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眼神告诉阿尔萨斯他是错的。
来到牧场,阿尔萨斯放慢了脚步。他的部下已经来过,现在这里只剩下僵硬的尸体。阿尔萨斯认出了他们,一男一女,还有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他们死得爽快,算是幸运的了。可莫名的痛楚袭来,他不得不强压下去。
还有那些金鱼草……今年似乎疯长了许多。阿尔萨斯走近一步,伸手触摸这淡蓝紫色,干茎纤长的美丽花朵,他迟疑了一下,又想起那些玫瑰花瓣。
他不是来看花的。
阿尔萨斯转身大步走向一座坟墓,到现在它有七年历史了。杂草覆盖了它,但墓碑上的标记仍然清晰可辨。他不用看也知道这里埋着谁。
王子伫立良久,坟墓里这位的死比被他亲手所杀的亲生父亲之死更触动他。
这力量是你的了,传来低语声。做你想做的吧。
阿尔萨斯伸出一只手,另一只紧握霜之哀伤。伸出的手周围旋起幽光,并越来越亮。它像毒蛇般从手指探出,有节律的波动着,扭曲着,扩散进土里。
阿尔萨斯感觉到幽光连结到了地下的骨架。欢欣之情淹没了他,泪水刺痛双眼。他抬起手,把这复活的骏马从寒冷黑暗泥土下的七年的沉睡中拉了起来。
“站起来吧!”他命令道,话语仿佛从喉中暴发而出。
坟墓顿时喷发,泥土四射。只剩骨头的腿扒着土,蹄子在滑动的泥土中寻找落脚点,紧接着头骨猛然向上一顶,冲破了坟墓。阿尔萨斯无法呼吸,极其苍白的脸上现出微笑。
我见证过你出生,他想道,忆起那个湿漉漉的新生命裹在胎膜中的情景。是我帮你来到这个世界,也是我促使你离开它……而现在,借我之手,你又重生了。
骷髅马挣扎着,终于破土而出,接着前腿踏稳,撑着整个身体站了起来。它昂首腾跃,眼洞中燃烧着赤红火焰,尽管筋肉早已腐朽殆尽,它还能发出喜悦嘶鸣。
阿尔萨斯颤抖不已,向这只死灵生物伸出手,后者轻鸣一声,用骨头鼻子摩挲他的手掌。七年前,他曾擦干冰冻在脸上的眼泪,举剑刺进了爱马的心脏。
为此他一直满怀负疚。但现在他意识到——那正是他命中注定的。如果他没有杀死自己的坐骑,现在就不会再次得到它。因为如果它还活着,就会惧怕他。而现在它成了两眼喷火的死灵,是阿尔萨斯用巫妖王赋予的亡灵巫术把它的骨骼连结在一起。现在骏马和骑手终于重聚,正如他们所愿。七年前的他并没有错,那时没错,现在也没有错。
是的,绝不会错。
这就是证据。
霜之哀伤上还染着父王的鲜血。死亡将蔓延现在由他统治的土地,巨变将临。
“这个王国将灭亡,”他抖开披毡骑上骷髅马,对着他的爱驹许诺。“在它的废墟上将诞生一个颠覆世界的新秩序!”
骷髅马发出嘶鸣。
永远不第三部黑暗女士
内容还在处理中,请稍后重插曲
前奎尔萨拉斯游侠将军,现在统治被遗忘者的黑暗女士,希尔瓦纳斯·风行者大步走出王家区,她步履轻快,和生前没什么两样。日常生活中,女士更喜欢肉身形态。她的皮靴在幽暗城的石地板上悄然无声,但仍然引起了人们的注目,她的形象总是那么独特而鲜明。
过去,她还是个活生生的精灵,有着金色长发,眼睛湛蓝,肤色艳如鲜桃。而现在,她那常常罩在青色兜帽下的头发晦暗如夜,还夹杂着银丝,曾经桃色的皮肤现在成了泛着珍珠光泽的淡青灰色。她喜欢穿着生前常穿的精良皮甲,展现出窈窕而矫健的身姿。人群的低语声使得女王的耳朵不住抖动,她不常离开自己的殿堂——作为这座城市的统治者,从来都是别人来觐见她。
在女士身边跑前跑后的是大药剂师法拉尼尔,皇家药剂师协会的首领,他兴奋的说个不停,还不住傻笑。“您愿意来真太让我感激了,我的女士,”他恨不能一边走一边说一边打躬作揖。“您说过一旦试验成功要通知您,您还想亲眼看看——”
“我很清楚自己下的命令,博士,”希尔瓦纳斯不耐烦的说。他们走下蜿蜒的回廊,进入到幽暗城的中心地带。
“当然,当然。我们到了。”他们出现在一间让心软的人胆寒的可怕房间里。一个驼背亡灵正哼着小曲在一张大桌子边缝合尸块。希尔瓦纳斯露出一丝微笑。
“我很高兴看到有人这么享受自己的工作,”她俏皮的笑着开了句玩笑。那个学徒略微吓了一跳,赶紧鞠躬。
四周有种能量运转的低沉嗡嗡声。炼金师们正在混药剂称配料做笔录,忙个不停。空气中混合着腐臭和药味,还有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纯净的药草甜香。希尔瓦纳斯为自己的反应吃惊,这香草的气息奇怪的勾起了她的……乡愁。所幸这种软弱情感并没持续多久,它们从不会持续太久。
