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关于小圆的情况,溪北会更痛苦。
方鸿安没有想好,应该承受哪种痛苦。
滴答滴答……
时钟慢慢转动,在安静的病房里听起来异常的清晰,一下一下敲打在两个人的心脏上。
他们,都觉得很痛。
“是不是小圆?”
好久以后,久到方鸿安一直坐在轮椅上,觉得自己背后那一整块皮要整个脱落,溪北才又发出了声音。
这句询问,让方鸿安的后背更疼了。
“你怎么知道?”
方鸿安叹了口气,没有继续隐瞒,选择了将一切告诉他们。
溪北的呼吸俨然在听见这句询问之后,彻底的沉重了,喘了一会粗气,声音也沙哑了不少。
只是听到跟小圆有关系,溪北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方鸿安不敢想象在溪北被小圆背叛以后,反应会如何。
“小圆死去,这个事情我是知道的,跟死人有关的情况没有多少,你也可以直接说出来,我既然可以承受小圆的死,那么小圆死掉以后,就没什么跟她有关系的事情可以打击我。”
溪北冷静的分析,她的头脑在此刻已经冷却了下来。
“可是你却还是不愿意将与小圆有关的事情告诉我,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小圆也许根本没死。”
“这一点,我从一开始也是怀疑的,只是一块骨头,根本不能算是什么证据,如果说小圆诈死,我也可以相信。”
“你确定?”
方鸿安看着溪北,不确定溪北可以这么冷静。
溪北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一跃而起,整个人直接掉落在地上,后脑勺被狠狠的磕了一下。
她只是太着急了,忘了自己现在是个睁眼瞎。
方鸿安想要扶起她,可是被溪北阻止了。
坐在地上,溪北痛苦的恢复了一会,这才知道原来瞎子摔到了脑袋,也是可以看到‘金星’的。
“她还活着,确定吗?人在哪里?是谁看到的?怎么确定是小圆的?她……还好吗?”
溪北的问题很多,有太多的不安跟无解缠绕着她。
比起小圆死掉,小圆活着,确实让溪北更加不安。
不是不想让小圆活着,只是小圆一旦还活着,就代表在西元这次事情之中,小圆必然也有一席之地。
这,断然不是好的。
方鸿安的身体稍微放松一下,在全身紧绷的状态下,方鸿安除了能够感觉到痛苦之外,无法给溪北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约几分钟后,方鸿安才娓娓道来。
在小圆被溪北认为死亡之后,陆穆森那边的未婚妻也就出现了苗头,几乎是同步出现。
可见诈死这件事情,是小圆提前计划好的。
照片传来,也是在那个时候。
方鸿安知道这个消息有一段时间,只是一直隐藏着,不愿意发酵到溪北也知道。
这几天,方鸿安一直都在考虑要怎么办。
只是没想到,到了这一步还是被溪北发现了。
溪北跟小圆认识的时间不短,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看穿一个人,对溪北而言,确实应该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而现在,小圆要跟陆穆森结婚,又成为了他们无法理解的迷幻事情之一。
这两件事情原本非常清晰,案件分析跟调查甚至已经水落石出,只是随着方敏死亡,这一系列的展开,连方鸿安都觉得这里面还隐瞒了什么,可是方鸿安现在根本无法看清。
小圆,是他们现在的关键点。
第046章一定要见她
“我想见见她。”
溪北的声音,包含了一点点沧桑。
方鸿安知道在溪北确定小圆还活着的情况之后,一定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是方鸿安不确定溪北要如何跟小圆见面。
现在的溪北,什么都看不到。
溪北眼盲心不盲,早就看透了方鸿安的心思。
“就是因为我看不到,才更要跟她见面,如果她是小圆,就算不看,我也可以感觉到,可如果她不是,看了也白看。”
溪北的话掷地有声,有着不可反抗的坚持。
方鸿安叹了口气,只得答应。
可是小圆现在的存在,绝对不会来医院看望溪北,溪北只能离开这里去陆穆森所在小区的楼下,才能有可能会跟小圆有点接触交流。
可是小圆天天躲在陆穆森的房间里,根本不打算出来,溪北就算去了,基本也是铩羽而归。
“派个人腿窝过去,把我放在小圆那边窗户可以看到的地方,我只需要陆穆森知道我到了,小圆一定会知道,她一定会来跟我见面,就算是远远的,她也一定会出现,那个时候,你们也可以确定她就是小圆。”
“至于DNA,身份这些,都只是证明的实质性证据,可我是一个抽象性存在的证据,虽然在法律上无用,可是对调查方向有用。”
“利用我的证明,找到别的证据,才是最关键的。”
至此,溪北的心思已经确定了。
……
陆穆森现在是无业游民,放弃了大好前途,要跟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在一起结婚,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情况。
