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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殿内，守骸人那句话如同古钟余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反复回响。
“分则乱，合则亡，共鸣方为道。”
李牧和李岁默默咀嚼着这九个字，像是在品味一枚滋味复杂的道果。
“分则乱，我们已经体会到了。”李岁的声音从大殿另一端传来，她此刻处于绝对理智状态，思维快得像流光，“我们分开，各自的力量都不完整，畸变虽然烈度降低，但变得更加混乱无序，难以控制。”
“合则亡……”李牧接口，他脑中闪过纪念碑化为哭泣之岩的画面，“我们站在一起，力量共振达到顶峰，畸变会直接摧毁现实结构。长此以往，整个疯天庭都会在我们的‘爱’里彻底完蛋。”
那么，答案就只剩下最后一句了。
“共鸣方为道。”李岁眼中，无数数据流瀑布般闪过，她将布娃娃事件的整个过程纳入了分析模型，“守骸人说的‘共鸣’，不是指我们力量的简单叠加，那会导向‘亡’。而是指像安抚‘小棉花’那样，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主动地、有目的地进行协同……像是一场演奏。”
“演奏？”
这两个字触动了李牧疯癫状态下的某根弦。他低头看着地上“道”字形的裂纹，眼神渐渐变得迷离。在他的视野里，那个古老的文字正在解构、重组，变成了一串串扭曲的、跳跃的音符。
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从喉咙里哼唱出一段不成调的、混杂着风声与心跳的怪异歌曲。
那歌声混乱不堪，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和谐。
李岁静静地听着，在她那超越凡人的分析能力下，竟从那片混沌的哼唱中，捕捉到了一丝宛若天籁的核心旋律。
就在这一刻，李牧福至心灵，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想起了屠夫爷爷那柄能斩开维度的刀，想起了司婆婆那能缝合现实的针线！
“我知道了！”他激动地喊道，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用屠夫爷爷的‘裂界’法则做弓！用司婆婆的‘织界’法则做弦！我们一起，奏响它！”
以撕裂万物的法则，作为拉动一切的弓背。
以缝合万物的法则，作为承载一切的琴弦。
一个匪夷所思，却又完美契合了他们力量本质的构想，在两人脑中同时成型。
李岁的眼中也闪过一道璀璨的光芒，她为这个即将被创造出的、主动控制并武器化法则共振的无上战技，起了一个名字。
“【疯理智协奏曲】。”
事不宜迟。他们决定立刻闭关，尝试掌握这门足以改变一切的技术。
片刻后，疯天庭的临时指挥中心。
上官琼和被紧急召来的隙地镇女王烟夫人，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李牧和李岁，都有些不明所以。
“我们要闭关一段时间。”李牧言简意赅，“在我们出来之前，疯天庭的最高指挥权，交给你们两个共同代理。”
上官琼和烟夫人闻言，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警惕与不信任。一个是坚守秩序的理想主义者，一个是信奉焦土政策的现实主义枭雄，让她们合作，无异于将水和油强行倒进一个瓶子。
但李牧和李岁的决定不容置疑，而外界愈发严重的畸变也确实需要一个统一的指挥。最终，两人只能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记住，”李岁最后补充道，她的目光重点落在了烟夫人身上，“优先疏导，其次隔离，最后才是清除。每一个畸变体，都可能是解开谜题的钥匙，不要轻易毁掉。”
烟夫人抽了口烟，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在前往闭关地点前，李牧特意找到了正泡在墨汁里无法自拔的格物真人。
“我需要一份到目前为止，最完整的畸变波形图。”李牧说道，“另外，给我找一个绝对、绝对不会被任何东西打扰的地方。”
格物真人立刻来了精神，他爬出墨汁池，将一份数据水晶交给了李牧，然后指着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根据我的计算，整个疯天庭‘概念’最稳定、能量场最惰性的地点，就是这里——食物冷库。”
与此同时。
无人能窥见的星轨神域中，北极紫微看着自己的命运星盘，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在那巨大的星盘上，遍布真实界的版图上，数万个光点正微微闪烁。那是过去几天里，“法则畸变”最严重的区域，每一个都被他悄悄种下了一个“星轨信标”。
他将这个由上万信标构成的、覆盖整个真实界的恐怖杀阵，命名为——【星陨灭世阵】。
他的计划疯狂而宏大：在李牧和李岁疲于应对内部混乱时，瞬间引动所有畸变点的混乱之力，在真实界的核心地带，撕开一道通往混沌虚无的永久裂口。他要将整个世界，连同那两个可憎的王，一同献祭！
“天尊，”一名由星光构成的“星奴”悄然浮现，“目标气息已从疯天庭消失，所有窥探法则都被屏蔽，根据模型推演，他们已进入最深度的闭关状态。”
“哈哈……哈哈哈哈！”
北极紫微闻言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道心破碎后的偏执与疯狂。
“愚蠢的土着！以为躲起来就能解决问题？他们亲手为我创造了最好的舞台，最安静的葬礼！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启动【星陨灭世阵】！”
……
疯天庭，食物冷库。
李牧和李岁盘膝坐在一堆冻得邦邦硬的深海鱼和一座小山般的巨大奶酪中间，空气中弥漫着咸鱼和乳制品混合的奇特味道。
这便是格物真人选出的“风水宝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的笑意。随即，他们闭上双眼，将神魂沉入各自王座的核心，进入了深层的精神世界。
就在他们意识离开肉体，准备开始演奏那曲伟大“协奏曲”的瞬间。
真实界的天空之上。
数万个原本无形的“星轨信标”，在北极紫微的指令下，同时亮起。它们组成了一幅横贯天际的末日星图，冰冷的杀意笼罩了整个世界。
总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