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 霍冬锐拉着赵芮就回套房了,甩上门,直接把赵芮按在门上吻了一吻。
赵芮闭着眼, 感受着霍冬锐的温存和缠绵,拉了拉他的领带,笑得妩媚。
她的左腿抬起, 抵住了他的身体,高跟鞋踩在门上,一手勾着他的下巴, 一手拉着他的领带,她知道什么样的动作男人最爱看, 可是, 若她此刻已经鸡皮鹤发满脸皱纹, 这个男人还会要她吗?
她恐惧衰老,却阻不住时光流逝, 岁月,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赵芮低下头, 用长长的留海遮住了自己的脸庞,不想让霍冬锐看到自己此刻,带着哀伤的模样。
霍冬锐捏着她的下巴, 让她抬脸看自己,这般强势的样子,跟沈斯年当年, 如出一辙。
赵芮闭着眼睛,内心痛苦难当,颤动的睫毛,勾起了霍冬锐内心的恻隐。
霍冬锐凑在她面前, 温柔问她,“阿芮,你打算跟我这样到什么时候?”
赵芮笑道,“冬锐,你还年轻,你还有很多机会,外面森林那么大,你总能找到下一个的,比如我,爱了那么多,总还能爱上新的,不是吗?”
“阿芮,你别这样。”霍冬锐抚摸着她的脸庞,想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不一样的感情来,赵芮却是舔了舔他的手掌道,“冬锐,有些女人是拿来欢爱的,有些女人是拿来结婚的,我就是那种让男人在床上体会男性魅力的,而你看,那些大家闺秀,就是放在家里,用来维系婚姻的,比如……金景姬?”
霍冬锐怒道,“可是张载闵不爱她!”
赵芮叹息道,“但是张载闵娶了她。”
霍冬锐一拳砸在门上,对赵芮道,“载闵爱的人也是大家闺秀,这根本没有什么固定模式,我爱你,你如果也爱我,那我们就应该在一起,不是吗?!赵芮!”
赵芮忍着内心酸涩,拉下了他砸在门上的手,五指关节都红了,她叹息道,“砸坏门华总会让你赔的。”说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手,可是霍冬锐不愿意放过她,也不愿意再绕开这个话题,他抓着她的手道,“阿芮,你未来总要找个人陪你一生的,如果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但是既然我们相爱,为什么不能是我?”
赵芮看着他问,“冬锐,你知不知道狗是怎么死的?”
霍冬锐一愣,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赵芮沉默,然后笑了一笑道,“那些养在家里十多年的老狗,如果知道自己寿数将尽,就会自己默默找一个主人家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安静地等待死亡的来临。你看,一条狗,从出生,就孤零零被抱到主人家看门,看一辈子,或者被抛弃,或者到老的时候,自己独自面对死亡,人生也一样的。”
霍冬锐听着赵芮说出这番话,心痛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他用力地吻了吻她道,“是沈斯年那个混蛋跟你说的,对不对?!”
赵芮望着他,摇了摇头道,“是我的母亲。”
霍冬锐立刻住了嘴,再说不下去了,赵芮却是无悲无喜,淡然地看着霍冬锐道,“冬锐,我就是那种渣女,我可以陪你上床,陪你欢爱,但是,你如果问我要长久,我没有,我也不配,我这种人,就该跟着沈斯年那种人,一起沉沦在地狱里,我永远没有资格跟你并肩站在一起,接受世人目光,因为,我真的不是贤妻良母的人选。”
赵芮说完,抱了抱霍冬锐,推开了他,正要推开门出去,却被霍冬锐一把拉住,他锁了门,把赵芮一把抱了起来。
赵芮挣扎不过他,闭着眼睛让他抱着,霍冬锐帮她放水洗澡,对她道,“我们今晚分两个房间睡吧,你要是害怕,就叫我。”说完,去里面房间拿了她挂在衣柜里的睡衣,推门进来挂在了浴室门后的挂钩上,然后转身出去了。
赵芮坐在浴缸里,被温水包围着,抱着膝盖哭着。
这番话,终究是她内心的隐痛,即使她自己不说,总也有人要跟霍冬锐说的,赵芮想,那不如就自己说出口吧,得到一场最体面的退出,总好过撕破脸,大家闹得难看。
她爱他,可是,她更知道自己是谁。
她不是适合居家过日子的女人,就如她的母亲,最后死在了沈南麓家里的置物间里,为了得到体面的仪式,她的父亲开车将母亲的尸体拖去的殡仪馆。
母亲是猝死的,因为异物倒流吸入肺部,那一晚,她的母亲陪着沈南麓去交际,回来以后躺在沈南麓身边,却被沈南麓的妻子李菲看到,拖下床,一顿暴打,扔在了置物间里,然后第二天被发现,死在了置物间里。
当时,沈斯年上初中,他得知消息之后,进的保姆房,抱着她,告诉她要坚强,然后就被保姆告发了他俩私下里十分亲密的事情。
随后主母李菲冲了进来,抓着她一顿暴打,一边嘴里骂着,贱婢生出来的果然也是爱勾引主人家的贱种。
沈斯年当年,好像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还记得母亲的葬礼,只有她和父亲,而父亲却是为了完成沈家的任务,对母亲,哪里有什么感情?
