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心中一动,关切问:“此话怎讲?”
世子夫人叹了口气,不回答,只问谢夫人:“安若你可识得什么合八字合得准确的贵人?”
谢夫人悟了:“可是和海辰的婚事有关?”
世子夫人点点头,对她道:“也是我太过急功近利,先口头上求了人家卫家姑娘。昨儿和婆婆说了,她老人家命人私底下找了卫家三姑娘的八字来,找了人拿去和海辰的八字合了一下……”
“如何?”
谢夫人忙问。
“大凶之兆啊!”
世子夫人叹道。
谢夫人听完这话,只蹙眉道:“表嫂找的可是外面的江湖术士?那些人就是要昧着良心将求卦之人的命格说得凶险万分,他们才好借破解之口,骗取钱财。”
世子夫人一听,顿时两眼放光振作起来:“是是是,安若你说得及是!”
谢夫人微微一笑,道:“若表嫂不相信那人的卜卦……我听闻京中最近来了个从西域来的神婆,算命最是准确。不若明日你我假扮寻常人家妇女,拿了他两个的八字让那神婆合一合?”
谢夫人这个建议,世子夫人一拍即合:“好好好!就依你的主意!”
————
听了妹妹带了这个么结果回来,越夫人怎么想怎么觉得里头有猫腻。
可是思来想去想不出猫腻从何而来,越夫人也就作罢了。
有个人在前面说了不好,那么他们说的一般,虽不能立马破掉了这份姻缘,但多少也能在世子夫人心上添几个疙瘩吧?
世子夫人也就这么个儿子,再不给他找个千好万好的儿媳妇,她能甘心?!
☆、第22章
海家私下对卫昭和海辰的八字,卫家不是省油的,也悄无声息地拿到了海辰的八字对了。
卫夫人耐着性子听那卜卦之人玄之又玄地说了一大通,寻了个她喝水的空隙,问:“结论如何?”
神婆温吞温吞地喝完一碗水,抹了一把嘴边的水迹,四下看看,才对卫夫人十分神秘地说:“公子和小姐的八字犯冲,得花费些法子才能化解。”
卫夫人一听,冷笑了一下。
站在她身后的采薇很自觉地传达了主母心中所想:“化解需要多少钱?高人您说个数,银钱都不是问题。”
“不不不……”神婆连忙摆手,“这不是钱的问题……”
卫夫人眉头一皱:“别兜弯子了。你就直说吧。”
神婆连连点头,然后问卫夫人:“不知道奶奶家里可有其他的小姐?经老身掐指一算,得有个亲亲的姐妹陪同这卦上的小姐一块儿嫁过去,才能化掉这段姻缘中的厄运。”
卫夫人猛一拍桌子:“荒唐!岂有一夫二妻之理!”
“不不不……”神婆又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两位小姐,一位当妻一位做妾……”
一听神婆这话,卫夫人毫不犹豫就拒绝了:“这法子不成!”
哪有岳母家上赶着给女婿送小老婆的道理?!还是送的府上娇生惯养出来的小姐!
看卫夫人有动怒之意,神婆缩了缩脖子,然后甚是委屈地道:“破解的法子老身已经告知奶奶了。奶奶用不用,那就是奶奶自个儿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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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了这个神婆之后,卫夫人不信邪,又问了俩。
看过八字的人都是摇头连连,说若要这两位公子小姐成亲之后夫妻和睦,得广纳妾室才成。
卫夫人真真是要气笑。
一屋子的小妾通房,当正妻的还能和丈夫夫妻和睦那才是见鬼了!
卫夫人揣了一肚子闷气回到家,正巧碰上卫相还家。
撵了闲杂人等出去,卫夫人将今日种种说与丈夫听。
听到头一个神婆说要陪嫁一个姐妹,卫相就皱了眉头:“一个海家,范不得我们卫家赔上两个小姐。”
卫夫人点了点头,又说了另外两个卜卦之人的说法,对卫相道:“好在我一开始也没讲话说死,说一定会把昭儿许给他们家。后天我就寻个由头不让昭儿去见海公子了,若是海家回头再求,咱们再回绝他们。”
卫相并不认同妻子这个决定:“你一早和海夫人约好了的事情,岂好说不去就不去?还是去罢。”
看卫夫人面带犹豫,卫相又开解她道:“而且这些命格卦象之事也无须信之太过。你后天去看看海公子人品如何,如若是个良配,咱们回头再慢慢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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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不知道自己和海辰的婚事一天之内从板上钉钉变做了风雨飘摇,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犯愁。
知晓了谢公子不姓谢,而是姓越的蒹葭度过了最震惊的一晚上,这时候也慢慢地回归淡定。
“小姐,我让人在咱们院子里传了话,猫儿什么的不需要再拦着了……”蒹葭说完,脑子一转,又问,“咱们要不要让那小黄猫给越公子带话,让他给您出个主意?”
