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拿把剪子和钢丝钳。”杨爱娣狐疑地问:“你要剪子和钢丝钳干什么?”“我修一下东西。”白辛夷搪塞道。杨爱娣虽然有些狐疑,还是回屋去拿东西了,不大一会儿,就拿了一把剪子和钢丝钳出来,“你早点睡,别折腾太晚。”“知道了,您也早点睡。”杨爱娣回屋睡觉了,白辛夷看着前厢的灯熄了,这才拿着剪子和老虎钳走了。白辛夷去灶披间喝了一小碗白粥后,估摸着父母应该睡着了,便蹑手蹑脚地拿着钢丝钳去了亭子间上面的晒台,她记得晒台晾衣服的铁丝好像多了一小截。果然,铁丝的一头垂下来有一二十公分,长度足够,铁丝硬度也适中。白辛夷用钢丝钳剪了一小节铁丝拿在手里,目光又落在了晒台东北角的一堆杂物上面。这些杂物是谢先生一家搬走时扔在这里的,还没来得及清理。白辛夷走到那一堆杂物面前蹲下来,开始翻找。谢先生是做中学□□的,应该会有那些文件夹之类的。她翻找了一下,从一堆的旧报纸和稿纸中,找到了一个有些破旧的文件夹。白辛夷将巴拉得乱糟糟的东西稍微拢了拢,拿着找到的东西回了自己的屋子。她先是将铁丝的一头磨得尖锐了些,接着,又用剪刀将文件夹剪了几个条状和S状的硬卡片。检查了一遍,觉得应该可以了。白辛夷从床下掏出一个藤编的箱子出来,取出钥匙打开了小铜锁,拿出一叠衣物,正是上次去码头时,江云琛送给她的那套白衣黑裤,草编礼帽。换上衣服和鞋子,戴上帽子,拿着自己加工好的小工具和手电筒,白辛夷关上电灯,轻手轻脚地朝着后门走去。到了后门处,白辛夷仔细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人,这才轻轻拉开门栓,出来后又用挂锁将门锁好。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深夜行动的感觉了,还挺刺激的。寂静的夜晚,街道上空无一人。白辛夷沿着街边一溜小跑,尽量将脚步放轻。学校在善钟路,和白家住的海格路离得不远,走路不到二十分钟,以白辛夷的奔跑速度,也就七八分钟的时间。白辛夷跑得很快,再过一个岔路口就到学校了。正在她觉得自己这次行动还挺顺利时,结果下一秒,就从路口拐角那出来了两个人。白辛夷立刻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墙根上,借着一颗法桐树的掩护,一动不动。自己这乌鸦嘴啊!等两个人走近了些,竟是两个穿着巡捕制服的华人巡捕。两个巡捕没有发现白辛夷,继续朝前走,一边走一边抱怨。“他娘的,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咱们华捕的,薪水才是阿三的一半,连越南人都不如。”“知足吧,咱这巡逻一夜好歹能赚几十块,纱厂的工人也要上夜班,可他们一个月都赚不了几十块。”“我这不是气不过吗,咱们明明和阿三越南人一样巡逻,阿三一小时八块钱,越南人六块钱,到了咱们这就成了四块钱了,太不公平了,明明是咱们自己的国家,却处处受歧视。”“你这话可别对别人说,免得到了洋人耳中。洋人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被日本人压得喘不过气,正好拿咱们撒气。”两个华捕从白辛夷身边走过,一个矮一点的巡捕说:“我还以为洋人多厉害呢,不也得在日本人面前装孙子,日本人让他们严查租界他们就严查。要我说,再多几次刺杀才好呢。”高一点的巡捕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矮个巡警立刻嘲笑道:“大晚上的没人,你也太小心了。”“你这张嘴早晚惹祸,这话你当着我的面说就算了,以后可别乱说话了,有的人坏着呢。到时候,哪怕你姑父是探长都保不了你。”“知道了,以后不乱说了。”两个巡捕的声音越来越小,不一会儿就听不见了。白辛夷等两个巡捕拐去了别的巷子,这才从树后面走出来,飞快地朝学校跑去。到了学校门口,白辛夷的脚步更轻了,她沿着院墙悄悄的绕了一周,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找到了一处缝隙大的院墙。白辛夷身体一跃,双手手指扣住砖缝,两脚尖用力蹬住砖缝,如同壁虎一般转眼就上了三米高的院墙,纵身往下一跳,稳稳地落在了地上。观察了一下,确认没有任何动静后,白辛夷一溜小跑着奔着东南角的教务处跑去。一路畅通无阻的上了二楼,找到了教务处的办公室。白辛夷如释重负地轻吁了一口气,是那种最普通的暗锁。她打开手电筒对着门锁,先掏出了一个长条硬卡片,慢慢伸到锁舌部位的门缝中,轻轻一拨,竟然一下子就开了。白辛夷不合时宜地感叹了一句‘好没成就感’,她做的S状硬卡片都没用上呢,门就开了。白辛夷带上门,走到了一排文件柜那,浏览了一遍,打开其中一个文件柜的门,拿出一个文件夹。
第29章锄奸3
