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滔滔看着自己惟一的弟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这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高士林讪笑道:“以为你知道呢,皇家管理生意的那些内侍,大约也是知道的吧,所以我也没有特意来跟你说。”
高滔滔脸色一紧,喊道:“张茂则!”
内侍张茂则从外面进来,高滔滔问道:“央行护卫队攻打西夏之事,你知道么?”
张茂则点点头:“奴婢是知道的。”
高滔滔露出要杀人的厉色:“连你也要背叛哀家么?”
张茂则神情冷静跪下:“太皇太后,奴婢不是要瞒您,是不想您烦心。”
高滔滔哈哈笑了起来,但笑声里却是冷冰冰的:“不想哀家烦心……所以便瞒着哀家,架空哀家……”
她的脸色凄厉无比:“……别的人也就罢了,你张茂则怎敢如此!”
张茂则面无惧色道:“娘娘,如今之大势,恐怕是难以违逆的,不如顺而行之。”
高滔滔紧紧盯着张茂则,胸口如同抽风箱一般起伏,一会之后,无奈地挥挥手让张茂则出去了。
高滔滔的脊背松弛了下来,似乎是一下子泄了气,整张脸都垮了,眼泪滴落,哭诉道:“所有人都背叛我,你高士林是我的亲弟弟,你怎么能背叛我!你怎么能背叛我!”
高士林劝慰道:“姐,您别太在意,此事不是您想的那么严重,无非就是做生意嘛,大家都有得牟利的,从上到下,对此事都是赞同的,而且大家未必就是瞒着您,可能是大家都以为你会知道,因而都没有特意给你说,反而是漏了您,这大约也是意外的嘛。
这反正并不耽误姐您听证,大家也都是尊重您,政事上也是要听您的意见的,这江山还是赵家的江山,咱们高家还是咱们高家,什么都没有变,也不可能会变得嘛!”
高滔滔收起眼泪,不太想说话,但还是说了一些:“此事就这样吧,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事情也就这般过了。
之后国书回复西夏,说宋夏友好,护卫队不是朝廷的军队,只是一些宵小自作主张罢了,西夏大可以不必看大宋的脸面,可以随手灭之。
西夏使者看了这国书,顿时怒了,他们要是能够对付这些宵小,又何必千里迢迢来大宋这边丢脸,但无可奈何,只能赶紧回西夏回复了。
不过抵达庆州城将将要越过边境的时候,便听到了灵州城已经被破了,使者大惊失色,只能绕道前往都城,再次回到朝堂,朝堂已经吵成了一片。
王公大臣相互指责,有的人想要继续作战,有的人觉得要与护卫队谈和,乱成了一团。
使者回来了,大家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使者的身上了。
梁太后赶紧问道:“大宋太后是怎么说的?”
使者苦着脸将大宋的态度给说了,说完之后,朝堂一片静寂,随即又哄吵了起来。
吵得乱七八糟,便是没有解决方案,梁太后听得头昏脑涨,赶紧逃一般走了,之后召见梁乙埋询问意见。
梁乙埋叹息道:“这护卫队竟比那宋军还要精锐得多,大夏刚刚经历大战不久,本来便已经是元气大伤,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住这般如狼似虎一般的护卫队?
这段时日,护卫队势如破竹达到灵州城,在灵州城下杀伤大夏精锐十几万,又将灵州城拿下,刀锋直指怀庆,怀庆如今虽然聚集了十几万军队,但能不能挡得住,谁也说不好,但说要带着十几万军队去攻打灵州城,却是想也别想,若是这十几万军队折进去,大夏也就离着亡国不远了。”
梁太后失魂落魄道:“你的意思呢?”
梁乙埋振作精神道:“为今之计,只能谈和了。”
梁太后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但到了这地步,你觉得能怎么谈?”
梁乙埋道:“这所谓护卫队打出来的旗号是恢复河西走廊,到了如今的地步,河西走廊便只能给他们了,如是不给,恐怕连怀庆都保不住。”
梁太后狠声道:“那倒未必,咱们最精锐的十几万军队还在呢,要真打起来,即便他们胜了,估计也不剩几个人了。”
梁乙埋点点头道:“是这个道理,不过恐怕西夏也得亡了,所以,谈和对双方都好。”
梁太后还是不甘心:“大夏虽然商业不兴,但河西走廊联通西土,也能够带来诸多的商贸之利,如此放弃了,以后大夏可就被动了。”
梁乙埋苦笑道:“可只能顾着眼下了,再打下去,大夏都要灭国了,这些年与宋朝大战,宋朝封禁贸易,咱们大夏朝穷困潦倒,早就入不敷出了,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头饿狼,也就只能割肉了。
不过好在咱们对河西走廊也并没有过于依赖,反而是那长安工业园的诸多出产,如果能够和谈,以灵州城为贸易地,对于大夏来说,说不定反而是好事呢。”
梁太后落泪道:“国土沦丧,朝堂上下不好交代啊。”
梁乙埋摇摇头道:“自然不会让太后来承担这等责任,这等事情,自然得是王公大臣们一起决定,最后还得大王下定国书才行。”
责任大家一起扛,最大的黑锅给李秉常。
梁太后叹了一口气:“只能如此了,那便这般安排了,不过,谁去和谈去?”
梁乙埋想了想道:“还是我去吧,总得争取一些好条件。”
梁太后担心道:“恐怕到时候你要担负诸多骂名,还是换一个人吧。”
梁乙埋笑道:“无所谓了,反正我身上的骂名够多了,只要我还握着军队,便没有人敢动我,若是我手上没有了军队,也早就被他们干掉了,所以,无所谓的,清誉不重要,骂名也无所谓,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此次去与他们谈判,一是谈土地割让,二是谈商贸往来,土地给出去,商贸上总得给我们做一些让步吧?”
梁太后点点头道:“那便如此吧。”
姐弟两个决定好了,朝堂上便也定了风向。
梁乙埋支持主和派,主和派便压倒主战派,梁乙埋带队和谈。
梁乙埋抵达灵州城,请求和谈。
梁乙埋以为和自己和谈的是主将檀希程,但没有想到的是,主持和谈的竟然是一个商人,这个商人叫卢仲文。
梁乙埋深深看着年轻的卢仲文,问道:“卢先生当真只是一个商人?”
卢仲文笑道:“说是单纯的商人也不是,我还兼着央行的风投部的部长职位呢,也算是半个朝廷的人,不过平日里干得活还是商事为主。”
梁乙埋皱起了眉头:“檀希程呢?”
