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以前那些无趣的大人聚会时,我们一直一起玩。”
“哦?原来是这样。”
初中以后,伯朗就不参加矢神家的聚会了。至今,他也不知道那里有些什么人,又发生过什么事。
眼前的这个女人对明人来说是表妹,但对自己来说是什么呢?他思考了一下,觉得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踏上社会后,我们疏远过一段时间,但因为工作再联系后,又开始一起玩了。我们还约上各自的朋友一起去滑雪旅行什么的。”
“工作关系?你有说你是书籍设计师吧,和明人那边是什么关系?”
“几年前,明人出过一本经营学的书,当时他委托我负责书的设计。那本书卖得相当好呢,你不知道吗?”
“没听说过。在IT事业上取得成功不算,连业余写的书都很畅销吗?不过我不妒忌。”
“在明君去西雅图前不久,我们还见过噢。我们两个人吃了饭,算是饯别会。”
伯朗正要喝水,不由得停下来。
“两个人?就像是约会嘛。”
“是的,我认为那是约会,虽然他什么都没做。”
伯朗睁大了眼,百合华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的意思是如果明人想要做什么,她也不会拒绝。
“你……那个……该怎么说……对明人他……那个……”
“我想过如果能和他发展到超过表兄妹的关系就好了,我是想要发展的。”百合华的眼睛凝视着伯朗,坦白地说道。
伯朗呼地吐了口气:“你真是既坦率又大胆。”
“不可以吗?”
“不,我觉得非常可以。但是呢,明人不可能这么对你。那个时候,那家伙已经和枫小姐在一起了。”
“就是那么回事吧,但是明君完全没有说过他有女朋友。”
“因为不好意思吧。”
“他去了西雅图之后,我们也不时地用邮件联络。他邮件里写过等他回国再一起吃饭,却没告诉过我他结婚了。”
“他连他爸爸都没告诉,也不会特地告诉你一个人吧?”
“这次从波惠阿姨那里听说明君结婚了,我吃了一惊,立刻就给他发邮件了,问他是不是真的,但是他没有回复。我被无视了。”
那是自然,伯朗心想,他连枫的邮件都没有回。
“因为觉得尴尬吧。”伯朗姑且这么打圆场。
“你知道他的电话号码吗?可以告诉我吗?”
“他没告诉你吗?”
“虽然他告诉过我一个号码,但怎么打都打不通。”
“号码应该没变,不过可能因为有事所以没法接。”伯朗佯装平静地回答。
百合华不是很能理解地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他是在哪里认识那个女人的啊,你听说过吗?”
伯朗苦笑道:“你不是不想听他们是怎么开始的吗?”
“我不想听她本人炫耀,反正一定会说得很夸张。”
“我听到的内容也谈不上炫耀,好像说在温哥华的寿司店里正好坐在隔壁。”
伯朗把从枫那里听来的事大致说了以后,百合华一脸无趣地“哼”了一声:“那种女人哪里好……”
身材好……伯朗忍着没说,只是回答:“我也不清楚。”
“真是可疑,明君明明不是会对那种轻薄女人着迷的人。”百合华无法释然地歪着脑袋说。
“你连他的喜好都知道吗?”
“还算了解吧。”百合华颇有自信地说。
“和我们一起喝酒的朋友里有个女生喜欢他,很主动积极地追他,给他发内容暧昧的邮件,又企图制造两个人单独见面的机会。她还当过杂志模特,所以身材超好,长得也漂亮。虽然我一直都很不安,但看到明君始终不接受也就松了口气。之后,我问过明君那个时候的事,他说他对不自重的女生没兴趣。”
真是浪费……伯朗吞下已经到嘴边的话:“他的理想真是远大。”
“不然的话,应该会没完没了吧,一直都有奇怪的女人接近他。”百合华苦涩地说着。
伯朗看着她的嘴巴说:“那家伙那么受欢迎吗?”
“很受欢迎。毕竟外表好,脑子聪明,说话也风趣,最重要的是收入高,是任何女人都想要结婚的对象吧。”
“嗯,大概是吧……”
虽然他刚才还说过不妒忌,但那是假话。为什么好事全让那家伙遇上了?伯朗的胸口燃起了熊熊的妒火。
“你去过他在青山的公寓吗?”
