像是个按钮。
这不是方印的东西。那么就是秦仄归说的,他从第二层幻境里获得的道具。
“这个?”
秦仄归点了点头:“是,你研究研究。以后可能用得到。”
除了在第一重幻境会获得异能之外,每次从幻境里出来,衣服口袋里都会多出来一件东西。小小的。功用要凭借自己的开发才能知道。有些甚至可能是一次性的。
方印想了想,将小球妥帖的放好,没有贸贸然的使用。
第十九章你不如趁早动手
五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倒也不短。
能找点什么事情来干。
方印从书房里翻出了本子和笔,一边慢慢回忆近来发生的事情,一边动笔一字一句的记了下来。
秦仄归拖了把椅子坐在他边儿上,也不去看方印都写了些什么东西,眼睛落在了窗外,从二楼的阳台越过雾色,虚虚的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出神。
“你在幻境里都看到了什么?”方印手指架着一支笔,灵活的在指尖转来转去,一手撑着下巴,突然开口。
秦仄归收回了早已飘到渺远的目光看他。
方印见他一时没说话,就主动分享了自己第二重幻境的整个过程,絮絮叨叨说了好久,期间说着说着,就停下来拿笔记些什么。
抬头时对上了秦仄归的询问目光,方印转着笔,主动解释着:“复盘。记下来,再捋一捋。说不准以后会有用。万一能摸到这东西一星半点儿的规律,以后的日子总归是能好过些。”
他们现在,宛如在过一条不知深浅的河,后路尽断,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淌,深一脚浅一脚,没有方向,也没有任何可以借鉴参考的东西。
摸索着过。但是每一步还是应该记下来的,说不准参考案例多了就能被他找出些共性来。左右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儿要做了,工作,生活,相关的社会责任都没有了。所过每一天都变成了最原始的目标,活着。
方印不指望秦仄归能够长篇大论像他一样讲些什么。他只要还愿意回答自己几个问题,就已经是很好的了。
“刚刚进入幻境时,你身旁那个确实是我。”秦仄归听了方印视角的版本,再结合自己的经历,心里的对于完整的幻境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他回忆着说道:“在到达三楼之前,应当都是真的。在三楼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你突然去了那间教室。”
方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起,他和秦仄归就不知不觉的走进了两层空间里,后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再重合了。
他看到的是秦仄归将他引进了那个房间,而在秦仄归那里恰巧掉了个个儿。
后面的事情,秦仄归都已经说过了,他通过戒指上面的小光团子的数量确定了时间流速的问题,进而发现了空间上的问题,意识到了身边的人都是变异者伪装的,从而通过那个四角游戏来到了方印所在的空间,找到了真正的方印。
所以他们在幻境中被大量变异者追击的原因应该是和秦仄归强行破坏规则有关系。
思及次,方印眯了眯眼睛,看秦仄归的眼神逐渐惊异了起来:“你不会……每次幻境都是暴力破除的吧?”
