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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掉，你不该回来。仙长者在保护你。”
青桑当然不知道仙长者的计划，但她明白一点，现如今的仙界，不适合周野这样的人生存。
就像她，原以为一切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实力来改变，到头来，她不过是个被人操控看笑话的提线木偶，一切努力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家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最后的挣扎。
“所以，那仙尊是个坏的。”
第1094章魔种天成（128）
周野总结了一下青桑的发言，最后得出这么一个简短而又精辟的结论。
青桑苦笑。
“对啊。”
“那换个人当仙尊，不就行了？”
“......”
一时间，青桑无言。
好吧，和上一世没什么区别，周野仍旧是天真的厉害，说难听点，不是天真，是愚蠢。
不过她没资格评价周野如何，因为当年她也一样，愚蠢的厉害。
以为能改变一切，到头来，不过是在原地打转。
不过那都无所谓了。
青桑从悲愤，到无奈，再到绝望，也足足花了近千年。
现如今她只剩下一副躯壳在这世间游荡。
看着周野那双依旧明亮黝黑的眸子，青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庆典结束，众仙家纷纷散开，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块各自闲谈，一道回去。
周野有些迫不及待，侧眸之际，她注意到青桑正盯着自己看，眼神中，藏着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了？”
青桑摇摇头。
“见到了个昔日故友，正想着如何道别呢。”
周野看了看下方。
“刚见面怎么就道别，不如下去叙叙旧，我要去找长者爷爷了，你藏好自己。”
说完，周野起身便要离开，刚走一步，便听到身后青桑唤了声。
“周野，保重。”
周野回眸，看着青桑那双眼睛，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更加强烈。
“我们曾经见过？”
这种感觉，她在看见长者爷爷的那一瞬，也曾有过。
青桑只是稍稍勾唇。
“可能吧。”
两人在此分别，周野沿着青桑给她指引的一条云路，眼看着那些仙官各自乘坐仙兽法器离开，而仙长者却一直跟在仙尊身旁，没有离开寸步。
周野还记着青桑刚刚说的，这仙尊谨慎多疑，她贸然冲过去伤了长者爷爷就麻烦了，那老头一直生病咳嗽的厉害，今日宴会，这酒鬼竟然连一滴酒都没碰，也不知现如今身体如何了。
这么想着，眼看着仙尊坐上了他那华贵的轿子，而仙长者则搭乘上另一个飞马轿子。
好机会。
周野盯着那马车的后车窗，飞身一跃，直接化作一道不起眼的云雾跟了过去，趁着一阵风吹过，顺着车帘晃动的瞬间溜了进去。
车厢里只有仙长者一个人，老人家靠着车厢咳嗽着，几日不见，他瘦的浑身干枯，佝偻的腰弯下来，咳声撕扯着，光听着就让人跟着心头一紧。
周野见状，直接化身坐在他身侧，和之前一样，抬手替仙长者拍背。
“不是说仙界有六界最好的医者么，怎么不让他们给你治病？”
仙长者仍旧弯着腰，连头都没抬，听到周野的声音，老人开口，声音嘶哑的厉害。
“回去。”
只有简短两个字，却像是用尽了他的力气，就在仙长者起身的一瞬间，周野看到了他袖子上的血迹。
“你也看到我了，趁着没到地方，现在就离开。”
“为什么不辞而别？”
“死亡也是猝不及防，这世上来不及道别的事多着呢。”
第1095章魔种天成（129）
老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云淡风轻，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这种带着深沉的严肃是周野从未见过的，她心下莫名有些无措，但仍旧是抱着期待，期待下一秒，仙长者会像在破虚宫那样，冲着她开怀的笑。
可惜没有。
仙长者上下看了看周野，眼底透着几分不舍。
“假孙女，倒是养出真感情了，你啊……哎。”
长者想说什么，但所有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片叹息了。
“你现在下车，沿着远处最明亮的地方一直走，待看到一座天梯后便沿着天梯往上走，数着台阶走，走到第八百八十八级时右转，然后再走九百九十九级……”
“让我走了可以，先说清楚了，为什么不辞而别？”