白辛夷这几天上午都没有帮父亲卖冰粉,说是舞厅搞了个培训班,她上午要出去学习。白良杰和杨爱娣一向信任她,听说是培训,两人都很支持她,让她不要管家里的生意,安心学习就行。组织给白辛夷安排了一辆车,她每天上午都开车去李洪文情妇常大兰家附近蹲点,一盯就是一上午,晚上下了班就猫在常大兰家对面一棵枝繁叶茂的法桐树上。一连盯了四天,都没看见李洪文的踪迹。“辛夷,要不我再和上级汇报一下,能不能再想别的办法?”江云琛眼见着白辛夷眼下的青黑越来越明显,有些担心。“再等等,狡兔还有三窟呢,李洪文除了自己家和情妇家,说不定还有别的去处。”白辛夷虽然也有些着急,却没有气馁。她刚进刑警队时,跟着前辈跟踪一个犯罪团伙,足足跟了半个月才找到证据,当场将罪犯抓获。这才四天,早着呢。听白辛夷这么说,江云琛便不再说什么了。除了枪里装满的七发子弹,江云琛又给了她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夹。叮嘱她打完就撤,不要和侦缉队正面冲突,务必要保护好自己。白辛夷又盯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的深夜,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朝常大兰家驶去。李洪文终于出现了,也不枉她在树上淋了一两个小时的雨。虽然雨不大,还有树叶的遮挡,但等了快两个小时,还是将衣服都打湿了。已经立了秋,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风一吹还是感到丝丝凉意。她蹲在树干上,抹了一把被雨水打湿的脸,眼睛死死地盯着别墅的方向,将子弹上膛。这把美国造带消声筒的勃朗宁手抢是组织专门给她配的,威力虽不及M1935,但比苏皖的那把袖珍手抢威力大多了。车子直接开进了别墅的院子,白辛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别墅前。别墅廊下站着的女人,正是常大兰。最先下车的是两个穿着黑衣的侦缉队员,两人一下车就一左一右地站在车门前。等了有几秒钟,一个中等身材,体型微胖的男人终于从车里走了出来,男人下车后往左右看了看。借着别墅的廊灯,白辛夷认出来,此人正是恶贯满盈的日本宪兵队侦缉队长李洪文。白辛夷将枪口对准了李洪文,二话不说就扣动了扳机。就听“哒、哒、哒”三声细小的脆响,三发子弹射了出去。“孩她爸!”随着女人刺破长空的尖叫声传来,最先下车的两个侦缉队员立刻拔出枪,朝着大门口冲过来。后面下车的两个侦缉队员,则是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李洪文。白辛夷眼看着李洪文倒地不起,这才迅速从树上跳下来,拔腿就跑。无声手抢因为加了一系列的消声措施,有效射程也相应缩短了。她不能保证这三枪能打死李洪文,但她不能恋战。白辛夷沿着街边拼命往前跑,雨渐渐下得大了,原本烟雾般的毛毛细雨,逐渐变成了流水般的中雨。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侦缉队员和她有两百来米的距离。白辛夷没有放松,继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前跑,前面就是个三岔口,过了那里,侦缉队员再想追她就不容易了。李洪文千小心万小心,瞒过了老婆陈爱丽,占了别人的别墅,把情妇养在了法租界。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这里。白辛夷正没命地跑着,眼看着就要到岔路口了,突然从前面的岔路口冲出来一辆黑色越野车。越野车在离她只有几米的地方戛然而止,明亮刺眼的车灯猝不及防地打在了她的身上。白辛夷伸出手掌,遮在眼睛上面,微眯起眼睛看着车里的男人。车里的傅靖之也在打量白辛夷,女孩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皮肤在车灯的照射下,透着冷白。白辛夷和傅靖之对视了几秒后,绕过他的车子,继续超前跑,很快就拐进了右侧的一条巷子。傅靖之从后车窗看过去,看着她拐进了一条巷子后,这才继续朝前开车。车子行至两个跑得气喘吁吁的侦缉队员面前,傅靖之停下了车,打开车窗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原来是傅处长,我们在追一个歹徒,他枪杀了我们李队长,您有没有看到他往哪跑了。”其中一个侦缉队员恭敬地回答。“往那边跑了,我要是知道他是杀手,就拦住他了。”傅靖之伸手往岔路口左侧的方向一指,有些惋惜地说。“这怎么能怪您呢,傅处长您忙,我们去追杀手了。”两个侦缉队员匆匆和傅靖之打了个招呼后,往岔路口左侧的巷子追去。
第30章宣誓