秦仄归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他:“当然不是。”
幻境没办法通过暴力强行破除。
每一个幻境中离开的方法,有且只有一个,错误或者超时都会导致无法离开,而暴力破坏幻境,会导致难度直接翻倍,严重甚至等不到幻境结束,还在幻境里面的时候就可能直接死亡。
黎明星的手册上第一条就有写,按照方印那事无巨细的性格,不可能没看到,为什么还要这么问呢。
听到了秦仄归的答案,方印一时间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果然如此之类的心情。只是秦仄归之前在幻境中不服就干的架势,给了方印错觉,让他误以为只要打得赢也是能活下来的。
“方印。”
秦仄归突然叫他。
方印停下了记录的笔,有些不明所以,就看见秦仄归的眼神有了几分罕见的躲闪。他在椅子上坐着的时候也是笔直的。脊背绷着,像是肩上挑着支撑天地伫立的柱子一样,从来不见他松懈。
幻境里连轴转折腾了三天,出来之后一时间也不能休息。可他还是支棱着像是沙漠戈壁里最挺拔的小白杨一样。
直愣愣的戳在那儿,就好像什么风沙雨雪他都能挡的下,让人打心底里觉着心安。
“怎么啦?”方印问他,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浅茶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点疑惑,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可是秦仄归喊了他就没有后话了,憋了半天,脖子都红了,才问道:“你之后……过得还好吧。”
方印一下就笑了。
秦仄归是他前任。两个人和平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没想到这种时候,反倒是又能见了面。
“如果没有这一出的话。我应该是过的不错的。”方印看起来似乎没太把两个人以前那点儿过往放在心上。倒是衬得秦仄归更加不自在了。
他一直是个比较佛系的小孩。生活没什么波澜,生在一个一般的家庭,拥有一个一般的童年,长大后机缘巧合谈了个男朋友,后来觉着不合适,又平平淡淡的分手。
他随遇而安,安于现状没有半点儿野心。如果没有这场莫名其妙的无妄之灾,方印的人生应该是像一杯最最平淡的凉白开一样。没有杂质,没有波澜,没有味道,也没有温度。
方印伸了个懒腰,像是一只晒饱了阳光餍足慵懒的猫。
如果不是外面大雾弥漫,不见日光的话。
“你是怎么加入黎明星的,能和我说说吗?”
方印将椅子拖了过去,坐的距离秦仄归近了些,然后笑呵呵的问他,像是寻常朋友聊天一般,眼里全是好奇。
外面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方印已经大概有了解了。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到一个活着的熟人了。在生死面前,秦仄归和他那点情缘过往,多少是有些不值一提。
“这个我不能说。抱歉。”
……方印的笑僵在了脸上,他曾经从秦仄归嘴巴里听到最多的,就是诸如此类的词汇。
不能说。保密。还不能告诉你。抱歉……
方印早就习惯了。
他不说,他也懒得追问,只是絮絮叨叨说起了自己在第一重幻境里遇见的事儿。
方印平时不是个什么都往外说的话痨。
但是他现在太困了。
本子上该整理的事情,他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停下笔,上下两个眼皮儿就开始打架,控制不住的想要闭上。
方印从来没这么长时间不合眼。
困得简直要灵魂出窍一般。
可是还不能睡,毛澄澄受伤了,赵书意在照顾他。方印得撑过五个小时之后才能去休息。他现在只能通过喋喋不休的絮语来勉强自己睁眼。
反正秦仄归也算是旧识了,和熟人说说平时芝麻蒜皮儿的小事儿应该也不打紧的。
方印支着个浆糊脑袋在那里胡言乱语。
“我当时还在想,那个短信会不会是什么诈骗的。鬼知道原来是外头天都变了。”
“嗯。”
“你说要是当时我没主动出来,一直傻呆在那个地方等救援,我是不是已经饿死了?”
