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白依依不知去向外,白世元夫妻和儿子儿媳并一岁的小孙子,以及白家四五十个下人,皆惨遭杀害。据说,当晚枪声、哭声、惨叫声震天,有住在附近的人偷偷看到,从白家拉出的财物足足有好几车。傅靖之重重地将资料拍在了桌子上,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照片上,他拿起其中一张照片,仔细端详着。照片上是一家六口,祖母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小婴儿,祖父怀里依偎着漂亮可爱的小孙女,小女孩笑得甜美,看起来顶多有十岁,穿着小皮鞋,花苞裙,头上别着小发卡,一看就是娇养长大的。站在后面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丈夫英俊儒雅,妻子温婉美丽,和现在的辛夷有六七分相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辛夷就是白家仅存的孤女,白世元的孙女白依依。辛夷是她的字,很少人知道。至于灭了白家满门的土匪,他派去的人还没查出来。时间过去了太久,很多物证早就没有了,查起来并不容易。但他不会放弃,不光是为了辛夷,还有白家枉死的上上下下五十几口人。白世元义薄云天,是真正的大善人,白家老太太和儿子儿媳也是出了名的好人,他们不应该遭此劫难。只是他不明白,辛夷为什么用看仇人的目光看着父亲?以他对父亲的了解,父亲并不是草菅人命的人。*白辛夷还不知道傅靖之已经派人去杭州查了白家当年的事情,还知道了她的身份。
第64章认出
电光火石之间,唐炳坤终于想起来台上的姑娘长得像谁了。他不由打了个寒战,寒意从足底升起。一个个久远的画面,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子里逐渐闪过。那是一个刚刚立秋的夜里,他带着几十个手下,穿着便衣,围住了杭州首富白世元的家。既然老东西不识相,不愿意把家产拱手奉上,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白家可真有钱啊,光是金砖金条就几大箱,还有几十箱银元和数不清的精美瓷器、古董字画,一件件稀罕的西洋玩意。他的手下足足装了几大车,还有很多绫罗绸缎和精美家具没办法装上车。要不是怕目标太大,他真想一把火全烧了。他本来不想赶尽杀绝的,留那女人一条命,谁让那个女人不识相。他看中了她,她痛快地跟了他不就算了,非要摆出一副坚贞不屈的模样出来,骂他猪狗不如不得好死,还想要袭击他。他将她打成了筛子,亲手送她上了西天。他至今记得那一幕,那个女人浑身是血,一步步爬向了她的丈夫,在最后一刻,终于握住了丈夫的手,缓缓闭上了美丽的眼睛。唐炳坤的眼中闪过一抹阴鸷,这个叫白辛夷的歌女像极了白世元的儿媳妇,那个被他亲手开枪打死的女人。这绝不是巧合,除了亲人,世上没有人能长得这么像。唐炳坤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一些被遗忘的片段开始浮现出来。当时,手下问白家的一个小丫鬟,府里都少了哪些人时,小丫鬟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地说,少了一对佣人和他们的双胞胎儿子,还有大小姐。白家老管家说,那对佣人带着双胞胎回乡下孩子外公外婆家了,大小姐也跟着一起去了乡下玩。他当时没当回事,一个女娃娃罢了,还能翻了天不成。如今再想起来,倒是他大意了。他应该让人找到乡下,将那对夫妻和他们的孩子以及那位白家孤女斩草除根的。没想到,白家的那个女娃娃竟成了大上海舞厅的当□□女,还和傅靖之搅在了一起。唐炳坤猛地一个激灵,既然这个歌女是白家孤女,那她和傅靖之搅在一起,一定是刻意的。还有他的女儿欣欣,也很有可能是死在她的手里。白家孤女来报仇了。真是好得很啊,他倒要看看,一个小孤女,就算是搭上了傅靖之这个小杂种,又能奈何得了他?唐炳坤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舞台上的白辛夷,眼中蕴藏的杀意几乎要化成实质。不远处的傅靖之,正转过头和南京来的一个要员交谈,刚好看到了这一幕,眉头蓦的一蹙。唐欣的死和辛夷没关系,唐炳坤只要不是傻子,就应该知道。可他为什么还要对辛夷不依不饶,露出浓浓的杀意?难道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秘辛?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会让唐炳坤伤害辛夷。白辛夷还不知道唐炳坤已经认出了她,表演结束,她和林茹茹与伴舞的舞女下了舞台,回到了候场区候场。舞曲响起,红姐安排舞女们去邀请那些政要们跳舞。舞客们纷纷下场,舞池里很快就热闹起来。白辛夷和几个歌女坐在候场区说话,远远地就看到傅靖之朝这边走过来。正诧异间,傅靖之已经朝她伸出了手。见白辛夷愣怔,身旁的黄玫瑰推了她一把:“你傻了,傅处长请你跳舞呢。”白辛夷站起身,随着傅靖之进入了舞池,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他的手修长有力,带着熨帖的温度。