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孟立君闷闷地说。
为什么生气?
都说了没有了。
你实在不想和我呆在一起,可以去客房。只是那边已经收拾过了,你得自己铺床。
孟立君沉默了两秒,接着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我就睡这儿了,反正明天就走了。
说完,孟立君起身爬到了明华床上,背对明华躺下。
回去之前,我会先和郑老师打声招呼。
嗯。
如果以后遇到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你那么忙,有时间管我吗。
只要是你的事,我都有时间。
其实,我带你去找玄武,并不是为了让你知道以前的事。
孟立君竖起了耳朵。
上次未名湖一事之后,我才知道你的身体无法承受这些力量。如果我贸然替你破除业障,我也没有把握你是否承受得住。
你以为我还拥有青龙之力?
不然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前往未名湖。
所以你当初把我扔在未名湖,是以为我自己能搞定湖中那个妖怪?孟立君稍微顺心了一些,看来和尚还不是那么没良心。
至少那只女鬼,我想你是没问题的。明华顿了顿,又说:未名湖湖底埋葬着许多圆木,投湖的女子之所以会在这么浅的湖中淹死,也是因为当时这些圆木有苏醒的迹象。她的自杀让圆木彻底苏醒过来,曾经未名湖水枯也和这件事有关。当时,我本想直接除掉它们,但是圆木的怨灵很狡猾,不肯轻易出现,我才将它们封印在湖底。近年来,世间越来越不太平,年初更是出现三个超级圆月,各路妖魔都蠢蠢欲动
明华语速不快,就好似在讲着睡前故事一般,孟立君的心情也随着明华的语速渐渐平和了下来。
你应该很累吧。
嗯?
肩负着这么多东西。
还好,这都是我应还的债。
孟立君又想起了执冥的话,在成佛之前,明华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他转过身正对明华,似乎想从明华的身上找到他曾经的影子,但是明华的表情还是淡淡地,让人看不透到底在想什么。
我的事抱歉让你费心了。
怎么会呢。明华偏过头看了孟立君一眼,全天下人的事我都可以不管不顾,唯独你的事不行。
孟立君感到心跳漏了一拍,他不自在地又转了回去,背对明华,那个,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受戒了吗?
明华没有回答。孟立君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了明华的视线。
那啥,我就是好奇
你已经问过三次了。
啊?孟立君有些摸不着头脑,上次幻觉中他确实问过一次,但那只是幻觉,即使把那一次算上,这也才第二次,哪来的三次呢?
【略】
明华用拇指擦拭掉孟立君嘴角的痕迹,低声说道:现在知道答案了吗?
你、你直接回答不就好了吗?孟立君的脸红得就像猴屁股似的,小声嘟囔道:用得着直接动手吗?
第9章
我回答过,但看样子,你好像不记得。
你哪有回答过
你真以为那是幻觉?
???孟立君再次露出震惊的表情,你说什么?你是说那次你我你把我那是真的?
看着孟立君语无伦次的样子,明华的表情舒展开来,眼里满是笑意,那是真的,但也不是。
什么意思?
你的幻觉是你自己创造的世界,只是我刚好也在这个世界里罢了。
我创造的世界?
就好比你的结界,你可以像智空、执冥那样,让别人在你的结界里进出,这些都是由你决定。
所以是我把你放了进来?
也可以这么说吧。
但是那时候的你,为什么和现在的你不一样呢?孟立君又想起了那个肆意玩弄他的明华,简直就像妖孽一般。
因为进去的并不是我平时的我。
那是你的法身?
明华挑眉,看来执冥和你说的真不少。
可是孟立君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照你所说,我的幻觉是我创造的世界,那对于我本身未知的东西,就不应该出现在我的世界里。那时我并不知道你有这样的身份,你的法身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幻觉里呢?