在又一次出色地完成了组织交给的任务后,白辛夷终于得到了组织的肯定,正式加入了党组织,成了一名党员。入党宣誓地点定在了江云琛的家里,白辛夷也终于见到了自己这一组的党小组长泰山。泰山是一个儒雅温和,富有学者气质的中年人,公开身份是一所私立大学的校董,姓华。“白辛夷同志,欢迎你正式加入党组织,你现在是一名真正的党员了。”泰山向白辛夷伸出了手。白辛夷握住泰山的手,激动地说:“谢谢泰山同志,我以后会更加严格要求自己。”“谢我干什么,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你这次表现非常好,处决了李洪文这个铁杆汉奸,不但震慑了那些罪大恶极的汉奸,也给那些想要当汉奸的人敲响了警钟。”“泰山同志,我有一件事要向组织汇报。”白辛夷想了想说道。泰山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吧。”“是这样的,那天我朝李洪文开了三枪后,跑到一个岔路口时,遇到了傅靖之。当时他什么也没说,就让我走了。还有码头那次,我觉得他应该也认出我了。”“码头那次的事云琛已经向我汇报了,我当时让云琛通知你撤离,你说傅靖之不会对你不利,事实证明你的判断是对的。再加上这次的事,我同意你的观点,傅靖之的身份没这么简单,这或许是国民党演的一出苦肉计。”“泰山同志,那我该怎么做?”白辛夷知道,任何时候都不能搞个人英雄主义,她必须以组织为重。“心照不宣,随机应变。现在国共两党合作,互相配合做任务、锄奸,是组织上允许的。”“我服从组织安排。”“好,下面就由我为你主持入党仪式,云琛和苏皖作为见证人。”泰山面色忽然郑重起来。苏皖已经将一面党旗悬挂好,泰山带着白辛夷来到党旗前站定。白辛夷在泰山的逐句领誓下,庄重地跟着宣誓:“我以至诚加入中国□□党,愿永久遵守下列誓词:一、遵守党纲党章和纪律;二、绝对忠实为党工作,永不叛党;三、保守党的秘密;四、服从组织,牺牲个人;五、努力革命,百折不挠;六、按时缴纳党费。如有违上列各项,愿受党的严厉纪律制裁。”读完誓词后,白辛夷庄严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宣誓人,白辛夷。”宣誓仪式结束,泰山和江云琛倍感欣慰地相视一笑,苏皖更是热泪盈眶,上前拥抱住白辛夷,高兴地说:“辛夷,我为你骄傲。”“我也为你骄傲!”白辛夷回抱了一下苏皖。“下面,我来部署一下接下来的工作。”泰山招呼几个人坐下来。“前段时间咱们的交通站遭到破坏,只能将联络地点放在云琛家里,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日本人一直没有放弃拉拢云琛的父亲,特务难免会对江先生有所监视,江家不远就是日伪特工组织总部,如果咱们频繁来往江家,很容易暴露。上级的意思是,咱们应尽快建立一个新的联络站。”“泰山同志,我有个想法。”江云琛看了看苏皖,在她鼓励的目光下,继续说道:“我父亲一直都在劝说我和苏皖辞职,催促我早点和苏皖结婚。我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契机,我辞职离开舞厅,创办一个大戏院,把大戏院作为新的联络站,大戏院来往人员多而杂,便于掩护。”泰山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大上海舞厅有苏皖和辛夷两个人在,工作也能展开。”“江老师,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吃你和苏皖的喜糖了!”白辛夷开心地说。在书里面,苏皖遭人告密被捕,在日伪特工组织里受尽了严刑拷打。最后是江父不忍看儿子痛苦,将自己的毕生心血拱手送给了日本人,才换来苏皖一命。在江父自杀后,江云琛带着苏皖奔赴抗日根据地打游击去了。当然,结局还是好的,两人都等来了抗战和解放战争的胜利。但因为苏皖在特工总部的监狱里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伤了身体,两人一直没有孩子。现在看到两人能尽早结婚,她由衷地为两人高兴。她能救下江云琛,也有信心救下苏皖。她一直在观察,到底谁是告密的人?书里,江云琛被抓后,江父用和日本人合作的条件换来江云琛的自由。江云琛的身份算是暴露了,暂停了革命工作,苏皖虽然没有暴露,但行动更加缜密。这种情况下谁会告密呢?告密者又因为什么或者是发现了什么告密?谁又会诬陷原身白辛夷是告密者呢?诬陷原身白辛夷的人,是不是就是告密者呢?她现在还无从下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31章自作自受
白辛夷从如厕隔间出来,一眼看到的就是胡莉莉在对着洗手间的梳妆镜,用粉扑掩盖眼睛周围哭过的痕迹,顿时吓了一跳。“莉莉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没什么,我能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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