傅靖之揽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白辛夷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她敛了敛呼吸,将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傅靖之遗传了父亲傅玉湘的身高,和母亲黄美元的美貌,在舞厅里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白辛夷在女人中已经不算矮了,穿上高跟鞋,还是比他矮了半头。他们这对搭档成了整个舞池最耀眼的组合,即便两人尽量低调地在外圈起舞,还是收获了众多的目光。“跳得还不错。”傅靖之垂眸,可以看到女孩头顶的发旋,和纤长卷翘的睫毛,眼睛眨动时,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让他忍不住想要触碰。“那是,有莉莉姐和曼卿姐两大舞皇后教我,我可不能给她们丢脸。”白辛夷有些小小的得意。当然,傅靖之这个舞伴也很出色,很会带人。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跳舞,可很快就配合默契了。“辛夷,你小心点唐炳坤。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他竟然对你动了杀意?”傅靖之附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白辛夷身子一僵,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淡淡道:“还不是因为唐欣的事,唐炳坤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就认准了是我害的唐欣,明明是文心兰给她注射了一种细菌。”“总之,你小心点,晚上下班,我送你一把枪。”“谢谢,给我把带消声筒的。”白辛夷刚想说她有枪,又立即改了口。
第65章唐炳坤之死
为了不引人注意,白辛夷照常等到晚上十点下班,和在一楼大堂等着她的傅靖之汇合,坐着他的车回家。两人上了车,傅靖之看了白辛夷一眼,问:“送你的枪还喜欢吧。”“喜欢,挺好用的。”“舞厅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有一个,来了以后也不跳舞,只点了一杯酒在那坐着,时不时地观察我,估计是来踩点的。”白辛夷轻笑一声:“黑夜是一切罪恶的源泉,是最好下手的。你每晚都来接我,他们只能选择在舞厅对我动手了。”“贵党有没有除掉唐炳坤的计划。”白辛夷有些警惕地看着傅靖之,很快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目前还没有,你们呢?”是她草木皆兵了,以傅靖之的为人和对她的心意,不可能是想从她身上刺探机密。“我们这边暂时也没有,倒是有刺杀李肃林的计划,只是都失败了。”傅靖之无视了白辛夷对他的戒备,如实回答。“李肃林狡兔三窟,确实不好对付。莉莉姐无意中透露,李肃林的寓所至少有几十个手下守卫,还好几处住所轮流住。”傅靖之眉心一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又恢复了淡然。“辛夷,你有没有想过,明年你合约到期了以后,准备做什么工作?”“以前想着合约到期后就离开舞厅,找个其他的工作。现在嘛,我倒是有了新的想法,明年合约到期,我准备续签三年的舞女合约,三年舞女约到期,我不过才二十四,也不算大。曼卿姐都二十六了,还要再做一年呢。”傅靖之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父母同意吗?”“肯定不同意,可我会先斩后奏啊。他们这么疼我,顶多唠叨我几句,又不会打我骂我。”白辛夷的情绪忽然有些低落:“我想多赚点钱,让爸妈和弟弟们过的好些,我不想看着我爸一到阴天下雨腿就疼,可偏偏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不难过,比我们苦的人多了,我们最起码可以吃饱穿暖,有房子住。”白辛夷刚刚还低落的情绪,很快又恢复如初。“这么快就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家。”傅靖之停下车,转头看向她,认真地说:“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我随时都会在你身边。”“知道了。”白辛夷下了车,朝他挥了挥手:“快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傅靖之弯了弯嘴角,看着她进了大门,盯着紧闭的大门将近有一分钟,才开车离开。大门内的白辛夷,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汽车启动的声音后,才迅速地朝自己的屋子走去。自从在后门装了暗锁,晚上她回家就不用喊父母起来开门了。既避免了父母大冬天起来给她开门,又方便了她晚上行动。进了屋,白辛夷没有开灯,借着月光换上一身白衣黑裤和布鞋,戴上礼帽,将准备好的带铁钩的绳索装进帆布袋子背在了肩上。