每天上午九点,陆穆森会在周围住户全都离开上班之后去买菜,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落魄的身影。
身上的精致西服已经有些褪色发白,可陆穆森去菜市场还是会选择穿着这样的衣服,在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他还是以前的陆穆森。
现在的窘迫只是一时的,等到这些事情告一段落以后,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情况。
只是今天,陆穆森遇到的情况与往日有些不同。
早上九点出门以后,陆穆森走捷径经过小区,想要去东边的菜市场,购买这一天可以用的蔬菜。
但是在经过小区楼下破旧的水池边,看到了一个穿着医院病号服,坐在轮椅里,带着黑色墨镜的憔悴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溪北。
陆穆森站在原地,脸色相当的难看,显然没想到溪北居然会用这种诡异的情况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难道是警察给的任务,变装执行?
可是这种变装,未免也太明显了。
“是谁?”
溪北能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传来,这个人应该在距离自己差不多十几米的位置停住脚步,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因为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他在观察自己,溪北可以敏锐的感觉到。
如果是好奇的陌生人,多半只是看两眼就会离开,不会站在原地一直不礼貌的盯着人看,恶意一点的人此时也应该发出一些声音,比如嘲笑她是瞎子之类的,毕竟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唯一的可能,站在这里的人就是陆穆森。
因为恐惧、惊讶等复杂的情绪,导致陆穆森认出了溪北,但是却没有开口喊人,但是又想要弄清楚溪北的目的,从而不想离开这里。
“陆穆森,好久不见了。”
溪北笑了笑,黑超下面的眼睛是闭着的,但是头却准确的看着陆穆森所在的位置,好似眼睛还能看到。
她在试探,试探陆穆森到底知不知道她出车祸的情况。
那场车祸,死去了两个司机,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如果说是真实存在的意外,溪北一点也不相信。
如果是有人刻意为之,为此又伤害了两条生命,溪北必须弄清楚,这个人是谁。
陆穆森是很有力的嫌疑人之一,这一次的试探是少不了的,这也是溪北明明看不到,却非要在这种时候来到这里做出试探。
陆穆森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这几天他不停的告诉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甚至整个人可以表现的很自然。
但是溪北的突然出现,还有这么诡异的打招呼方式,让陆穆森想要连夜搬家离开,否则溪北就会跟一个幽灵一样,一直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陆穆森下意识的看了楼上一眼,显然在心里也埋怨小圆的存在,小圆跟溪北的关系,陆穆森一直都知道。
这一切,就是从这个关系开始的。
“你怎么在这里,不会是来找我的吧?你不是警察,凭什么随便出入别人所在的小区里,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非要逼疯我才开心吗?”
陆穆森恶狠狠的呵斥着,想要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让溪北离开这里。
溪北早就料到陆穆森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个男人家里条件不错,从小到大没有经历什么挫折,在公司的工作也是风生水起,娶了大学时代的恋人,还跟大学时候的同窗保持着情人关系,享受齐人之福。
可以说,陆穆森的世界是每一个男人都想要经历的,而且陆穆森这么一经历,就已经人到中年,过了非常潇洒的二十代人生。
甚至说,在张安琪跟他的关系开始之前,这一切还是非常完美,非常平和的。
只是冰山一角被凿开,整座冰山就会彻底的倒塌,陆穆森犹如一个溺水的人,根本无法上岸。
这个小区,是他心中的岸边,可这只是一块海中漂浮的木头,会带着他去到什么方向,没有人知道。
“我只是坐在这里晒太阳,保安跟其余的人都没有意见,为什么你要这么激动?”溪北轻松询问。
“还是说这里隐藏了什么不应该被我知道的事情,或者……是人?”
“够了!”
陆穆森吼着,不跟溪北浪费时间,转身大步离开。
皮鞋的声音一下一下踩在石板路上,没一会,声音就彻底消失了。
“他回去了?”
