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有力的手握着符文剑,另一只举起,摆出召唤的手势,在她转眼间,又一个被杀死的人类动了动,挣扎着站了起来,像从衣服上拔芒刺一样从眼中拔出羽箭。她的攻击没有让阿尔萨斯损失分毫。任何被杀死的,都会被他的黑暗魔法复活。死亡骑士看到了她眼中的顿悟和怒火,微笑变成了狂笑。
“我试过告诉你,”他喊道,声音盖过了战场的嘈杂。“可你还是要给我补充新兵……”
他再次招手,又一具尸体痉挛着被拉了起来。这具尸体身材颀长而矫健,长长的黑发在脑后绑成马尾,有着晒黑的皮肤和尖耸的耳朵。血液还在从咽喉上的四道爪痕中流淌出来,他的头毫无规律的晃动着,仿佛脖子损伤过度无法支撑它的重量。一双曾经蓝如夏日晴空的眼睛现在了无生机,并且还在搜寻着希尔瓦纳斯。紧接着,它开始慢慢的走向她。
渥拉希尔。
突然,她觉得身下的大门轻微的抖了抖。刚才她过分专注于战友被屠杀和操纵的恐怖一幕,以至于没有留意到死亡骑士的攻城机器已经调运到位。一些看起来由不同尸体拼成的食人魔大小的怪物,还有巨大的蜘蛛,也一起撞击着城门。
接着有些东西撞到墙上,发出啪啪的声响,似乎很柔软。她的内心一时间拒绝接受,但事实清清楚楚的摆在眼前——
阿尔萨斯不仅复活阵亡的精灵,还把他们的尸体——或者残肢——当作炮弹丢向希尔瓦纳斯。
她竭力吞咽着,下达了不久前她做梦都没想过的命令。
“Shindufallahna!撤退到第二道门!撤退!”
剩下来的人——活下来在她的指挥下继续战斗的人少得可怜——立刻从命,他们背着伤员,苍白的脸布满汗迹,看起来和她一样惊恐。他们在逃跑。没有别的词可以代替。这不是有序的战术撤退,而是彻彻底底的败逃。希尔瓦纳斯尽可能背着伤员,在队伍最后狂奔,她的思绪也在狂奔。
从身后传来曾经无法想象的大门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亡者大军胜利的嚎叫。她的心仿佛也在剧痛中碎裂了。
他成功了——但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
阿尔萨斯的声音洪亮有力,带着黑暗恐怖的气息,盖过了喧闹,“精灵大门打开了!前进,我的勇士们!向着胜利前进!”
最让希尔瓦纳斯恐惧的,是这声兴奋而自得的大吼中蕴含着的……某种热爱和感染力。
她拉住身边一个年轻精灵的袖子。“提尔克”,希尔瓦纳斯喊道。“快去太阳井平台。把我们看到的一切告诉他们。告诉他们——做好准备。”
提尔克还太年轻,想到无法继续战斗,英俊的脸孔上便不禁闪过失望的神情,但他还是理解的点点头。倒是希尔瓦纳斯有些迟疑。
“女士?”
“告诉他们——我们可能被出卖了。”
提尔克脸色刷的白了,但他点点头,像离弦之箭一样飞奔而去。他是个不错的弓手,但希尔瓦纳斯并没有幻想多一把弓能令即将到来的战斗有什么改观。可一旦那些控制并导引太阳井能量的法师们知道了他们面临的一切——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们向北飞奔,大部队越过大桥后,她突然停下脚步,飞快转身看向后方。
希尔瓦纳斯倒吸一口凉气。
正如她所料,阿尔萨斯和他的黑暗军队追了上来。这是一幅恐怖的景象:僵尸、憎恶、会飞的蝙蝠似的东西,怪异的蜘蛛类生物——成千上万,不可阻挡的逼来。但她并没有料到,它们对踏过的土地也有影响。
既像蛞蝓留下的涎迹,又像犁耙划下的沟痕,亡灵践踏过的土地变得漆黑荒芜。更可怕的是,希尔瓦纳斯想起兽人留下的焦黑树林,她知道它们还会有重生的一天,但眼前这个——是一道恐怖的死亡黑痕,仿佛用来驱策尸体的邪恶能量同时也在杀死它们走过的土地。这是毒药,是剧毒,是最最肮脏丑恶的黑暗魔法。
必须阻止它。
虽然只停了一小会,但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冻结了一辈子。“停下!”她喊道,声音嘹亮有力,而且异常果断。“我们在这里驻防。”
精灵们稍有疑惑,但很快就明白了。她迅速发布指令,士兵们立刻照办。第一次看到地上的痛苦创痕时,很多人都惊呆了,但他们恢复的很快。以后还有的是时间治疗破碎的大地。现在,他们必须阻止这可憎的伤疤继续扩大。
恶臭在天灾军团队之前到达,但希尔瓦纳斯和手下的游侠们已经习惯了。它不再会像之前那样摧垮他们的勇气。游侠将军昂头挺立桥上,黑色的斗篷微微滑落,露出亮金色的发丝。死灵军队减慢速度停了下来,对眼前的情形迷惑不解。丑陋的战车、弩炮和抛石机也轰隆隆的停止了前进。骷髅马发出嘶鸣,阿尔萨斯伸出手,轻轻抚摩坐骑的骨头脖颈,仿佛它还是匹活马。而这头怪物居然回应了主人的安抚,这扭曲的一幕使得希尔瓦纳斯一阵反胃,不禁打了个冷战。
“我的天,”阿尔萨斯说,打趣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热情。“这该不是那个久仰大名的伟大精灵之门吧。”
希尔瓦纳斯强迫自己回以冷笑。“不,不太一样。但你还是会发现这是个挑战。”
“只不过是座桥,我的女士。不过话说回来,精灵们总喜欢给猫套上纸做的鬃毛装狮子。”
她盯着他的军队,愤怒撕破了矫饰的矜持。“你赢了一座门,刽子手,可你别想赢得第二个。银月城的内门只能由一把特别的钥匙打开,可你永远得不到它!”