“试给我看,”她要求道。法拉尼尔鞠了一躬,领她穿过主厅,经过那些用钩子挂起来的尸块,来到一间耳房。
虚弱的啜泣声传入希尔瓦纳斯耳中,一进门她就看到地上有些笼子,还有一些高挂在铁链上,缓缓摇晃。它们都装满了实验样本。有人类也有被遗忘者,全都目光呆滞,眼里透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可能恐惧得太久,似乎都麻木了。
他们不用再痛苦多长时间了。
“您可以想象,我的女士,”法拉尼尔说,“运天灾军团过来当样本很难,当然就试验而言,天灾军团和被遗忘者是一回事儿。我很荣幸的向您报告,试验相当成功,而且都清清楚楚的记录了下来。”
希尔瓦纳斯心中开始涌起兴奋之情,她赏给大药剂师一个少见的美丽微笑。“很高兴听到这些,”她说。亡灵博士高兴得发抖,他向助手基佛招手示意,后者是个第一次死的时候脑子就完全坏掉的被遗忘者,他一边用第三人称自言自语,一边弄过来两个试验样本。一个是人类女人,基佛把她从笼子里拽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哭,似乎并没有过度沉湎于惊恐绝望。另一个却是男性的被遗忘者,他沉默的站着,毫无表情。希尔瓦娜斯看着他。
“罪犯?”
“当然,女士。”她怀疑这是不是真话。但不管怎么说,这不重要。他也可以用这种方式为被自己的种族服务。
人类少女跪在地上,基佛弓腰拽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后扳,女孩痛得张嘴叫喊,助手便将一杯东西灌进她口里合上嘴,强迫她吞下。
希尔瓦娜斯看着那女孩不停挣扎。而旁边的被遗忘者毫无抗拒的接过法拉尼尔递给他的杯子,一饮而尽。
药性迅速见效。人类女孩很快便停止了挣扎,她身体紧绷,然后猛烈的发作起来。基佛松开手,好奇的看着血从她的嘴巴、鼻孔、眼睛和耳朵流出来。希尔瓦娜斯转眼看向被遗忘者,他仍然平静无声的对着她。黑暗女士开始皱眉。
“看来不像你说的那么有效——”
那个被遗忘者突然抖了一下,挣扎着想要保持直立,但迅速衰弱的身体背叛了他,他踉跄了一步便重重的摔到地上。人们不禁倒退一步。而希尔瓦娜斯却看着了迷,张开的嘴唇显露出内心的兴奋。
“同一种药?”她问法拉尼尔。这时人类女孩呜咽了一声变不再动弹了,她的眼睛还大睁着。大药剂师快活的点点头。
“的确是的,”他说。“您知道的,我们非常——”
被遗忘者抽搐着,皮肤爆裂开来,流出黑色的液体,很快他也不动了。
“——满意这次的结果。”
“的确,”希尔瓦娜斯说。
她简直无法掩饰自己的狂喜;“满意”这个词实在太苍白了。“这种瘟疫能够同时杀死人类和天灾军团。不过,很明显它对我们的人民也有效,既然他们也是亡灵。”
她用闪光的银色眼眸看了法拉尼尔一眼。“我们得当心它落到不合适的人手里。那后果可能……是毁灭性的。”
他吞了吞口水。“是的,我的女士,确实是的。”
回去时她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脑子里却百感交集,但只有一个想法高于一切,它就像她在每个万鬼节上点燃的稻草人一样耀眼而狂烈的燃烧着:
终于,阿尔萨斯,到你偿债的时候了。你们这些到处滋生的人类会被杀光,你的天灾军团团很快就会垮台。你再也没法躲在你那些没脑的僵尸军队后面了。我们会赏给你应有的慈悲和怜悯,就像你当年对我们一样。
尽管女士自制力极强,她还是发现自己露出了微第十七章
阿尔萨斯在忠诚的骷髅马不败背上沉思,他的目的地是安多哈尔,这真讽刺,杀了死灵巫师克尔苏加德的人,现在却要负责使他复活。
霜之哀伤——或者说巫妖王——向他低语,想使他确信没有回头路可走。实际上用不着提醒,他很清楚,而且他并没想要回头。
洛丹伦都城陷落后,阿尔萨斯便开始了骑士的布道之旅,不是作为圣骑士,而是作为黑暗的使者。他带着新的部下纵横洛丹伦大地,席卷了一个又一个城镇。他觉得正如克尔苏加德所称,“天灾”确实是个合适的名字。对某些偏激的神职人员来说,它代表一种通过自我鞭笞来净化不洁的修行手段;而阿尔萨斯的天灾军团团将清除所有生命,净化这片大地。他跨越了两个世界:勉强算是活人,可巫妖王在柔声细语中称他为死亡骑士,而且他的头发、皮肤和眼睛全都抽去了色彩,似乎表明那称呼不仅仅是个头衔而已。阿尔萨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在乎。他是巫妖王的宠臣,天灾军团团任他调遣,而且,他发现自己以一种奇怪而扭曲的方式关心着自己的部下们。