“嗯。”
“其实我运气还不错了,一出来就碰到了毛澄澄然后来了黎明星。要不然,我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嗯。”
“不对,我一个人,都未必能活到现在。我打不过那些丑八怪。长得磕碜,力气还那么大……”
“嗯。”
“昂我当时刚刚赶完教案,白白熬了一个大夜。我好想睡觉……”
“嗯。”
秦仄归不是个会聊天儿的人。
这事儿方印一直知道。但是偏偏他还要做到句句有回应。方印说一句话,秦仄归就要给点儿反应。可是他的反馈给的单调又乏味,明明是想说他有认真在听,可是怎么看都像是在敷衍。
方印现在不太在乎他到底有没有认真的听,他就是简直不想让自己睡着。话从嘴里秃噜出来,具体是些什么内容,他自己都不太知道。
秦仄归那一声声低音炮的“嗯”轰在耳朵里简直就是雪上加霜。节奏稳定,音调舒缓,特别助眠。
他每次嗯那么一声儿,都让方印觉得,他眨眼的时候,合上的眼皮涂了胶水,睁开的万分费力。下一次再眨眼的时候,说不定就只有合上的动作没有睁开了。
他真的太困了。
方印用力瞪了瞪眼睛,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怎么不说了?”秦仄归过了半天,没听到方印的下文,居然还主动来问。
方印被他气的清醒了一点。
有气无力的说道:“有点儿累了。”
秦仄归没出声儿。
不是吧,现在连一个敷衍的“嗯”都不乐意说了是吧?方印心里暗暗的吐槽。
后脖子再一次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贴上了。
秦仄归总是喜欢摸他那个位置,像是提小鸡仔一样。
“累了就休息一下吧。我看着。”秦仄归捏着他的脖子说道。不知道摁到了什么位置。
方印的困意一下像是决堤了一般涌了出来,克制了半天,现在全数泛滥成灾一般反扑回来。眼前一下就黑了。
在失去意识陷入沉睡之前,方印还来得及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
要死,他一下把自己捏晕了,那方才自己许久的挣扎算是什么啊……
早知道直接睡了。
方印恨恨的想,直接跌进了梦乡。
第二十章睡醒之后来人了
方印被掐得睡了过去,可是睡得也不算多踏实。
他控制不住的要做梦,头皮像是要炸裂一般的发紧,额角一跳一跳的疼。大概是太久没能好好休息了,熬过了头,疲惫成倍扑过来,他有点儿遭不住。
方印的身子骨一直算不上多硬朗,大病大灾倒是没有,但是他懒,平日里没有刻意锻炼的意识,日常作息也像是其他年轻人一样,仗着年岁轻可劲儿作。
这么多天精神一直紧绷着,情绪早就已经漫到警戒线了,再多一点儿,方印都得崩溃。
梦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一会儿是他还在自家卧室里赶着第二天要用的教案,一会儿是他在长长的回廊上被一群怪模怪样的变异者追着啃,在一会儿画面一转他看见了秦仄归,刚松了口气,又发现秦仄归不是秦仄归,是变异者伪装成这个样子,是要来吃了他呢。
方印的精神在梦里也是紧了松,松了紧。难受得厉害。
怎么能这么折磨人。
一晃神儿,他好像有听见有什么人在他耳边说话呢,方印屏息凝视仔细一听,就听见声儿没了,是一段儿清唱的“小兔子乖乖”,有人用手轻轻打着拍子,一下一下的像是踩在方印心脏上在唱一样。
他一下躺不住了,梦里的方印整个人剧烈的挣动了起来,像是条脱水的鱼。大概是梦里的反应太过激烈了,躺在他边儿上的秦仄归猛地感觉到身侧的人狠狠颤了一下。
嘴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眉心拧成了一团,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
一副做了噩梦的样子。
他盯着方印看了几秒,伸手把人揽进了怀里,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颈处牢牢固定好,手臂圈着人,一下一下拍着方印的背。
方印不知道具体发什么,只觉着,自己好像被人护住了。心底也没那么慌了。莫名的被安抚了下来。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他终于没再梦到那些光怪陆离的东西。而是一片沉沉的黑。他安安静静的往更深住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突然惊醒的。
也没什么突然的事情,就是他原本安安心心的休息。身子下意识的往边上拱了个空,于是一下就惊醒了。
醒来的方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梦里的那些乱七八糟在睁眼的一瞬间全忘了,他呆呆的坐了起来,有些茫然。
脑子里好像是喝断片了感觉,记忆有些接不上了,只是觉得有些难挨的心悸。
他傻傻缓了两分钟,智商又缓缓回来了。方印舒了口气,绷直的脊背慢慢塌了下来。
他还是适应不了这种刺激日子。
手搭在床沿,准备翻身下床,却突然想起来之前他明明是在阳台上睡着的。
方印心里一惊又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进了幻境。他有慌乱的抬手摸了摸耳垂。有一丝痛。上面钉进去耳钉还在。腕子上手表也还在。
低头去看时间,他居然已经睡了八个多小时了。
“醒了。”秦仄归推门进来,手里端了杯清水,见方印已经坐起身来了,就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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