周野眼底透着倔强，面容平静，但到底年纪小，那双眼睛隐藏不住心事，流泻出几分怨恼来。
仙长者看向窗外，神色怅然。
“你我缘分已尽，还有什么好辞别的？你这丫头仍旧是蠢顿不堪，在那破虚宫，我不过是乘了老祖的指示照顾了你一段时间，现如今我将归寂，只想了断一切，你可明白了？”
仙长者说的很清楚了。
周野再迟钝，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人家想在离开前了断一切情缘，了无牵挂的离开，所以她这番找过来，只是在给他添麻烦。
这么说来，她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再留在这里了。
“我知道了。”
周野点点头，想走，却又想起了什么。
“可惜了，本打算和你一块喝个酒再走的，刚刚在宴会上的酒，你还有么？给我点。”
仙长者直接给了她一壶。
“仙酿好喝却易醉，你……”
话没说完，眼前那丫头猝不及防的化作一抹青烟离开了，车厢内一瞬间变得格外空荡寂寥。
仙长者看了看窗外的远处，眼底闪过丝丝寂寥无奈。
“走吧，走远点。”
——
周野提着酒在天上飞，刚开始速度很快，渐渐地慢下来，最后便直接正大光明的停在云端，盘腿便坐了下来。
不能多想，越想越气。
“糟老头子。”
周野打开壶盖嗅了嗅酒香，下一秒，脸上便泛起一阵淡淡的红晕。
仰头喝一口，辛辣刺激的液体便顺着喉咙一直烧到了心里面，心口火辣辣的疼，不过这种疼，可以稍稍缓解那渗入骨髓的灼热痛苦。
身下这片云顺着风悠哉的飘着，周野干脆躺下来，张开嘴对着壶嘴，大口大口的往下灌。
“死就死了，还不能让我在旁边守着么……”
她嘀咕着。
可一想到长者爷爷会死，死后会永远消泯于这个世上，再也寻不到踪迹，周野就忍不住的心里难受，难受的厉害，比那烈火灼心还要痛。
仙长者，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在乎的人了。
要说人活一世，总得有点盼头。
周野没有盼头。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存在于这个世上。
可自从遇见了仙长者之后，一个念头便无端端的油然而生。
她要跟在这老头后面，陪着他，然后努力变强，好好保护他。
第1096章魔种天成（130）
都道一切情缘皆有因有果，可周野对仙长者的依赖与亲近，却没什么原因。
就是第一眼的缘分。
心底莫名的对他亲近。
这么一想，周野心底更加恼火。
这老头忒坏，自己当他是亲爷爷的供着，这么多年努力修炼就为了以后好好护着他，结果呢？老家伙一言不发说走就走，待她一路辛苦赶到这里，竟然还要被赶。
周野心里有气，只能靠大口喝酒发泄。
这酒上头之后渐渐地麻痹了她的神经与思想，整个人变得飘飘然，也不知是云在飘还是她在飘，总之就是畅快舒服极了。
酒真的好东西，她要天天喝。
“嗯？”
正当兴头上，继续大口往下灌时，壶中却空了。
没了。
没了就罢了，睡觉。
周野也不算酒鬼，就是没有自制力，眼前有的必须得喝完，若是没了便没了。
仙界的云比破虚宫的要蓬松不少，躺在里面，四面八方的柔软一整个将她给淹没了，眼前是纯白混沌一片，耳边有“呼呼”风声。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突然，耳边的风声变成了一阵“铮铮”的打斗声，身下平稳的云也像是波浪一般开始晃荡起来，云上的周野被晃得难受，睁开眼，眉眼间全是烦躁不耐。
耳边的打斗声还在继续，距离很远，但随着那声音愈发激烈，身下的这片云便像是漂浮在巨浪之上的一叶小舟般，荡的越来越厉害。
周野晕的难受，在身下的云被掀翻之前，飞身站了起来。
打眼看去，不远处是一片青云翻滚咆哮。
“青色的云……”
周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顾自的嘀咕一句。
“我不会是醉了吧。”
又盯着看了一会，周野甩了甩脑袋。
“啊，不是云，是龙啊。”
几条青龙打架呢，那没什么好看的。
周野浑身懒得厉害，瞥了一眼之后转头就走，也不管身后那片翻山倒海的杂乱和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
她只是觉得吵闹。
云端的路不好走，每一脚都感觉踩在了棉花上，周野苦着一张脸继续往前走，突然，脚下的这片云猛然一震。
“砰——”
一声闷响，什么东西摔在了脚边。
周野垂眸看，只见脚下是一条巨大的龙尾，沿着这条尾巴往上看，庞大的青龙就这么摔在不远处，靠得近些，她能清楚的听到青龙鼻息间那粗重的呼吸声。
“碍事的东西。”
这条尾巴正好挡在面前，周野皱着眉头，一脚踢了过去。
硕大的龙尾直接被她这一脚给踢歪到了一旁，又是一道愤怒的龙吟，就在耳边，震得耳膜都再嗡嗡作响。
“哪来的无名小卒，胆敢偷袭于我！”
被踢了一脚的青龙开口说话了。