卢仲文笑道:“檀队长啊,他只管军事,这些他不管的,和谈的事情便与我这边谈就好了。”
梁乙埋迟疑道:“你能做主?”
卢仲文笑道:“大部分是可以的,如果做不了主,自然有能做主的人来。”
梁乙埋哼了一声道:“还是叫能做主的人来吧,我们的时间不多。”
卢仲文道:“不必,咱们谈就好了。”
梁乙埋顿时色变:“我堂堂国相,难道要与你一个商人和谈么,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家便继续打吧,大夏虽然未必打得过你们,但你们想必也不想耗下去吧?”
卢仲文顿时有些无奈,只能将消息传回去。
陈宓听闻这个消息,顿时笑了:“梁乙埋想见我啊,也可以,正好可以看看梁国相的风采。”
正好在长安呆得有些烦闷了,陈宓便在护卫队的护送下抵达了灵州城。
灵州城已经是换了旗帜,央行的旗帜在城头飘扬,陈宓抬头看了看,笑得很开心,多年的筹谋到了今日总算是有了一些成就了。
筹办央行,聚集商人之力,开发荆湖,建设三大工业园,筹建央行护卫队,不断地笼络各大世家,聚集起来一个大势,终于在此刻彻底的绽放出来了。
此次打通河西走廊的计划,一方面是给三大工业园的生产力找一个出口,另外的考虑便是要给他的势力找一个根据地,宋朝对内压制力太大,在内部造反很难成功,反而出了宋朝,反而是天地一宽。
陕甘这个地方,在西夏手里发挥不出来作用,但若是在他手里,便是一个争夺天下的宝地!
这里有通往西方的河西走廊,也有养马地,占据了这个地方,财富与战马便是无穷无尽的,到时候,无论是向东还是南下,都有底气。
但现在想要在西夏立足,便需要在西夏国土之中咬下一块,以供护卫队休养生息,假以时日,席卷天下便不在话下了。
梁乙埋见到陈宓不由得愣了愣:“你便是主事人?京兆知府陈宓?”
陈宓笑道:“梁国相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下不像么?”
梁乙埋摇头:“倒不是不像,就是陈学士看起来太年轻了,有些难以置信罢了,听说陈学士之前还官至宰执,想来至少也是五十来岁人,没想到这么年轻,真是难以置信。”
陈宓一笑置之,这些话不必多说,主动权在他这边,倒也不用矜持,也没有故作玄虚,直接谈起了和谈之事。
“梁国相,仗打到了这个份上,也差不多如此了,今日过来,大家是为了和平,梁国相过来,当有了决断了吧?”
梁乙埋笑容敛去:“陈学士,你们提出来的条件大夏是无法接受的。”
陈宓哦了一声:“我们提出来的条件都不接受么?”
梁乙埋点点头道:“是的,贵方要求大夏割让河西走廊,还要将灵州城割让给你们,这是丧权辱国的行径,谁也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这样的和谈,谁也没有办法谈的。”
陈宓眉毛一挑:“那夏国的意思呢?”
梁乙埋道:“我们认为,可以将岁币取消,灵州城租让给贵方,咱们两国在此做生意,至于河西走廊么,你们想要拿来做生意,通道你们可以走,只要交一定的过路费便可以了。”
陈宓笑了起来:“梁国相,你是不是搞错了,岁币是你们与宋朝签订的,与我们央行何干?”
梁乙埋诧异道:“难道央行不是宋朝的央行么?”
陈宓摇头道:“央行便是央行,他是属于大家的央行,不是宋朝的央行,所以,贵国与宋朝的关系,我们是不管的。
至于河西走廊与灵州城的事情,我们提出来的条件并不过分,灵州城已经是我们的,你们若是不服气,尽管来打,至于河西走廊么,你们不愿意给,那我们就打过去,不过你们在这一路上布置的军队,恐怕就回不去了。”
梁乙埋脸色铁青。
他知道陈宓说的是对的,河西走廊四郡都有西夏驻军,加起来都有十几万,但要拦住护卫队基本是不可能的,怀庆聚集了十几万精锐都不敢与护卫队对峙,何况那些地方军司。
“陈学士,难道你们就不怕这几万军队打没了么,西方国家可也不是善茬,你们将军队打没了,到时候可不好收场啊!”
梁乙埋威胁道。
陈宓笑道:“梁国相难道不知道,现在夏国的汉人尤其喜欢加入护卫队么,夏国里的汉人可不少啊,至少都有几百万吧,有这些汉人加入,护卫队只有越来越庞大的道理,没有打没的道理。”
梁乙埋脸色更是铁青,陈宓说得没错,西夏境内的确是有大量的汉人,而且那些汉人对西夏也是不满居多,护卫队如此声势,他们自然是踊跃入伍了,毕竟在西夏境内,党项人对他们可不算好。
其实,梁家也是汉人。
正因为梁家是汉人,梁乙埋才知道汉人对宋朝其实是有很大的好感的,现在护卫队来了,而且打仗这么厉害,自然是这般道理。
形势比人强,梁乙埋低头了:“河西走廊可以给,大夏军队可以撤回,但和议上不能提,灵州城也是如此。”
陈宓摇头道:“河西走廊也好,灵州城也好,都是中国的地方,是必须收回的,这一点不容商量。”
梁乙埋皱起眉头。
三百四十章 表忠心
梁乙埋皱起了眉头,早就知道此次和谈不好谈,但这一上来便僵持住了,这如何是好?
割让国土之事,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情,尤其是梁家姐弟两个都是汉人,党项人贵族可都不那么服气的, 尤其是梁太后将李秉常软禁之后,更是暗流涌动,若是这国土从他手上被割裂出去,回去还不知道要经历什么呢。
“割土之事,恕我无法答应,此事若是应了, 回去之后是无法交代的, 无论是我还是梁太后, 都无法担起这样的责任,如果答应了此事,回去这国相职位是坐不住了,梁太后恐怕也要遭受质疑,如果是这样的,双方还是继续打好了。”
梁乙埋断然道。
陈宓笑了笑道:“嗯,那便继续打吧,听说怀庆还有十几万军队,我一并歼灭好了,大夏国……呵呵,几十年的国祚,也就此罢了。”
说着陈宓便起身了,道:“梁国相,给你们备了一些薄礼,俱都是工业园产出的小东西,不值什么钱, 就是一个实用,国相这么远过来一趟也是不容易, 带着吧,也不算是白来。”
梁乙埋一听便急了:“陈学士稍等。”
陈宓回过头来,有些疑惑:“梁国相?”
