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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红楼修文物_第1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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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迄今为止已经修复过瓷器若干件,所用的手法大多是“金缮”,金缮的做法是,用大漆将瓷器残片粘合,并将缺损处补起,最后待大漆彻底干透,便在外面修饰上一层金漆,将残破瓷器表面的自然裂纹变为金色的装饰,从而体现一种特殊的美感。

然而这种手法放到这一直定窑鸳鸯瓷枕这里,却有些不合用。一来这瓷枕碎了个干净,身上到处都是裂纹;二来瓷枕表面的釉面保存得相当完好,若是再上金漆,可能便有些画蛇添足了。

除了“金缮”之外,这世上常见的另一种做法便是“瓷锔”,具体操作是由工匠沿着瓷器的裂纹两边钻小孔,然后钉铜制的“锔钉”进去固定瓷片。这种做法对于这件鸳鸯枕来说也并不适用。三百多片瓷片,近千条衔接交界处的裂缝,这钉锔钉,要钉到猴年马月去。

石咏仔细看了看这只瓷枕,最终大胆地制定了他的修复方法:在瓷器碎片两两交界处钻浅孔,绝不能钻透,在钻出的小孔里点上大漆,用这些小孔中大漆的黏力,将四周的碎瓷片粘合。换言之,这具瓷枕修复时,内里将存在数百个粘合点,靠这几百个点将整个瓷枕粘合起来。

瓷枕修复与瓷碗、瓷瓶的修复都有不同,瓷枕是一件砖型器物,除底面外,所有各面都由釉料覆盖,而没有釉料的部分藏在瓷枕内部,同时这部分也是欣赏者与使用者看不见的。石咏打算充分利用瓷枕的内部空间,制作一个个粘合点,将整个瓷枕粘合起来。

在正式动手修之前,石咏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研究了所有碎片的形状,以决定先修复那些,最后修复那些。他最终决定,将整个瓷枕分成两半来修,待到两边都修得严实,再将两边对上,彻底粘合起来。

这样做唯有一个风险:若是早先那里粘合的角度不对,将会导致最后两个半边瓷枕对不上,无法粘合。石咏将这件事考虑良久,最终决定,用鱼鳔胶先试一遍,若是有问题,他还可以泡开鱼鳔胶,重新再做一遍。

这样一来,进了腊月,在整个年节之前,石咏都在忙着修复这一只北宋定窑出品的鸳鸯枕,对它的感情,比对那只孩儿枕的感情要深很多倍。

到了内务府封印之后,石咏已经用鱼鳔胶尝试了一回修复,认定确实可以用他预想的方法,将整个瓷枕拼接起来。于是他亲自去调了大漆,带回自己的东厢,同时将“泡开”的瓷枕碎片重新又用大漆,一点一点地粘合至一处。

待到腊月二十,石家人搬回永顺胡同府。

石咏则拿了个匣子,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瓷枕也带了过去。这时的瓷枕,正如石咏以前所尝试的那样,被粘合成了两个半边瓷枕。石咏只消待两边的大漆全都干透,他便会将两边瓷枕粘合至一处,到那时,这只“鸳鸯枕”就彻底被粘合在一处了。

这段等待的时间里,石咏也帮着母亲一起料理家事。如今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主理外事的男人,好多人情往来,都要他帮着母亲一起定夺。例如去年贾府从朋友家里升级成了亲戚家,少不得要备上一份人情往来;算起来如今弘历阿哥是他的学生,偏生又是那样的身份,石咏少不得费些心思,也为弘历预备上一两件适合他学书习字的礼品,其余如姜夫子一家、十三阿哥府、十五阿哥处、十六阿哥处、忠勇伯爵府府、薛家、郑燮那里、杨镜锌白老板汤金扬等人,日常往来的都要一一想到。

相形之下,郑燮郑板桥过得实在是比石咏舒服多了。

第137节

他在京里的名声小小地“爆”了一下,不少人曾在拍卖会时看过他的画,自然有识货的认为此人不凡,按图索骥,寻到了郑燮那里,高价收购郑燮的字画,郑燮便当真高价卖出去一两幅。

然而郑燮正如他自己所言,一旦手里有了余钱,就不再认真画那些专门用于出卖的字画,只给娘子余氏扔了一百两银钱,他自己则带着五凤,成天与京中的文人名士来往,吟诗作赋,应酬往来;若是不出门的时候,郑燮便每天对着租住小院墙角里种植的一小丛枯竹发呆,又是对着光影作画,将好纸俱用来涂鸦,用尽之后再一掷千金般地去买。

至于人情往来什么的,郑燮都是不在乎的,只命自家娘子称了几斤好肉,做了顿南方的狮子头,请石咏过去,两人一面吃肉,一面喝酒,大快朵颐,郑燮大醉之下在墙上挥毫泼墨,写的一墙的墨迹淋漓。

