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就过来了:“白科长,刘局长让您去一趟。”“好的,谢谢,我知道了。”白辛夷盖上茶杯,理了理衣襟,跟在李静身后。出了办公室,将门关好。到了局长室门口,白辛夷敲了敲虚掩的门,待里面传来一声“进来”,白辛夷这才推开了虚掩的门,走了进去。“刘局长,您找我?”“白科长,你先坐。”刘局长示意白辛夷坐下。待白辛夷落座,刘局长说道:“是这样的,昨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接到了保密局的电话,让我们一定要严格管控好药品,尤其是治疗外伤的纱布,消毒水之类的。至于盘尼西林,必须得主治医师的签字,才能使用。你给下面的医院院长开个会,务必严格执行上面的规定。”“明白,我这就联系院长们。”白辛夷说着,就要站起身。“也不急这一时,”刘局长摆摆手让白辛夷坐下来,语气变得亲近起来:“辛夷啊,你们家傅局长认不认识淞沪警备司令部的长官啊?”“认识,司令部的方司令是靖之以前的同僚,两人一起参加过徐州会战,关系还算不错。”“太好了!”刘局长激动地站起身,看白辛夷就跟看祖宗一样:“辛夷啊,你是我的救星啊,这下,我那不争气的小舅子有救了。不对,是我有救了,要是我那小舅子再不放出来,我家那位就把我唠叨死了。”“刘局长,您慢慢说,是怎么回事,如果靖之能帮上忙,绝不推辞。”刘局长激动得一张胖脸通红:“是这样的,我小舅子不是做药品生意吗,前几天被警备司令部的人抓了,说是通共。天地良心,我敢保证,我那小舅子绝没有这个胆量通共,他就是做一般的药品生意,他是真不知道安乃近和氨非咖片是违禁药品。可人家不信啊,非说他通共。现在还得麻烦傅局长一下,帮着说一声。辛夷,如果傅局长能把我那小舅子弄出来,我把你当祖宗供着。”“刘局长言重了,事关重大,我不能擅作主张。这样吧,我和靖之说一声,如果能帮忙的,我们绝不推辞。”白辛夷不好马上答复刘局长,她需要先了解情况。“好,好,有你这句话,这事就成了一半。”刘局长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为表诚意,刘局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根小黄鱼,推到白辛夷的面前:“辛夷,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刘局长,您这是干什么,以咱们的关系,我怎么可能能收您的礼。”白辛夷将金条推了回去。早就听说刘局长对老婆又爱又怕,如今一看果然不假。能为小舅子做到这个份上,只能说明一个原因,那就是太爱老婆了。不过,刘局长看起来好有钱啊,一出手就是一根小黄鱼。这还只是定金,那事成之后,酬金岂不是更丰厚?按理说,刘局长只是卫生局的一个局长,按照正常收入,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小黄鱼。那就只能有一个原因,贪。或者,刘局长小舅子做的药品生意,背后的老板就是刘局长。想明白了这些,白辛夷倒是很想帮他这个忙。和刘局长又聊了一会儿,白辛夷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先是打了一通电话,通知院长们开会的时间。打完电话,又开始整理资料。忙了两个小时,也快到上午下班的时间了。收拾好东西,看还有二十分钟才下班,白辛夷坐在椅子上整理思绪。“叮铃铃………”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白辛夷的思绪。“喂,我是白辛夷,请问您是哪位?”白辛夷拿起话筒,礼貌地问道。电话里传来杜宇轩的声音:“辛夷啊,你中午有时间吗?咱们一起吃个饭,我有点事和你谈。”“好,你约个地方,我这就赶过去。”杜宇轩说了餐厅的地点,白辛夷放下了电话,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张妈,让她不要等自己吃饭了。打完电话,也到了下班的时间,白辛夷拎着手包,拿着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餐厅的地点在林森中路,离卫生局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林森中路就是以前的霞飞路,虽然前后改过两次名字,但老上海人还是喜欢叫霞飞路。白辛夷开着车,一路行驶,很快就到了位于霞飞路的彼得餐厅。彼得餐厅是一家极具法兰西特色的西餐厅,装潢典雅高贵,非常的有格调。白辛夷在侍应生的指引下停好车,又在他的引领下进入杜宇轩订好的包厢。