梁乙埋苦笑道:“河西走廊风沙弥漫,山高路远的,你这几万军队风尘仆仆的打出去,还有怀庆十几万军队,你们打下来估计自己也要实力大损,到时候国内可就要出大乱子了,你不多想想么?”
陈宓摇头道:“这就不用梁国相操心了,此次西出,护卫队是越打越强,西夏汉人望王师久矣,我们一来,他们纷纷投诚,现在的护卫队已经不是区区几万了,而是已经扩大到十几万了,梁国相担心的问题并没有出现。
梁国相可能不知道,已经有将领在蠢蠢欲动,想要将整个西夏吞下, 呵呵,不怪他们,要怪就怪你们太好打了。”
梁乙埋满脸涨得通红,这是何等的羞辱,但他只能受着,在战场上被打得灰头土脸,在谈判桌上自然也没有办法硬气。
势不如人,便只能压下心中的恼怒,梁乙埋道:“割裂国土是绝对不可能的,此事我即便是答应了,回去了也是通不过的,还请陈学士另出条件。”
陈宓斟酌了一下道:“倒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梁乙埋心中一喜。
“……如果你能够答应,不仅这些地无须明面上割让,还可以在灵州城设立交易场,满足你们对于各类物品的需求,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梁乙埋赶紧道:“您说您说。”
陈宓点头道:“我的要求便是,灵州城以及河西走廊一代都得归我们,西夏的兵马全部撤出,西夏的兵马不允许出现在这个地面上,更不允许扮作马贼骚扰商道,记住了,若是胆敢扮马贼袭击商队,那么便意味着战火再次燃起,明白么?”
梁乙埋顿时皱起了眉头:“若是有一些将领私自行动……”
陈宓呵呵一笑:“若是连自家的兵马都约束不住,那么西夏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梁乙埋又怒又惊,心里不是很服气,心说,宋朝不也出了你这等叛逆,那就是宋朝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么?
不过这话他没有敢说,只是说道:“此事需要回去……”
陈宓呵呵一笑:“堂堂国相,这等事情都做不了主么,我已经让步这么大,还没有办法交代?若是如此,也没有必要多谈了,你回去吧,点足兵马,在怀庆等我打过去。”
梁乙埋本是缓兵之计,闻言赶紧道:“您听我说完嘛,这般处理我觉得没有问题,如果可以的话,咱们便签国书吧。”
陈宓笑道:“无须如此,那等物事不过是笑话罢了,你答应了便是了,灵州城我要了,河西走廊我也要了,你们的兵马一個月之内便要撤完,一个月后,护卫队便要进驻,若是还留着,便视为贼寇,哦,是了,撤离的时候,最好是对百姓秋毫无犯,否则,我会带着账单打到怀庆的,到时候百姓损失多少,便要你们赔偿多少,死了多少百姓,便要多少西夏军人偿命,明白么?”
梁乙埋忍住心中的憋屈,只能应是,不过事情算是符合他们姐弟两个的期待,不用签国书,自然也不用承担割土的责任了,倒是撤离兵马一事需要好好地筹划一番,不然若是那些兵将当真闹出事情来,便是这陈宓搞事情的把柄了。
梁乙埋满意离去,刘昌祚进来了。
此次攻打西夏,明面上是护卫队在打,但背后支持的可不少人,西军这边的种谔、刘昌祚这些封疆大吏都是暗中支持的,刘昌祚更是直接参与到军略中来,不然以檀希程兄弟这等级别,还当真没有办法操控这么大的一场战争。
这么大的一场战争,不说别的,光是后勤,便足以难到许多的国家,更别说护卫队的身后不是一个国家,能够做到今日这种程度,西军在后面做的工作可不少。
刘昌祚笑道:“谈得如何?”
陈宓伸了个懒腰,笑道:“初步达成战略目标了,刘将军可以制定占领河西走廊的计划了。”
刘昌祚点点头道:“这个简单,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不过西夏人真的会那么听话就撤么?”
陈宓笑道:“无所谓的,他们不退,咱们打过去便是了,他们拦不住的。”
刘昌祚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道:“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陈宓看了一下刘昌祚道:“老将军有什么直说便是了,不用操心太多。”
刘昌祚还是有些犹豫,低声道:“伱救了我,保住了我的前程,所以此次我来帮你,但有句话我一直压在心里,若是不问问你,我心里总是不安,所以,我想问问你:静安,你会造反吗?”
此话如同石破天惊一般,但惊的只有刘昌祚自己,陈宓却是稳如老狗,听了这话毫无反应,一会之后才笑道:“刘将军过虑了,护卫队的身后是央行,是朝廷百官,难道让百官一起来造反么,这根本就不现实吧?”
这种话哄一哄别人也就算了,刘昌祚是何等人,岂会让陈宓给糊弄过去,低声道:“这也不是不可能,太祖不也是这样取了天下的么?”
宋太祖黄袍加身。
陈宓忍不住笑了出来:“若真是这般,刘将军会助我么?”
刘昌祚定定地看着陈宓,道:“我老刘这条命是你给的,你若是愿意,便带着我吧,若是没有这回事,便当我什么也没有说过。”
陈宓看着刘昌祚眼里面的火热,便知道这位老将心中所想,但此事却是不能过早泄露,只是说道:“老将军先做好当下事情吧,以后的事情啊,谁知道呢,您说是吧?”
落人把柄的事情不能说,但这么说却是默认了一些事情,刘昌祚听出了言外之意,眼睛亮晶晶猛然点头道:“好,明白了,听你的好消息!”
陈宓笑着点头。
这一阵子,私下里找他表忠心的人不少,那些商人也是有不少,其实到了这种时候,聪明人大约也能笃定一些事情了,一个掌控着天下财富的人,还掌握着一只能够将西夏打得如此狼狈的军队的人,关键还有那么多的人人在支持,这样的人,大约也会有一些想法吧?