石咏见郑燮的字体,已现铿锵厚重之态,板桥在后世闻名的“六分半”字体已经初现端倪。

只是余氏娘子却只能一脸无奈地进来,侍奉郑燮去休息,同时抱怨这墙在短短两个月之间已经被粉了四次。

看来,石咏暗中对郑燮施以援手,虽然短暂地改善了郑燮的生活条件,可是却一点儿也未改变郑燮的性格,以此看来,郑燮以后的坎坷,怕也未必便是能轻易转变的。

石咏见了郑燮如此,自然是羡慕人家活得洒脱,换他就不敢这么活。

可是再回到永顺胡同,见到母亲与婶娘慈爱,弟弟听话懂事,石咏心里就一点儿也不憋闷了——他晓得他的付出有所回报,因此也甘愿将这些担子都背在自己身上。

终于到了鸳鸯枕的两个半边都已干透,已是腊月二十九了。石家这回过年已经准备得差不多。石咏则在大年三十早上寻了个空儿,挑了些大漆,准备完成最后一道修复工序,将两边鸳鸯枕粘合起来。

第168章

石咏取了两爿鸳鸯枕, 左右一对,严丝合缝, 自己也非常满意:这足以证明此前他已经完成的修复工作严谨而细致, 没有发生任何错失。

他小心翼翼地去调了一点儿大漆, 将盛了漆的铜碗在火上略微烤烤, 将里面的漆调至最为合适的粘稠度,再将这些大漆小心翼翼地点在他事先打好的小孔里,两边都点上, 再将两爿枕拼做一整只, 用细棉布小心翼翼地将溢出的多余大漆抹去,最后用长布条将瓷枕紧紧地绑在一处, 保证两爿瓷枕能够顺利粘合。

将这一切都做完之后, 石咏将这只“红定”鸳鸯枕放置在面前桌上,仔细端详。

瓷枕本是传统的夏令寝具, 古人认为瓷枕可以明目益精, 所以无论男女老幼都极喜爱。瓷枕最早现于隋唐, 两宋金元之际诸窑都曾大量烧造。但是明清之后,枕头的材质已有变化,瓷枕烧制渐少。

石咏面前这只鸳鸯枕, 造型精巧、做工细腻。石咏却顾不上欣赏, 只望着瓷枕呆呆发怔:他上回被那十几件一个都未开口的文物打击了一把,这回换做了他花这么多水磨功夫与心思好不容易修复的瓷枕,石咏却没有半点把握,完全不知道这只瓷枕能不能开口, 与他交流。

他历数此前替修过的物件,武皇的宝镜、卫子夫的金盘、杨玉环的香囊、西子浣过的纱……若真按红楼原书中记载顺序,应该还有一件,乃是红娘抱过的鸳枕才是。

然而武皇、卫子夫、杨玉环,乃至西子,都是世上真实存在过的人物,红娘却不一样,是一个文学形象。

石咏心想:这不太可能真是红娘抱过的鸳枕吧。

可是反过来想,他眼下生存的时空,就是一个文学形象与真实历史人物并存的地方。若说“不可能”,已经有这么多“不可能”的事确实在他身上发生了。于是石咏终于鼓足勇气,尝试着打了个招呼:“请问……”

瓷枕静静的卧在他面前,没有半点儿反应。

石咏难免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不可能”到底还是“不可能”。

他旋即又想起一茬儿:“红娘”这个文学形象,最早出现于唐代元稹的《莺莺传》,而这个“红定”鸳鸯枕乃是北宋定窑烧制,具有非常明显的定窑名器特征,从这一点上说,这瓷枕怎么也不可能是红娘的。

想到这里,石咏终于彻底放弃。可是这一次他付出诸多心力,耗费了无数时光,终于将将把一只瓷枕修复,比之上回十几件文物一件都没开口那回,石咏失望犹甚。

“哥!”二弟石喻冒了个头进来,“富安大哥来了,说是开宗祠的时辰就要到了,叫你快去!”