周野摇摇摆摆的转过身，面前，赫然是一只硕大的龙头，浅金色的龙眼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狰狞的龙嘴之中，“吭哧”“吭哧”的吐出一团团白色的龙息。
青龙张大嘴，对着周野就要一口咬下。
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周野！！小心！！”
第1097章魔种天成（131）
小心什么？
周野怔怔转头，然后在不远处看到了两条正缠斗在一块的青龙，云雾翻滚之下，怒龙咆哮，震天动地。
其中一条颜色稍深的那条青龙，看着有点眼熟。
周野晃了晃脑袋。
越来越晕了，想睡觉，现在就想睡觉。
头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一股浓烈的口水味扑面而来，本就满肚子酒气的周野只觉得胃中翻江倒海，被那味道刺激的几欲呕吐出来。
“唔……”
她捂住嘴，看着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周野忍无可忍，屏住呼吸，迎着那大嘴直接冲了进去！
一旁的青龙看到这一幕，动作明显迟疑顿住，就在此时正与它缠斗的那条青龙见状，张开大口，满口的獠牙狠狠的咬住了它的后背！
“吼——！！”
青龙吃痛，浅棕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顶着后背的剧痛疯狂的挣扎，就在挣脱之际，一阵皮肉撕裂的声音响起，巨龙狂吟之声响彻天际，再看过去，那青龙的背上赫然少了一大块肉，鲜血喷涌，只留下一块通红的肉坑。
而另一条青龙叼着口中的肉，毫不犹豫的仰头，将那块属于同族的肉，囫囵吞下。
“青雉！！”
“青桑，你早该乖乖被我吃掉！”
受了重伤的青龙动作明显迟钝下来，而对面那条青龙则是毫不留情，更加疯狂的攻击撕咬。
一时间，整片云雾都被染成了鲜红的颜色。
很快，受伤的青龙不断落于下风，浑身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你都是你自找的，乖乖被我吃掉吧！”
说着，那狰狞的青龙再次张开满口的獠牙，对着另一条的脖子，龙脸扭曲，眼底疯狂，狠狠一口咬去！
“吼——！！”
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吼龙吟之声，直冲云霄，痛苦不堪。
一切缠斗在这一刻停了下来，正不断进攻的青龙猛然回过头，看向身后的那条体型更加硕大的青龙。
“青穹！”
那青龙睁大眼睛，看向青雉，满眼求救。
它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柔软的身子不断的后折，一身骨头被反向折弯，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中，青龙眼睛突出，口吐鲜血，痛苦嘶吼中却毫无反抗之力，张开的大嘴汩汩流出血液，长长的腹部某一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往外冲。
青雉就眼睁睁看着青穹的肚子已经被撑得无比巨大，某处一点，那个东西快要破体而出，青穹满脸惨痛，呕血不断，求救声越来越小。
“青……青雉，救……啊——！！”
“噗嗤！”
一声血肉撕裂的声响，青穹的肚子从里面被撕破，一瞬间，它的腹部像是漏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血和内脏流的到处都是，纯白的云早已经被染成了一片鲜红。
青龙死死盯着头顶的天，一动不动，了无生息。
青雉彻底愣住了，泼天的愤怒和悲痛让她的眼神变得愈发疯狂狰狞。
下一秒，她看着一团灰色的烟雾从青穹的肚子里钻了钻出来。
那烟雾落地成人，青雉直直盯着看，却是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
第1098章魔种天成（132）
“青穹！！”
青雉眼底泛红，巨大的龙眼中布满了鲜红的血丝，盯着对面那人，那眼神恨不得直接将她生吞活剥。
“你竟敢伤我青龙一族！”
而此时正站在她对面的周野，仍旧是浑身的酒气，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眼底的浑浑噩噩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杀戮之后的畅快。
“你……不也想杀了她么。”
周野指了指青雉身后的那条青龙，伤痕累累，看样子可比旁边死掉的这条惨烈多了。
现在她清醒些了，也认出来了，不远处受伤的那条青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