第106章暴露?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前方战事胶着,国民党军军官们却在后方过着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生活,各大舞厅和夜总会都能看到国军军官身穿军服的身影。正是因为国民党政府的腐败,才让白辛夷这些地下工作者抓住机会,将一些严格管控的药品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除了杜宇轩留给她的那条线,白辛夷还发展了刘局长小舅子这条线。当初,白辛夷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查到了刘局长和其小舅子沆瀣一气倒卖药品中饱私囊的证据。她将证据交给组织,经过组织研究决定,派出了一个叫“三叔”的地下党员,以药贩子的身份和刘局长的小舅子接触,从他手里购买解放军所需要的药品。随着国民党军队在大小战役中频繁失利,国民党当局恼羞成怒,除了集中最先进的炮火对准我解放军外,保密局的特工也加大了对我地下党的打击力度,手段极其血腥。白辛夷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有地下党员和进步人士被捕,整个上海滩笼罩在白色.恐怖下。在这期间,上海的政界、警界和军界也变动频繁,不断有官员调离和调任。傅靖之调任淞沪警备司令部,接替方司令担任司令员,原警察局副局长杨峰担任警察局长。傅靖之以前的副官陈盛,在去年警察局机动车大队成立之时,就被傅靖之调到了机动车大队。此时,白辛夷看着一脸焦急的陈盛,淡淡道:“你好歹也是个中队长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唉吆,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虽然年过三十,也算是身处高位,陈盛在傅靖之和白辛夷面前依旧是那个莽撞青年。“那你说我现在怎么办?”白辛夷没好气地看着陈盛:“我一个大活人,是扛着包袱跑路,还是死遁?”陈盛往沙发上一摊,一副看傻瓜的模样:“那你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啊,长官现在不在上海,我可护不住你。”“不用你们护,难不成他们仅凭一个口供么就要屈打成招吗?”白辛夷无所谓地说:“就算傅靖之不在上海,不还有老爷子吗?放心,他们不敢对我用刑,只能从精神上击破我。”白辛夷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十几年了,进过日本宪兵队的审讯室,也进过76号的审讯室,如今再进一次保密局的审讯室又如何。再说,她和陈炳林就两年前见过一面,见面时还乔装了一番,又刻意改变了声音,陈炳林就算猜到了她的身份,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至于负责和陈炳林交易的“风哥”,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他见过面,是组织直接委派的他和陈炳林交易。如今陈炳林被行动处的人抓了,供出了风哥。“风哥”这个软骨头,禁不住严刑拷打叛变了,出卖了好几个同志。“行,还是你们两口子厉害,是我紧张过度了。”陈盛也冷静下来了。是他关心则乱,不管是长官还是太太,遇事都不带怕的。不就是陈炳林供出太太是幕后老板吗,有什么啊,又没有确凿的证据。进了保密局,太太和陈炳林拼的就是谁更硬气。“哎,你们干什么?”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新来的女佣阿梅愤怒的声音:“你们知道这是谁家吗,就敢闯?”白辛夷看向陈盛,朝他了然一笑:“来了,速度还挺快。”白辛夷话音刚落,就呼啦啦闯进来十几个身穿黑色皮衣的人,领头的是保密局上海站行动处处长齐海。“齐海,你干什么?”被白辛夷劝得冷静下来的陈盛,见这么多人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闯了进来,实在是气坏了。毕竟是上过战场杀过鬼子的,陈盛直接从腰间掏出了枪,指向了齐海:“齐海,你胆子不小,趁着长官去南京开会,你竟敢闯进他的家,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对方也不示弱,“刷”地一下,十几把枪同时对准了陈盛。“有人供出来,傅夫人通共,或者就是共,齐某要带傅夫人回去调查。”齐海看向白辛夷,沉声道:“傅夫人,请吧,别让齐某难做。”“齐海,你敢!”陈盛将子弹上了膛。“齐某眼中只有党国的利益,任何危害党国利益的人,齐某都不会手软,哪怕是面对强权。”齐海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陈盛,放下枪!”白辛夷示意陈盛放下枪。“既然齐处长亲自来请我,我哪能不给他面子呢。”陈盛不情愿地放下枪:“太太!”“放心,我没事。”接着,白辛夷又对惊恐不安的阿梅说道:“等张妈回来,告诉她小少爷有点咳嗽,晚上睡觉前给他喝点止咳水。”“我知道了,太太。”阿梅带着哭腔说。
第107章怀疑
