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月金秋，天空一碧如洗，微风慵懒徜徉。

　　马路两旁的梧桐树高大笔直，金黄的落叶轻悠悠坠地，为秋意添上几分浪漫色彩。

　　莫黎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正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委婉拒绝陆清晏施舍的约会，陆清晏淡道：“那就去商场吧。”

　　莫黎还没做声，司机应道，“好的。”

　　“……”行吧，工具人要学会随遇而安。

　　车子汇入主干道后，在来往不绝的车流中朝南城区的高端商业中心驶去。

　　下了车，莫黎看着眼前圆弧形建筑外立面上一块块奢侈品牌的大招牌，不确定的问：“你要陪我逛街？”

　　陆清晏觑她一眼，“女人不是都喜欢购物吗？”

　　“啊……”莫黎没有否认，点下头，“这倒是。”

　　陆清晏抬手看了眼腕间的手表，道：“现在是两点半，你可以逛两个小时。”铂金表盘在阳光下泛着质感的光泽，与他英挺又冷淡的脸带着同样高不可攀的气质。

　　莫黎扯了扯唇，“谢谢啊。”

　　还没走进商场，陆清晏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通电话，边走边说。莫黎已经习惯他是移动的工作机器的设定，她也不想他陪着逛街，跟这种高冷倨傲的人走在一起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进了商场的休息区，莫黎体贴道：“你先忙你的事，我自己逛就行了。”

　　陆清晏给了她一个眼神，算是同意了。

　　莫黎快乐的放飞后，想到好友陈梦然让她帮忙买包，找到H家的专卖店。

　　莫黎给陈梦然打视频，响了半晌没人接。她估摸着她可能在睡觉，她上次还跟她吐槽，每天要吃各种安胎的药片，一整天就在恶心反胃和昏昏欲睡之间来回切换。她老公袁野把她的辛苦看在眼里，为了哄她开心，主动让她买H家的包包。

　　莫黎进了店面，sale微笑着迎上前，“您好，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莫黎道：“我先看看。”

　　作为苦逼的工薪层，她是这些奢侈品的绝缘体。为数不多的几次走进大牌店里，是陪陈梦然购物。H家她还是第一次进。

　　莫黎在店内浏览的时候，sale站在不远处，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不过片刻，sale拿起手机，不再关注她。

　　莫黎指着橱柜里的一款包，问道：“可以拿下来我看看吗？”

　　Sale从手机里抬起眼，淡道：“不好意思，这款是展示品，不对外销售。”

　　莫黎：“？？”

　　为什么她在一个销售身上看到了爱答不理的感觉。

　　莫黎随手指向另外一款，问：“那这款呢？”

　　Sale道：“这款已经被客户预定了。”

　　“这款就只有这一个包吗？”

　　Sale微笑：“是呢。”

　　另一位sale道：“女士，你要不看看其他东西？这条披肩是今年出的新款。”

　　莫黎走到展示柜前扫了一眼，都是些零碎的又贵又不实用的东西，摇头道：“没兴趣，我只看包。”

　　她是没想到，买个包都能碰壁。

　　莫黎正要转身离去，一道阴影笼下，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陆清晏，站在她身旁，个子比她高出一个头，垂眼看她，问道：“没有喜欢的吗？”

　　莫黎耸肩：“有喜欢的啊，她们不卖。”

　　陆清晏轻悠悠挑眉，看向一旁的sale，“为什么不卖？”

　　奢侈品销售长期接触非富即贵的客户，一眼就能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莫黎穿的很简单，身上是来鹏程出差的那一套，中长款风衣，普通轻奢款包包，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首饰。而且她不是这些奢侈品店里的常客，进来透着陌生感和好奇感，都被人看在眼里。

　　陆清晏就不一样了，日常穿着都是高级手工定制西装，腕间的一块表价值一套房，眉眼清冷倨傲，浑身散发着矜贵感。

　　Sale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和热切，温声细语道：“是看上的恰好被其他客户预定了，不过我想起来还有几款很适合这位女士，两位可以跟我到贵宾室去看一看。”

　　另外一位在旁边看手机的sale，这时候也走过来解释，“咱们家货量有限，会优先给老客户预定。”她看向陆清晏，微笑道，“先生是我们家会员吗，可以凭借消费记录预定限量款。”

　　“会员有什么门槛？”陆清晏淡淡问道。

　　“年消费额度满壹佰万元是普通会员，年消费额度满壹仟万元是高级会员。”sale微笑道。

　　莫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镇定，内心已是万马奔腾。

　　就买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一年要花个几百上千万，这钞票消耗的速度比她用纸巾还快！

　　陆清晏对莫黎道：“那你随便挑挑，凑个高级会员。”

　　“……”这波是给她找场子吗？

　　Sale脸上的笑容顿时殷勤了几分，“两位到贵宾室休息一下，我多拿几款给你们看看。”

　　莫黎进了贵宾室，面对sale跟献宝似拿出的包包，表情没有丝毫波澜。看了几款之后，她对陆清晏道：“看起来都不怎么样，咱们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陆清晏敞腿坐在沙发上，闻言也没劝她，只淡淡道：“随你。”

　　一旁的sale表情微变，赶忙争取道：“我们的包包是纯手工制作，品牌是身份的象征，限量版更能彰显客户不凡的品位。”

　　“确实不凡。”莫黎点点头。这么多钱，怎么凡的起来。

　　她笑着道：“是我太凡了。”