三百四十一章 震慑西域
造反这种事情,可以做,但最好不要随便说,所以即便刘昌祚当面效忠,陈宓也没有留下把柄,但在执行上,陈宓却是半点也没有松懈。
梁乙埋走了, 陈宓立即着手安排占据灵州城以及河西走廊一代地盘的准备,这条商道对他尤其重要,这是一条黄金商道,对于陈宓的根基尤其重要。
现在陈宓是以资本的力量起家,资本逐利,一条黄金商道, 才能够将大家捏合在一起,所以这一步不仅要走,而且要走好。
梁乙埋回去之后十天,便给陈宓传来信息,说已经说服朝廷上下,河西走廊四郡军司已经开始撤离,会在二十天内撤完。
陈宓没有耽误,立即派出人马去交接,得盯着那些军司不要随便来,否则他们若是将人给卷走了,也是个大问题。
一个月后,前线传来消息,河西四郡已经全然落在护卫队的手上,陈宓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护卫队与西夏息兵,商业便走上台前。
陈宓开始将灵州城打造成为西部贸易中心,这里将成为长安工业园产出产品对外销售的平台, 为了聚集人气,陈宓派人与回鹘谈判, 让回鹘开放通道让西方人通过河西走廊进入灵州城。
原本陈宓的想法是好的, 但回鹘却是狮子大开口, 说以后灵州城的产品都可以通过回鹘与西方交易,若是灵州城不同意,他们便不会开放通道,理由是不愿意让太多心思叵测的人进入国境之内。
陈宓当然是不会同意这种事情的,对于以央行为代表的大宋商人势力来说,这条通道是根基,国之重器,怎么可以被拿捏在别人的手里?
于是,护卫队再次出击。
护卫队从瓜州出发,打下伊州,一路快速前进,直扑西州回鹘的高昌,高昌王见护卫队势大,赶紧向大宋与辽国求援,回鹘一直同时向宋朝与辽国称臣,遇上事了,自然也要求助。
去往送到的道路被护卫队所掌握,自然是送不过去的, 但往辽国方向的道路,护卫队却是没有办法封锁的,因为他们可以穿过西夏抵达辽国,西夏的梁乙埋估计也会乐见护卫队与辽国发生冲突。
只是高昌王的想法很快就被掐灭了,他以为可以依仗高昌的城墙可以等到援兵来的那一刻,但面对护卫队的炸药,高昌城门飞上了天,不到两個时辰,檀希程的皮靴便踏上了高昌王的王座,高昌王匍匐在他的脚下。
辽国见到使者,赶紧派出使者到回鹘,但才在西夏境内,便传来护卫队已经占了回鹘,只能无奈回归。
辽国倒是想浑水摸鱼一番,但也不想妄动刀兵,护卫队打西夏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西夏挡得住宋辽两国,但对护卫队的攻击,却是一败涂地,连河西走廊以及灵州城都丢掉了,可见护卫队的刀锋是何等锋利!
还有这回鹘竟然也挡不住护卫队一天,这等战斗力令辽国君臣上下惊心,自然不肯轻易得罪,只能偃旗息鼓了。
事实证明,打下回鹘是值得的。
檀希程按照陈宓的命令,将高昌王送回灵州城,然后扶持高昌王的儿子成为新的高昌王,护卫队在高昌等地驻军,所耗费军费由回鹘承担。
当然回鹘也不吃亏,陈宓一直都贯彻互惠互利的原则,回鹘虽然付出了军费,但却是可以在贯通的商道中获得繁荣,这也算是回馈了。
护卫队打下回鹘的事情,震慑住了周边的小国,无论是黄头回鹘还是于阗,还有更西的喀喇汗国,俱都震慑于护卫队的武力,在护卫队派了使者上门之后,俱都同意共襄盛举,为了西部诸国的繁荣贡献自己的力量。
至此,一条连接东西方的商道,也就是原本的丝绸之路,重新被贯通!
灵州城迎来了最繁荣的时期。
在陈宓的牵头下,灵州城被进行重新的规划,在灵州城门外,一座综合商贸中心被建了起来,诸国商人都可以在这里交易,最重要的当然是长安工业园的产品充塞其中。
实际上,来自各国的商人,都是冲着长安工业园的产品而来的。
长安工业园拥有当今世界上最为先进的工业品,无论各国商人想要什么,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关键是,大多数是他们闻所未闻但用起来却是十分熨帖的产品,尤其是一些小商品,比如说小小的指甲刀针线这等生活用品,看着不起眼,但带回去却是可以获取暴利!
比如说一个小小的指甲刀,在这里买不过是几文钱,但带回去卖个几百文不过是寻常,上百倍的利润,让这些商人趋之若鹜。
商道贯通了,财富滚滚而来,根基算是打牢了。
但对于陈宓来说,不过是完成了一个阶段的任务罢了。
拿下了灵州城,控制了河西走廊,实际上控制了西州回鹘这个养马大国,以及在灵州城,也获得了马匹来源,护卫队进行了以骑兵为主的大扩军。
以护卫队原本的五万骑兵为根基,将护卫队扩大为十万骑兵为主的大兵团。
时间来到了元佑八年。
一封诏书自九重天而来。
卢仲文气喘吁吁赶来,进入陈宓所在的院子里,他是熟人,与护卫打了个招呼,便长驱直入,到了门口处看到了自己的妹妹卢雪婷。
卢仲文看了一下卢雪婷隆起的肚子,不由得满意地点头:“雪婷,你在这里干什么,有了身孕,便要好好地歇息。”
卢雪婷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事情太多了,脱不开身。”
卢仲文不由得摇了摇头,他自然是知道的,卢雪婷帮陈宓掌握着最多的资产,虽然说现在已经有了一整个团队帮着处理,但作为脑袋的卢雪婷,的确也是脱不开身的。
卢仲文低声问道:“知道静安叫我来作甚么?”