如今,他在一个传令官的指引下为巫妖王效劳,那是个恐惧魔王,几乎跟玛尔甘尼斯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尖酸恶毒,但也同样的不在阿尔萨斯话下。
“和玛尔甘尼斯一样,我是个恐惧魔王。可我不是你的敌人。”提克迪奥斯说。它扭着嘴唇作微笑状,但看起来更像在嘲讽。“实际上,我是来祝贺你的。你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把王国交给天灾军团团,这算是通过了第一次考验。巫妖王大人对你的……热情,感到很满意。”
阿尔萨斯感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同时冲击着他——痛苦和狂喜。
“是的,”他答道,在这个恶魔面前保持着平静有力的声线,“我以他的名义毁灭了我曾经爱过的所有人和所有东西,而且感觉不到一点悔恨,没有遗憾,也没有羞耻。”
但此刻他内心深处却传来另一个声音,并非出自霜之哀伤:你说谎。
他强压住感情。那个声音总会消失的。他承受不了温情的滋长,如果任其发展,它就会像坏疽一样蔓延,将他吞没。
提克迪奥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它指着霜之哀伤。“你拿的这把符文剑是我族所铸,在很久以前。巫妖王赋予了它偷取灵魂的能力。它得到的第一个灵魂就是你的。”
阿尔萨斯百感交集。他瞪着魔剑,提克迪奥斯的措辞丝毫没有被他忽略。偷取。如果巫妖王向他索取灵魂,以此作为拯救人民的代价,他会毫不犹豫的交出来。但巫妖王并没有要过,他直接夺走了它。现在,它被封存在这耀眼的武器中,离阿尔萨斯如此的近,近到这位王子——或者说国王——几乎可以触到它,但却又遥不可及。而且,阿尔萨斯实现了本来的目的吗?他的子民得救了吗?
那重要吗?
提克迪奥斯在察言观色。“那我只有不要灵魂凑合着了,”阿尔萨斯满不在乎的答道。“巫妖王有什么意旨?”
得到的答案,竟然是重振诅咒神教来完成一个更高使命——收集克尔苏加德的遗骨。
他被告知那些骨头还躺在安多哈尔,正是阿尔萨斯自己把他丢在那里任其成为一堆油黑烂肉的。安多哈尔,染疫谷物的发源地,他仿佛又感觉到冲向那个死灵巫师时的狂怒,但这感觉没有持续多久。王子苍白的唇角勾起一丝微笑,讽刺的微笑。
曾经熊熊燃烧的建筑,如今都成了焦黑的木头。这里应该没有任何活人了,只有僵尸……可是……阿尔萨斯皱眉勒马。不败立刻停了下来,它死后和生前一样顺从。阿尔萨斯可以瞥见有些人影在附近移动。有什么东西在昏暗的天色下反光——
“护甲,”他说。墓地附近驻扎着武装的人类,其中一人还靠近某个小坟。眯眼观察一会之后,他瞪大了眼睛。那些不仅仅是活人,不仅仅是士兵,而是圣骑士。他知道他们为什么在这儿了。克尔苏加德似乎引起了不少关注。
但是,他不是已经解散了骑士团吗。根本就不应该还有圣骑士存在,他们还公然在这里集会而没人阻挠。霜之哀伤躁动起来,它饿了。阿尔萨斯拔出符文剑,举起它向身后一小群侍僧示意,接着便发起了进攻。不败射向前方,使阿尔萨斯迅速逼近墓地守卫,他可以清楚看到他们脸上的震惊。骑士们战斗得非常英勇,但最终证明徒劳无益。他们似乎已经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阿尔萨斯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得出来。
他拔出霜之哀伤,感受着魔剑摄取又一个灵魂时的欢愉,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大喝:“阿尔萨斯!”
他听过这个声音,但一时想不起究竟是谁,于是转向说话的人。
来人高大威严。他摘下头盔,浓密的胡子激起了阿尔萨斯的回忆。“加文拉德,”他惊诧的说,“很久不见了。”
“还不够久。我们给你的战锤呢?”加文拉德咬牙切齿的说,“那把圣骑士的武器、代表荣誉的武器呢?”
阿尔萨斯想起来了,当年就是这个人把战锤放在他脚下的。那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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