　　两人离开后，陆清晏问：“你不是想要吗？”

　　莫黎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想要？”

　　“你没有去更近的店。”

　　“只是逛逛而已。”没想到他看起来漫不经心，居然这么有洞察力。

　　莫黎忍住了吐槽的欲望，她现在扮演的是千金大小姐，对钱斤斤计较不符合人设，索性挑剔起店员的态度，“在你进来之前，她们对我爱理不理的，我才不想给她们贡献业绩。”

　　两人往前走着，莫黎看到颂歌汽车在商场里搭建的临时销售展位。

　　展台上是一辆黄色的纯电动汽车。

　　两位女士站在一旁，看起来有点兴趣，其中一位左右环顾，嘀咕道：“没有销售在吗？”

　　莫黎走上前，笑着道：“你们对这款车了解吗？”

　　“不太了解，就看着还挺好看。”一人回道。

　　“G5这款是公认的颜值高，外观无死角的帅气。”莫黎话语一转，又道：“但很多人因为它突出的外观，忽略了它的性能也很能打。”

　　“我们对电车不太了解欸，这是纯电车嘛，还是混动的？”

　　“纯电哦，马力540，续航600公里，实际使用来说也有500多公里，按照日均行驶里程50公里来算，充一次电够用半个月。”

　　莫黎打开车门，热情邀请道：“咱们上车感受一下？”

　　两个女生一前一后的上车，莫黎坐在副驾上，给驾驶位上的女生讲解车内的结构和软件操作。

　　“有没有自动驾驶功能？”驾驶座上的女生问道。

　　莫黎道：“有辅助驾驶，但全自动驾驶以目前国内的路况，想实现还需要一个过程。”

　　“辅助驾驶是怎么辅助？”

　　莫黎笑着道：“这个最好试驾亲自体验一下。”

　　下车后，一个女生问道：“现在能试驾吗？”

　　“当然可以。”莫黎道，“等销售过来，就带你去试驾。”

　　“啊？”女生懵了下，“你不是销售吗？”

　　“不是呀。”莫黎笑起来，抬手搭在线条流畅的车身上，“我是这款车的爱好者。看你们喜欢，就跟你们聊聊。”

　　两个女生都是一脸不可思议，聊的这么起劲这么内行，居然只是个热心观众。

　　“几位对这款车感兴趣吗？”恰在这时，去洗手间的销售回来了，迎上前问道，“以前有没有了解过我们颂歌品牌？”

　　莫黎：“她们想试驾，能安排一下吗？”

　　销售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马上应声，“当然，咱们现在就可以去。”

　　销售带着那两位女生往商场的停车场去，莫黎回过头，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一同逛街的陆清晏。

　　他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一只手端着纸杯装的咖啡，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正在通话。

　　莫黎走近时，看到他身旁的小桌上放了一杯没打开的咖啡，问道：“给我的？”

　　陆清晏略略颔首，算是回应。

　　莫黎坐在他身旁，掀开咖啡盖，喝了一口。

　　陆清晏结束通话，看向莫黎道：“你对电车挺有兴趣？”

　　“那是，干这个的嘛！”莫黎放下咖啡杯，舔去唇边的泡沫，又补充道，“家里做这一行，耳濡目染，就很感兴趣。”

　　陆清晏目光落在她唇上，在眼神渐深时不着痕迹的移开，淡道：“还想逛哪里？”

　　莫黎耸肩：“也没什么好逛的，你忙你的事吧，我想回去休息了。”

　　有陆清晏在一旁，她得时刻注意人设，就怕说错做错 ，太不自由了。

　　莫黎回别墅后，跟陈梦然分享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过略过了陆清晏出场那一部分。

　　MOLI：“不消费一百万，最好不要走进去，浓浓的歧视让人窒息。”

　　梦然：“呜呜呜，让我宝贝受委屈了！大不了咱就花他个一百万！谁还没点钱了！”

　　MOLI：“宝，我怀疑你被CPU了。”

　　梦然：“嘿嘿嘿，帮我宝贝出口气~”

　　MOLI：“不给他们贡献业绩就行了，就算要买也不去那家店。”

　　梦然：“[用力点头.jpg]”

　　梦然：“等我卸货，咱们一起去逛！”

　　第二天上午，莫黎睡到自然醒，吃早餐时不见陆清晏。

　　她神清气爽的吃了一碗牛肉面，吃完坐到沙发上，翻着昨天没看完的书。

　　管家领着一行人推着东西走入别墅大厅。

　　莫黎讶异抬眼，为首的男人穿着熨烫平整的高级西装，面带微笑，递上名片，进行自我介绍。

　　这位是H家大区经理，莫黎起身接过名片，一脸错愕的看他，不明白这是要干嘛？

　　“昨天我们淮安路店员，对您有多怠慢，我深感抱歉。”对方鞠躬致歉。

　　莫黎客气的回道：“不碍事。”

　　经理戴上手套，逐一掀开推车上的防尘布，一尘不染的台面上摆放着各种款式和颜色的包包，莫黎目光一扫，大概有十来个。

　　莫璃装模作样的看了看，下一步准备婉拒。她知道以陆清晏的身份，找个品牌方高级管理过来做上门生意并不难。

　　“这些是陆先生为您选购的包。”

　　莫黎目光陡直。

　　这……这些？全都是？已经买下的？

　　“我们连夜紧急全球调货，第一时间为您送过来。”对方微笑道：“请您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