卢雪婷脸上有了忧虑:“朝廷发生了大事情,高太皇太后去世了,陛下亲政,陛下一亲政,立即要召唤二郎回京了。”
卢仲文脸上顿时有了凝重之色。
三百四十二章 忠义两难全
汴京,崇政殿。
十八岁的赵煦衣冠齐整,目光炯炯意气风发。
太皇太后高氏过世之后,他真正尝到了权力的味道,即便是在崇政殿里,也不愿意脱下一身常服——他十分的珍惜。
陈定被人引领进来,恭敬地见过赵煦。
赵煦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陈定,心中不由得赞叹:这陈家人的血脉的确是好,陈宓丰神俊朗,而他的哥哥陈定竟也是不逊色几分,据说他们吃软饭的爹爹也是靠着那张脸吃上软饭的。
——令人羡慕的血脉。
陈定也在打量这位年轻的天子,虽然天子年轻,但实际上已经履职八年了,从元丰八年登基至今,已经是过去了八年。
不过面前的天子似乎有了不小的变化。
之前太皇太后垂帘听政的时候,这位天子沉默寡言,如同泥雕木塑一般,但今日却是全然不同了,竟是变得精神焕发起来,一看便知道内心之澎湃。
不过想来也是,压在头上那么多年的大山一下子坍塌了,任是谁都要感觉到轻松的,不过陛下,你该控制一下自己啊,高氏毕竟是您的祖母啊,您这般让人看了终究是不好的。
陈定这般想着,但却没有当真劝阻,他也是在官场之中浸淫了这么多年,从当年帮着张载处理事务,到后面中了举步入官场,说不得也是十几二十年的功力了,面刺人君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
赵煦笑吟吟道:“陈侍郎,朕刚刚亲政,对于政务尚且不太熟悉,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
陈定在官场上没有陈宓那般能力,年纪轻轻的便当上宰执,但却是十分的扎实,一步一步的,竟也是当上了侍郎,现如今担任的是礼部侍郎,也算是朝廷高官之一了。
陈定赶紧拱手道:“陛下谦虚了,陛下在政务上英明神武,这是所有人的都知道的,现如今陛下亲政,天下必将迎来大治,臣愿肝脑涂地跟随陛下!”
听到了陈定的示好,赵煦忍不住露出笑容:“陈侍郎不愧是老师的兄弟,果然是深明大义,有侍郎力助,朕总算是有了几分信心了,不过,陈侍郎的官位还是低了一些……”
陈定闻言偷偷看了赵煦一眼,却见到赵煦正看着他,赵煦一笑:“陈侍郎,按照资历与能力,你也该升一升了,此事朕会帮你安排好。”
陈定赶紧谢恩:“臣能力不够,就怕误了陛下的大事。”
赵煦微笑:“陈侍郎多虑了……”
他沉吟了一下道:“……现如今吕相公几人日渐老迈,政务上日渐繁忙,他们精力已经是颇为不足,朕想让年富力强的人上去帮着扛一扛,陈侍郎你怎么看?”
陈定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宰执任命问我这个小小的侍郎作甚,难道我的意见还有用么?
但天子问话,总不能不回答,他斟酌了一下道:“臣位卑言微,涉及宰执任命,臣本不该多言,但天子问话,臣不敢不回,依臣不成熟的看法,陛下的想法是对的,毕竟天下政事多如牛毛,若无年富力强之宰执提陛下处理政务,的确是难以应对。”
陈定说到这里便停住了,赵煦以为陈定还有下文,但等了片刻陈定都没有说话,不由得诧异道:“说完了?”
陈定有些不好意思一笑:“说完了。”
赵煦不由得无语,早就听说陈家兄弟截然不同,乃弟勇武精进,乃兄惜话如金,果然如此。
但有些话却是需得逼一逼陈定,于是赵煦道:“进来我老师有与陈侍郎通信么?”
陈定点头道:“这倒是有,家师身体抱恙多年,舍弟时常忧心,因而几天一封家书已经是定例。”
赵煦顿时精神一振,赶紧道:“是啊,张老相公年岁渐高,我老师也该回来多陪一陪张老相公了,这是一个,另外,朕也需要老师回来帮我将朝政给担起来,朕谁也不信,就信老师,陈侍郎你怎么看?”
陈定心里暗道一声来了,然后心中不由得苦笑,果然都在这里等着呢。
自己的亲弟弟干了什么事情,陈定哪里能够不知道,虽然不至于倒行逆施,但那些事情终究是有些忤逆君上的,想来赵煦不可能不知道,现如今提出这个要求,是有别的想法么?
陈定斟酌了一下道:“陛下信任舍弟,是舍弟的荣幸。”
陈定就是不接话,伱说好就好,但我不会留话柄。
赵煦不由得微微恼怒,朕答应给你升官,便是要你说服你弟弟回来,现在你却不断地推辞,这是作甚?
赵煦不死心,只能不断地旁敲侧击,但陈定就是不搭话,无奈只能作罢。
但赵煦却是不甘心,直接下了一道招数,任命陈宓为参知政事,尽快回京,只是他并没有信心能够将陈宓召回京。
这几年护卫队在西夏干的事情,他与高氏都是十分关注的,陈宓已经实际上成为了西域的一個霸主,不仅西夏这等与大宋干仗上百年的强国对陈宓低头,连西域诸国也纷纷俯首,据说现在灵州城已经成为西域的一颗明珠,其繁华甚至都有小汴梁的外号了。
河西走廊被西夏控制在手里长达百年,但现如今却被陈宓硬生生打下来,这是大宋朝几代君皇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却被陈宓干成了,可想而知陈宓如今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现在朝廷与陈宓之间,其实已经隐隐对立了,但朝廷内部,却是有无数支持陈宓的人,赵煦甚至不敢对陈宓做出什么事情来,还得不断地给陈宓加官进爵,陈宓这几年虽然还在西部呆着,但他已经是升到了京兆府路、凤翔路、鹿延路三路安抚使。
之前赵煦实际上也想过将陈宓调回京城,免得陈宓势大,但高氏却是一直压着,现在他终于亲政了,终于是将这件事情提上日程了,至于他的想法是怎么样,却是无人得知了。
却说卢仲文在陈宓的房外等候了一个小时,才被陈宓叫进了书房。
卢仲文在书房里看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却是那个叫秦观的书生。
不过现在的秦观已经不是单纯的书生了,他在之后考上了进士,然后步入仕途,然后一步一步的上升,现在已经是主政一方了。八壹中文網
卢仲文喜道:“少游兄怎么来了,也不告知我一声。”
秦观笑道:“此次过来也是仓促之间,便想着过来了再与卢兄赔罪了。”
卢仲文哈哈笑道:“正是要好好赔罪,晚上却是要罚酒几杯。”
陈宓笑着插话:“怕是这场酒得缓缓了,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议一下。”
卢仲文的笑意顿时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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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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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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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提供最快的我在大宋贩卖焦虑更新,三百四十二章 忠义两难全!免费阅读。
三百四十三章 图穷匕见
闻听陈宓此言,秦观的脸色也是肃穆起来。
卢仲文抢道:“是朝廷诏令二郎回京之事么?”
陈宓点点头道:“没错,找你们来正是要商议一下我回京后,这边的工作安排。”
卢仲文急道:“二郎切不可回京!这是小皇帝憋着坏想要害你呢!你这要回去了,不就中了他的奸计么!”