卫昭闻言精神一震,接着又瘫软在桌子上:“出什么主意……我和他就是非亲非故的两个人,我的事怎么好让他插手。”
蒹葭替卫昭急了:“那……那您就这样儿和海公子见面?”
“见面能说明什么。指不定他看不上我呢!”
自暴自弃地说完这一句,卫昭“咻”一下想通了!
是啊,就算两家父母一拍即合,也坳不过两家孩子不同意啊!
海辰不愿意她不愿意,大人们难道还要强按着他俩的头拜堂不成?
卫昭想着,才放下几分心,桃夭就抱着一只猫儿敲门进了屋。
看到桃夭怀里头那只黄毛猫儿,蒹葭连忙凑上去接了手。
“小姐您说不需要拦着这些猫,院里的人就让它跑进来了。我看它一直在您窗下喵喵地叫,便抱了进来。”
桃夭解释道。
蒹葭掂了掂猫儿,对卫昭说:“小姐,好久不见,小黄沉了好多呢。”
蒹葭说完摸了一把小黄猫的头,又挠挠它的下巴,手背不留神碰到个冰冷的事物,不由得“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
卫昭扭过头来,问。
“小黄脖子上挂了个东西,冰手。”
蒹葭说着将猫儿在桌上放下,扶了它的头捋了它下巴上的毛,给卫昭看。
卫昭见到猫儿脖子上系着个鸡蛋大小的黄澄澄的小球,不由得好奇地伸手摸了摸。
那小球估摸着是金子打的,雕着简单的桃花花纹,看上去是中空的。
卫昭依稀看到小球里有个白色的东西,心中一动,赶紧让蒹葭解了这小玩意下来。
蒹葭将球递给卫昭,桃夭吩咐下去的牛奶也刚好送来,她便将猫儿抱着喂它牛奶喝。
卫昭研究了一下那小球,找到了一处机关,轻轻按下。
“啪嗒”一声,小球从中破开为二。
卫昭取了放在其中的那粒纸团,揉开展平在手上。
半个巴掌见方的纸条儿上只两个字——
安心。
————
卫昭一眼就认出来是越慎言的手笔。
这难熬的一天里那些不甘、忐忑、惧怕,都在这两个字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的时候,烟消云散。
他让她安心。
那她便安心罢。
————
看到自己小姐对着一张纸条又是蹙眉又是抿嘴笑的,蒹葭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安、心。”蒹葭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然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问,“小姐,越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也不知道。”
卫昭说着将纸条收起来。
拿起那小金球时,卫昭想了想,吩咐蒹葭将她画眉的眉笔和眉石拿来。
——卫昉这时候都在书房看书呢,她不好过去惊动她。
从桃夭剪窗花的小篮子里拿了一张才裁好的红纸,卫昭拿了眉笔,在上面写了东西,然后学着越慎言的样,将红纸揉成团放回小金球里扣好。
卫昭把小黄猫抱来,亲自把小金球挂回它脖子上,又理了理它的毛盖住金球,然后贴在它耳边轻声说到——
“就劳烦猫邮差,帮我送去给他。”
————
才晴了两天,雪又下了起来。
越四撑着把伞,在风雪中飘飘摇摇地走在谢相家的后花园里。
快走到卫谢两家围墙处,越四远远地叫了那站在围墙下背手往卫家望去的少年一声:“哥——!”
越慎言回头,看着越四晃晃悠悠地走到自己跟前,说了她一句:“这么大雪还撑什么伞。”
越四冲他扮了个鬼脸,伶牙俐齿地反驳:“这么大雪你还打算喂什么猫?!”
越慎言拧了越四的小鼻子一把,将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然后解下身上的大氅罩在她身上。
越四扯了扯拖地的大氅,笑问:“这就是前天借卫姐姐披着的那件吧?!卫姐姐实在是太谨慎了,要是我是她,就让穆家的表姐们看到,气死她们~!”
