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游,坐冷板凳的时候不少。但她脾气好,那些初学者最喜欢找她。白辛夷有些担忧,李荣新一直和金翠跳舞,陈斌实在不好下手。她观察了有十几分钟,陈斌出现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戴着墨镜,坐在一张桌子前,对着小舞池的方向。陈斌也很着急,李荣新一直和那个舞女在一起,他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李荣新死有余辜,可他不想伤及无辜。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就在白辛夷忍不住,想要找个借口将金翠引开的时候,客人区的一张台子上,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只那表子,你居然敢拒绝我!”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小个子男人指着姚曼卿大骂。“你嘴巴干净点,我有权利选择舞伴。”姚曼卿气得俏脸通红,声音都有些发抖。“我出钱请你跳舞,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姚曼卿态度坚决:“你出再多钱,我也不想和你跳。因为,我只和人跳舞。”“只那表子,你敢讽刺我们大日本国民,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小个子一口一个只那表子,那不屑的语气和嚣张的气焰,立刻引起了公愤。其中一桌坐着的几个年轻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个身穿格子西装的青年愤怒地站起身,怒斥小个子日本人:“请你尊重一下这位女士,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舞伴。难道你自己没有妻子和女儿吗?你这样辱骂一位女士,实在是令人不齿。”“只那猪,我就骂她只那表子了,你能怎么样?”小个子的态度越来越嚣张,骂到后面,竟然伸出了手,一把搂住了姚曼卿的腰,笑的猥琐:“大上海舞厅的舞皇后,这腰就是软。”“你放开!”姚曼卿羞愤交加,用力掰扯着小个子的手。“别挣扎了,你逃不出我的手心。”小个子虽然身形瘦小,手劲却极大,姚曼卿用力挣扎,都没有挣脱小个子的桎梏。她求助地看着周围的人群,想要寻求帮助。然而,她失望了。周围的人,一个个都移开了目光,就连一开始为她抱不平的那桌年轻人,都难堪地低下了头,不敢看她就在她陷入绝望的时候,同时传来了两道声音。“曼卿姐!”“曼卿!”白辛夷和胡莉莉同时走了过来,白辛夷抓住小个子的手腕,用力一捏。小个子吃痛,松开了姚曼卿。
第79章被捕
白辛夷想到了自己给李荣新补刀,一定会引起76号的注意。可她顾不得了,李荣新多活一天,上海地下党组织就会遭受更大的损失。这次刺杀不成功,李荣新会更加小心,以后再想杀他就难了。李荣新负责基层地下党,和他们这些隐藏在敌人内部或者重要岗位的单线联系的地下党不同,那些活跃在工厂、街道、小商小贩中的基层地下党组织,人数多,保密工作相对薄弱,只要有人叛变,就会供出很多同志。就像她本人,知道她身份的只有她以前的组长泰山,江云琛苏皖和顾平,以及绝对忠诚的锄奸队员陈斌和王大力。从听到李荣新的尸体被76号从巡捕房拉走的那一刻,白辛夷就做好了被76号盘问的准备。顾平将当时的情况汇报给了江云琛,江云琛当时就让她撤离,被她拒绝了。她这时候撤离,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虽然想到了会被76号盘查,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处决李荣新的第二天早上,她正在客堂吃早饭,杨爱娣和白良杰搓珍珠,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这时候,大门突然被撞开了,呼啦啦闯进来四个持枪的男人。四个人一进来就将枪对准了课堂里的一家三口,其中一个二十几岁,穿着黑西装的精瘦男人,用枪指着白辛夷:“白牡丹,哦,白辛夷,跟我们走一趟。”另外一个三十几岁,梳着背头的男人瞥了瘦男人一眼,瘦男人放下了枪。“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带辛夷走?”白良杰立刻将女儿拉到身后,紧张地问瘦男人。白良杰心跳如鼓,他第一个感觉就是,女儿杀死唐炳坤的事暴露了。“76号抓人还需要理由吗?”另外一个二十几岁的高个男人将白良杰推了一个踉跄。杨爱娣扶住了白良杰,小心地问:“长官,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家辛夷就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她平时都是下了班就回家,哪也不去的。”“有没有弄错,审了才知道。”背头男的语气稍稍缓和:“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如果证明白小姐没问题,我们会立刻释放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家辛夷门都不出,她能干什么啊?”白良杰听到76号的名字,吓得魂都要飞了,进入76号的人,有几个能活着出来的。“少废话,你要是再啰嗦,连你一起带走。”高个男人不耐烦地用枪指着白良杰说。白辛夷早在76号的人进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在白良杰杨爱娣和他们辩解的时候,她一直在思考对策。李荣新的致命伤是脖子上的大动脉破裂,这个一看就知道。而近距离接触过李荣新的只有金翠、她和高经理,还有几个帮忙的侍应生。开枪的人开完枪就跑了,一时半会儿抓不到。再说,那一枪打在了李荣新的肩胛处,不是致命伤。76号的人不会盯着开枪的人,更对那个划了李荣新一刀的人感兴趣。“先生,我可以跟你们走,可你们总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白辛夷做出一副紧张又无奈的模样。还是那个背头男说道:“白小姐就别问了,到了地方就知道了。”“组长,你理她干什么,直接带走就是了。”瘦男人不明白自己的组长为什么要对这个女人这么客气。“我自己会走。”见瘦男人上来就要抓自己,白辛夷蹙眉道。接着,又看向眼眶泛红的白良杰和杨爱娣,笑了笑:“爸妈,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瘦男人冷哼了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白辛夷,进了76号还想全须全尾的出来,这女人想什么呢?