等生意彻底消失以后,溪北才开口询问。
躲在旁边草丛里的警察轻声回答,继续躲在这边,不让其余的人发现,这里还隐藏了别人。
计划,正在继续。
第047章从一开始,也许就输了
陆穆森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楼上,距离下楼也不过过去了五分钟。
小圆在卧室内,对于陆穆森这么快就回来的情况也很好奇,但是她站在卧室门内看着外面,绝对不会走出来一步。
她现在已经是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这一点小圆很清楚,不会露出任何马脚,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怎么了?没带钱?”
小圆好奇的询问,并没在意陆穆森的反应,甚至没有将陆穆森的情况放在心里,只以为是他太过神经质。
没杀过人的人,在经历了杀人以后,也会患上类似创伤后遗症的病症,陆穆森现在的反应,也是病症的反应之一。
在小圆看来,也许是完全正常的。
“楼下,宋溪北来了。”
陆穆森的声音都很颤抖,溪北什么都没做,可他就是觉得恐惧。
“什么?”
小圆觉得自己没有听清。
“宋溪北!那个侦探!”
“她就在下面,就坐在下面!”
陆穆森的声音崩溃了,这段时间自己塑造起来的假象,在看到了这么诡异的溪北的一瞬间,彻底崩塌。
小圆不再发出声音,只是躲在门后,在这么狭窄的,无法容纳她身体的空间里,想要销声匿迹。
宋溪北,发现了!
中午十二点的日头很大,高高的悬挂在溪北的头上,好似圣光一样从溪北的身体四周发散,但是溪北救不了任何人。
汗珠顺着溪北的脸上留下来,滑动的轨迹不规则,但是基本都落在肩膀跟胸部的位置,一旦落下,瞬间消失。
只是瘙痒的感觉,会停留在脸上,经久不退。
溪北伸出手,不屑的抹了脸蛋一把,却摸到了一片潮湿。
要是平时她做这种愚蠢的‘蹲点’行动,后面必然会有一个人为她撑伞,只是这一次,方鸿安的身体动都动不了。
别提撑伞,就算是坐车来到这里,都会要了方鸿安的命。
距离陆穆森匆忙上楼,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个小时,陆穆森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也不买菜,也不点外卖。
可是小圆,居然也不下来。
这种时候,溪北心里不是没有侥幸的。
也许里面的那个女人不是小圆,照片到达方鸿安的受伤,也许只是一个误会,或者是凶手的戏码。
如果真的是小圆,为什么现在还不下来呢?
楼上的小圆,也备受煎熬。
她知道溪北已经知道她活着的事情,但是却在给她最后的一点尊严,要她下去当面对峙,可是小圆不想下去。
这跟一切的计划不一样,她没想到溪北会发现。
就算发现,也是遥远的几年以后,绝对不会是现在。
计划才刚开始,怎么已经要收尾了?
果然多年的陪伴,让他们太熟悉对方,导致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制定的时候就会以失败收场。
但是,她居然没有意识到。
她跟溪北,居然成了真的朋友!
“喂,你倒是想想办法,宋溪北还在下面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外面的阳光都可以将人烤化,可是她居然还呆在那里!”
陆穆森蹲在客厅的窗边,从这里冒头偷看,可以一眼看到溪北的位置,这也是溪北想要的。
小圆根本听不见陆穆森传递的信息,她只是在飞速思考,溪北来这里的目的。
溪北是真的知道了,还是凑巧?
“我一个上午没吃饭,外卖如果点两人份,也会被人怀疑,你让我怎么办?”
“要是你再不给我想办法,我就从另一条路离开,反正她看起来也不是找我的,我走了,她自然会上来找你。”
陆穆森气愤的喊着,认为小圆拖累了自己。
从一开始,就是小圆的错。
“没用的,她不可能上来。”
小圆的声音幽幽的飘过来,让陆穆森脊背一凉。
回过头,小圆站在陆穆森的身后,就这样站在客厅里,享受着久违的阳光照射在苍白的肌肤上。
她,居然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你疯了!”
“快回去!”
陆穆森喊着,用手推搡着小圆,希望她可以赶紧回去里面。
“没用的。”
小圆一个转身,自然的躲闪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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