越四话音方落,就看到围墙上突然蹿上来一只猫儿。
“哎呀~小黄~”
越四指着猫儿对哥哥道。
越慎言拍拍妹子的头,然后对着小黄猫招招手。
小黄猫“喵呜喵呜”叫了两声,从围墙上扑下来,落在越慎言的肩头。
越四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大哥熟门熟路地摸着猫儿的脖子解下个小金球,再看着他“啪嗒”一下按下机关打开小金球,取出里面的红色纸条儿。
在妹子一副“哎呀我撞破你们的小秘密啦”的表情中,越慎言坦然地打开那纸条儿。
纸条上面就一个圆滚滚的字——
好。
☆、第23章
这一场雪,一连下了两日。
在那个风雪交加的早晨,在那个风雪交加的海卫两家公子小姐相亲的早晨,卫昭穿了一身绿裙子,披了件白色的貂毛披风,翠生生地立在院子里,就像雪地里一颗挺拔的大葱。
看到女儿如此妆扮,卫夫人只轻轻扬了扬眉毛,未加评判,说:“出门吧。”
绿色挑人,而且卫昭很不幸地就是穿了绿色惨绝人寰鬼哭狼嚎的那一类人。往常,但凡她身上有一点儿绿色,都要被卫夫人严令喝止,撵回去换掉。
今日,卫昭本以为自己这身打扮会被卫夫人训斥一顿,没想到就这样波澜不惊地揭过去了,心中不由得存了几分侥幸——
是不是夫人也不想她和海公子成?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卫大葱小姐往魏国公府去了。
————
见到青翠欲滴的卫昭,世子夫人无法自制地抖动了一下。
卫夫人看在眼里,嘴边带笑,对着卫昭招招手:“昭儿还不快过来给世子夫人请安。”
卫昭向前一步,对着世子夫人盈盈拜倒:“卫昭见过世子夫人,夫人万福金安。”
世子夫人只觉得眼中一阵辛辣,大有被葱汁迷了眼的感觉。
“卫小姐今日真是……”世子夫人搜肠刮肚半日,方才挤得出个词语,“……水灵。”
卫夫人一脸慈爱地看了卫昭一眼,道:“世子夫人过奖了。”
世子夫人勉力一笑,往正厅一比:“咱们屋里说话。”
卫夫人点点头:“好。”
————
进了屋,卫昭就被国公府的丫鬟领到了偏厅去。
卫昭才坐好,丫鬟才端来茶,就听到门外边一声又一声的“大少爷”。
海辰来了?
卫昭打起精神来。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门声响起,有个玉面儿郎侧了头避开卷帘进了屋。
留在卫昭身边伺候的公府丫鬟齐刷刷拜倒叫人,然后有个一等大丫鬟上前去接过了海辰解下来的裘衣,拿到一旁挂上。
海辰拍了拍头上的雪,目光自然而然地往卫昭那儿飘。
卫昭扶着蒹葭站起来,望着海辰一福:“海公子。”
看到这位绿油油的卫小姐,海辰的嘴角十分明显地抽搐了一下,回了一礼:“卫小姐。”
见过礼,海辰从腰间摸出一把檀香木折扇,“刷”地一下展开,对着自己扇了一扇,故作儒雅风流模样。
十三岁的小屁孩端什么架子……
卫昭默默地吐槽了他一句,然后看看自己这一身,突然觉得自己也没立场说他神经病。
尴尬的沉默持续大约五分钟,最后还是海辰打破了。
他摇着折扇,在隔着卫昭三四人位置的椅子上坐下,道:“三日前卫小姐你作的诗,我看了。”
卫昭闻言大汗:“惭愧惭愧,让海公子见笑了。”
“不不不,卫小姐写得很好。尤其是那结尾一句,铿锵有力,我读了,久久不能忘怀啊!”
海辰叹道。
卫昭一听,觉得不太对劲。
她写的那个稀烂诗,哪里铿锵有力了?!
这个海公子的语文是射箭老师教的吗?
海辰没注意到表情复杂的卫昭,兀自往下夸:“府上另外一位小姐写的诗也很好,可两相比较,还是卫小姐你写的这首最妙,获得第一,名至实归。”
卫昭悟了——
敢情这位海公子是把她错认成卫昉了啊!
海公子你连相亲对象是谁都没搞清楚就来了……真的没关系吗?
————
听着海辰将卫昉那一首诗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夸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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