这明华勾了勾嘴角,没有回答。
孟立君突然想到了在执冥结界里的遭遇,恍然大悟似的说道: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幻觉和结界毕竟不同,本应该是朦朦胧胧似是而非才对。但孟立君对自己在幻觉里发生的事记得一清二楚,甚至触感都那么得真实,如果说是因为明华动了手脚,那一下就说得过去了。
明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夸赞了一句:不愧是燕大的高材生。
你你你!孟立君差点喷血,原以为那只是自己才知道的羞羞的梦境,这下竟变成两人共同的记忆,他差点没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你怎么能这样呢?亏人家郑老师还找你来做我的导师,你就是这样对你的学生的?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我明天就去投诉你!
哦?明华突然又靠近了孟立君,并将一只手撑在他的耳侧,把他禁锢在了自己胸前的空间里,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应该做得更彻底一点,好让你投诉的时候更有底气?
【略】
这和尚简直太过分!
我才不想!孟立君用力把明华推开,而明华本来也只是想逗逗他,所以并未继续对他怎样。
好好睡吧,我出去一会儿。明华说完翻身下床,往门外走去。当他打开房门时,孟立君叫住了他。
还有一次呢?
什么?
你说我问过三次了,还有一次呢?
明华没有回答,只是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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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盛夏时节的海边并未有多凉快。猛烈的海风将空中的白云都吹散开来,热辣的紫外线直直地侵略着整个海滩。海滩上没有其他人,只有不远处的码头边停靠着几艘年久失修渔船,似乎给这宁静的氛围当中增添了几分战乱的不安。
明华坐在海边的一块岩石上,出神地望着平静的海面。他的身旁坐着一个盛气凌人的男子,男子面容姣好,墨绿色长发齐肩。
明华看着海,而男子看着明华。
和尚,你受戒了吗?男子问道。
明华收回视线,看向男子,摇了摇头,没有。
【略】
关上房门,明华来到了房间外的庭院里。尽管白云寺位于市中心,但寺院内部还是非常安静。站在八角亭里眺望远方,车水马龙的夜景就好似另外一个世界。
有时,明华也会想起曾经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男子。尽管他在别人面前是那么张狂,但在其他人见不到的时候,也有纯真无害的一面。
男子和正在房里睡觉的那个家伙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两人的性格却迥然不同。
明华清楚地知道孟立君不是他,也并没有打算把两人搞混。
只是时不时,明华还是会怀念一下曾经的那个他。
当孟立君醒来时,天已大亮,明华不在身旁。
用过早餐,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时,明华还是不见踪影。忍不住问了一下前来送他的司机,原来明华一大早就去了外地。
司机还是载他来的那个司机,斯斯文文的,带个眼镜。
自从孟立君的眼睛伤好以来,他就没有再戴过眼镜了。本来那副眼镜也没有度数,所以不戴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少了几分书生气罢了。
从市中心到燕京大学大概十几公里,路上少不了堵车。孟立君闲来无事,便找司机闲聊了起来。
你是什么时候出家的?
司机似乎不是很愿意搭话,但也不好完全不理人,便言简意赅地回答:十六。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
那也在白云寺呆了六年了。孟立君摸着下巴说道,你们住持平时也总是这样,不在寺里呆着吗?
白云寺是国内排名数一数二的大寺,住持自然很忙。
他都忙些什么,捉妖吗?
