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重侧耳去听。
“好……好甜……”
修重:“……”
做梦都梦到冬瓜糖?
浮清说他能治愈温默的PTSD,现在看来可能用不着,只要足够的冬瓜糖就行了。
但可能治好PTSD后,又得治肾结石了。
张之州去了2区,修重发了信息和对方说了一声,和其他人一起离开酒店。
只是没想到,最大的行李竟然是一麻袋的冬瓜糖。
出门时,见浮清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捂得严严实实,池树好奇地问了一句。
浮清:“我对紫外线过敏。”
池树:“……”
多了一个人,小皮卡坐不下了,修重本想去换辆大点的货车,可浮清自觉坐进了大黄。
“我身体虚,坐不了破车。”
修重:“……”
从曲洲到梧州,温默坐在副驾驶,吃着心心念念的冬瓜糖,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转。
修重看着前方,对温默张嘴:“我也要。”
温默挑了根奇形怪状的喂给他:“这条是我切的。”
修重故意道:“怪不得这么难吃。”
温默面色从容:“所以给你吃啊。”
修重:“……”
后座,池树/老金/老包:“……”
浮教授的选择是多么正确!
他们为什么要挤在这里吃狗粮?!
载着满满当当的猎物进入梧州城出入口,他们先去了采购点。
老金开门下车,让他们先等等,自己去大厅里登记。
没想到进门就看到了良哥和其他几个凶悍魁梧的打手。
“哎老金?你这阵子去哪鬼混了?!”
良哥几步过去搭着他的肩,“下一趟我把现在的向导推了,让你进队!好兄弟有钱一起赚!”
老金看看那几个打手,个个眼神凶狠,不是什么善茬,怕不是又从哪个垃圾堆里挑的“人才”。
“我现在有队。”
老金笑笑,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我先去那边登记,他们等着呢。”
没想到竟然被老金拒绝,良哥有些生气,跟在后面追了过去。
“你能有什么好队啊?连把好点的枪都买不起,谁会要啊?只有我是真心对你的!”
老金没搭理他,站在业务机器人前,登记了货物的具体品类和数量。
见他半天都没登记完,良哥以为他不会,笑道:“还是我来帮你吧?”
“不用,我已经填完了。”
说着,老金转身就往外走。
竟然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
良哥一头雾水,急急忙忙地跟了出去。
清货区,老金等在一辆顶配的皮卡旁,很快就有穿着黄马甲的工作人员过去。
一番交涉后,开始清点。
单单狼就有十头,还有五头狐狸,把整个车厢塞得满满的。
这些猎物的完整度很高,能给到95%以上的价格!
良哥瞪大双眼,这一车得小百万呐!
“老良,快过去点货!”
一个粗狂的声音从后面出来。
良哥瞬间不是滋味了。
“老良?!”
听到催促,良哥吼回去:“就他妈一只被打烂的山羊,还需要清点?!”
那边,老金清点完,收了钱,听到良哥的声音,朝那边挥挥手:“良哥,我这处理完了,就先走一步了。”
良哥脸色一变,慌忙叫住他:“你等等,先别走,哥有话想跟你说——”
皮卡副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温默面色冷淡道:“快点。”
“来了!”老金打开后座的车门,甩都没甩良哥一眼。
眼睁睁看着皮卡跑了,良哥呆愣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
副驾驶的是温默没错了,驾驶座的那个好像是之前的黑心医生!
怎么回事?老金竟然成功搭上了温默?!
“哎哟!”良哥一拍脑门,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是当初对老金好点,现在指不定也跟着吃香喝辣呢!
送池树他们各自回了家后,修重三人回到温默的大别墅。
等进了室内,浮清才取下口罩和眼镜。
“这房子建得真不错,不过比我家还是差了点。”
进入升降梯,修重问:“你家在新洲哪里?”
浮清:“新洲雁林。”
温默拖着嗓音,声音凉飕飕的:“那里早就变成4区了。”
浮清:“……”
到一楼,这么久没回来,家里干干净净的,但温默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异样。
房间里被翻找过。
温默顾不得其他,扔下修重和浮清三两步上了二楼。
浮清:“这么着急?”
修重大概能猜到,把奶狮安置给了虎头阿兹,带着他上楼。
“你自己找个房间吧,除了二楼都可以。”
在猎区待了三四天,身上又臭又脏,还天天睡不好,浮清四处看了几眼就没兴趣了,随便进了个空房间准备洗洗先睡一觉,留足精力,明天去新洲找孩子。
地下二层,温默将所有地方都看了一遍,等阿兹汇报完情况后,又调出系统日志仔仔细细地看完,确定没有人员闯入后,这才放松下来。
阿兹:“来过五拨人,他们没有发现地下层,系统判断没有太大危险,并没有启动反制措施。”
温默冷着脸坐下来:“做得很好。”
要是对轰的话,这房子怕早就保不住了。
温默:“那个未知频道有没有发东西过来?”
