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风景。
今晚的夜,与那桃月第九天的夜有所不同。今夜似乎没有那么寒凉。
极目远眺,月光洒照在楼前的江面上,波光粼粼的,真是美丽。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即使是这样的良辰美景,触发的也只能是甄姬悲伤的心情。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她轻轻地吟诵着眼前凄美的景色,回想起了曾经她相信爱情的时光——那年她初识“月”;“月”,也初照人。
在遇见爱情之前,在遇见那个人之前,她是一个只知穷尽法术的巫女。
那时候的她,风光无限,凭借着对法术的天资,任何高深的法术,只要她下心去研究,不出三日,定能运用自如。也正因如此,她被整个家族寄予重望。
然而她遇见了他,在那个春和日丽的午后。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这是他追求她时的场景,多么美妙的“蝶恋花”!
那时候的她,还没有看上眼前那个相貌平平的男人。可是他却说:“小生不才,对姑娘一见钟情。”
再高傲的女子也会被痴情打动,而被痴情打动的女子,可以为了爱情,不顾一切。
什么至尊巫女,什么家族大任,在爱情面前,统统被她放弃了。从此,只沦陷在爱情的泡影中……
然而那一晚新婚夜,是她爱情梦醒的日子。她为了他放弃了家族大任,他却是为了家族大任才去追求的她。
权力的游戏、阴谋的陷阱,使她凉透了原本炽热的心。
因此,在来到王者峡谷之前,她一直在游园中闭门不出。她为他放弃了天资女巫的高傲,却不代表她没有她自己的倔强!
甄姬轻轻抹去已经夺眶而出的泪水。没想到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还会流泪。
甄姬这边自顾自地回忆过往,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公孙离看在了眼中。
她本是想来问问甄姬可觉得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公孙离这阁楼的上面从未住过人,她还真怕缺了什么东西,怠慢了才认识的甄姬姐姐。
没想到,却让她撞见了这女子的伤情一幕。
“唉……又是位伤情女子……”公孙离叹息一声,便悄悄地下去了。
她知道,这样的女子,无论到了哪里,都会随遇而安。她不会觉得缺了什么,抑或多了什么。因为她的心,从来不会去在意这些。
第7章春日懒起
翌日清晨,公孙离在下面等了很久,甄姬都没有下来。
直快到晌午的时候,百里守约从羊肠小道端着把枪跑来。
一进门就风风火火地说道:“阿离,你是不是要去老夫子那儿了?我陪你去。那个还有……你俩昨晚没打架了吧?”
“嘘……你小点声!”
“怎么了?”百里守约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明所以。
“甄姬姐姐可能还没起床,你别吵到她了。”
“还没起床?都日上三竿了。不是听说她是个大家闺秀么?”
“哎呀,人家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你……”这百里守约跟公孙离性子倒是很像,问话不知道见好就收,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她可能是初来乍到不习惯这里,昨夜失眠了。”
公孙离总不能对百里守约说,甄姬昨天晚上流泪神伤了吧。
“哦……”百里守约将信将疑。
“咚咚咚”。
二人正说着,甄姬却从阁楼上下来了。
“哦,百里也来了。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没事儿。在我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劳阿离妹妹费心了,住的挺好的。只是我初来乍到、水土不服,昨夜这阁楼外夜景也甚好,我贪看睡得晚了。今日也起迟了。”
“不嫌弃就好!那我先走了,昨天我与你对战,被夫子传唤了。”
“是要骂你打架吗?”甄姬急了起来,要说动手,是她先动的手,公孙离不过是救人心切。要是因为打架被传唤批评,怎么能单单让她一个人去挨骂?
“不是……是夫子看到我招数使得不熟练,传我去学习呢。”
“哦……那就好。要是他批评你动手打架,你就把罪责都推我身上来。”
甄姬比公孙离年长几岁,昨日一战可谓是不打不相识。误会说开了以后,她是真的觉得公孙离这小妮子活泼可爱,也真心不想她挨训。
“甄姬姐姐,没事的。我先走啦!”
公孙离倒真的是不怎么怕老夫子责骂,她只是出于一个学生对师长的敬畏而已。老夫子再责骂,最多也是严师训诫弟子,话也不会太过分。
别看她表面仍是一个活泼少女的模样,其实容颜未老,心已沧桑。经历了长安地下那冷血无情的严酷训练,世上也再没有什么苦,是她公孙离吃不得的了。
二人离开以后,甄姬显得百无聊赖。
“咦?”