她朝自己的同伴点头示意,他们便立刻冲过桥梁加入了河对岸的守军之中。
阿尔萨斯的风趣消失了,他苍白的双眼冷光闪耀,戴着护甲的手握紧符文剑,剑身上的符文发出隆隆闷响。“你在浪费时间,女人。天命不可违,尽管看着你手忙脚乱的折腾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这次希尔瓦纳斯真心的大笑起来,愤怒而满足的声音从她灵魂深处迸发而出:“你以为我会逃走?看来你还从来没和精灵交过手。”
有些东西,她暗想,简单得让人愉快。希尔瓦纳斯抬手掷出一个跟魔法无关却非常实用的引爆装置,紧接着在桥梁爆炸的瞬间奔向对岸。树木友善的接纳了他们,用金色银色的枝叶把他们从敌人眼皮底下藏起来。在离开听觉范围以前,身后传来的说话声让她偷笑不止。
“那个游侠女人开始让我恼火了。”
是的。让你恼火。像麻雀对付老鹰一样不断骚扰你。还有艾伦达尔断崖、永歌森林,你很快就会发现你那些奇形怪状的工程机器没法越过它们。她明白这只是拖延时间而已。但如果拖延得够久,也许有足够时间传递消息。
她开始忐忑不安。阿尔萨斯看起来非常自信他能战胜精灵门上的魔法。攻破第一道门之前,他就显得似乎知道自己能够成功。诚然,第一道门上的防御魔法比不上第二道门上的。而且就她所见,他似乎一向都自大轻敌,但是——有没有可能——刚才正由于苦恼的疑虑,她才交待提尔克最后那句话,现在这种疑虑又开始在心里搅动。
阿尔萨斯会不会已经知道了那把钥第十九章
从某种程度上说,由于那个叛徒,那个叫做达尔坎·德拉希尔的法师,拿到钥匙易如反掌。否则阿尔萨斯绝不会知道三月之钥——一件被切分为三块月水晶的法器,精灵叛徒告诉他,那三个部分分别收藏在奎尔萨拉斯的不同地方,都有重兵把守。每座藏宝殿都建造在魔力小径的交叉点上,样子和太阳井很像——这个精灵似乎很乐于背叛自己的同胞。魔力小径犹如于大地的血脉,只不过里面流动的是魔法而不是血液。因此,在水晶之间形成了一个被称为班迪诺瑞尔的能量场——它就是这片土地的守卫。阿尔萨斯要做的就是分别在安泰拉斯、安达洛斯,以及安欧维恩找到藏宝地,杀掉守卫夺得月水晶。
但是这些精灵看来不仅仅是出奇漂亮而已,他们还意外的强硬,竟敢挑战他。阿尔萨斯在马背上抚剑思忖,为什么这个看上去如此脆弱的种族竟然可以这么勇敢的抵抗他的军队——现在确实可以称为军队了——有着成千上万的士兵,而且都是已经死过一次的,谁要再想一劳永逸的打发他们可没那么容易。
炸桥确实是个聪明的伎俩,费掉了阿尔萨斯不少宝贵时间。这条河贯穿整个奎尔萨拉斯,一直连结东部的山麓——它们对战车和攻城机具来说,难度不亚于河流。
虽然花了一点时间,但最后他们还是渡过了大河。但在他沉思解决办法的时候,内心深处隐隐感到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他恼火的驱走了这奇怪的感觉,命令一些忠诚的士兵搭起一座特别的桥——一座由腐烂的血肉筑成的桥。几十个僵尸涉水进去,直接就躺在河里,一层又一层的尸体垒起来,直到绞肉机、弩炮、抛石机能够勉强通过。当然,其中一些尸体因此而支离破碎无法缝合,再也派不上用场了。对于它们,阿尔萨斯几乎是温柔的慢慢解除控制,赐给他们真正的死亡。除此之外,这些尸体还能污染河水,又是个额外的武器。
他自己当然可以轻松的渡过河流。不败毫不迟疑的跳进水中,这一瞬间,阿尔萨斯猛然想起那个冬季里的惨烈一跃,不败和此时一样绝对顺从主人的意志,却因此在冰冻的岩石上失蹄坠落。回忆不期而至,狠狠直压下来,让他一时间因痛苦和自责而无法呼吸。