如今石家迁回永顺胡同,除夕时便随同富达礼等人一起祭拜石家先祖,待在祠堂里拜过祖先牌位,晚间回归自家,再与母亲和婶娘一起,祭拜父亲与二叔的灵位。

石咏赶紧应了一声,将身上围着的一件围裙换下,露出里面穿着的石青色常服,赶紧随弟弟石喻一起,赶到前堂与大堂兄富安会合,两人一起赶去位于隔壁忠勇伯爵府后的石家宗祠。

于此同时,石大娘与二婶王氏也已经收拾利落,赶去隔壁拜见忠勇伯府的老太太富察氏。

如今王家已经将王氏抬旗的事张罗妥当,她的旗籍文书也早已经从南边送来。石大娘已经命石咏将王氏抬旗的详细情形都向石家族长富达礼全部诉说清楚,富达礼自然也全部转述给富察氏知道。

少时石咏带着弟弟,跟着富安讷苏他们一道去祠堂祭拜祖先。石大娘则带着王氏去见了石家一屋子的女眷。

虽说王氏已经正了身份,也抬了旗籍,但是很明显,石家老太太富察氏并不待见这个侄儿媳妇。富察氏对石大娘非常慈爱,但只要一转向王氏,便是冰冰的一声冷哼。

偏生王氏性子懦弱,又不善言辞,富察氏老太太一哼,她就立即变了脸色,往后一缩,低着头,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富察氏不待见王氏,是因为她曾经亲历早先石宏文石宏武兄弟从永顺胡同分出去那件事,并且将王氏当做了始作俑者,认为是王氏唆使丈夫,才让石家兄弟两个与本家离心,铁了心分出去单过。她气愤了这么多年,再见到王氏在人前这副柔弱的样子,更觉得王氏乃是假惺惺作伪,心里更加不待见,少不了当众讥刺两句。

石大娘舒舒觉罗氏夹在中间很是无奈,但是她与王氏妯娌两个相依相伴了这么多年,王氏对她来说才是真正的亲人。她明白在富察氏老太太这里,大家只要能维持面儿上过得去就行,以后石家是要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的,因此石大娘尽量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好言好语地陪老太太聊了几句,随即给弟妹一使眼色,两人一起从富察氏老太太跟前溜了出来。

妯娌两个在外头的花厅稍歇,相对苦笑。

王氏感激地抬起头,望着大嫂,眼眶微微发红,可见被老太太那样冷嘲热讽一番,心里也不好受。

石大娘则低声安抚于她,说:“伯爵府两个月前没了福晋姑奶奶,老太太心里不爽快,也是有的。你别往心里去。”

王氏也不晓得该回什么,只顺从地点点头,感激地说:“一切听大嫂吩咐!”

这时富达礼的继室佟氏刚好走到花厅里,见了两人一怔,脸上马上堆满了笑容,开口招呼:“咏哥儿他娘,可见你们是妯娌俩了,这会儿竟是躲在这里说体己话!”

佟氏因是继室,年岁比石大娘与王氏都要小些,所以要招呼两人“三弟妹”、“四弟妹”,便很是怪异。大家交情又没有好到可以称呼名字的地步,所以佟氏想了个折儿,管石大娘叫“咏哥儿娘”,王氏叫“喻哥儿娘”,有时候也管人叫姐姐。

早年间石大娘与佟氏之间还有些不愉快,可如今石家家势已经起来了,再加上富达礼一力护着,佟氏再也不敢对石家有所轻视,赶紧快步上前,握着石大娘的手,柔声问:“怎么了,可是嫌厅里气闷?隔壁有间小厅,要不,我陪两位姐姐去隔壁坐坐?”

佟氏面对石大娘,全是一副毫无芥蒂、自来熟的模样,石大娘自然也表现出将旧事都忘了——只要佟氏不来打石家的主意,石大娘便乐意与佟氏和平相处。

因此三人一起到隔壁小厅坐下,佟氏命人去沏了茶。石大娘则赶紧趁这个机会向佟氏表达谢意,并且表示一定要在适当的时候给佟氏送一份相当的还礼——因为忠勇伯府给石家又送来了一房家人。

佟氏面对石大娘的谢意,面上笑得像一朵花儿似的,心里却在犯嘀咕。

因为这一房家人,其实是富达礼特地挑了,送给石咏的。一房四口户下人,都姓石。这家从福州将军石文炳老伯爷还在的时候就在石家了,如今是夫妻俩带着一子一女,父子两人都是练家子,武艺很是不俗,原先在忠勇伯府也是专做长随与护院的。富达礼送人给石咏,是为了石咏的安全着想,命他以后出入都带着人。石咏感激大伯父的一片心意,又信任富达礼的推荐绝不会错,当即收下了这一房家人。

佟氏却心里暗自嘀咕,自己送石家下人,石家就能推回来,丈夫送,石家就顺水推舟地收下,这石家,到底还是看不起自己这个当家主妇,看不起自己是个继室。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不舒坦,便不理石大娘,转向王氏。

对于王氏,佟氏是闻名已久,却还没见过几回面。因此佟氏非常好奇,盯着王氏直打量,细看王氏穿什么衣料,戴什么首饰,一样样与她自己的用度比较。又听说王氏是杭州织造家里的闺女,幼年走失,直到最近才认回来的,佟氏少不了拉着王氏问长问短,问的都是杭州织造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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