阿兹:“目前没有收到任何信号。”
回到二楼,温默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一股馊味,臭着脸去洗澡,从午后睡到了傍晚,直到房门被敲响。
修重喘着气推开门,跌跌撞撞地进去。
“默默救命。”
温默闭着眼背对着房门,声音透着倦意和沙哑:“叫爸爸。”
修重睡到一半突然被痛醒,捂着心口,几步走到床边躺下。
“爸爸救命。”
温默:“……”
辛辣的酒味在空气中扩散,温默听到身后粗重的呼吸声逐渐缓和下来。
半晌,他睁开眼,悄悄转过身。
修重就躺在离他不到三十公分外地方,额角的长发被汗水打湿,现在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温默眼前突然闪过修重和浮清在阳台上说话的画面。
片刻后,他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擦掉修重脸上的汗。
虽然一身汗,但意外地不觉得臭。
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温默躺回去,盯着修重看。
这小子到底喜不喜欢他?
为什么还没喜欢上他?
比起已婚的omega,肯定是他更好吧?
真没眼光。
等温默睡着,修重睁开眼,悄无声息地偏头看向温默,惊讶得脑子都空了。
温默竟然帮他擦汗?
是他痛出幻觉了?!
【原来你们是小两口啊。】
耳边突然闪过浮清在草莓地里说的那句话,修重眼神一闪。
“……”
温默这小子,不会真对他有意思吧?
第45章
第二天, 温默醒来时才不到六点,感觉身旁热乎乎的,转头一看,修重昨晚竟然没回去, 还厚颜无耻地赖在这里睡。
长发凌乱得像副水墨画, 每一根发丝都自带美感。
温默看呆了。
现在这个时间去晨练还早, 不如趁修重睡着正乖, 先画一副。
画板放在修重那边的床头柜上,想要拿得下床绕一圈。
温默看看画板, 又看看还没醒的修重,悄悄伸腿跨过去。
床垫突然下陷, 修重瞬间清醒, 看到跨着腿压在他身上的温默, 差点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
这小子趁他睡着想干什么?
见温默收回手,修重立刻闭上眼装死。
感觉到身上的人挪开了,很快传来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沙沙声。
修重:“……”
原来只是画画啊。
白高兴一场。
两人晨练结束后, 虎头阿兹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浮清坐在餐桌旁, 正在看着网络电视。
见他们过来,浮清问:“几点出发?”
“9点左右。”
修重拉开椅子坐下, “你有头绪了?”
“没有。”
浮清剥着手里的水煮蛋, 面色深沉,“那个基因中心的位置不在4区,运气好的话, 应该可以查到领养记录。”
听到这话, 修重抬眸看过去。
“你的孩子是体外培育的?”
浮清:“工作太忙, 实在办法, 没等孩子出生又被抓了,到现在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修重半垂着双眸,掩盖眼底的情绪。
“那他叫什么?”
浮清:“还没起名字呢,不过基因中心有登记的记录。”
修重淡淡地应了一声,突然有些失望。
他本以为浮清是在孩子出生后被抓,被迫父子分离,可现在看起来并不是。
在这个omega眼里,工作比孩子重要得多,甚至连去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吃过早饭不久,池树老金他们相继赶过来。
见池树扛了一大包的肉干和调味料,连走路都不利索了,老金伸手帮他提过来。
“这是啥?”
池树揉揉发酸的脖子:“我爹妈说要好好谢谢修哥和小默,非要我扛过来。”
很快,老包也来了,扛了一袋的大米,苦不堪言。
“别提了,我老爹死活要我扛过来,就怕我们饿死在猎区。”
修重上楼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穿戴背带枪套,把枪和弹匣放进惯用的位置,军刀固定在腿袋和腰后,戴上皮质手套,手指抓握了几下适应这束缚感,提上皮质外套下楼。
梧州到新洲的距离不算太远,三个小时就到浮清老家雁林了。
看到窗外熟悉的街道和房屋变得破败不堪,浮清突然深切意识到他的时间真的遗失了整整十八年。
经过一处,浮清让修重停下。
修重踩下刹车,透过内视镜见浮清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也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在巨型植物的包围中有一座占地面积上千平的花园别墅,和旁边的高楼和塔楼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相比起温默家的冷硬,这栋别墅结构线条和用材上柔和一些,更有家的感觉。
不过在变异生物的折磨下也已经破败不堪,蔓藤贯穿了天窗和大门,外墙几乎有一半被它们吞没。
“要过去看看?”修重问。
浮清怔怔地看着已经荒废的家,声音很低:“不用,看完孩子回来再说。”
浮清说的那家基因中心位于雁林和归雁两个城市交界,现在已经规划到了3区,但位置很偏。
快到3区出入口时,修重在路边停车。
“怎么了?”温默不解。
“得做点准备。”
修重看向后座的老金,“你带辣酱了吧?”