甄姬站在楼上的小窗前,看见江边不远处,又有一处房屋。李白独自坐在庭院中喝着什么,也不知到底是茶是酒。
“原来这两家离得还挺近的。昨晚倒是没有发现。”
甄姬见李白悠然自得地品着……姑且认为是茶吧。那神情怡然的样子,直像她第一次见他在桃树下拾花,使得甄姬又被他的气定神闲所吸引,只觉得这一霎,天留人便,草藉花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甄姬恍惚间听见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她猛然一怔,觉得刚才仿佛是做了个梦。再抬眼望去,那庭院中已空无一人。
“怕只得是游园惊梦罢了……”
闲来无事,见桌上纸墨笔砚齐全,甄姬忽然诗情大发,展纸提笔写道:“《春日懒起》——懒起轻推小窗开,弱柳一枝碧玉裁。昨夜泪痕今犹在,谁家笑语逐风来。”
这心情,算不得悲喜,抑或是悲喜交加。
…………
“你昨夜,睡得可还习惯么?”
不知何时,李白已经走到了甄姬所在的窗下,正抬着头问她话。
“啊?还不错,挺好的。那个……阿离姑娘出去了。”
“她我知道,我没问她。你睡得惯便好,睡不惯就换一处,不要将就。另外,有空的话,出来走走吧,总不能一直住在阿离家,你要在峡谷寻一处属于你自己的容身之处。”
“……,哦,好的。我没什么事情。”甄姬不知该如何回答李白的话,只得先应着。
“你还要梳妆吗?听说女孩子都要梳妆才能出门的。那我就先在这柳树下等你好了。”
“啊?等我?”甄姬在游园闭门不出好几年,对于这样的邀请,已不知如何应接,如今只显得惶然无措。
李白没有再回答,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来到这里。平时,他可不是什么多管闲事之人。
见对方不再应答,甄姬愣了一会,终究是坐到梳妆台前梳妆打扮起来。
她已经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很久了,今天仔细一看镜子,竟觉得这几年疏于保养,已经大不如前。
最后选衣服的时候,挑来挑去,她最终还是选了那粉色长裙。
“想是只有这颜色,才般配这好春时节吧。”
随后她便踌躇着下楼去了。
第8章饮血的刃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嗯?”
“你们女孩子都是这样的步骤吗?我看古文中这么写的。”
“哦……倒不全是。”
“这裙子蛮好看的。像那天桃花的颜色。不过那天你没穿这身衣服,不然我会以为你是我打落的桃花仙子。你那天恼我打花的模样,真像是为姐妹不平的花仙子。”
花仙子?他说她是花仙子?
甄姬听得这话,心里已经是波涛起伏。这场景,就似数年前,那“墙外行人”初识她的场景。
想到这里,甄姬反而平静了。她已经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而是经历过一次彻骨情伤的女人。
李白这人性情很直,又极富文人雅情,所以心里想到什么事实,嘴里说出的时候可能已经添加上了自己的情感,加工成了具有文学情怀的语句。
这些让甄姬听起来,直叫她心里隐隐作痛。
“既然是去寻找容身之地,那就立即动身吧。”
李白好不容易在这春和景明的日子里抒发一下情怀,却被甄姬噎了回来,便住了口,径自朝前去了。
他不知道,因为他这一时兴起的抒情,甄姬在心中已将对昔日夫君的仇恨转嫁到了他的身上。在她理解来,在任何风景明媚的日子里称赞女子,都是别有图谋。
二人行至一片草木鲜花繁盛之处,却听得一个野怪凄厉嚎叫。
李白闻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青莲剑,下意识地格挡在甄姬身前。
正在此时,一位剑上淋血的男人走出丛林深处。
“何人擅闯清羽派领地!”李白质问道。
那男人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只是残酷的说道:“饮血的刃,越发空虚。”
“既不愿留名,废话少说。”
李白浑身进入特级战斗状态,技能等级随着自身毅力的增长,从一级在很快时间内爆涨到了四级,“青莲剑歌”处于待解禁的可使用状态。
甄姬已经默念法诀,随时准备配合李白冰住对方,以达到控制的目的。
谁知对方不急不躁,又开口道:“有意思。姑娘,你莫要动手,这是男人之间剑的对决。”
甄姬哪听这厮的话,两个人打一个,当然胜券在握。虽然说显得不公平吧,但是实战的时候哪有公平可言。杀敌保友是至上法则。
那男人给了李白一个挑衅的眼色,李白看了以后,血性被激起,背对着甄姬,冷冷地说道:“阿宓,你先别动手。”
甄姬本来也是不听李白话的,他俩才见过三次,也没什么深交情可言。可是……他叫了她“阿宓”……像阿离那样的阿宓吗?