第80章人我必须带走
白辛夷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小窗里透出来的光亮沉思。于汉民审完她以后,就把她关在了这间单独的犯人优待室,也没有给她戴手铐脚镣。到底是“犯人优待室”,条件要比看守所好多了,除了一张小木床,还有被褥。怕犯人自杀,屋里没有任何钝器。76号的人没有对她用刑,还把她关在单独的犯人优待室,看的是傅靖之的面子。如果没有傅靖之,她少不了要被严刑逼供。想到76号的那些刑具,白辛夷只觉得浑身一紧。看来,她这个“傅靖之女朋友”的身份还挺有用的。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76号的人没有抓到她刺杀李荣新的证据。毕竟,她和高经理进去扶金翠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没有人看到她杀李荣新。不过,以76号的凶残和霸道,但凡有点嫌疑的人,只要进了76号,很难全须全尾的出来,她都已经做好被严刑拷打的准备了。没想到傅靖之的面子这么大,连76号都要给他面子。也不知道自己要被关多久,相信组织很快就会知道她被抓了,不知道会不会想办法营救她?杀李荣新这事是她考虑不周,可她别无选择。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这样选择。这种大叛徒一日不出,组织遭受的损失就会不可估量。眼下,她还有些担心高经理和金翠,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会不会被严刑逼供?高经理这些年为曾二爷鞍前马后的赚了不少钱,处境应该好点,可没有背景的金翠怎么办?被李荣新当成人体盾牌已经够倒霉了,又被抓进臭名昭著的76号,还不知道怎么遭罪呢?白辛夷非常自责,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们。就在白辛夷对着监狱里的铁窗心思百转时,傅靖之已经到了76号。76号主楼的二楼主任室,傅靖之穿着一身黑色警服,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任的对面。一身被老百姓戏称为黑狗皮的警服,竟被他穿出了高贵威严的气质。“傅局长,你不能让我为难啊,别的犯人都被关在看守所,白小姐被关在优待室,这已经不合规矩了。你现在让我放了白小姐,这恐怕不行。”令人闻风丧胆的76号当家人,在傅靖之面前也不敢造次,只能陪着笑脸耐心解释。“你们不是审了吗,可有发现她做了什么?怎么,难道你们还想屈打成招吗?”傅靖之说着,眸光一凛:“林主任,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人,我必须带走。”林主任心里暗骂傅靖之霸道,脸上却带着笑:“宪兵队的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呢,我虽然是主任,可也不能随心所欲啊。”“宪兵队总不能事无巨细地管着你们76号吧,要是这样的话,你这个主任当的还有什么意思?还是说,你甘愿当个摆设?”傅靖之冷冷道。“李荣新不一样,他的死已经惊动了宪兵队,队长发了很大的火。”“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叛徒,谁又比谁高贵?”傅靖之讥诮道。对面的林主任脸都绿了,他觉得傅靖之是在暗讽自己。讽刺自己先是加入□□党,后来判投国民党,现在又投靠日本人的的行为。可他什么都不能说,谁让傅靖之身后有傅家军撑腰呢?虽然傅玉湘和傅靖之先后离开了军队,傅家军表面上已不复存在,实际上却是,国民政府军至少有一个集团军还掌握在傅玉湘的亲信手里。别说是他,就是宪兵队也不敢随意动傅靖之。要不然,傅玉湘也不能在下野后还能在上海活的好好的了。林主任在心里问候了傅靖之祖宗十八代,最后还得强装笑颜:“李荣新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偏偏这人滑的跟泥鳅一样,今天吐一点,明天吐一点,让他带着这么多秘密去死,实在是可惜。”“那也是他找死,不在家好好待着,非要去舞厅这种人员复杂的地方,每天这么多客人,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混入军统和中G地下党的人。当然,这也是你们的疏忽,任由他招摇。”林主任对李荣新也很恼火:“我们的人也是被他骗了,看他表现得安分守己,知道轻重,就对他放松了些。