不过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现在一切都好了。他不再是那个被罪恶感和耻辱折磨到精神崩溃的孩子,在雪中哭泣着用自己的剑刺穿挚友的心脏。不,不败也不再是那个会受伤的普通动物。现在他们都比以前强大得多。强壮的不败将永存于世,一如既往的侍奉主人。他再也不会饥渴,不会疼痛,也不会疲倦。而他,阿尔萨斯,将可以为所欲为。不再有父王沉默的反对,不再有乌瑟尔迂腐的责备,也不再有吉安娜怀疑的瞥视……她那眉头紧蹙的表情熟悉而亲切——
吉安娜……
他猛一摇头。吉安娜本来有机会和他一起,是她自己不愿意。她发过誓永远不拒绝他,可还是那样做了。他不欠她的。现在他只听从巫妖王的指示。这样的想法让阿尔萨斯平静下来,他笑了笑,轻拍死灵马突起的椎骨,它甩了甩头作为回应。一定是那个漂亮而顽固的游侠将军引起了他的不安,甚至——哪怕只是一瞬间——使他怀疑起自己走的路是否正确。她,本来也不是没有机会。阿尔萨斯此行只有一个目的,他并没有打算扫平奎尔萨拉斯或消灭这里的居民。只要他们不碍事,他可以秋毫不犯。是这个精灵女人的毒舌和挑衅行为给她的人民带来了末日,而不是他。
河水从盔甲的缝隙渗了进来,浸透了他穿在金属护甲下的软甲和衬衫,又湿又冷,阿尔萨斯却全无感觉。不一会儿,不败向前一冲,跃上了对岸。与此同时,最后一辆绞肉车轰隆隆的过了河,搭桥尸体中那些还完好的也很快爬了上来,余下的躺在原地,曾经清如水晶的河水从它们上面流过。
“前进,”死亡骑士发出命令。
游侠们撤退到了晴风村。震惊过后,村民们倾尽其能的帮助他们,从照顾伤员到提供所有的武器。希尔瓦娜斯命令无法战斗的人尽快撤到银月城。
一个女精灵点点头跑上楼梯,“什么都别带了,”希尔瓦娜斯说。
“可我们楼上的房间——”
游侠将军猛然转身,眼睛冒火。“你还没明白?僵尸就要追上我们了!它们不会疲劳不会减慢速度,而且一有人死就会加入它们的行列!我们是拖延了它们一会,但不可能再拖了。带上你的家人快走!”
女精灵看起来被游侠将军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她服从了,只是用了一点时间召集家人,然后便沿路逃向都城。
河流阻拦不了阿尔萨斯多久。希尔瓦娜斯扫视所有的伤员。他们全都不能留在这儿,而应该撤退到银月城。至于那些还能站起来的,尽管人数很少,她还是必须得要求他们付出更多,很可能是他们所有的一切。他们和她一样,发过誓要保卫人民。现在诺言兑现的时候到了。
位于艾尔兰达和银月城之间有一座高塔,离这里不远,她知道阿尔萨斯肯定会找到办法跨越障碍继续进军,继续在大地上切出紫黑色的创痕。高塔会是个很好的防守据点。那里的坡道十分狭窄,可以阻止僵尸像之前那样成群攻击,带来毁灭性的打击。而且要到达那座建筑物,必须经过很多级完全暴露的台阶。她和弓手们可以造成可观的伤害,直到他们——
希尔瓦娜斯·风行者,银月城的游侠将军,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把水浇在发烫的脸颊上,然后喝了一大口,接着便站起来安排没有受伤的精灵和还能行走的伤员就位备战,这无疑将是他们最后的一场战斗。
他们差一点就迟了。
还没到高塔,精灵们便发现原本清甜的空气已经被腐臭污染了。骑着龙鹰的弓手在头顶上盘旋。那些金红色的巨大生物不快的别着蛇状的脑袋,拽紧了缰绳。它们也嗅到了死亡的气味,骚乱起来。这些美丽的野兽从未被用于如此可怕的战斗。一个骑手朝希尔瓦纳斯发出信号,她立刻作出了回复。
“已经看到亡灵了,”她冷静的告诉部下。他们点点头。“各就各位,快。”
游侠们像上足油的地精机器一样迅速照办。龙鹰骑士朝南冲向来袭的敌人。一队弓手和近战士兵也同时出发,作为第一道防线。最好的弓手跑上盘旋上升的高塔台阶,剩下的则部署在建筑底部。
备战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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