捉妖?司机皱了皱眉,显然对孟立君的说法不太满意,住持有许多演讲会议,甚至国际交流,他是个很有学问的人,很少做法事。
原来如此。孟立君点了点头,看来这位司机是实实在在生活在婆娑世界的人。
明华之前来燕大,虽然名义上是学术会议,但实际上就是捉鬼。
不过话说回来,明华的这一面确实没必要在普通人面前展现。
那你们住持平时会生气吗?孟立君又问。
司机摇了摇头,住持的境界很高,怎么会生气。说到这里,司机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补充道:不过住持确实生过一次气,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但谁都看得出来住持生气了。
哦?什么时候?孟立君毫无自觉地问。
你去本堂里的那次。
孟立君乖乖闭嘴。
回到畅春园宿舍时,李奕博不在,宿舍空荡荡的,让人感到一丝寂寥。放好行李,孟立君给郑老师打了一个电话,没有接通。看了一下郑老师的朋友圈,他这才知道郑老师去了英国,作为访问学者在流津大学做学术交流。郑老师曾经提过,流津大学有一位姓冯的教授研究新儒学很厉害,一直都想招来燕大,也不知道这次过去这件事会不会有进展。
孟立君给郑老师发了一封长邮件,说自己在写论文上面遇到了较大的问题,希望等郑老师回来能够详细谈一谈。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明华事先给郑老师打过招呼,这次郑老师的态度不像上次那样坚决,而是让孟立君先自己想一想方向。
但即使郑老师同意孟立君重新换方向,也足够让他头疼的。孟立君从本科开始就学习宗教学,在研究生阶段更是将方向集中在了民间信仰上,到博士了再来换方向,显然也不太现实。
孟立君在图书馆泡了两天,也没有找到感兴趣的内容,反倒是头发掉了不少。学妹约他去吃饭,他也完全没心情,丝毫没察觉人家学妹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约了他。
第三天,郑老师从英国回来了,并带回了一个好消息。流津大学的冯生教授将作为燕大哲学系的外聘教师,从下一学年开始来燕大执教。
冯生教授研究的新儒学和传统儒学不太一样,它是结合儒、释、道三家的理论思想,对中国传统文化做出全新的诠释,从而肯定中国传统哲学也可以发展出民主和科学等现代思想。新儒学在国内也有许多学者研究,但国内对于宗教哲学的态度远不如西方重视。像哲学、神学等专业,在西方高校是贵族专业,但是这类专业放到国内,却很容易陷入找不到工作的困境。
孟立君主要研究佛教对民间信仰的影响,和新儒学的联系并不是很紧密。但是在目前完全找不到方向的情况下,能够多接触一些顶尖的学者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孟立君有个研究佛教史的师兄,叫丁伟超,也是郑老师的博士生,马上就要博三了,论文还没有开题。郑老师让丁伟超转告孟立君,这周五他要去四川参加一个寺庙的圣象开光仪式,打算把他们俩都带上。
虽然郑老师最主要的身份是燕大哲学系主任,但实际上他是研究佛教哲学出身,在佛学界内也很有人脉。一般出席这样的仪式,郑老师的出场费至少是六位数起步。
孟立君事先不知道具体的目的地,只是被告知周五早上十点在机场集合。当他来到机场时,才发现除了郑老师和丁师兄以外,研究近现代佛教的赵副教授和研究早期大乘佛教的周助教也在。
我说,这不是郑老师的私人活动吗?孟立君找准机会,悄悄问丁伟超。
丁伟超个子不高,身材偏瘦,小小的眼睛藏在厚厚的镜片后面,总给人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那个庙离峨眉山不远,郑老师的意思是,带老师们去峨眉山实地考察一下。
那再怎么跟周助教也没关系吧?
花钱还需要理由吗?
看来拨给系里的款又找不到地方使了。
嘘!丁伟超皱着眉瞪了孟立君一眼,你倒是小声点,机票不想报销了吗?
孟立君立马闭嘴,默默地走进安检通道。
在排队检票登机时,身旁的商务舱通道走过了几名坐商务舱的客人。孟立君生平坐过两次商务舱,都是和明华一起。
看来燕大虽然有钱,但还是没有白云寺有钱。孟立君随着队伍往前走,心想那个和尚整天都往外跑,也不知道花了白云寺多少香火钱。
当孟立君走到地勤人员跟前时,商务舱通道又走来了一个客人,地勤立马让孟立君稍等,先让商务舱的客人检票。
孟立君站定,等着旁边的人先走,但下一秒,从旁边伸过来的拿着商务舱机票的手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手腕上缠着几圈念珠,再往上是黑色镶金边的袈裟。孟立君抬起头来,一张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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