陈宓嗯了一声道:“此次回去自然有些风险,但风险大,收益自然也是大的,就如同你做风险投资一般……”
卢仲文苦笑道:“这又如何能够相比,我做投资,那些钱亏了就亏了,但二郎你毕竟只有一个,你要折进去,咱们可就群龙无首了,相比起伱的安危,大家或许愿意亏上个一亿贯,也不愿意你有任何一点危险!”
陈宓笑道:“此次回去看似危险,实则未必,而且也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一下,没有我回去,你们没有办法处理的,而且我在京城也做了一些准备,无碍的。
今天还是说说我回去之后的这边的安排吧……”
说到这里,陈宓往外面说道:“雪婷,帮我看看檀兄弟来了没有。”
卢雪婷在外面道:“已经来了,要喊他进来么?”
陈宓笑道:“请檀兄进来吧。”
片刻之后,雄壮的檀希程阔步进来,卢仲文打量了一下檀希程,心下有些惊诧,许久不见,檀希程虽然看起来多了一些风霜,但气质却是全然不同了,以前的檀希程看起来便知道凶悍,但现在的檀希程身上却是多了一股睥睨天下的豪迈,当然在陈宓面前收敛了许多,但却是可见端倪。
檀希程大步进来,走到陈宓几步,便单膝下跪,洪声道:“见过主公!”
陈宓不由得哑然失笑:“檀兄,些许日子不见而已,怎么搞了这么一套。”
说着陈宓赶紧将檀希程扶了起来。
檀希程笑道:“时至今日,二郎您也不用掩饰了,少游兄与卢兄都是自己人。”
这话说得唐突,但道理却是没错,秦观虽然不怎么在陈宓的身边,但大家都知道,这些年秦观在汴京活动,许多的事情都是秦观给大家谈下来的,比如说这些年护卫队与西夏作战,若不是秦观说服了许多的世家,这事情想必没有那么简单。
至于卢仲文更不用多说,卢家三兄妹都在陈宓麾下,尤其是他们的妹妹卢雪婷,更是陈宓的房中人,现在更是帮着陈宓养育孩子,这等关系不是自己人什么是自己人。
而卢仲文更是掌控了陈宓诸多的产业,卢伯蕴也把持着酒楼服务业,其中探听天下信息的密探,也多是潜伏在酒楼之中,能够将这么多的机密授予,卢家人自然是自己人。
可以说,今日在场的三人,卢仲文掌握着陈宓的钱袋子,秦观则是陈宓的首席幕僚,而檀希程则是旗下军方代表人物,当然还有许多重要的人没有到,比如说掌握了央行的施彦卿、陈宓妻子杨玉容的侄子杨士奎,也就是如今的杨家家主,更是除檀希程这等嫡系之外最大的力量,至于陈宓的母家宴家那边,现在的宴家在陈宓的帮助下,触角比以前不知道大了多少,尤其是年青一代,足迹遍布大宋朝,至于旗下的商人,更是数不胜数,但有资格有时间抵达这里议事的毕竟是不多。
听了檀希程有些冒失的话,陈宓不由得笑了起来:“还不到时候呢,也莫要这般高调。”
檀希程哈哈一笑:“二郎,我们都知道你谋定而后动,但时至今日,成功便在眼前了,论财力,宋朝都比不过您,论军力,只要你一声令下,咱们护卫队东出,宋朝没有一合之将,论根基名望,现在宋朝世家没有不仰望您的,只要你带着我们东出,天下人必然影从,只需数月,天下便大定了,又有什么好畏惧的呢!”.81??.??
陈宓摇头道:“哪里有你说得这么轻松,如今之中国,不是只有宋朝一国,辽夏在一侧虎视眈眈,若是咱们这般鲁莽行事,恐怕到时候不仅天下不定,还可能大乱,这不是我想要的。”
卢仲文见陈宓固执,赶紧与秦观打眼色。
秦观微微苦笑一下,但还是站了出来道:“静安,你刚刚差点说服我了,但仲文与希程兄的话也有道理,你不能回京。”
“嗯?”
秦观道:“现在咱们这些人都是依附在你的麾下,安危寄于你一人的身上,你但凡是出了任何事情,都得天下震惊,回京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不建议你回去,若是你出了一旦事情,咱们这边不免土崩瓦解,这个险我们不能冒!”
陈宓苦笑道:“你们的担忧我可以理解,但是,现如今时机尚且不成熟,若是一乱,到时候西夏与辽国有可能乘机作乱,若是有什么不慎,我们就要成为罪人了,这不得不防。”
檀希程道:“二郎你这想得多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不至于失败的,只要你一声令下,护卫队东出,直扑汴京,这天下便换了一番模样,有二郎治理天下,不出十年,西夏辽国尽归中国,重现汉唐遗风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反而你要亲身入虎穴,反而是本末倒置了。”
陈宓倒是有些触动起来,转过头看卢仲文与秦观道:“你们也是这般想的么?”
卢仲文笑道:“我虽然没这般想,但想法却是相通,反正二郎你想回汴京之事却是万万不可的,最差也是保住现时之状态,稳稳做咱们的西北王,稳稳的再发展几年,或许可以先取西夏,再图南下也是個好方式。”
秦观点头道:“仲文此话有理,咱们既然已经控制了河西走廊与灵州城,打下怀庆大约也是不难,西夏的土地历来便是中国的一部分,取下来也是合理,夏国境内更是有大量的汉人,有汉人支持,咱们能够立得住脚的。
还有党项人善战,若是能够征服党项人,让党项人融入军队之中,到时候灭宋也是一大助力。”
陈宓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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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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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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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四十四章 陈朝
陈宓被秦观与卢仲文说服了,给赵煦上书说自己才能不足不足以当宰执,愿意在西北继续为陛下看守边疆云云,算是拒绝了赵煦的召唤。
赵煦不死心,继续下诏书召唤,但陈宓既然已经下了决定,便果断拒绝, 赵煦没有办法,只能给陈宓加爵位予以安抚。
不过这等小伎俩却是阻止不了陈宓,陈宓请种谔老帅来到灵州城,给了种谔两个选择,一是放开西北军,让护卫队融入, 让出掌控权, 二是护卫队直接打上门去,种谔选择了第一条路。
没有办法, 若是在几年前,种谔还有信心与护卫队一战,但到了这个时候,护卫队经历与西夏的大战之后,种谔知道这已经不是一个级别的军队了。
如今的护卫队骑兵多达十万,而且还有一支特殊的爆破队伍,无论是何等坚城,在爆破队伍面前,不过是豆腐渣工程罢了。
野战打不过,守城也守不住,这种情况下,除了投降,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当然, 陈宓给得也不少。
除了之前的经济利益之外, 还有关于以后的政治承诺,便是所谓的文武平权了。
——这才是种谔真正低头的原因。
否则种家本就是大宋朝顶级将门, 跟着陈宓造反能够得到什么?