如果上天再给齐海一次机会,他想他绝对不会亲自上门去抓白辛夷,更不会为了抢功对白辛夷逼供。哪怕是他没有对白辛夷进行严刑拷打,仅仅是精神上的折磨和打压,就已经让傅玉湘大发雷霆了。当他看到傅玉湘的那一眼,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了。相比傅靖之身居高位,需要约束自己的言行,免得给自己的政敌攻讦自己的机会,赋闲在家的傅玉湘就我行我素了。年过七旬的傅玉湘即使闭门谢客,从不出现在公众面前,但他的余威尚在。老爷子一进保密局上海站,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站长周平均一拐杖:“你是哪里蹦出来的,老子拿枪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敢抓我傅玉湘的儿媳妇,当我傅玉湘是死的吗?”“老爷子,您息怒。”叱咤上海滩的保密局上海站站长周平均,生生挨了傅玉湘一拐杖不说,还得陪着笑脸。“息怒?”傅玉湘冷哼一声,“都欺负到我傅家人头上了,我息什么怒?我今天就让你们这帮龟孙子好好看看,你爷爷还是你爷爷。”傅玉湘嘴里骂着,手里也没闲着,一根拐杖舞的虎虎生风。这下,周平均的站长室可遭了殃,文件柜的玻璃碎了,电话座机摔了,文件散落在地上,茶杯碎了一地,整个站长室一片狼藉。“老爷子,您歇歇,别累着您了,都是晚辈失职,没有约束好下属,才让傅太太受了委屈,回头我一定上门给老爷子和傅司令赔罪。还有傅太太,她今天受的委屈,我一定给她个说法。”十一月初的天,周平均硬是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以傅玉湘的地位,就是最上头那位见了都得礼遇,更别说他一个保密局下面的站长了。他就这么说吧,就算今天老傅给他一枪,上头那位都不会处罚老傅,顶多就是敲打敲打小傅。这时候,周平均在心里又暗暗地给齐海记上了一笔。别以为他不知道,齐海这孙子打着秉公办事的旗号,实则是想立个大功好取代他担任站长。傅玉湘见周平均识时务,也不为难他,将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戳:“辛夷我带走了,我孙子还在家找妈妈呢。”“好好,我这就让人请傅太太出来。”周平均毕恭毕敬地站在傅玉湘身旁,乖得像个小学生。可转过头就变了一副脸色,眼中带着嫌恶和不善,“齐处长,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去把傅太太请出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一开始就说,不要听信一面之词,傅太太为党国做了那么多贡献,你仅凭一个无赖小瘪三的几句话,就怀疑傅太太对党国的忠诚,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你是想升职想疯了吧。”“站长说的对,是属下失职,属下这就将人请过来!”齐海低着头,遮住了眼中的不屑和不甘。凭什么自己一心为党国效力,却不如周平均这个只会溜须拍马的草包?就是因为党内军队内这种草包太多了,国军才会被共军追着打。可即便是再不甘,齐海还是恭恭敬敬将白辛夷请了过来。“爸,您怎么来了?”白辛夷来到站长办公室看到傅玉湘时,是有些懵的,她没想到傅玉湘会来。不过,她还是挺感动的。这么多年了,傅玉湘还是头一次和官方接触,这都是为了她。“我要是不来,怎么知道有人欺负我傅玉湘的儿媳妇?”傅玉湘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眼下,连一些小喽啰都敢欺负我傅家人了,是觉得我傅玉湘拿不动枪了吗?”“不敢,不敢,都是晚辈的疏忽,还请老爷子大人有大量。”周平均忙不迭地道歉。“爸,您消消气,周站长和齐处长也是公事公办。这是有人想利用我攻讦靖之,和周站长齐处长没关系,错的是那些在暗处的人。”白辛夷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好打圆场。“傅太太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这心胸,比很多男人还宽广。”周平均冲白辛夷感激地笑道:“你秀蓉嫂子前两天还在我面前唠叨呢,说有些日子没和你聚聚了,还挺想你的。”“我也想秀蓉嫂子了,大后天我做东,请秀蓉嫂子和几个姐妹一起聚聚。”白辛夷说着,又看向了齐海,脸上的笑容丝毫不见芥蒂:“还请齐处长告诉令云姐,大后天中午十一点半,我在大卫西餐厅请客,请令云姐务必光临。”“好,我一定告诉令云。”齐海抹了一把汗,语气谦卑:“今天的事是齐某考虑不周,让傅太太受委屈了,改天齐某一定上门赔罪。”“赔罪就算了,齐处长也是公事公办。”“我就说嘛,傅太太不愧是傅家人,心胸非常人能比。”周平均恭维道。“好了,别来这些虚的了,人我带走了。”傅玉湘直接无视了周平均和齐海,拄着拐杖大摇大摆地往门外走去。白辛夷连忙跟了上去,挽住了傅玉湘的手臂:“爸,您慢点。”“爸,您怎么过来了?”下了楼,白辛夷见身旁无人,小声地问傅玉湘。“是陈盛那小子打电话给我的。”傅玉湘还想要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最后只叹了一口气。白辛夷何其敏锐,一看傅玉湘的眼神,便知道他想说什么。见他最后什么也没问,白辛夷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108章坦诚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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