谁知他竟如此的追求享受,为了跳舞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他想找死,谁也拦不住。”傅靖之话锋一转,厉声道:“我不管这些,既然你们没有证据表明李荣新的死和白辛夷有关,我今天必须带走她。”主任为难道:“傅局长,你这样,我没办法向宪兵队交待啊?”“你有办法。”傅靖之戏谑道:“如果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你这个主任也不要当了。”“傅局长,你这是强人所难,恕我办不到。”林主任被傅靖之说的脸上挂不住,有些恼火道。“我再说一遍,人我今天必须带走。如果林主任非要阻拦,就是和我傅靖之过不去。至于后果嘛,我可不敢保证。”见林主任变了脸色,傅靖之意有所指地说,:“中国人讲究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谁又能永远站在高处呢?”“陈水!”主任压住心中的怒火,咬牙喊了一声。不一会儿,进来一个三十几岁,梳着背头的男人。“你去找老于,找他拿钥匙,去三楼将白小姐带过来。”“我马上去。”陈水看了一眼压迫感十足的傅靖之,连忙应道。陈水马不停蹄地找四处处长于汉年要了钥匙,又上到三楼,打开了其中一间屋的房门,客气道:“白小姐,有人来接你了。”白辛夷正像老僧入定一样盘腿坐在床上,听到这一声喊,立刻睁开了眼睛。她没有听错吧,有人来接她了?白辛夷连忙下床,穿上鞋子,问陈水:“先生,是谁来接我啊?”“还能有谁,当然是傅局长了。”陈水一向心思玲珑,不然也不会在抓捕白辛夷的时候,阻止下属对白家人动粗了。眼下,他有心卖好给白辛夷:“我是四处的陈水,白小姐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第81章认可
金翠挂上水,不一会就清醒了,见白辛夷正守在自己的床前,感动得眼泪都下来了:“牡丹,谢谢你救了我。”她真的好怕,如果她没了,母亲和妹妹怎么办?“咱们都是姐妹,76号没有证据证明那个男人的死和你有关系,只能放了你。”白辛夷的心里也不好受,要不是她在舞厅处决李荣新,金翠顶多就是被吓一下,根本不会被76号的人抓。金翠和她的情况差不多,都是因为父亲病重才进的舞厅。不一样的是,白良杰的腿好了,而金父却医治无效去世。当时,舞厅刚开业,正面向社会招聘舞女,十八岁的金翠瞒着父母报了名,用签约金给金父交了住院费,却没有将父亲救回来。金翠在大上海舞厅待了七年,是舞厅的老人了。靠着做舞女赚的钱,给弟弟娶了亲,却被弟弟弟媳看不起。弟弟弟媳还要霸占家里的房子,要将母亲和妹妹赶出去。还是金翠求了高经理,由高经理出面,找人说和,将家里的三间房子,分了一间给母亲和妹妹,在小院垒了一堵墙,算是分了家。“牡丹,等我妈过来,我把医药钱还给你。”一瓶水吊下去大半,金翠的烧就退了不少,人也精神了些。“还什么啊,钱是傅靖之付的,他有钱,咱们就当劫富济贫了。”金翠“噗嗤”笑出声:“有你这样说话的吗,傅局长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该还还是要还的。”“要还你自己还,他这人花钱一向大手大脚,平时给侍应生小费,一出手就是十块钱。他既然帮你付了医药费,就没指望你还。”“好,我不还了。”金翠想到傅靖之那张严肃的脸,莫名地抖了一下。“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粥去。”白辛夷早上被抓的时候,早饭只吃了一半,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而金翠昨晚受到惊吓,半夜就发了烧,今天一大早又被76号的人抓来,粒米未进,状态比她差多了。“不用了,你歇着吧,等我妈来了,让我妈去买。”白辛夷看了看输液瓶:“等瓶里的水吊完,我出去买。”“翠儿!”两人正说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道哭声。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跌跌撞撞地扑到了金翠的床前,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金翠见到少女,立马就急了:“燕儿,你怎么没去上学,马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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