拿下西北军之后,陈宓整顿了半年的时间, 然后下命灭夏。
“攘外必先安内,二郎,咱们为什么不先南下呢?”
对于陈宓的决定,卢仲文是有些不太理解的。
陈宓笑这解释道:“原因很多,但最重要的有两个,一是西夏孱弱,连着被宋朝打了两次,又被咱们打了一次,早就元气大伤,现如今不过是勉强维持而已,加上这几年西夏的汉人已经彻底倒向了我们,西夏的根基已经被掏空了,这个时候攻打,不过是顺手摘個桃子罢了。
时势是一方面,另外便是要接着灭夏震慑人心,西夏与大宋对峙百年,但却被咱们给灭了, 想来有此战绩,大宋内部的一些人, 也该看清楚一些形势, 也减少一些阻力罢了。
现在西北地区在我们的手中,咱们随时可以东出南下,大宋朝,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果然陈宓的分析是对的,护卫队从灵州城北上攻打怀庆,西夏军根本就阻止不起来太大的反击,怀庆城一破,西夏军便压着李秉常来投了,至于梁太后姐弟,则是除冠冼足,脱去一身的服装换上常服来与陈宓请罪了。
这对于西夏来说同样是无奈之举,护卫队早就将他们打得绝望了,这几年来,河西走廊被护卫队占领了下来,西夏军将领有不服气的,偷偷来捣蛋,被护卫队发现了,护卫队也不惯着,直接北上将人家的军营给端了,若不是为了维持稳定的局面,早几年就打上怀庆了。
因此此次攻破怀庆,西夏君臣这般识相,也不过是这些年的积威罢了。
倒是辽国那边出了幺蛾子,护卫队攻下怀庆,辽军便越境过来阻止,说是与西夏是兄弟之国,不允许外人欺辱,但护卫队岂会惯着,直接将带队前来的辽军将领擒下送回陈宓坐镇的灵州城。
辽国赶紧派出使者,使者当面呵斥陈宓,陈宓也不气恼,只是修书一封给了使者,使者不敢怠慢带回辽国,辽国皇帝打开一看,上面便只有聊聊几字——想战便来。
辽国皇帝勃然大怒,但却很识相,命令边境军队不得妄动,妄动者斩。
如是西北安定。
赵煦闻听此事,立即下诏书,将陈宓封为长安县国公,意为安抚,只是这一次却是安抚不来了。
陈宓在灵州城宣布建国,国号陈,随即率军南下。
整合了西北军以及西夏军队的护卫队,人数已经多达二十多万,一路出击守卫辽军的北军,一路则是南下。
北军以杨家为主,便是杨玉容父亲杨文管把持,陈军一到,城头便换了旗帜,南下的陈军,倒是遇到了一些抵抗,但在陈军的铁蹄之下,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赵煦带着百官仓皇难逃,逃过了淮河,又逃过长江,想要以长江天险拒敌,然而护卫队只用小船加炸弹,便将宋朝的大船打得丢盔弃甲。
赵煦继续南逃,在广南东路海边被捕,原想跳海殉国,但终究是有些胆怯。
赵煦被送回汴京,在汴京城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陈宓,也就是他原本的老师。
多年不见,陈宓却像是逃过了岁月的拘捕一般,竟然不见有丝毫的变化,看着还是当年那个年轻的小伙,而自己却是夙兴夜寐,早有了灰白头发。
陈宓颇为感慨道:“你的身体不好,还这般操劳,恐怕要命不久矣,现在你卸下担子,好好地歇息,好好地保养好身体,这般还能够活上个十几年。”
赵煦听到此话,又是悲愤又是松了一口气,只能叹息道:“以后便只能拜托老师照料天下百姓了。”
听了这句话,陈宓微微点头,然后挥挥手让人将赵煦送回去,脸上却是露出一些笑意。
看着赵煦在门口处消失,陈宓笑着摇头:“若非大宋君臣只知道压榨剥削,我又何必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事情已经有了定论,大宋朝的国祚到了此时便已经是灭了,陈朝成为了中华大地新的帝国,陈宓便是理所当然的新皇。
新皇登基,便颁布土改,重新丈量土地。
此事引起天下哗然,尤其是地主,抵抗颇为激烈,甚至有下乡丈量土地的队伍被活活打死,于是陈朝派出军队,连着抄了一百七十二家大族,砍下来的人头铺起了几十座的京观,这才算是震慑住了天下的大地主们,这才算是将宋朝几代君主想做却做不好的事情给啃了下来。
土地重新分配给农户,天下农户因此拥护陈朝,经此一事,陈朝的根基算是立稳了。
陈宓颁布的第二条政令,便是文武同权,士商同权。
武将与商人是支持陈宓的两大势力,这便是酬功了。
一是酬功,二是为了确定陈朝的性质。
在陈宓的定位中,陈朝不走旧路,要走一条比封建先进一些的道路,所以支持商人是必要之举。
至于支持武将,一是酬功,二则是因为要继续打仗。
三百四十五章 终章
大宋朝的家底其实是有的,不过是藏富于地主罢了,经过土地改革,陈宓将诸多土地的生产力给释放了出来,农户真正得到了实惠,因而对陈朝的支持不是宋朝能够比拟的。
而军队与商人是真正推动陈宓夺权的两大集团,陈宓也是投桃报李,将他们的地位提升到与士大夫并列的地位,因此得到了他们的支持。
至于文官集团虽然对此不满,但他们不仅不敢有太多的牢骚,还得积极发挥他们的作用,否则连他们原本的地位都得失去。
如此一来,反而是三军用命,士农工商各大阶层都齐心协力为了国家而努力,只用了两年的时间,陈朝的根基便彻底稳固了下来。
宣武三年,陈宓下诏命辽国向陈国交纳岁币,辽国皇帝大怒,认为这是奇耻大辱,立即发动二十万大军攻打陈朝。
陈朝皇帝陈宓不仅没有吃惊,还笑得很开心,立即命种谔大将领二十万大军迎敌。
种谔大将在河东大败辽军,辽军仓皇北逃,陈军衔尾追杀,一路北上,摧城拔寨,犁庭扫穴,辽国赶紧求和,但陈宓却是丝毫不放松。