“前几天去过了。”伯朗回答,“很惊人。”
“我也去过一次。那楼就像宾馆一样,房间大得不像话,我也很吃惊。听说那里的租金要一百二十万日元。”
从百合华嘴里轻描淡写说出来的数字令伯朗眩晕。“一百二十……”这是他不想听,也听不得的数字。
“那个女人一定也是为了钱。刚才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但心里一定在吐舌头,肯定一心想着要夸自己:怎么样,我干得漂亮吧?”百合华渐渐开始口不择言。
“这样武断可不好噢。”
“不,一定是这样的。”百合华目光凶险,“胸大、自诩是美女的人一般都这样。我可不知道她以前是不是空姐,反正不论是工作日还是休息日,她肯定都在虎视眈眈地想找有钱人下手。”
看来百合华对自己的胸部大小没有自信。
“不过借用你刚才的话来说,那就表示枫小姐并没有不自重。明人不会被那种女人吸引,是吧?”
“虽然是那样……”
百合华咬着下唇,似乎找不到反驳的话。她避开伯朗的视线,又说:“还有,啊……”
因为她正朝着窗口,伯朗也看了过去,只见一男一女正漫步在庭院里,是身穿红色西服套装的枫以及身披黑色外套的勇磨。勇磨指着种在庭院里的树木说着什么,或许他的话里还夹杂着笑话,只见枫点着头,笑容灿烂。
“他们看起来很愉快啊。”
“他是在说小时候爬树的事吧。”百合华语气冷淡地说,“虽然爸爸发现后骂了他一顿,但同时也鼓励他说,如果喜欢高处,就更要好好学习,成为人上人。从此,他就给自己的人生定下了目标等之类的。”
伯朗吃惊地看着她的侧脸:“你知道得真多。”
“因为听过无数次了,那个人在追求女人的时候总会说这个。总之,他从以前开始就对女人出手很快。”
“哦?”伯朗点了点头,不住地眨眼,“你也被他追求过吗?”
百合华微微耸肩:“嗯……这就不知道了。”
“也对,他是养子,所以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她标致的脸转向伯朗:“我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噢。”
“咦?但是……”
“勇磨先生确实是外公的儿子,不过,和我妈妈不是一个母亲生的。”
“是吗?那么,是康之介的第三任妻子?不对啊,那样的话就是亲儿子,而不是养子了。”
见伯朗一脸疑惑,百合华愉快地笑了。
“勇磨先生出生的时候,外婆就已经是外公的妻子了。也就是说,勇磨先生是外公和外遇对象,也就是情妇生的孩子。”
“是吗?那就是庶出的孩子。”
但他一点儿也不意外康之介在外面有情妇。
“因为是男孩子,所以外公很高兴。虽然到上幼儿园为止都是交给情妇抚养,但因为实在想让他在自己身边长大,所以到上小学的时候,就让他住进了这个家。虽然我也奇怪外婆竟然能同意,但也说明外公就是这么一个独裁者吧。”
“勇磨的情况我知道了。那么,他身边的女人呢?是叫佐代吧。他也是康之介在外面的孩子吗?”
伯朗问了以后,百合华扬起一边的唇角,诡异地呵呵一笑。
“看了勇磨先生和那个人之后,你就没有察觉到什么吗?”
伯朗不明其意地歪着脑袋,于是百合华说:“你不觉得那两个人长得很像吗?比如眼睛那里。”
伯朗以为是在说姐弟的意思,但立刻就觉得不可能,两人的年纪相差太大了。
“啊……”他倏地想到,“该不会……”
“就是那个……”百合华继续说,“外公的情妇——生下勇磨的那个人。”
伯朗瘫靠在椅背上:“这是什么家啊?”
“当然,收养手续是在外婆去世后才完成的。即便是独裁者也不至于在妻子在世的时候把情妇收为养女。”
“目的是继承财产吗?也就是说,他想把财产留给情妇以及他们的孩子。”
“虽然我觉得是那样啦,但这么一来有件事又很奇怪。”
“什么事?”
“那个嘛,”百合华刚要说,却又摇了摇头,“我想你很快就能明白。”
伯朗被卖了个关子,心情烦闷地再次看向庭院,却见依旧并肩聊天的枫和勇磨又迈出了步子。这个时候,勇磨的手绕向了枫的背后。
那个家伙——伯朗在心中咒骂。
背后的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伯朗回头,波惠正站在门口处。
“讨论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虽然离三点还有些时间,不过我觉得要不就现在开始吧,可以吗?”