“带了。”
老金摸不着头脑。
这次出门,老婆给他塞了三瓶自己做的辣酱,他还没拿出来过呢,修重怎么知道的?
而且问这个干什么?
修重犹豫了整整一分钟,沉重道:“拿过来。”
温默看着他,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
专门停下车,就为了吃辣酱?
老金把珍藏的辣酱拿了一罐出来,有些肉疼。
“省、省着点啊。”
辣酱还没开封,车厢里已经辣味超标了。
温默捂着口鼻,立刻打开换气净化系统,挨着车门躲得远远的。
修重开了瓶盖闻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也掀开了。
半天才找到一根最小的,憋着气直接塞进嘴里。
到3区出入口,车子被守卫军拦下来检查。
“司机把手伸出来。”
老金和老包分别开着皮卡和大黄,摇下车窗伸出手。
要核对驾驶员的身份信息,还要打开所有车窗检查车里有无危险物品。
老金和老包一个有猎人经验一个是曾经大学的护卫队,都安全通过了检查。
守卫军探头将车内的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后座靠窗那位,把你的口罩摘下来!”
修重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异常:“我这两天感染了病毒性感冒,不太方便。”
守卫狐疑地多看了他两眼,招手让另一个同事也过来。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不配合检查就不能进去!”
余光见这边的车窗外也来了个守卫军,修重又咳嗽了几声,眼神毫无波澜。
“那要是传染给你们,可不要找我负责。”
守卫军:“快点!”
修重勾住口罩的边缘,慢慢往下拉。
车辆旁的守卫军盯着他,搭着配枪的手紧了紧。
口罩下是满脸的红肿和密密麻麻的水痘,还有厚得往外翘的嘴唇。
温默余光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见过的修重最丑的样子。
“哈啾——!”
修重打了个喷嚏,抽了张纸巾擤鼻涕,“咳咳咳……咳咳!”
守卫军噫了一声,嫌弃地往后退。
这看起来何止是感冒,简直跟中毒了差不多。
“好难受。”修重顺势靠到温默肩头,又是一阵咳嗽,“我是不是快死了呜呜……”
温默冷眼看向窗外:“还没检查好?再搞下去我们都要被他传染了。”
守卫军互相对视了一眼。
离修重更近的守卫军皱着眉伸仪器过去。
“手伸出来。”
修重慢吞吞地撸起袖子,把长满了红点的手伸出去。
“卧槽!”
守卫军扫了一眼,逃命似的跑了,“行了,进去进去!”
老金升起所有车窗,一脚油门开进了3区。
修重扯下口罩,松了口气。
如果没猜错的话,张程恐怕还在找他。
他连着两次从13号基地逃脱,张程的这口气没这么容易咽下去。
当年他报名从军是在新洲,对方想要抓他又不想惊动太多人的话,必然会找借口让新洲守卫帮忙。
“你怎么吃个辣椒吃成这样?”
温默看看他发红发肿的脸,说不上是心疼更多,还是嫌弃更多。
修重:“我对小米辣过敏。”
他流浪多年又常年混在猎区,几乎没有他不能吃不敢吃的东西,但偶然有一次吃了一口老金的辣酱,结果肿成猪头。
温默皱眉:“你知道过敏还吃这么多,万一毁容怎么办?”
修重偏头看着他,随口问:“你就只在乎我的脸啊?”
温默张了张嘴,撇开脸不忍直视:“快把口罩戴回去。”
修重:“……”
连反驳都不反驳吗?
浮清从副驾驶探身过去,查看修重手上的红疹。
“问题不大,晚点去我家打一针就好了。”
修重抬眸:“你那些药放了十八年,还没过期?”
浮清:“……”
把这事忘了。
修重:“我谢谢你啊。”
浮清:“…………”
绕过繁华的街区开向郊区,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四周有不少被破坏的建筑没有得到修复,修重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
“到了。”
老金看看导航,指向马路斜对面,“应该就是那里了。”
众人看过去。
那里有一栋白色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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