辽国君臣大惧,提出将燕云之地割让给陈朝以求息兵,但陈宓冷笑拒绝:“燕云地区已经是陈朝占有之地,哪里有拿着我的东西来贿赂我自己的。”
陈朝不肯和谈,辽国君臣只能抵抗到底,但面对陈朝的铁骑与炸药,基本没有反抗之力,辽国契丹贵族只能继续北逃,但陈宓却是不让,让人围堵逼着契丹残阵遁入东北,这才算是暂时息兵。
至此,辽国也算是亡了,陈朝尽收中华之地,只是新占下来的土地,还需要时间好好地修整,不过陈宓并不就此止步,还继续兴兵。
一是逼着遁入东北的契丹残部与本地女真族作战,在陈宓的纵容下,逃入东北的契丹残部是辽国最为精锐的部队,虽然是败兵,但经历过与陈朝的战斗,反而淬炼出来一些可以打硬仗的将领士卒,在于女真族作战的过程之中,竟是不落下风。
当然,这是因为现如今的女真族并没有崛起的缘故。
契丹族为了在东北立足,为了征服女真族,大肆的屠杀女真,白水黑山之间弥漫着血腥味。
不过这也是陈宓愿意看到的,他并不愿意让女真族崛起,虽然女真族后劲不足,但初起之时锐气十足。
虽然说陈朝有自己这个穿越者,崛起之后必然会成为强悍的中央王朝,但并不想留下后患。
二是南下兴兵,先是收复大理,二是击溃交趾,陈宓早期经营外贸生意,在海洋上发力,锻炼出来一支十分强悍的船队,陈朝建立没有多久,便将船队的护卫队转为海军,因而没有几年的时间陈朝的海军舰队便震慑海外诸国,海军舰队在灭交趾国的过程之中发挥了重大的作用。
过了几年的时间,陈朝大治,太祖陈宓便又兴兵东北,彻底将契丹女真族征服,并开始了开发东北,一时间闯关东成为了当下最为时髦的词汇。
玄武十五年,太祖逊位,太子陈澄登基,陈澄之英武不逊色乃父,深入草原征服各部落,又打上吐蕃,将吐蕃诸部打服,在其父主导的东北开发计划完成的时候,顺势将高丽纳入陈朝疆土之内,至于倭国,早就在陈朝海军的控制之下,在宣武二十年的时候申请加入陈朝,陈澄允许。
至此陈朝疆域北至贝加尔湖,南至交趾,东至日本道,西至葱岭。
虽然说陈朝自建国开始,大多数时候都在打仗,但国内的经济却非常地繁华,战争经济惠及百姓,竟然是越打仗越繁华,尤其是宣武三十年的时候,第一部蒸汽机出现,陈朝真正跨上发展的快车道。
原本巨大的疆域治理困难,但蒸汽火车的出现,让巨大的疆域治理变得轻松起来,更让各地的经济发展变得均衡起来。
昭文二十二年,陈朝太祖陈宓年满百岁,尚且矍铄,此时已经是他的孙子陈登执政。
陈登的目光放在了海洋之上,他南下南洋,南洋诸国纷纷相求加入陈朝,陈登大帝屡屡拒绝,但南洋诸国苦求不已,无奈之下只能陈朝接下这个负担。
陈朝海军游走大洋,于太平洋发现一片新大陆,陈登大帝赐名为新陈大陆,并且派出海军治理,以分地吸引大量的农户商人开发新大陆。
昭文二十五年,蒙古草原出现名为铁木真的蒙古族乞颜部人想要统一整个蒙古部落,陈朝军队深入草原平叛,铁木真的首级被送往汴京城。
那时候的陈朝人并不知道,对于中原来说,他们已经避免了一次浩劫,也享受了前所未有的繁华,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在治平二年的时候,伟大的太祖皇帝陛下的亲哥哥想要去汴京城寻父的一个决定导致的偶然事件。
“那是治平二年的衢州,礼贤镇,陈家村。
太祖陈宓扯着哥哥陈定的袖子道:“哥,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再考虑考虑?”
陈定将太祖的手甩开:“考虑啥,咱爹在京城当大官呢,只要咱们到了京城,就能够吃香喝辣的啦!”
同族的叔父露出一口黄牙笑道:“就是,隔壁村那老李可是亲眼看到你父亲的,穿着官服呢,你们兄弟要去了,以后不得吃香喝辣的啊,这几亩薄田又有什么可惜的!”
太祖横了一眼这不怀好意的叔父,这同族叔父盯着他家的几亩田地呢,继续与兄长陈定纠缠。
“哥,要不,这田地还是不要卖了吧,要是京城那边有什么变故,咱们至少还可以回来种地啊。”
陈定不耐烦道:“嗨,你这小子就是没出息,咱爹是当大官的人,还差咱们兄弟俩一口饭吃?”
太祖叹了口气道:“大哥,我总是觉得有点悬。
咱爹去京城赶考,若是中举,咱们岂有不知道的道理,若是真的中举,估计县官都会来家中报喜,可是这些年并没有啊。
再说,这些年也不见爹回来过,也不给咱们写信,我怕咱爹早将咱们给忘了,咱们要是这么贸贸然去京城,到时候回不来怎么办?”
陈定一瞪眼:“怎么可能,咱们可是他的亲儿子!咱们找上门去,难道他还能不认我们不成!”
哥哥还是太年轻了,虽然说陈世美的故事现在还没有,但现实中为了富贵抛妻弃子的人渣难道就少了?
太祖叹了一口气,自己这哥哥脾气倔,劝是劝不动了,由他吧,反正也就几亩薄田而已,真到了京城,即便有什么意外,凭借自己的能力,总是饿不死的。
那时候太祖想必没有想过,在几十年后,他会成为一个伟大王朝的建立者……”
陈宓也不知道,等他彻底陷入沉睡之前,他的眼前也出现一番场景,高楼林立的奇幻世界。
“不知道再次睁眼的时候,会不会回到那个璀璨的时代。”
陈宓这般喃喃说道。
“祖父,您说的是什么?祖父?”
陈登跪在陈宓的床前问道。
陈宓闭着眼睛笑了笑,随即手臂掉落,随后哭声震天。
太祖驾崩,享年一百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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