想了想,又拿出一条布巾装进了口袋里。最后,将傅靖之送给她的那把枪别在了腰上,轻轻地关上了房门。出了大门,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遇到了一辆黄包车。白辛夷报了个地址,黄包车夫二话不说,拉着她一路奔跑起来。黄包车跑了有二十几分钟,白辛夷让车夫停了下来,给了车夫一块钱。白辛夷继续往前走,走了有几分钟,又遇到了一辆黄包车,招手让车夫停了下来,报了个地址。车夫开始奔跑,能在夜里拉活的车夫,都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的。就算是租界比华界治安要好上许多,可大晚上拉活,还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刚刚车夫猛一看到白辛夷穿着白衣黑裤、头戴礼帽,顿时吓了一跳,还以为遇到了青帮混混,等白辛夷用好听的清越少年音,客气地喊他师傅时,车夫才放下心。原来是个有礼数的小哥,不是青帮混混。大晚上的穿一身青帮最喜欢穿的白衣黑裤,估计是用来壮胆的。白辛夷不知道车夫把她脑补成了狐假虎威的少年,她按了按腰间的枪,想着一会怎么进到唐炳坤的秘密住宅。要说这唐炳坤也是色.欲熏天,平时谨慎得恨不能二十四小时安保,家里有几十人护卫,上班路上坐在车里,都有几个人保护。偏偏为了这么一个女下属,怎么就铤而走险了呢。当初她刺杀李队长,李队长去情妇那里还带着几个手下呢。唐炳坤见情妇不敢让手下跟着,除了顾及妻子娘家,想必这个情妇的身份也不简单,以至于他无惧安危,一个人偷偷摸摸过来。不过,要不是唐炳坤色.欲熏天,她也找不到机会弄死他。真的应了那句话,百密一疏。“师傅,到了。”黄包车跑了快二十分钟,白辛夷喊了停。接过白辛夷递过来的一块钱,黄包车夫说了声谢谢,继续揽活去了。白辛夷看了看周围,四周一片寂静。此刻已经是深夜,街上见不到一个人。街道两旁的路灯发出幽暗的光,白辛夷脚步飞快,踩在深秋的落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到了一片洋房区,白辛夷在心里再次感叹唐炳坤色胆包天。这一片的洋房都是独栋小洋房,每一户之间至少相隔几十米,要是出了点事,真是叫天天不灵。
第66章说开
白辛夷用布巾简单地将伤口包扎了一下,沿着回家的路一路奔跑。唐炳坤情妇的那把枪是没有消音的,她担心引来巡捕。也深了,白辛夷跑了好久都没有遇到一辆黄包车,伤口越来越疼。她不敢去医院包扎,只能先回家自己清理一下,过了今晚再想办法。又跑了一会儿,她有些累了,速度慢了下来,沿着街边朝前走。想到还有几十分钟的路程,白辛夷咬咬牙,继续赶路。又走了几分钟,她听到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随着轰鸣声越来越近,白辛夷的神经崩得也越来越紧。她右手握枪,背在身后,警惕地看向前方。一辆黑色越野车朝着她驶过来,距离越来越近,在离她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的心猛烈跳动起来,她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特别渴望他的到来。白辛夷飞快地朝前跑去,傅靖之打开车门下了车,一把扶住了她,声音辨不出喜怒:“受伤了?”“嗯,胳膊好疼。”白辛夷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委屈。“上车。”傅靖之说完,转身上了车,打开了副驾一侧的车门。白辛夷乖乖上了车,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胳膊,鲜血已经染红了白色的布巾。“你怎么来了?”白辛夷问出心里的疑惑。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要来刺杀唐炳坤的,还有,难道他也知道唐炳坤在这里有个私密住宅?“我担心你出事,让人暗中保护你,保护你的人发现你在我离开后换了一身男装又出来了,他骑着自行车一直远远地跟着你,发现你翻墙进入了一座宅子。没多久,就传来一声枪声。他不放心,给我打了电话。”“好啊,你让人跟踪我!”白辛夷立刻炸毛。她白辛夷居然也有翻车的时候,被人一路跟踪,居然没发现。简直是奇耻大辱!“不是跟踪,是保护!”傅靖之被气笑了:“我要是不让人保护你,怎么知道你竟然胆大包天刺杀警察局长?”“你就算不保护我,我也能逃脱。”白辛夷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对了,你怎么知道唐炳坤在这里有一套秘密住宅的,还一个星期和女下属在这里幽会一次?”“在这之前不知道,我派出去的人说你穿了男装进了一栋小院,我就猜到了这里可能是唐炳坤的住所,你是去杀他的。至于你说的女下属,一个星期一次,我并不知道。”“那我就谢谢你送我回家了。”白辛夷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对傅靖之自作主张派人保护自己的事也不追究了。他也是怕唐炳坤对她不利,才派人跟着她的,她要是再说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