甄姬愣住了。
就在这时,两个男人的剑已经打在了一起。
“将进酒”一次突进,命中对方,并将对方眩晕。然而对方已经给了一次普攻挥砍予以还击。但这一次挥砍,李白还受到了50%的额外伤害。
之后是“将进酒”的二次突进。敌人利用走位避开了李白的攻击。相反,李白被对方突进的连续挥砍击中,并被轻微击退。
等到对方想扔出回旋刀刃再命中李白时,李白“将进酒”回到原地,对方的刀刃扑了个空。
此时双方都惊讶于对方不容小觑的伤害和复杂多变的剑招。不过就现在情势而言,李白的剑没有对方霸气。李白的剑诀以快闻名,只见剑影不见剑体。而对方虽然耍剑速度不及李白,每砍一剑,其伤害却实实在在,而且在命中同一个单位时,常造成额外伤害。
但是,现在两个男人心里倒是有些开心的情绪,没有什么比棋逢对手的对战更令人热血沸腾的了。
眼看着李白有些落于下风,甄姬就想要出招帮忙控制敌人,但还是被李白拦住了。
战斗再次打起。这次进攻是对方主动突进。李白使出二技能——神来之笔,以自身为中心化剑为青莲剑阵,此时不可被选中,因此对方又扑了空。同时,他利用对方错愕间隙,通过走位普攻积累了四道“侠客行”的剑气,解封“青莲剑歌”。与此同时,对方开启大招,在微微延迟后凭空召唤出了魔铠附身,并迅速强化自身移速。
甄姬一看情况不妙,以她天赋异禀的魔道研究,这敌人不仅会用刀剑,还会使用魔法!而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召唤出魔铠以后,全然遁入了霸体状态,爆发力惊人。
眼见于此,甄姬连忙召唤“洛神降临”,想要帮李白一把。
谁知在她出手之前,李白诵起“青莲剑歌”,自身化为剑气,以身为剑,不仅在速度上更进一筹,而且此时的他,也不可被选中和攻击。等到5次飞梭斩击结束,对方已经落败。
李白刚将青莲剑插入剑鞘,对方已经哈哈大笑起来:“好!早就闻名青莲剑仙剑法超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第9章是敌是友
“你到底是谁?”甄姬实在是惊讶于此人非凡的才能与神秘的身份。单凭他能将剑法与魔道完美的融合,就一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在下是峡谷上单英雄之一——战士铠。”
“铠?‘以绝望为剑,着逝者为铠’的铠?”
“原名或许不叫这个,但是我已经不记得原名了。”
“你……是敌是友?”
“哈哈哈哈哈……当然是友军啊!我是得花木兰将军指引,前来欲拜归清羽派门下。”
“……”
“……”
甄姬与李白都愣住了。
本来甄姬问一句是敌是友,只是想确认他到底是不是敌人。毕竟,也有可能是散派英雄路过此处,误入领地。
这峡谷中虽然派别林立,但是也并不是所有的英雄都归于门派。有些狂傲不羁的英雄,又或者是喜好独来独往的英雄,等等,可以不属于峡谷中的任何一门派。比如,同样剑法名满天下的女将花木兰,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他们不归属门派,并不代表他们战斗力不强。相反,他们不归于门派,除了自身心高气傲以外,往往还是因为其武艺独步天下,没有任何一门派能收得住他。
为了区别于有名有人的正规门派,有门派归属的英雄往往习惯将所有没有门派归属的英雄统称为一派——“散派”。
但是令甄姬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真的是友军。
李白嘴角抽了抽。这年头,友军投归派门,都用这种出场方式了?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跟本门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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