“我不介意。”伯朗说着站起身,又再次瞪向庭院里的那两个人。
12
和用餐时相同的人员聚集在了这个对伯朗来说有着特别回忆的房间里。大理石的桌旁围着一排黑色的皮沙发。
第一次来这栋大屋的时候,首先就是被带进这个房间。祯子去问候康治双亲的时候,他一个人等在这里,但实际上因为勇磨从庭院里进来,所以他也不是一个人。
伯朗抚摩沙发的表面,那之后过了三十年,原本上好的皮层已经相当旧了。
边桌上备有饮料,还有红酒和威士忌,看起来似乎是自助,于是伯朗往玻璃杯里倒了乌龙茶。
座位的顺序和刚才不同,很分散。枫和勇磨隔着桌角坐在一起。伯朗在他们对角方向的座位上坐下。
“那么,我们就从过去讲起吧。”波惠打开手中的文件夹,“父亲康之介在距今二十年前去世,由顾问律师保管的遗嘱内容在头七的晚上被公开。在座的各位大部分都有出席,我想你们应该还记得当时的事。”
已经有二十年了吗……伯朗回忆往事。在接到康之介去世的消息时,伯朗已经开始独自生活。他借口大学学业繁忙,连守夜和葬礼都没有去参加,头七当然也没去,所以他完全不知道遗嘱是什么,也没听祯子说过。
“就算想忘也忘不了啊。”祥子说,但不知道她这番话是对谁说的。
“遗嘱的内容是,”波惠无视同父异母的妹妹,继续道,“康之介的个人资产全部由矢神明人继承。”
伯朗险些把刚喝进嘴里的乌龙茶喷出来。
他看了看枫,她似乎很冷静。
“这件事,”她开口,“我已经听明人说过了。”
一旁的勇磨笑得贼兮兮的:“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矢神家的继承人,是想给他留下足够的财产吧。”
“但实际上,明人君什么都没有接手,是吧?”
“是的,因为各种状况。这件事你也听明人说过了吗?”波惠问。
“一定程度上。”
“是吗?那么,我就姑且再说一下吧。首先,有人对遗嘱提出了异议。提出异议的正是我的哥哥康治。他要说的有两点:一是父亲的孩子应该有平等的继承权,二是把全部财产交给还是小学生的明人是不合常理的。第一个问题有办法解决。遗产继承的时候有遗留部分,不论遗嘱的内容如何,法定继承人可以继承的最低份额是规定好的。父亲没有配偶,所以法定继承人只有子女。这种情况下,遗留部分是全部财产的一半。他的子女,算上亲生的和收养的一共是六人,所以他们各自可以继承的遗留部分占全部财产的十二分之一。”
“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觉得分得还真细。”祥子说,“但如果分母足够大,那也会是很可观的金额吧。”
“分母是指……”枫侧头不解道。
“当然是指爸爸个人资产的总额。”勇磨的嘴角露出颇有意味的笑,他看着波惠,仿佛在催促她说下去。
“如各位所知,父亲是医疗法人‘康亲会’的理事长。‘康亲会’共经营有矢神综合医院、护理老人的保健机构‘矢神园’等六项事业。但请专门人士精确核查后,发现每一家都陷入了严重的经营不良,有必要早日解散或整改。最终,除了接受了银行贷款的矢神综合医院和由隆司先生接手的‘矢神园’以外,剩余四处都关闭了。在这个过程中,父亲的资产大幅缩水,过去将近百亿日元的资产只剩下十分之一。这事各位想必也都知道。而且其中有将近一半是包括了这个府邸在内的不动产。于是哥哥提出了一个建议,以将来由明人继承为条件,把房子继续放在父亲名下,先把现金分给子女们。”
“但我被要求放弃了。”祥子不满地说。
“也没什么吧,是我们自己说要接手‘矢神园’的。”一旁的隆司责备地说。
“如果是那样,那么还有一个人也该放弃吧?在爸爸生前就接受了不少资助的人竟然可以若无其事地来分遗产,什么事嘛?”
“我想你说的是我吧。”一直保持沉默的佐代插嘴道,“说到接受过资助,各位应该都一样吧?把你们养大,还给你们出了学费,花费也都差不多……不,各位得到的一定比我的要多得多吧?”她说话时没有看祥子,然后又往高脚杯中斟了白葡萄酒。
“把学费和在银座开店的钱混为一谈也很让人困扰啊。”
“哎呀,哪边不都是钱吗?有什么不一样?”
“你这个人……”
“好啦好啦。”隆司拍着妻子的肩,“点到为止吧,不然谈不下去了。”
“这都是在商量后才定下的事。”波惠说,“如今再喋喋不休可说不过去。”
被丈夫和姐姐责备后,祥子不甘愿地不作声了。
“因为祥子的放弃,各自能分到的就变成了现金资产的五分之一。至于具体金额,就不用在这里说了。”
“金额差不多就是在涩谷开了一间稍稍豪华点儿的咖啡吧后就没有了的样子。”勇磨对枫说。
“因为这些,所以明人目前什么都没有继承,不过这栋房子的继承权是明人的。当时大家签过同意书,应该是哥哥保管着。哥哥说等明人到了一定年纪后,他会负责把事情详细地说给他听。关于上述内容,枫小姐有什么疑问吗?”
波惠发问后,枫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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