母亲的棺材板都没钉,就直接被送进去火化了,而那个没什么印象的弟弟也没出现,外公外婆怎样,她也没什么印象了。
赵芮不记得当时自己是否有难过,其实,也没有什么感情,她想,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冷血自私的女人,她爱沈斯年超过爱母亲,母亲死了,她仿佛都没有哭过。
可是,当她的第一次给了沈南麓的一个重要客户之后,却是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她那时候就明白,她所有对沈斯年的幻想,都不过是奢望而已。
赵芮在浴缸里坐了很久很久,她突然明白,自己这些年,心里终究还是爱沈斯年的。
哪怕,他对她那样坏。
那么,霍冬锐呢?她到底爱不爱他。
没有答案,混乱不堪。
赵芮坐在浴缸里,水都冷透了,霍冬锐终于是忍不住冲了进来,一摸水温,立刻把她抱了出来,用浴巾把她裹住,吹头发,抱进房间里。
赵芮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就像是自闭儿一样。
霍冬锐内心难受,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才好,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在床上,拖了个椅子,坐在她的床边道,“你睡吧。”
赵芮闭着眼睛,背过身去侧躺着,其实根本睡不着,过了很久很久,霍冬锐趴在床上累得不行了,赵芮依然清醒。
赵芮动了动,霍冬锐立刻就醒了,赵芮闭上眼睛假睡,霍冬锐起身帮她盖好被子,继续坐在椅子上。
赵芮内心痛苦到了极点,她哭着对霍冬锐道,“你出去吧。”
霍冬锐过了一会儿,站起了身,推门出去了,赵芮关上了灯,让自己置身一片黑暗中,睁着眼睛,害怕到发抖。
她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她闭着眼睛,却不敢睡。
没一会儿,电吹风的声音响起,然后停了,脚步声走了过来,门被打开。
霍冬锐进来,身上带着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他俯身凑上来看了看她,帮她拉了拉被子,那么小心翼翼被珍视的感觉,让赵芮感动到想哭,却是一动不动地装睡。
霍冬锐走到她身后的椅子上,还是刚才那把,坐下之后,拿着kindle看了一会儿,才趴在她的床边。
赵芮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问他,“睡了吗?”
霍冬锐没有动,闷闷地回答道,“没有。”显然,他很清醒。
赵芮对他道,“抱我。”
霍冬锐嗯了一声,掀开被子,钻了进来,老老实实地抱着她,把她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臂弯里,拍着她道,“睡吧。”
赵芮闻着他身上带着阳光和沐浴露的味道,眼泪都把霍冬锐的浴袍给弄湿了,霍冬锐叹气,抱了她起来,用纸巾帮她把眼泪和被哭湿了的头发擦干,却也不说什么安慰她的话,如果语言那么有用,那这个世界就能和平了。
一个人的想法,总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
爱情就像指间沙,握越紧,流越快,所以他学会了将她捧在手心里,细细观察她每一次因风拂过时候,带起的闪动,寻觅这其中埋藏的秘密,有时候,他觉得也挺有趣的。
被霍冬锐温柔地抱着,赵芮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人啊,总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伤人的话,身体却诚实地告诉她,她有多么贪恋渴望霍冬锐的怀抱。
在他怀里醒来,不够清醒的赵芮直接蹭在他身上,带起了他最原始的欲望。
霍冬锐迷迷糊糊地,直接把手伸进了她的浴袍里,两个人一阵激情过后,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霍冬锐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帮她穿好衣服。
而赵芮,也再没有那般坚决地想要推开他,而是半推半就。
霍冬锐看着kindle里,毛爷爷写的《论持久战》,想着,主席真是伟人,战略战术简直精妙绝伦,而跟赵芮之间,就是一场持久的拉锯战,在赵芮内心两端的,是曾经的沈斯年和如今的他。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